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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破除魔咒互助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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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破除魔咒互助會(1)

陶易為算過,這場賭約,他沒有輸的理由。

自己首先排除,心動是什麽?讓他心動的可多了去了,前幾天剛對一盆龜背竹心動,一問價格心就死了,一片葉子五萬塊,他開的是影院,又不是印鈔廠。人要學會克制心動、遠離欲望,過一種相對平靜而從容的生活,這是他對自己的要求。所以他挺佩服全可的,不怕麻煩又願意折騰,精力也太旺盛了。

至於葛嘉文,他實在不理解,明擺著必輸無疑,竟然還主動提出打賭。

葛嘉文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反應過來,她在群裏找補:【我昨天說的打賭從下一個開始,不算兩萬七哦。】

陶易為:【願賭服輸。】

葛嘉文解釋:【我是在完善規則。】

陶易為不理:【把紅包準備好吧。】

葛嘉文威脅:【我要告訴大姨!】

陶易為發了個無語的表情:【你除了這招還有別的嗎?】

葛嘉文更無法無天了:【這招有用幹嘛要別的。】然後又@全可:【在嗎在嗎人呢?】

全可看了一眼回:【積極推進中……】然後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放到一邊,繼續聽關楊講話。

講了什麽呢?不重要,她也沒聽進去。全可托著下巴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想,果然看著這樣清新的臉、聽著這樣悅耳的聲音,吃飯的心情都不一樣,年輕真好啊。不像有些人嘴上說著不打賭,結果比誰都更惦記紅包。

關楊停下問她:“怎麽了?是不是我說太多太無聊了?”

全可搖搖頭,也順便甩掉腦袋裏亂七八糟的念頭。

昨天晚上她剛到家,就收到他的微信,問她什麽時候兌現沒吃成的那頓飯:【趁熱打鐵,再拖一周,你又要不理我了。】

全可當時正在掏鑰匙開門,沒回。

他連發兩條:【這回可不要用意念回覆了,我還沒有接收你意念的默契。】

【但是我覺得再吃一段飯,我們的默契就能多一點了。】

全可站在玄關看著這幾條笑了半天,說:【明天吧。】

於是今天下班,關楊就來接她吃飯了。

地方是他挑的,吃烤肉。關楊說,為了挑個合適的地方,他可是費了好一番心思,漂亮飯太精致,不適合拉近距離,火鍋倒是親切,但他不喜歡,而且那黏糊的料碗、滴得到處都是的湯看起來太邋遢,綜合考慮還是烤肉好。

“好在哪裏?”全可伸手去拿夾子。

關楊攔住她:“不要讓我錯過這個表現的機會。”他把整盤肉倒下去,算著時間給它們翻面,“烤肉要動手操作,體現廚藝,要烤得好吃得把握好時間,考驗耐心和細心,還要考慮節奏,總不能一股腦兒堆到盤子裏吧,這個能看出……服務意識。”

“哦!”全可捧場,“原來你是有備而來。”

關楊很自信:“那當然,我在追你哎,本來就該抓住每個機會、每次細節讓你看到我的優點。”

她佯裝嚴肅:“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不過我監考很嚴格的。”

“你看吧,我的手藝可是祖傳的!”他一手拿夾子一手握剪刀,自己跟自己配合得很熟練,“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媽吃飯就懶得動手,所以我爸要把該剝殼的剝掉,該去骨的去掉,該剔的刺也全部剔掉,我爸有時不在家,這就是我的任務,我可是從小就訓練的。”

全可吃著小食,聽得津津有味:“你爸媽感情很好。”

“而且好得有點誇張了,我爸早上先起來會給她擠好牙膏、早飯送到床邊,每次出差回來都要帶禮物,還有……太多了,等他們都退休了,不知道要秀成什麽樣。”說到這裏,他幸福地嘆息,“小時候我以為每家都這樣,後來才知道像這樣的,都算‘奇葩’了。”

全可不由得羨慕起來,她是沒機會知道老毛和愛梅都退休之後的樣子了,十有八九是整天雞飛狗跳不得安定,他們倆可沒人家爸媽那麽好,總是吵吵鬧鬧的。

她記得老毛說和t愛梅是被人介紹相親,還是晚上,親戚朋友媒人擠了一屋子,昏黃的燈光下,愛梅對他一見鐘情。愛梅說呸,明明是他天天在毛巾廠門口等,一見她出來就跟上,怎麽也甩不掉。光這一件事,次次說次次爭。

一家有一家的模樣吧,全可想,雖然沒那麽好但也沒那麽差嘛。只要一家人齊齊整整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圓滿的幸福最令人向往。

想得出了神,直到關楊在她眼前揮手,嘿!嘿!你還在聽嗎?她回神笑道:“你們家家庭氛圍真好。”

“他們是好老師,我學到很多。”關楊把烤好的肉剪成小塊放到她的碟子裏,“嘗嘗看,我交卷了。”

全可夾起肉包進生菜裏,一口咬下去,突然想到剛工作時,每逢加班老毛就去接她,兩人仗著本來就晚,總是偷偷吃頓燒烤再回去,愛梅嫌街邊攤不衛生,向來不準他們吃的。煙霧繚繞裏,老毛咪一口水假裝是酒,也是神采飛揚地和她談天說地。

停!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沒完沒了,全可警告腦海中的老毛,現在是愉快的約會時間,可別跳出來掃興哦,等晚上回去再跟他溝通感情。

關楊緊張地問:“不好吃嗎?”

