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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上回是我不好,向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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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上回是我不好,向您道歉

全可帶著一肚子火氣和葛嘉文匯合,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吐槽:“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剛剛經歷了什麽!那個火鍋哥居然以為我看上他了!”

“哎,你沒有嗎?不是說略有姿色?”葛嘉文故意逗她。

全可忙撇清:“天地良心!我只是想知道他媽和我媽為什麽鬧掰,萬一是誤會,解開了說不定還能轉移我媽的註意力,省得她老催我相親。”

結果換來一陣爆笑。

“笑吧笑吧,再笑吃完這頓就友盡!”

葛嘉文憋了兩秒,笑得更放肆了。

全可生無可戀地等她笑完,失望道:“枉我還曾經因為他長得帥,有過一點點好印象。現在想想,這個人簡直了,天吶我為什麽要給自己找氣受!”

葛嘉文總結:“是吧?我還以為帥哥會不一樣呢,原來相親男都這麽自信。咱們不愧是姐妹,有福不同享,有難一起當哈哈哈哈。”

兩人說笑打鬧著,一起去找吃的,討厭的人和事自然就被拋到腦後了。路過影院時,葛嘉文停下看了看最近的海報:“等會兒吃完來看個電影吧。”

全可把她拉走:“都不好看,我已經替你測評過了,這筆錢還是省下喝奶茶吧。”

葛嘉文卻不走,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有個表哥,就是我大姨的兒子,跟人合開了一個影院,別人出錢他出力那種,他那兒雖然小一點,但是挺幹凈的,票也便宜,而且爆米花特別好吃!”說著得意起來,“我閨蜜喜歡看電影,我就算搞不到優惠,爆米花總能多來點吧。”

全可一下就挽緊葛嘉文的胳膊:“有這種親戚你不早說?哪一家?我以後就駐紮在那兒,支持咱表哥的事業!”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去。”沒走幾步,葛嘉文又想到,陶易為剛見完相親對象,說不定正心煩呢,於是跟全可商量,“要不然還是過幾天吧,他最近挺煩的,跟你一樣,也是為相親,那女生老找他。”

“什麽意思?人家都主動了,他還拿喬?”

“哈哈哈也不能這麽說,他是壓根兒不想談戀愛。”

“還有這樣的稀有品種?”全可想到自己和火鍋哥,又想到葛嘉文,母單至今的葛嘉文,盡管隔三差五就去相親,卻怎麽也脫不了單,和她那表哥還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她調侃:“你們倆還真是一家人,一個特別想談,一個特別不想。”

“不想好辦,拒絕就行。想,可就難嘍。”葛嘉文拍拍她胳膊,“哎我跟你說一個他的八卦……”

正要說,全可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整個人一頓:“不會吧又來。”拿出來一看,幸好只是推送,這才松口氣。

她被那位頂討嫌的人鬧出陰影,又無奈又無語,然而葛嘉文已經笑得蹲下去了,還扒著她的手問,要不要讓我哥給你打聽一下這位影院小助手?

全可哀號一聲也蹲下去,饒了我吧求求了!

她們倆在這說笑著,卻不知有人正對見面結果牽腸掛肚。

這人除了愛梅,還能有誰?

她就知道全可的保證一個字都不能信,自己說了那麽多,全被她拋到腦後。養個孩子要費多少心思,她永遠不會懂你的“不許”“不讓”“不可以”不是固執,而是想讓她過得更輕松。而她呢,寧可自己摔跟頭啃一嘴土。

愛梅還在想,又要跟她鬥智鬥勇地苦戰,這回該怎麽不經意地問起結果,再委婉地勸她擦亮眼睛呢?沒想到全可一回來,直奔她房間,忿忿地講那個人多麽難搞又多麽自信,自己多麽委屈也多麽忍耐……說著說著就賴她床上不走了,衣服也沒換,還說要點外賣,最後被愛梅趕回自己房間。

啃啃土也不錯,這下怕是再也不會提這事兒了。愛梅心滿意足,睡下前想,是時候給全可物色幾個新的相親對象了。

而最不關心結果的人,卻是麗華。

關心也沒用,她不用問都能猜到。陶易為t是什麽聽話的人嗎,他不想做的事,旁人說破嘴皮他也不會聽,就算聽了,背地裏也能有一萬種方法來敷衍。他說去見面,難道還能指望他帶回來什麽好消息?

