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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海雪·正文完:我永遠擁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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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海雪·正文完:我永遠擁有你——

說話間,連乘已經握住一只槍管,焰火灼燒,頃刻熔化。

池硯清定睛看了又看他空蕩的手心,確定沒有任何火源,連乘卻憑空生出了火。

他的能力又進化了?

還是,他只是恢覆了連乘本有的實力!

心裏剛冒出這個念頭,池硯清聽見陳檸興奮的告狀:“就是他!”

話音落地,海盜躺倒一片。

可也是轉瞬間,勢不可擋的火勢被冰墻阻擋,連乘被龐大的身影撲倒制服。

想趁亂逃跑的人質們頓時僵住,死一般的寂靜。

“是你凍住的姜聖。”連乘想起還在外面甲班上淋雨的冰塊姜聖,原來龐皇的異能是這個,還真特麽克他。

“請您不要再制造混亂了好嗎,”龐皇起身彬彬有禮把他拉起來,又對其他人說,“也請各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群西裝革履光鮮亮麗的人質乖乖回到原位,或跪或坐,手上還戴著手銬。

這要是沒有面具,連乘肯定能看見他們氣吐血的表情。

這種嘴上禮貌卻幹著如此暴力事的風格是要鬧哪樣啊。

也得虧還有個面具擋著,不然他們個頂個社會上層的身份,卻在這淪為人質,還要被龐皇訓羊一樣對待,被另一個海盜頭子欺辱,真是丟臉都沒法遮掩,看一眼彼此都要鉆進地縫。

“讓他們都取下面具——”

龐皇好像跟他共鳴了一樣,發出這條命令。

連乘詫異著,一只拳頭狠狠揮來,他沒法躲,龐皇嘴上禮貌,冰凍大招還硬控著他,只能挨下這一拳。

為首的海盜頭子還不解氣,用某種外語說了什麽,更多海盜圍過來。

池硯清一下失色焦急,“等會!有事好商量,別動他!”

“混蛋!你們要幹什麽!”陳檸直接被氣哭,懷裏還護著腿腳不便,只能靠在她身上的談臺鏡。

要不是後者按著她,她能沖過來揍人。

死就死了,她又不是沒死過!

“好商量?你們剛剛也是這麽說的,可你們並沒有交出他不是嗎?”

一個從眼鏡男從全副武裝的海盜中走出來,假惺惺說,“真可惜,本來我們只想抓住這位就走的。”

他指的談臺鏡,沒想到話剛出口,就有人質先拆臺,“然而看到你,我反而更慶幸沒有獻出談先生向你投降呢。”

“噗。”眼睛男臉色一變惱怒,連乘先笑出聲。

看不出雪山那個為難他的黑鷹這麽有骨氣。

池硯清也詫異他的轉變,但更驚訝連乘的反應,他這眼神明顯是認出了黑鷹,也就是說他恢覆記憶來!?

可惜時間地點不對,他不能追問連乘,連乘這一笑,又把戰火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眼睛男再不耽擱,打定主意要繼談臺鏡後,拿他殺雞儆猴立威。

關鍵時候,竟然是龐皇阻止了眼睛男,“請不要對他無禮,弗蘭克先生。”

眼睛男臉色不悅,龐皇揚手一揮,直接用冰墻隔開他們。

這這種可怕的超自然力量威懾下,再沒人反對,龐皇甚至當他和其他海盜不存在,徑直對連乘說起他們的壞話。

“您看到了,他們雖然沒有像我們一樣變異,可折磨起同類卻比他我們這種怪物還要可怕。如果我告訴您,這位弗蘭克先生背後的主使,是那位談先生家裏的政敵,想必您也會為他們感到無恥吧。”

“哦。”連乘顯見的不感興趣,應得敷衍。

龐皇搖搖頭無奈,“您還是這樣啊,好吧,其實我早該明白您的為人了,在那次車上,您視若無睹大家對爭座插隊的矛盾…哦,忘了您好像失憶忘記了那年的事?”

連乘也不反駁,龐皇就他在後座無視沖突的事都能想這麽多,認定他是個混沌的人,他可不想再生麻煩。

龐皇倒是很有勁頭,抓著他滔滔不絕,旁若無人講了很多,最後總結,“我放您過來,可您還是選擇了他們嗎?”

特意放他過來見證對人性的豪賭和考驗?

連乘被拷住的雙手舉起指指身後眾人:“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龐皇的人性考驗都沒成功,連黑鷹這種討厭的人重要關頭都沒叛變。

還有什麽好說的?

