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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愛情的魔咒快纏上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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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愛情的魔咒快纏上我(1)

要說三個人裏戀愛經驗最豐富的,還數全可,但如果回溯她的戀愛史,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到底談過幾段?

全可實事求是,很想讓每一位前任都擁有姓名,但愛梅主觀上不認可,兩人的分歧在於:談多久算談過?一年肯定算,那一天呢?全可雖然沒這麽誇張,但也沒好到哪裏去。

愛梅覺得那些個把月或者百十來天的戀愛,能談出什麽名堂,不就是兩個人過家家?進而再次指出癥結所在,那就是全可太看臉!只看臉!

可是看臉怎麽了?花花世界迷人眼,有誰不愛帥的臉?

全可覺得她的結論從根本上就不成立。談戀愛意味著要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面對同一張臉,肯定要選符合自己審美的,而她正好喜歡帥的。造物主讓一部分人擁有美,也讓另一部分人欣賞美,這本就是相輔相成天經地義的。所以“審美”和“看臉”,是兩碼事,要是她喜歡醜的,愛梅還會說她只看臉嗎?

要談更帥的!

漂亮的花瓶空空蕩蕩,粗糙的陶罐難道就能裝了?既然誰都不知道內裏是什麽東西,那還不如挑個樣子精美的。

這也是全可不待見兩萬七的第一個原因,葛嘉文值得一個更漂亮的花瓶。

葛嘉文也想啊,可是環顧四周,帥哥在哪裏?不會都在她的抖音收藏裏吧?而且全可光說要和帥哥談,一問她怎麽找到帥哥的,她又說不上來,後來又說這事不該問她,而該問帥哥是怎麽找到她的。

這就又勸退葛嘉文了,因為她有帥哥恐懼癥!現實生活中如果有帥哥靠近,她本能地警鈴大作,他要幹什麽,要辦卡還是要推銷,我沒錢沒時間也不加微信,更不想要掃碼送的小禮物!等到私下一個人時,又能頂著momo的大名在帥哥評論區口無遮攔。

誰都喜歡帥哥,只不過她喜歡電子的,至於現實生活中的戀愛對象,普通人就行,不要太帥也不要太醜,看起來沒有攻擊性最好。

所以全可的經驗完全不適合她。

至於陶易為,更沒用了,他大概已經有五六七八年沒談過戀愛了,會不會談還是個問題。葛嘉文常常覺得他們倆同病相憐,從某個層面上說,都是想而不得,一個想前任,一個想下一任……打住!

陶易為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了,他都不知道解釋過多少遍,沒有!沒有!和任何人都沒關系!他陽光開朗、積極樂觀、父母恩愛、吃穿不愁,既沒受過原生家庭的苦,也沒有回避型性格的悶,他不想只是因為他!不!想!

但他每次說這話,聽的人都點點頭好像讚同,聽完就說這不行的,你爸媽不放心的,將來你一個人怎麽辦?

怎麽辦?等死。

他累了,不想解釋了,隨便他們怎麽想怎麽說吧,一個已經脫離了男男女女情情愛愛這種低級趣味的高貴單身漢,沒必要和執著於在愛情苦海中掙紮的凡人爭論。

所以他對兩萬七的態度十分鮮明:分。並且還一直積極游說葛嘉文也加入單身一族。

這當然也t不是葛嘉文想要的。兩萬七倒是無所謂,她最想要的是談戀愛啊!他們倆倒是都談過了,她一次還沒有呢。

她其實還有件事沒說,她和兩萬七已經快兩個月沒見了,上一次約會,準確說是約飯,正好在兩萬七單位附近,吃完了散步,他說起每天通勤時間太久,所以打算在隔壁小區租個房,又問她家不是在那裏有套房嘛,租金是多少。葛嘉文說我不知道啊,這些事都是我爸媽在管。

然後這個話題就結束了。晚上回家她才反應過來,兩萬七不會是想租她家的房子吧?但她也不好意思問,萬一不是,顯得自作多情。

就是從那次之後,兩人就沒再見面。本來平時聊天也大多是她主動,現在她不發,他就跟消失了一樣。葛嘉文實在忍不了,發誓最後一次主動問,他最好有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他倆就算了!一問才知道他出差了。兩萬七又是道歉又是說給她帶禮物,說得她心裏很愧疚,人家是真有事,又不是故意的。

葛嘉文有時候覺得兩萬七就是個算盤,她撥一撥,他動一動,他一動,她就又覺得有希望。

結果這次問完活躍了兩天,又慢慢沒聲了。這事她萬萬不敢跟那倆說,他們現在在兩件事上心很齊,一件是大姨和愛梅姨,另一件就是她和兩萬七。她自己都感覺不對勁,這倆人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生氣呢。

葛嘉文自己有盤算,這回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兩萬七要是不說清楚怎麽想的,他倆就到這兒吧。

