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五好青年、奇葩與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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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五好青年、奇葩與倒黴蛋
相親那天，愛梅格外緊張，一會兒覺得全可的口紅色號太鋒利，一會兒又問她自己該搭哪條絲巾……全可不發表任何意見，任由愛梅折騰，她早知道，但凡松了口，之後的事就由不得她了。但有必要這麽重視嗎？
愛梅搖頭，說人情世故上她還是懂得太少，重視是必要的，但不全是為了相親，而是讓人家看看，咱們雖然只有母女兩個，但精神面貌還是積極向上的！
全可確實不懂，只是把手表湊過去，提醒她快來不及了。
愛梅只好作罷，她挽住全可，帶著出征般的氣勢說，走！
但這股氣勢在對方遲遲不到後，逐漸萎靡下去。介紹人催了幾次，對方只說快了快了，最多五分鐘。五分鐘又五分鐘，連介紹人都不好意思t了，特意走遠了打電話。
愛梅趁機拉下臉，很是不滿。
全可早就料到：“我說什麽來著，被騙來了吧？”
愛梅不肯承認，總覺得還是再等等，萬一真是有事才耽誤的呢？
全可反正無所謂，等等就等等，最好別來，讓愛梅死了這條心。她邊等邊和葛嘉文聊天：【為什麽相親總要約在咖啡店奶茶店？沒有新意。】
葛嘉文：【你想約在哪兒？】
全可：【谷店金店按摩店……】
葛嘉文打斷她：【不要隨便創新！真遇到有想法的你就笑不出來了。】
說到這個，全可就要笑她，就在前幾天，葛嘉文也相親，男嘉賓提議，秋意正濃，不如去走走賞賞秋？她當時還覺得有點意思，總算不是吃飯看電影了。
結果當天該男子一路埋頭往前沖，葛嘉文在後面緊趕慢趕，最後整整走了兩萬七千步，累得在公交上睡到終點站，還是全可去接的。“兩萬七”因此成為她眾多相親對象中留下姓名的一位。
葛嘉文腳底板還疼呢，嚴令全可不許再提：【這再次證明相親遇到的都是奇葩，你看你，第一次相親就遇到遲到這麽久的，他就算不願意，互相尊重應付過去不好嗎？可見此男很沒禮貌。】
全可十分讚同：【所以我等會兒不會給他一丁點好臉色，而不是陪他走兩萬七千步。】
葛嘉文：【鯊了你！】
正聊著，有個聲音由遠及近響起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讓你們等久了吧？”
來了！
全可放下手機準備戰鬥，一擡頭，聲音的主人已經來到跟前。
她和愛梅差不多的年紀，但臉色更紅潤，體格也更豐滿，從上往下越來越紮實，像個倒扣的喇叭。當然，聲音更像。
看到愛梅，先是一楞，不太確定地問：“愛梅？你是全愛梅吧？”沒等愛梅回答，她就激動地抱上來，“哈哈哈哈就是你！你不記得我啦？是我呀，毛巾廠的蔣麗華。”
世界真小，六人定律綽綽有餘，三個人足夠了。全可也沒想到，她的相親變成愛梅的老友會，但也是因為這個，遲到就被大家拋到腦後了。
介紹人松了口氣，比她倆更激動：“這不是巧了嗎！”
而愛梅被她們的熱情左右夾擊，又是握手又是擁抱又是大笑，場面亂作一團，她掙紮著朝全可使眼色。全可去解救，卻被擠到一邊，還不小心踩到一位顧客，她腳上是愛梅特意挑的細高跟，美麗刑具成了致命武器，對方疼得倒吸涼氣，還強撐著擠出笑臉說沒關系。
全可一邊向這位無辜的倒黴蛋道歉，一邊感慨這才是有禮貌有風度。相比之下，相親男算什麽，他媽都來了，他本人居然還不見蹤影！到底哪點和“好”搭邊了！
全可滿場找這位奇葩，但聊天的顧客不是，觀望的店員也不是，找著找著又看到剛剛的倒黴蛋，還被擋在那兒。