龐皇緊緊盯著他,神色好似經歷一番掙紮,最終嘆氣,“即使不願意和我志同道合,也請不要再插手吧。”

像他這樣的人,果然即使不能作為同伴,也不舍得和他為敵,更別說讓他就此隕落。

龐皇客氣請連乘到一旁等候,連乘還沒動作,一道女聲插.入。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解開他的手銬,龐皇。”

從海盜中間步出的女人,連乘一點不陌生。

許是因為半小時前剛跟他在舞廳當眾打過一場,都暴露光了,朱迪斯連面罩都沒戴,徑直走到人前亮相。

連乘以為能把他打得節節敗退,逼出異能才能擊退的女人長得會很彪悍,沒想到朱迪斯有種出乎意料的書卷氣質,端雅素靜得不像個會武的。

他目光掠過她行走有力的雙腿,想起陳檸那張照片上只能柱拐杖的側影,沒有說話。

龐皇笑了笑道:“不要緊,想必程橙辰同學經過剛才一役,已經知道不能輕舉妄動的道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幾個還是當年一輛大巴車上出游的同伴關系呢。

連乘冷哼一聲,在外面毫不留情冰凍姜聖又偷襲他的人是誰?

那一役說的輕飄飄。

“你和姜聖好像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做了手腳?”

龐皇去跟眼睛男說話,朱迪斯竟然把這當自家客廳一樣在一張餐桌邊坐下,還閑聊似跟他說起話。

他微愕看過去,朱迪斯看著遠處的龐皇解釋:“他把一種納米機器人植入了你們的心臟,只要在一定距離內按下遙控,就會釋放神經毒素和小量電流麻痹你們。”

連乘皺眉:“你們沒有?”他知道這個他是誰。

朱迪斯失笑,“我們?龐皇是他最信任的人,而我?只是他的暫時合作方而已。”

所以只有他和姜聖徐舒意他們才會被符明子提防控制是吧。

連乘差點以為她在譏諷自己,轉念更確信,她是在提醒自己。

他轉身走回人質群,一頭栽到池硯清大腿。

池硯清嚇一跳,餵餵幾聲,一邊擔心他狀態怎麽回事,還要在心裏聲明,他絕對不是怕被誰看到。

冷不丁連乘出聲問:“我是在你們防線失守前進來的,還是之後?”

池硯清瘋狂咳嗽。

挪過來跟他們匯合的陳檸迫不及待:“是之前!3X洗白弱三分啊!你這都弱十分了!”

明明剛闖入舞廳的時候,反派氣場拉滿,看得全場人移不開眼,心有餘悸。

“我是為了誰?!”連乘爬起來,故意怒問。

看守他們的海盜看過來,礙於龐皇朱迪斯的態度,不敢管他,只能放任他們的喧嘩,連陳檸大幅度移動位置都視而不見。

連乘把陳檸趕回去,讓她繼續保護她的狗男人去,卻在陳檸怒而回位後,再也控制不住大口喘氣起來。

體內的那東西久了自然對身體無益,麻痹神經都是小事。

他現在感覺全身力氣都在流失,眼前也一片眩暈。

能撐到現在跟朱迪斯他們說完話才松氣,都算他體質夠強悍。

池硯清聽著他的喘氣頓感不妙,緊緊抱著他,一面安撫一面張望,在人群後看到藍予安和晏修胤。

“你怎麽樣?”他低聲關切,還想跟連乘透露一下他們的安排的,連乘卻想把他推開。

池硯清的懷裏很舒服,可那種感覺總會讓他想起在西塘雪山上的半個月。

那種萬籟俱寂的安靜讓他冷到發抖,整個人、心、靈魂仿佛都空下來了。

可越是空靜,他越是懷念另一種溫度。

“餵你,”一個海盜突然拿槍指著池硯清,“跟她過去。”

連乘擡頭看到門口倚立的朱迪斯,剛剛他胡思亂想時,她和龐皇似乎起了爭執,一番辯論聽得人頭大,最終倆人達成某種共識,讓池硯清帶路去船頭的劇院。

池硯清能打開那裏的某個密室。

“我也去。”

他攬著池硯清一起站起,池硯清還沒來得及反對,龐皇同意了,但他不知何故也要丟下這裏不管,跟著一起去。

臨走還囑咐眼睛男,不要再故意欺辱這裏的人。

人質中頓時有噓聲,他們昏倒不久後,他可是看著一個同伴隨意欺辱他們的。

在這裝什麽好心的大尾巴狼。

他那個同伴在他們醒後,還故意混進舞廳隱藏在他們之中,要不是朱迪斯把他送走得早,他們肯定要好好報覆回來。

“他不一定就在那。”

去劇院的走廊上,龐皇跟朱迪斯一前一後,連乘和池硯清夾在他們中間。

朱迪斯臉色不善:“也就是說,他從舞廳逃出來後不僅沒來找你,還跟你斷了聯系?”

