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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心動!心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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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心動!心動!(1)

事情是怎麽一步步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回到一切的起點,他不過是為了應付舅舅所以去相了個親,為了麗華和老朋友和好所以和她多見了幾面,為了哄葛嘉文開心跟她們打了個賭……然後就心動了?

這也太荒唐了。

陶易為終於從震驚慌亂中找到個合理的解釋,一定是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攪亂了他的思考,才被帶到她那一番話的邏輯中。

全可肯定是故意的呀,不說她向來睚眥必報,就說她喜歡的,是關楊那一款,是小甜心,怎麽可能是他這種,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這事簡直經不起細想,越想破綻越多,而最大的破綻是,她的性格會搞暗戀?

說到底,怪自己老開那句話的玩笑,才逼得她反擊,這一點不得不認,同時也必須承認他這段時間太過張揚浮躁了,從一時沖動誤以為的求婚開始,他就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飄飄然的心情摻和了太多事,所以是時候回歸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過懶散日的生活中了。

陶易為決定重啟。

重啟第一天,他做好了葛嘉文來八卦的準備,全可什麽都告訴她,這事能錯過?結果一整天安靜得不得了。第二天也什麽都沒發生,第三、四天……一周過去了,小半個月過去了……這事像一粒灰塵落在那間影廳裏,仿佛除了他沒人記得。

沒人來找他,他就去找別人,九曲十八彎地從麗華口中打聽到她從愛梅那裏得來的消息:全可出差了。他揪著的心放下了一半,聽到她的消息心裏也沒什麽波瀾嘛。

後來他又借著接送麗華的理由,在全可家蹭了幾次飯,雖然都沒碰上他,但心算是完全放下了,他把這些行為統稱為脫敏訓練,而他成功地證明了自己不僅沒被她那些話騙到,那天所謂的心動也都假相。

重啟很成功!

重啟會一直成功下去。

重啟的不知道第十幾天,一場毫無預兆的測試來了。

那天他和同事聚餐,結束後陪著大家在門口等車,本來還在說笑著,漸漸就被另一個角落的聲音吸引,聽著像是吵架,大家自然都豎起耳朵,好t半天才聽了個大概,那倆人算是同行,兩家公司一起辦活動,不知道為什麽鬧了不愉快,這會兒一個質問,氣得臉紅,一個裝傻,滿臉淡定。

大家一邊看好戲,一邊悄悄評價,有的說其中一個不厚道,有的說另一個也是狠角色。

陶易為沒加入討論,只是不停地往那邊瞟,這幾個等車的同事都不認識全可,自然也不知道他那麽感興趣,並非因為八卦。

這還是那晚之後,第一次見她,依舊那麽神采奕奕,戰力十足。本來他看那吵的架勢,頗有點擔心,但她居然還能分神在人群中找到他,他就知道這只能算小場面了。

放心之後,緊跟著的就是尷尬。陶易為收回視線,被定住似的絕不往那邊看。平靜的日子才過了幾天呀,可別又惹上麻煩了。

正想著,那邊的爭吵聲弱下去,兩人吵半天沒吵出個說法,其中一個忿忿又不甘地走了,另一個站在原地打電話。這時剛好車也來了,陶易為迫不及待地要跟著走,臨上車時忍不住看了眼,可就是這一眼又讓他決定不走了。

他不知道怎麽壯起膽氣來,怕什麽,反正已經脫敏了翻篇了,再來十個全可他也能從容應對,這麽一走豈不是顯得自己心虛?

他還主動走到全可身邊,等她打完電話,笑道:“你也在這兒?”

全可臉上瞬間浮現出無語的表情:“裝什麽?你不是看到我了嗎?”自己可是在他一出來就看到他了,奈何一直被人拖著吵架,她還朝他使了好幾個眼色,期待他看明白了能過來,自己也好趁機擺脫,結果呢,眼神拋給瞎子看,人家把自己吵架當成看戲呢!

陶易為有點尷尬,頭一句就沒發揮好,他馬上調整,改成吹捧:“你吵架的樣子真是……英姿颯爽!”

全可更不愛聽了:“看得這麽認真,怎麽就沒看到我給你使眼色?”

“我不敢上去,那是你的主場,我去了不是打斷你發揮嘛。”

她切了聲,不信。

兩人默默站著,全可既不走,也不叫車,陶易為當然更不知道要幹什麽。他想,往常他們接下來會幹什麽呢?吃宵夜啊!那今天肯定也要和之前一樣嘛,於是興沖沖地問她要不要再吃點?

“不去,我飽了。”全可原本是在平覆心情,被他一句又被扯回剛剛吵架的怒氣中。

他偏偏一點都沒意識到:“氣飽不算飽。”

“有你一份功勞。”全可斜乜他一眼,走下臺階。不一會兒有腳步聲跟上來,她立住回頭,“你跟著我幹什麽!”