他眉頭微蹙，看得出來，被堵得有點不耐煩，但克制住並未發作，也沒打斷，還是耐心地等著，只在她們忽然拉開椅子坐下時露出慌亂地神色，整個人迅速閃開，還不忘低頭看看。
正巧他也看過來，兩人無奈地相視一笑。
那邊三位老姐妹坐定，介紹人看到全可還站著，終於想起正事，對她招呼道：“別光站著，你們自己去聊，不用管我們。”
“你是男生，主動點。”介紹人又朝倒黴蛋招手。
等等，這位是……？全可的話卡殼了。她仿佛看到他頭上輪流亮起三個標簽，五好青年、奇葩、倒黴蛋……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五好青年·奇葩·倒黴蛋的臉色也一下就灰了，慢吞吞走到面前，神情覆雜地看著她，好半天才開口：“找個地方坐一下？”
正值周末，商場裏每家店都擠滿了人，兩人一層一層地兜著圈子，怎麽都找不到一處安靜點的地方。全可故意慢了幾步，落在後面正好回葛嘉文的微信。
她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怎麽樣？】
全可：【難說。】
葛嘉文：【沒事，你直說。】
全可於是再次打量前面的人，怎麽說呢，就，哎呀竟然真的有幾分姿色！早說是他，那一腳怎麽都收著不肯踩下去。
葛嘉文立馬急了：【等等等等，不是說好客觀嗎？】
別人不知道全可，她還能不知道嗎！
什麽都不看先看臉，雖然本人一直否認，事實卻是無數次因為臉而忘記原則。現在說有點姿色，這是危險的信號呀！難道這麽快就忘了他遲到，忘了說不給他一點好臉色嗎？
葛嘉文恨不得沖到現場搖醒她：【穩住啊姐妹！】
全可還嘴硬：【我很穩！】
就在這時，倒黴蛋也停下：“實在沒地方了，要不就這兒吧。”
全可收起手機一看，這是一家火鍋店的等位區，上一波客人吃剩的水果、喝了一半的水、淩亂的五子棋盤還沒收拾掉，店裏飄出的火鍋味已經迅速霸占了她的衣服和頭發。
不可思議。
全可確認：“這兒？”
他點點頭，然後竟真的跟著引導的服務員走過去，也真的坐下等著她。
在全可有限的相親經歷，和豐富的從葛嘉文那裏聽說的經歷中，還沒有過坐在火鍋店等位區的先例。
因為過於創新，當她不僅沒當場離開甚至還坐下時，對此時此地只覺得荒唐，對接下來所有的對話也只想用“都行”來應付。
她對他的好感如同螢光一閃，最後照亮的標簽是：
奇葩。
如果陶易為早點知道全可給他選定的標簽，就不會浪費時間琢磨所謂“都行”到底是敷衍，還是靦腆了。不過他很快從她的惜字如金和頻繁看手機中得出結論：這場相親失敗了。
但，失敗就是成功，成功還來得毫不費力，提前準備好的各種離開的托辭也全都用不上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略表“誠意”：“到飯點了，要不一起吃個飯吧，火鍋怎麽樣？”
全可終於不再說“都行”：“不了不了，等下還有事。”
陶易為很遺憾：“那下次……”
全可已經起身離開了。
這趟真沒白來，他看著她的背影想，本來大好的周末用來相親就叫人心煩，為了擺脫這樁麻煩事更是費了不少心思，現在它這麽順利就被搞定，還不用擔心要再應付第二面第三面……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他把結果匯報給軍師，軍師的電話緊跟著就來了。
“快跟我說說什麽情況，怎麽結束這麽早？是照我們商量的那樣來的嗎，人家有沒有很煩你？”
這聲音像疾速的棒槌敲在他的鼓膜上。陶易為把手機拉遠：“葛嘉文，你能不能小聲點？”
葛嘉文立馬把聲音壓得極低：“明白明白，大姨在你旁邊對吧。”
“這倒沒有，她還在跟那個女生的媽聊天呢。”