她趕緊搖頭,然而心情已經不受控制地低落了。全可擡頭看關楊,關楊也期待地看她。她又嚼了幾口,然後用力點頭:“非常不錯!”

關楊終於笑了,繼續興奮地講他父母的故事。全可卻怎麽也笑不來,老毛在她腦海中進進出出,幾乎搶走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關楊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敷衍,停下問:“是不是我又說太多了?”

全可很想把這個美好的夜晚繼續下去,但她更想盡快結束,最終還是放棄掙紮:“不好意思,我可能要破壞氣氛了。”

這頓飯最後匆匆結束,全可回到家,門一關,有種渾身卸力的感覺。她踢掉鞋子,把包隨意扔到沙發上,徑直往壁龕走去,老毛原先那張照片被愛梅帶走了,換了一張新的。愛梅當時還拿著這張照片看了半天,說怎麽感覺這張好像更年輕。全可心想,那當然了,我們倆一年比一年更老,人家是“青春”永駐!作弊!

“作弊!”她生氣地吐槽老毛,“幹什麽呀你,我約著會呢你跑出來搗亂,回頭愛梅天天催我相親你又一句不說!我、我還跟葛嘉文他們打著賭呢,你這樣簡直是耽誤我進度!”說著感覺有什麽潮濕的東西從臉上滾下來。

全可抹了把臉走到窗邊,發現關楊還沒走,靠在車邊仰頭看,發現她後雙手奮力地揮了揮。

她確實不討厭關楊,也對他的坦誠和主動很有好感,可惜今晚實在遺憾。

全可打起精神朝他揮揮手,這次算了,下次好好發揮!她給他發微信:【謝謝你,下次我請你吃飯,晚安。】

退出時,看到葛嘉文把他們三個的群名改成了“破除魔咒互助會”,還有幾條未讀的紅點。她沒心思看,躺到沙發上發了會兒呆,然後打給愛梅。

“你在幹嘛?”

……

“我突擊檢查呀。好哇,你在外面玩得開心了,就不管我了是不是!”

……

“媽。”

“媽媽。”

“我沒怎麽,我就是想你。”

就當全可和愛梅在樓上母女情深時,樓下卻亂成一鍋粥了!

陶易為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多餘過。麗華寄了一箱東西回來,吃的喝的玩的各種特產,還有一些用不上放車裏占地方的東西,七七八八塞了一大紙箱,收到好幾天了,他才得空拆開,收拾了一部分送給葛嘉文。

葛嘉文又收拾了一半出來,讓他送給全可。

他不高興:“我是你們倆的跑腿嗎?”

葛嘉文理所當然:“你反正都出來了,順路的事嘛。”

陶易為想,算了算了,直接送過去丟她門口好了。結果剛到,就碰上關楊送全可回來,他很識相地沒下車。

那倆人先是坐在車裏說了會兒話,全可才上去,關楊還不走,站在車邊來回晃了會兒,然後一直仰頭找。陶易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某層有個人也趴在窗口往下看。他很想不合時宜地站出來,那個……不好意思,我已經等二十分鐘了,能不能讓我先走?

正想著,車窗上映出一個影子,關楊咚咚敲了兩下。陶易為頓時頭疼,很想假裝車裏沒人,但關楊一邊敲還一邊打招呼,他不得不降下車窗。

他一副很熟稔的語氣:“你找全可?”

“沒有沒有,我路過。”陶易為點頭。

關楊顯然不信,但也沒戳穿:“那你要走了嗎?”

“你先你先。”

他看了看車距:“沒事碰不到,我幫你看著。”

兩人謙讓半天,車裏的不動,車外的也不動,就這麽僵持著。

說是僵持,其實更像是關楊單方面的堅持,他雙手搭在車門上,沒有要讓開的意思。陶易為渾身難受,自己來送東西而已,光明磊落,怎麽反倒像被捉的賊似的堵在這裏?

而且關楊還一副自己不走他也不走的樣子,他越來越不耐煩,不走,就不走,東西沒送到為什麽要走?陶易為索性承認:“對,我是來找她的。”

關楊開口就是送客的語氣:“可是太晚了,她要休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陶易為一聽更不爽,你讓我走我就走?這該由他自己安排,關楊憑什麽越俎代庖?他被這話一刺激,幹脆當著他的面拿著東西上去了。

步伐是雄赳赳氣昂昂的,但人是沒進去的。

東西往門口一放,拍了張照片告訴全可,轉身就從消防樓梯走下來了。

樓梯間的感應燈隨著腳步聲逐層亮起,又逐層熄滅,陶易為走了幾步,後悔姍姍來遲,沖動了!他就應該先下手去敲他們的車窗,就應該在全可剛下車的時候叫住她,就該在關楊找來時直接說送東西,可他都沒有。本來挺簡單的一件事,是他的猶豫惹來了麻煩。

別看了別看了,還嫌麻煩不夠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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