陶易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著,但走的話好像就更不對了,於是只好在她沈默的註視中穿過馬路走到另一邊。

她這才繼續往前走,餘光卻看到另一側有個身影時隱時現,她走得快一點,那身影就快一點,她放慢腳步,那身影就原地徘徊,這人煩不煩!到了一個小路口,全可停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打量馬路對面的陶易為。

他只用了這一小段路,臉皮就已經厚了,大剌剌地接受她蘊含了各種意味的眼神,反正之前不也這樣?

紅燈亮了又滅,綠燈滅了又亮。

兩人隔著馬路,各懷心思,卻非要比比誰先忍不住。

最後是全可先開口:“你到底跟著我幹什麽?”有話就說,沒話就走,這算什麽?

陶易為這才穿過窄窄的斑馬線走過來,手腕一翻,便戲法似的翻出一支雪糕:“消消火。”全可不接,他便撕開包裝遞過來:“再不吃要化了。”

她承認這手段是有點用,但不能笑,一笑他就得意了。全可咬了兩口不甘心,瞥他道:“以後記住了,我要吃巧克力味的!”

他雙手插在兜裏看著她:“大小姐,今天沒有了,將就一下行不行?”

全可這才沒話說。

陶易為一副吃力不討好的神情,走遠幾步,站到馬路邊邊上。看起來在裝酷,實則心裏抱怨,他一天天的容易嗎?哄完這個哄那個,回回伏低做小一句不敢回,他爸媽、葛嘉文就算了,現在又來一位!今天又不是自己惹的她!

於是越想越不甘心,下定決心這是最後一次,以後要挺直腰板……正發誓,耳邊傳來包裝袋的摩擦聲,她一邊吃一邊看一邊小聲吐槽,什麽雪糕呀又貴味道又一般,避雷!才說完避雷又哼起歌來,口是心非,這像不好吃的樣子嗎?

陶易為忍不住回頭看,她一臉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倒讓他不堅定了,視線往下一沈,看到地上她的影子,和自己的疊在一起。他正要讓開,全可剛好也吃完了,擦擦手繼續往前走。

陶易為這回沒有特意走到另一邊。

他終於問:“那人跟你吵什麽呢?那麽生氣。”

全可心情好了,也願意說了:“他不肯把客戶資料給我們,說好共享的,我就把他們請的專家截走了。”

他腳步一楞:“你……你怎麽會想到把人家專家截走?”

她更理直氣壯了:“也不能叫截走,是送走,他們自己請的專家不安排好接送,我幫他送了,還反過來怪我?我還沒找他報銷油錢呢!”

陶易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那麽劍拔弩張的場面,到她這兒因果掉了個頭。可他越想越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我猜那個專家是不是改跟你們合作了?”

全可果然得意起來:“他們得到了客戶,我們也得到了專家,大家都不虧啊。”

他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一邊搖頭一邊笑。

“笑什麽?本來大家合作,和和氣氣的多好,非要搞這些小把戲,我肯定不能忍呀!”全可點他,“我又不像有些人,生怕有正面沖突,你說是吧?”

他不接話,想到那會兒在門口看到他們吵架。那個人雖然人高馬大,即使站在臺階下面,也比她高出半個頭,且又很激動,雙手不停地揮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她一臉冷靜,從上到下地不停掃視他,等那人說夠了才不疾不徐地開口。

而她隨意瞥來的那一眼,即便離著一段距離,也透出游刃有餘的從容,打破了他這段時間以來維持的淡定。

遠處有摩托聲傳來,陶易為偏頭去聽,但很快沒了動靜,他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嘴角忍不住上揚,你說她也真是的,那麽多人呢就往自己這兒看,還一眼就看到……想到這兒差點笑出聲,又猜她該不會這會兒也在偷看自己吧!

陶易為預備捉全可一個現行。

誰料剛轉過來,毫無準備的,一張臉映入眼簾,那張臉上帶著戲謔、期待,還有一股迷人的笑。果然在偷看自己!可他完全沒有抓現行的激動,反倒怔住了,她為了看清楚特意湊得很近,臉離得更近,又因為目光過於磊落,倒顯得偷看的人是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陶易為自己先慌了,雙腿打結般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全可還步步緊逼地跟過來:“你剛剛笑什麽?你看你那個樣子,肯定沒安好心。說吧,我聽聽看。”

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側身往旁邊跨了一大步躲開。她也往旁邊跨了一步攔住,非要他說個一二三四出來。

陶易為憋著一股氣,只想逃脫她的緊逼範圍,等總算和她拉開幾步距離,腰桿才又直了,鬥志也起來了,心想還能真讓她說中了?結果想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憋出來,只有剛剛那張臉在腦海裏晃。

“怎麽不敢說了?你怕什麽?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麽今天戰鬥力不足呀?”她有一連串打趣的問題。

陶易為索性閉緊嘴巴。

全可快被他的樣子笑死了,好半天終於不再逗他,自顧自往前走,全然不管他在後面跟著的心情。

而他頹然地想,重啟好像失敗了。

比她惡作劇的告白更可怕的是,那確實是來自自己內心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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