“那你怕什麽？反正壞事已經幹了。”電話那頭又聒噪起來，“還有啊，你不要老是那個女生那個女生地叫，人家沒有名字嗎？”
“我又不知道她叫什麽。”
她吐槽：“這麽基本的信息都不交換，一點誠意也沒有。”
陶易為無語：“我怎麽記得是你說要沒誠意沒情商沒支出的。”
葛嘉文倒在自家沙發上唉聲嘆氣：“造孽啊，大姨對我那麽好，我還給你出這些餿主意，我真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這什麽話，我對你不好嗎？你給我出主意，我搞砸相親，人家能選更好的，我也省了麻煩，這事兒就過去了，你大姨也不用老惦記著。你數數多少好處，你這是功德無量。”
“鬼扯！”葛嘉文嗤之以鼻，“你把這本事用到相親上，還用得著我給你出主意。我早說過，你只要做自己，就不可能成。”
“所以我今天隨機應變、臨場發揮了一下。”陶易為這才把自己如何靈機一動選了火鍋店等位區，又如何明知對方不耐煩還火上澆油發出邀約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但凡換個人，葛嘉文早開始吐槽了。可偏偏她很清楚陶易為為什麽非要這麽幹，又偏偏這些操作大多還出自她的指點。
就在前幾天，他來找自己，一副天要塌的樣子：“有件事說來話長，但太麻煩我懶得說了，總之就是我必須要去相親，必須要搞砸，還必須是人家沒看上，所以拒絕我。”
“哇哦，可是關我什麽事？”
他理所當然得很：“你得幫我想辦法呀。”
“這位大哥，我不是神燈，不是你一許願就能有辦法的。”
陶易為偏強人所難：“你必須有。因為那是舅舅介紹的。”
葛嘉文頓時心生同情。他倆這位舅舅，什麽事但凡和他扯上關系，成了，是他的功勞，總要拿出來說說，沒成，是你不識好歹，也要拿出來說說。陶易為被舅舅介紹相t親，要是敢說不去或者沒看上，那麻煩可就沒完沒了，而他偏又是個最怕麻煩的人。
但她除了同情，實在是束手無策，只有“好心”建議他不要這麽抗拒，別到時候對人家一見鐘情啪啪打臉。
陶易為搖搖頭，高貴的單身漢志不在此，他還說自己其實已經想好了對策，只需要她幫一丟丟小忙。葛嘉文當真了，一問，你猜他說什麽！說她那麽多失敗的相親案例，隨便挑兩個學一學都夠用了。她罵他缺德，這哪是找她幫忙，是下好了套等她鉆呢！可他毫不在乎，缺德就缺德嘍，要那好名聲幹什麽，是能幫他堵上舅舅的嘴，還是能幫他勸退相親的人？
她就這麽被拉上了賊船，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完全不用擔心人家看上你。”葛嘉文給他分析，“這麽跟你說吧，我閨蜜今天也相親，也碰到個坐在火鍋店門口的奇葩，少說已經跟我吐槽一百條了。你說你們是什麽腦回路才能想到這麽幹，他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陶易為這下更放心了：“只要看不上我，是也沒關系。”
他一路哼著歌回到家，先換掉滿身火鍋味的衣服，又給自己做了杯咖啡，然後躺到搖椅上，一條腿支在椅沿上，一條腿自然垂下，隨著晃動有節奏地點著地。
家裏安靜極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搖椅的吱呀聲交替響起。
他發出幸福的喟嘆，要是每天都能像現在這樣就好了，他的夢想就是過上一潭死水、一眼到頭的日子，最好永遠不要有麻煩找上他。
正這麽想著，門開了，麗華回來了。她一進來，笑也沒了，臉也板起來了，還把包重重地往茶幾上一磕。
陶易為眼皮一跳。