果不其然,人家回來說他搞定了,徹底說清楚了,以後再也不用見了。你還能說什麽?麗華索性早早睡了。

人一上年紀,睡眠就是奢侈品,攏共才睡了三四個小時,朦朧中聽到風拍在窗戶上,就怎麽也睡不著了。那風聲越來越響,她忽然想到陽臺的窗戶好像沒關,隨手抓了個披肩就下床了。

一出來,黑暗中只見魚缸閃著幽光,缸前一把搖椅吱呀吱呀地晃著。

麗華嚇得扶著墻:“陶易為!你把這個破椅子搬到自己房間去!”

他拗著脖子轉過來:“噓!小點聲,大半夜不要擾民。”

麗華撫著心口,遠遠一望,窗戶已經關上了,正要回去,想到橫豎也睡不著,幹脆折回來,坐到沙發上繼續織她的毛衣。

陶易為一看樂了:“你在幹什麽?去睡覺呀。”

“你要睡就去睡,別管我。”

“我幾歲,你幾歲,你跟我比熬夜?”他打開燈,“睡不著?”

麗華懶得跟他說話,他還一直問,為什麽睡不著?你鄉下老公明天送魚來你激動?也不至於吧。這樣多久了?要不要去看一下?

“煩死了,別說話!”

他這才消停。麗華難得清凈地織了幾針,手感卻不對,拿遠了一看,漏了不少針,都怪他說話打岔。她把針抽出來,拽著線哧啦一扯,又沒註意扯多了,再穿回去也是麻煩,索性全拆了。

正要放倒椅子繞線,陶易為自覺地伸出雙手:“我給你抻著。”麗華於是把線纏到他手上,他便自己舉著手臂上下左右繞起來。

那毛衣眼見著越來越短,她的嘆氣卻越來越長。

陶易為訕皮訕臉地說:“想罵我就罵吧,老嘆氣嘆得人心慌。”

“我罵你幹什麽,你肯定都想好怎麽回我了,我說了也是自討沒趣。”

“那還嘆什麽氣呢?知道你為什麽睡不著嗎?就是想太多。”陶易為向她保證,“我今天真沒亂來,全程好言好語不卑不亢,這件事就翻篇吧行不行?”

他不說還好,一說便勾起許多話來,那些話以前總覺得時機不對不好問,結果一拖就拖到現在,她不吐不快。

麗華把繞好的毛線摘下來放到一邊,又命陶易為坐好,才嚴肅地說:“這會兒沒有別人,你就跟我說實話,也讓我心裏有個數,你是不是還想著之前談的那個?”

陶易為被她的想象力嚇得不輕,那都什麽時候的事了還拿出來說呢!

“我的媽哎,人家孩子都能叫我叔叔了!我道德底線很高的,你不要亂想!”

“不是為這個,那是為什麽呢?你不想談戀愛總得有個理由吧,我們今天就交個心,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想的,我從此以後一句都不問。”為顯誠意,她還特意舉手做出發誓狀。

陶易為把她的手按下來:“我告訴過你的呀,我不想,‘不想’就是理由,幹嘛非得為個什麽人什麽事?”