總之事已至此,還是先過年吧。

這個年過得可不輕松。

陶易為不用說了,每年最賺錢的時間之一,順理成章地缺席了大多數家庭聚會,葛嘉文自然就成了被催婚的靶子,誇張到連路過的狗都要來催兩句。

全可呢,整個假期都在焦慮,想到過完年不久愛梅和麗華就要出發了,就覺得什麽都沒準備好,路線不合理,那倆的車技也沒練得多好……想著想著就恨不得陪她們一起去,反正上班也累。

而愛梅和麗華知道她有這樣想法,第一反應是躲著她,她倆已經被監督著練了一個冬天的車,現在寧願走親戚,也不想和全可待在同一輛車裏了。

被嫌棄的全可和被嫌棄的葛嘉文一琢磨,這事怪陶易為。

陶易為人在影院坐,鍋從天上來,他不背,而且為了掰扯清楚,和她倆吃了好幾頓宵夜。

於是葛嘉文在某一天有了個驚人的發現:穿寬松的衣服會讓人變胖!

全可和陶易為聽了,默默上稱,默默決定從下一頓開始吃草。

陶易為還就他胖的這三斤劃分了責任:一斤算全可的,因為是她帶葛嘉文來看晚場電影的,是她創造了吃宵夜的條件,一斤算葛嘉文的,她老要吃火鍋炸雞各種粉,他們不胖誰胖?

葛嘉文坐不住了:“東西是你吃的,怎麽責任歸我了?”

全可按住她:“不要緊咱們認,明天去菜場看看五花肉多少錢一斤,把我們的肉折現還給我們。”

葛嘉文伸手:“對!陶偉還錢!”

全可也伸手:“還錢陶偉!”

陶易為現在聽到這兩個字已經心如止水了,好男不跟女鬥,大人不記小過,名字而已,再叫把你們嘴縫起來!那倆人嘻嘻哈哈,根本不拿他的破防當回事。其實他也沒破防,真的,不跟她們計較,他還沒算完呢,還有一斤算她倆一起的。

有一天她倆特意給他帶了一個蛋糕,巧克力味的,他肯定不吃啊,但她倆好說歹說追著給,他實在甩不掉,勉強嘗了一口,甜得嗓子眼要粘一起了。而且他還發現,撥開外層的奶油,裏面的蛋糕胚被挖掉了一小塊!

陶易為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全可的傑作,葛嘉文想不出這麽缺德的點子。

他只好又“禮尚往來”,特意提醒她別以為她看的場次沒別人就胡來,人家在屏幕裏演,她在下面跟著演。

全可莫名其妙:“誰演了?”

陶易為也不說。等他走了,她立馬問前臺小藍,不,現在應該是小紅了,他說這叫“紅”運當頭:“他怎麽知道?他偷偷溜進去看了?”

小紅勾勾手指叫她湊近:“姐你糊塗啊,這種常識都不知道!咱有監控,你一來人就守著呢。”

全可等不到下回再來了,立馬又進去,這回電影不看覺也不睡,就盯著監控的方向,盯了半天給他發:【看夠了嗎?】

陶易為想也沒想就回:【我又不是變態。】

全可抓住漏洞:【你不是變態你看什麽?】

陶易為:【你睡覺有什麽好看的?】

全可:【不看怎麽知道我睡覺!】

陶易為幹脆蹬蹬蹬跑來,往她旁邊一坐:“變態來了,你睡吧,變態今天就在這裏盯著你。”

他可能剛剛確實在忙什麽,頭發亂了,貼身的黑色高領毛衣袖子擼上去半截,也可能是氣得不輕,胸膛隨著喘氣微微起伏著,光影映在他那張冷臉上,全可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由衷讚嘆:“今天很帥啊。”

陶易為一聽爽了:“幹什麽你!拿這種話考驗人!”

“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兩人又去吃宵夜了。

他倆最近吃宵夜的頻率確實有點高了,兩個人的時候甚至多過三個人,葛嘉文知道了,說他倆背叛她!這話從何說起?她又不像他們倆有那麽多事要操心。

全可和陶易為的宵夜吃什麽是其次,聊什麽才是重要的。

兩人往路邊的紅色塑料棚裏一坐就開始嘆氣,真羨慕葛嘉文吶,每天最關心吃什麽喝什麽,下班時間全用來擼貓刷劇看比賽,明明大家一樣大,她看起來卻多了一份天真。說到這個又忍不住吐槽,她就是太天真,才會被兩萬七騙得團團轉!

聊完葛嘉文,又聊(吐槽)各自的爸媽。先是陶易為說,他爸知道他媽要去自駕,也要去,但被攔住了。麗華問,他去了誰看著蟹塘?趁早給她們換個房車才是真的。他爸一聽是這樣沒錯,再一琢磨,全怪到他頭上!