麻煩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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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梅搖頭，說人情世故上她還是懂得太少，重視是必要的，但不全是為了相親，而是讓人家看看，咱們雖然只有母女兩個，但精神面貌還是積極向上的！
全可確實不懂，只是把手表湊過去，提醒她快來不及了。
愛梅只好作罷，她挽住全可，帶著出征般的氣勢說，走！
但這股氣勢在對方遲遲不到後，逐漸萎靡下去。介紹人催了幾次，對方只說快了快了，最多五分鐘。五分鐘又五分鐘，連介紹人都不好意思t了，特意走遠了打電話。
愛梅趁機拉下臉，很是不滿。
全可早就料到：“我說什麽來著，被騙來了吧？”
愛梅不肯承認，總覺得還是再等等，萬一真是有事才耽誤的呢？
全可反正無所謂，等等就等等，最好別來，讓愛梅死了這條心。她邊等邊和葛嘉文聊天：【為什麽相親總要約在咖啡店奶茶店？沒有新意。】
葛嘉文：【你想約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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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嘉文打斷她：【不要隨便創新！真遇到有想法的你就笑不出來了。】
說到這個，全可就要笑她，就在前幾天，葛嘉文也相親，男嘉賓提議，秋意正濃，不如去走走賞賞秋？她當時還覺得有點意思，總算不是吃飯看電影了。
結果當天該男子一路埋頭往前沖，葛嘉文在後面緊趕慢趕，最後整整走了兩萬七千步，累得在公交上睡到終點站，還是全可去接的。“兩萬七”因此成為她眾多相親對象中留下姓名的一位。
葛嘉文腳底板還疼呢，嚴令全可不許再提：【這再次證明相親遇到的都是奇葩，你看你，第一次相親就遇到遲到這麽久的，他就算不願意，互相尊重應付過去不好嗎？可見此男很沒禮貌。】
全可十分讚同：【所以我等會兒不會給他一丁點好臉色，而不是陪他走兩萬七千步。】
葛嘉文：【鯊了你！】
正聊著，有個聲音由遠及近響起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讓你們等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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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可放下手機準備戰鬥，一擡頭，聲音的主人已經來到跟前。
她和愛梅差不多的年紀，但臉色更紅潤，體格也更豐滿，從上往下越來越紮實，像個倒扣的喇叭。當然，聲音更像。
看到愛梅，先是一楞，不太確定地問：“愛梅？你是全愛梅吧？”沒等愛梅回答，她就激動地抱上來，“哈哈哈哈就是你！你不記得我啦？是我呀，毛巾廠的蔣麗華。”
世界真小，六人定律綽綽有餘，三個人足夠了。全可也沒想到，她的相親變成愛梅的老友會，但也是因為這個，遲到就被大家拋到腦後了。
介紹人松了口氣，比她倆更激動：“這不是巧了嗎！”
而愛梅被她們的熱情左右夾擊，又是握手又是擁抱又是大笑，場面亂作一團，她掙紮著朝全可使眼色。全可去解救，卻被擠到一邊，還不小心踩到一位顧客，她腳上是愛梅特意挑的細高跟，美麗刑具成了致命武器，對方疼得倒吸涼氣，還強撐著擠出笑臉說沒關系。
全可一邊向這位無辜的倒黴蛋道歉，一邊感慨這才是有禮貌有風度。相比之下，相親男算什麽，他媽都來了，他本人居然還不見蹤影！到底哪點和“好”搭邊了！