麗華一掌拍在他胳膊上:“這算什麽理由?你就是糊弄我!你看看周圍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結婚的結婚,生孩子的生孩子,家裏熱熱鬧鬧的,就你孤家寡人。”

“那你要是喜歡熱鬧喜歡小孩,就多下樓轉轉,小區裏有的是小孩讓你抱。”

“我抱人家的幹什麽?我要抱自己家的!”麗華氣得又要打他。

他一閃身站起來:“這不是在給你想辦法嗎?我一個男的,又生不了孩子,你可別指望我。”

他越是插科打諢不當回事,麗華就越是心急:“那你真打算一輩子就這樣了?等到你五六十歲,也大半夜可憐巴巴地坐這裏看魚,一個人總歸是孤獨的呀。”

“我一點兒也不可憐,躺這兒看魚不知道多放松呢。不信你來試試。”陶易為說著去拉她,被她甩開,他又嬉皮笑臉地示意她看墻上的鐘,“而且我也不孤獨,半夜兩點還有人跟我聊天,想孤獨也沒機會呀。再說了一輩子長著呢,以後的事誰知道,你就是想得太遠了,多看看眼前吧。”

“我怎麽能不想!都不說你結婚,談個戀愛也行啊,你知不知道人家怎麽說你?說你沒責任心那都是好聽的了,還有人旁敲側擊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就是你……哎呀!”麗華欲言又止,她都不好意思把那三個字說出來,人家還安慰她沒關系的,現在的社會很包容了,真要那樣也沒辦法,人健康就行。

陶易為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不在乎:“誰說的?下回你讓他來跟我說。難道除了結婚生孩子就沒別的事幹了,他自己只能想到這些,就覺得所有人都該這樣!怎麽就想不到有的人一個人也能過挺好呢!”

“少跟我說那些大道理!”麗華不耐煩地打哈欠。

“行,那我就說點具體的,就說我上班,影院哪有什麽正經周末節假日,我是不是每天都得去看一眼?下班回來要打理那些植物,要照顧貓狗,還要抽空去運動,哪有時間談戀愛?除了這些,我們家小到換燈泡、通馬桶,大到你和爸補社保、辦退休,大大小小哪件事不要我操心?”他越說越起勁,卻不見麗華反駁,就覺得自己爭這口氣也沒什麽意思,於是坐到她身邊寬慰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擔心,你是怕自己老了孤獨,所以覺得我將來也這樣,怕什麽呢有我呀,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伺候,不,服務好你和爸的晚年生活,你就放寬心好不好?”

麗華還是不語,陶易為一看,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害,又白說!

但也不是完全白說,至少麗華知道,這事兒徹底沒戲了。沒人找,沒事情惦記著,也沒興致從頭織那件毛衣,她很無聊,便收拾東西回鄉下老家了。

她不在,陶易為過得不知道有多滋潤,他去看了熱植展,跑了半馬,還有天心血來潮把家具重新挪了位置,正準備再找個日子去徒步時,麗華又殺回來了。

回老家也無聊啊,她說。這時節沒什麽活兒,過年又太遠,大家都在找事做,有人去工廠幫閑,她也想去,但年紀太大人家不要。她只好四處串門打打摜蛋,又老記不住升到哪一級,牌桌上的位置很快被取代了。那就在家收拾收拾吧,可家裏被陶易為他爸收拾得井井有條,她也插不上手,跟他去釣魚呢,她又坐不住。

倒是上次回去種的幾種小菜陸陸續續都長了出來,這可是純天然無農藥的好東西,麗華摘了不少帶回來,一回來就打給愛梅。電話接通,她才反應過來,大意了,她們還沒和好呢。

愛梅多謝了她的好意,但沒要。就怕她送菜是假,推銷她那個不靠譜的兒子是真。

何況她也是真沒時間去拿菜,每天要做的事太多了。她給自己規定,晚上九點睡早上六點起,每天跳兩遍拍手操,還要走三千步,這是休息和運動,至於吃,更嚴格,肉蛋奶蔬菜,缺一不可,每周還得吃兩次蝦一次魚,再燉一回湯。

健康是一切的本錢,她對全可說,我要努力不拖你的後腿!