陶易為家靠養螃蟹發家,他爸媽都有心把這份家業交給他,但他怎麽說都不願意。後來實在受不了松了口,可剛交到他手上,他轉頭就承包給了別人,氣得他爸沒打死他。他還勸他爸,這叫職業經理人,結果當然又被打了。他爸放又放不下,幹又幹不動,每天半天釣魚半天巡視,本來也是到處旅游的年紀,結果被困在了蟹塘邊,不怪陶易為怪誰?

全可聽了就想到老毛:“我爸在,肯定也想去。”

“那就帶上,你還愁沒地方放?”

“你以為我媽不想?你媽怕這個呀!”

陶易為不以為意:“那你幹嘛要告訴她?”

全可服了他:“你被打真的不冤。”

他們再一次達成共識,作為兩個家庭的實際家長,大家就該這樣互幫互助,所以聊(吐槽)完了還互相打氣,從明天開始做個幸福的人,關心糧食和蔬菜,也關心結節和體重。

然後默默不語,聽風撲在棚布上的聲音,看砂鍋裏咕嘟冒著泡,這一刻,可以與早上起來坐馬桶上和下班回來坐車裏並列為一天裏最放松的時刻。

轉眼就到了出發的日子。

葛嘉文組織了一場歡送儀式,形式正好是她念了好久的野餐,她還定了個橫幅:熱烈慶祝全愛梅女士和蔣麗華女士開啟自駕環游之旅。全可也跟著胡鬧,給她倆各做了個易拉寶往路邊一擺,往來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麗華還沒出發,就已經在這些或好奇或打量或佩服的視線中飄飄然了,她囑咐她的好姐妹,咱要火了,腰板挺直,註意形象。她的好姐妹卻扭身背朝著大家,誰想的主意,也太難為情了!

愛梅喊全可去收易拉寶,全可在烤串,聽不到似的。陶易為提醒她,還被她瞪了一眼。冤枉啊,本來他今天就被坑了,沒人事先告訴他要整活兒,什麽都沒準備就來了,結果被罰去烤串。

那邊愛梅還在喊,而她就是不去,挺高興的氛圍,漸漸微妙起來。

陶易不敢再提醒,但這也不是辦法,他都回頭看過了,肯定不能裝聽不見。

他抓起一把串走過去,先分給愛梅:“梅姨,嘗嘗你女兒特意給你烤的。”

愛梅笑:“你也這麽客氣,還叫姨。”

他撓頭:“客氣?叫梅姐也不合適呀。”

話音剛落,全可舉著巴掌追過來,陶易為拔腿就跑,葛嘉文唯恐不亂,大喊加油,麗華也叫好,打!給我狠狠打!只有愛梅鬧紅了臉,一句沒好意思說。

陶易為跑得快,還沒被追上,就見全可很突然地往地上一坐,他喊話:“不帶這樣碰瓷的!”

全可抱著腿:“碰你個頭,我腿抽筋了。”

陶易為這才走過來,只見她呲牙咧嘴,眉毛擰成一團,他握住她的腿,剛要幫她壓,她就連聲叫t著“別別別別別!”,他繼續,她又叫,“疼疼疼疼疼!你故意的!”

不識好人心!陶易為真就又使了點勁兒,她便不敢再喊了。

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借題發揮,等終於緩解了,眼角也濕了。

陶易為趁機笑她:“至於嗎?你媽又不是不回來了。”

她被說中還生氣了:“你管我!我媽寶,我分離焦慮!”

什麽臭脾氣,陶易為不理她,順勢躺下閉目養神。她在旁邊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跑出幾步又回頭,他趕緊閉上眼,沒看清是在瞪他還是看他。

他躺著的地方剛好是個小斜坡,能毫無遮擋地看到他們。他看到全可和愛梅依依不舍地告別,也看到麗華到處找他,他沒過去,努力伸長手揮舞著,麗華看了眼就上車了,然後那輛車變成越來越小的點,再接著全可變成越來越近的人。

她走過來,拾起地上的手機,看也不看丟到一邊,然後也躺下,雙手投降似的舉著,正好抵著眼角。

剛剛那手機一直在震,陶易為以為是別人丟的,手比腦子快,撿起來才認出是誰的,而眼睛比手更快,等他又丟回去時,已經看到那微信的內容,有人問她為什麽老是不回消息。陶易為想要不要提醒她看一下呢?可她剛剛那態度,就不說!

想著想著就走了神,看到遠處有小孩樂此不疲地尖叫著從坡上往下滾,近一點有人沿湖邊騎行有人站岸邊釣魚,再近點,有小狗互相追逐打鬧,有人依偎在一起低聲悄語。

再再近一點,是他們倆靜靜地躺在草地上。

春天來了,萬物萌動,人心也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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