全可滿場找這位奇葩，但聊天的顧客不是，觀望的店員也不是，找著找著又看到剛剛的倒黴蛋，還被擋在那兒。
他眉頭微蹙，看得出來，被堵得有點不耐煩，但克制住並未發作，也沒打斷，還是耐心地等著，只在她們忽然拉開椅子坐下時露出慌亂地神色，整個人迅速閃開，還不忘低頭看看。
正巧他也看過來，兩人無奈地相視一笑。
那邊三位老姐妹坐定，介紹人看到全可還站著，終於想起正事，對她招呼道：“別光站著，你們自己去聊，不用管我們。”
“你是男生，主動點。”介紹人又朝倒黴蛋招手。
等等，這位是……？全可的話卡殼了。她仿佛看到他頭上輪流亮起三個標簽，五好青年、奇葩、倒黴蛋……怎麽會是同一個人？
五好青年·奇葩·倒黴蛋的臉色也一下就灰了，慢吞吞走到面前，神情覆雜地看著她，好半天才開口：“找個地方坐一下？”
正值周末，商場裏每家店都擠滿了人，兩人一層一層地兜著圈子，怎麽都找不到一處安靜點的地方。全可故意慢了幾步，落在後面正好回葛嘉文的微信。
她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怎麽樣？】
全可：【難說。】
葛嘉文：【沒事，你直說。】
全可於是再次打量前面的人，怎麽說呢，就，哎呀竟然真的有幾分姿色！早說是他，那一腳怎麽都收著不肯踩下去。
葛嘉文立馬急了：【等等等等，不是說好客觀嗎？】
別人不知道全可，她還能不知道嗎！
什麽都不看先看臉，雖然本人一直否認，事實卻是無數次因為臉而忘記原則。現在說有點姿色，這是危險的信號呀！難道這麽快就忘了他遲到，忘了說不給他一點好臉色嗎？
葛嘉文恨不得沖到現場搖醒她：【穩住啊姐妹！】
全可還嘴硬：【我很穩！】
就在這時，倒黴蛋也停下：“實在沒地方了，要不就這兒吧。”
全可收起手機一看，這是一家火鍋店的等位區，上一波客人吃剩的水果、喝了一半的水、淩亂的五子棋盤還沒收拾掉，店裏飄出的火鍋味已經迅速霸占了她的衣服和頭發。
不可思議。
全可確認：“這兒？”
他點點頭，然後竟真的跟著引導的服務員走過去，也真的坐下等著她。
在全可有限的相親經歷，和豐富的從葛嘉文那裏聽說的經歷中，還沒有過坐在火鍋店等位區的先例。
因為過於創新，當她不僅沒當場離開甚至還坐下時，對此時此地只覺得荒唐，對接下來所有的對話也只想用“都行”來應付。
她對他的好感如同螢光一閃，最後照亮的標簽是：
奇葩。
如果陶易為早點知道全可給他選定的標簽，就不會浪費時間琢磨所謂“都行”到底是敷衍，還是靦腆了。不過他很快從她的惜字如金和頻繁看手機中得出結論：這場相親失敗了。
但，失敗就是成功，成功還來得毫不費力，提前準備好的各種離開的托辭也全都用不上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是略表“誠意”：“到飯點了，要不一起吃個飯吧，火鍋怎麽樣？”
全可終於不再說“都行”：“不了不了，等下還有事。”
陶易為很遺憾：“那下次……”
全可已經起身離開了。
這趟真沒白來，他看著她的背影想，本來大好的周末用來相親就叫人心煩，為了擺脫這樁麻煩事更是費了不少心思，現在它這麽順利就被搞定，還不用擔心要再應付第二面第三面……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他把結果匯報給軍師，軍師的電話緊跟著就來了。
“快跟我說說什麽情況，怎麽結束這麽早？是照我們商量的那樣來的嗎，人家有沒有很煩你？”
這聲音像疾速的棒槌敲在他的鼓膜上。陶易為把手機拉遠：“葛嘉文，你能不能小聲點？”
葛嘉文立馬把聲音壓得極低：“明白明白，大姨在你旁邊對吧。”
“這倒沒有，她還在跟那個女生的媽聊天呢。”
“那你怕什麽？反正壞事已經幹了。”電話那頭又聒噪起來，“還有啊，你不要老是那個女生那個女生地叫，人家沒有名字嗎？”