全可哭笑不得,話是不錯,但也太健康了,她跟著吃這些,一到晚上就餓,只能趁愛梅睡了偷偷點外賣,還要千叮萬囑不能敲門不打電話,第二天再絞盡腦汁把外賣盒帶出去。

這還不算什麽,更令她頭大的是,愛梅對於給她張羅相親這件事更積極更主動了,而且這回她還知道先要照片、再問清楚工作家庭,然後才來征求全可的意見。

全可問葛嘉文怎麽辦,她沒好主意就算了,還建議她用火鍋哥先應付過去。天吶,她可絕不要再跟這個人扯上關系。但話說回來,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所以愛梅一問她,她就喪著臉說一想到上回那個就心煩,上班要忍受奇葩的領導和同事,休息還要面對更奇葩的相親對象,本來壓力就大!說著說著忘詞了,捂著臉正想呢,愛梅急切地說,好好好煩就不去,哎喲你別哭呀,你一哭我也要哭了。全可一聽,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是笑的。

愛梅心疼她,相親的事暫時按下不表,敘舊的邀約當然更不會答應了。

可麗華回來就是想著有愛梅在,總約不出來,她就更無聊了。一無聊,陶易為就遭殃。

她幫他照顧魚,魚卻少了好幾條,陶易為問怎麽回事,她說那魚游來游去他眼花數錯了也未必。後來她又想重新裝飾一下家裏,給桌子、冰箱、微波爐都蓋上了蓋頭,連他的搖椅也不放過。陶易為靠著那小碎花布蕾絲邊的抱枕想,是時候給麗華報個興趣班了。

剛好影城旁邊開了家老年國標舞課,t他騙麗華去上了一節,下課後老師給他發消息,先亂誇一通然後催他報名,他卻覺得不對勁,早下課了,怎麽他母親大人一個消息也沒有呢?

果然,晚上他回家,發現麗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腆著臉去敲門,說老師誇她呢,而且剛學踩到別人腳不是很正常嗎,那老頭就為這生氣,說明他沒風度。麗華隔著門板放狠話,你哪是讓我去上課,是讓我去招笑話的!陶易為,從今天開始我不是你媽!

母子關系岌岌可危,他再不拿出點有用的辦法,就真要從這個家裏滾出去了。

陶易為是怕麻煩,但麻煩真來了,他也不會逃避,誰讓他為這個家操碎了心呢,只好犧牲一下自己了。

他點開微信,艱難地打下一行字:

【您最近有空嗎?】

全可剛好在下班的電梯裏,樓下公司的人說他們元旦後就要搬走了,走之前聚一聚呀?大家正笑著,她突然冷哼一聲,說話的人一時頓住了,兩顆虎牙也沒來得及收回去。

她尷尬地指著手機道歉:“是我看到了一個好笑的,你們繼續。”然後斟酌半天怎麽回,這句既要雲淡風輕毫不在意,又要明嘲暗諷不落下風。最後她回:【您哪位?】

陶易為就知道沒那麽好說話,不過也不奇怪,他上回還信誓旦旦絕不再見,這麽快就打臉,任誰都要笑話他。那還能怎麽辦?能屈能伸唄。他說:【上次是我態度不好,向您道歉。】

全可也很客氣:【您言重了。】

陶易為說明來意:【我想和您聊聊你媽和我媽的事。】

真有意思,上回她想聊,可他不想,現在她不想,他又要聊,憑什麽答應?好像誰每天沒事幹眼巴巴地等他反悔一樣。全可用他的原話回覆:【這就不必了,您說過,處不來的人沒必要強處。】

那邊果然不回了。想到他看到這句一定吃癟,全可整晚心情大好。

愛梅見了,端著水果坐到她身邊:“什麽事這麽開心?”

“沒什麽事,就是單純高興。”她懶得自己動手,張嘴等著投餵。

愛梅一一遞到她嘴邊:“高興好哇!”然後放下水果,從手機裏翻出幾張照片,“正好,我跟你說個事,這有個男孩,你看看……”

水果不香了,全可也不高興了,她從沙發上蹦起來,迅速逃回房間,門一關,馬上問火鍋哥:【哪天見?哪裏見?】

兩人匆匆碰了一面,迅速達成共識:

你為你媽,我為我媽,各回各家,各搞定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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