“我又不知道她叫什麽。”
她吐槽：“這麽基本的信息都不交換，一點誠意也沒有。”
陶易為無語：“我怎麽記得是你說要沒誠意沒情商沒支出的。”
葛嘉文倒在自家沙發上唉聲嘆氣：“造孽啊，大姨對我那麽好，我還給你出這些餿主意，我真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
“這什麽話，我對你不好嗎？你給我出主意，我搞砸相親，人家能選更好的，我也省了麻煩，這事兒就過去了，你大姨也不用老惦記著。你數數多少好處，你這是功德無量。”
“鬼扯！”葛嘉文嗤之以鼻，“你把這本事用到相親上，還用得著我給你出主意。我早說過，你只要做自己，就不可能成。”
“所以我今天隨機應變、臨場發揮了一下。”陶易為這才把自己如何靈機一動選了火鍋店等位區，又如何明知對方不耐煩還火上澆油發出邀約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但凡換個人，葛嘉文早開始吐槽了。可偏偏她很清楚陶易為為什麽非要這麽幹，又偏偏這些操作大多還出自她的指點。
就在前幾天，他來找自己，一副天要塌的樣子：“有件事說來話長，但太麻煩我懶得說了，總之就是我必須要去相親，必須要搞砸，還必須是人家沒看上，所以拒絕我。”
“哇哦，可是關我什麽事？”
他理所當然得很：“你得幫我想辦法呀。”
“這位大哥，我不是神燈，不是你一許願就能有辦法的。”
陶易為偏強人所難：“你必須有。因為那是舅舅介紹的。”
葛嘉文頓時心生同情。他倆這位舅舅，什麽事但凡和他扯上關系，成了，是他的功勞，總要拿出來說說，沒成，是你不識好歹，也要拿出來說說。陶易為被舅舅介紹相t親，要是敢說不去或者沒看上，那麻煩可就沒完沒了，而他偏又是個最怕麻煩的人。
但她除了同情，實在是束手無策，只有“好心”建議他不要這麽抗拒，別到時候對人家一見鐘情啪啪打臉。
陶易為搖搖頭，高貴的單身漢志不在此，他還說自己其實已經想好了對策，只需要她幫一丟丟小忙。葛嘉文當真了，一問，你猜他說什麽！說她那麽多失敗的相親案例，隨便挑兩個學一學都夠用了。她罵他缺德，這哪是找她幫忙，是下好了套等她鉆呢！可他毫不在乎，缺德就缺德嘍，要那好名聲幹什麽，是能幫他堵上舅舅的嘴，還是能幫他勸退相親的人？
她就這麽被拉上了賊船，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完全不用擔心人家看上你。”葛嘉文給他分析，“這麽跟你說吧，我閨蜜今天也相親，也碰到個坐在火鍋店門口的奇葩，少說已經跟我吐槽一百條了。你說你們是什麽腦回路才能想到這麽幹，他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陶易為這下更放心了：“只要看不上我，是也沒關系。”
他一路哼著歌回到家，先換掉滿身火鍋味的衣服，又給自己做了杯咖啡，然後躺到搖椅上，一條腿支在椅沿上，一條腿自然垂下，隨著晃動有節奏地點著地。
家裏安靜極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搖椅的吱呀聲交替響起。
他發出幸福的喟嘆，要是每天都能像現在這樣就好了，他的夢想就是過上一潭死水、一眼到頭的日子，最好永遠不要有麻煩找上他。
正這麽想著，門開了，麗華回來了。她一進來，笑也沒了，臉也板起來了，還把包重重地往茶幾上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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