龐皇依然和藹:“不管怎樣,先去看看吧,剛好讓我們的程橙辰先生也看看您想找的人——”

這是還沒放棄拉攏他呢。

連乘扁了扁嘴,聽見扶著自己走的池硯清附耳低聲,“我好像懂了……”

池硯清突然明白了,龐皇和李瑀給他帶來的一種相似感是為何。

他們都有一種高高在上般,不屬於人的神性。

在這艘游輪上,龐皇放大了這種特性,種種看似迷惑的行為都是在對他們每個人進行道德審視,進而演變一場審判。

這種審判還是源於他內心自發的動力,和李瑀截然不同。

李瑀是因為生在一個封閉的圈子,皇宮的那種環境註定他不可能擁有普通人的視角和眼光。

不過李瑀的高高在上歸高高在上,他的冷漠決定了他絕對不會如龐皇一樣審判眾生。

所以他在和光姜聖幾個的事上,表現出來的殘忍執著就顯得很奇怪了。

明明應該與世無爭的人,偏要沾染俗事鮮血,難道不是受了什麽旨意?

他把自己的發現跟連乘分享,連乘懶得說話,就一句話回他:“反正都惡心。”

“唉。”池硯清一聲嘆,大半重量壓在他身上的連乘忽然趔趄,往地上一撲,撿起一串緋色珠串。

這東西池硯清不陌生,眼尖瞥見編入其中的一顆天珠,表情頓時耐人尋味。

“珊!”

連乘一聲呼喊,池硯清楞怔還不解他叫誰,身體已經被他推飛,摔進劇院大門。

擡頭門外火光四射,一陣呼嘯槍聲和激烈打鬥聲。

轉眼起身,兩個飛一般的身影沖到面前,女人的聲音喊:“快去開密室!”

“聽幽靈公主的。”連乘附和,“她是我們一夥的了。”

池硯清跑到劇院後臺一扇隱蔽鐵門前掃描虹膜,還能聽到朱迪斯反駁,她不叫珊。

“好的,蘇菲,”連乘說,“沒想到你連李閑面都沒見到,就決定幫我了,真是感天動地的好學姐。”

“不是幫你,我只是知道相信他不會有錯。他的為人,比符明子,比龐皇的那套理論都可靠。”

“噫,原來我是順帶的啊。”

池硯清好久沒聽連乘這麽插科打諢了,正感動著,被兩只手拍在後背推進去。

齊齊怔住。

眼前巨大透明罐皿裏的生物看得兩個人變了臉色。

池硯清不意外,是因為他和藍予安晏修胤他們幾個早就看過。

連乘嘀咕:“難怪看著眼熟……”

這只人魚一樣的存在,他之前在符明子那偶然看過一次。

後者說這是個被感染的本地人,他正在研究解救她的辦法,他就沒多看了。

現在細看,忽略那些明顯的魚鰭魚鱗等異化特征,還真能看出和朱迪斯的幾分相似之處。

他沒看朱迪斯的失態,到門後迎接門外的攻勢。

朱迪斯另有任務,去暗處捉到藏匿起來的一個家夥,卻是再次失態氣沖沖回。

“那種膽小鬼不可能上船的。”他不用看都知道,那個人不是符明子,只是個假扮的替身而已。

“你如果能早點提醒,我會更感激。”

連乘也假設,“如果我早點恢覆記憶,我現在應該跟門外的人一夥。”

池硯清吃了一驚,轉瞬連乘又跟朱迪斯沒事人一樣商量合作起來。

“強心劑,你會用得上的。”朱迪斯還給他分享了一個好物。

“太過分了,我如此相信你們兩位——”

巨大的身影破門而入時,密室裏只有連乘一個人。

他彎腰駝背,仿佛精疲力盡得直不起身。

龐皇警惕地停下腳步。

“就是現在!”

耳機裏屬於徐舒意的通訊頻道突然傳出和光的喝聲。

剎那間,火光照亮密室,刺目得睜不開眼時,消防淋頭噴水,劈裏啪啦的電流聲躥遍房間。

通風口灌進風浪,風助火勢,匯聚一股,襲向一處。

龐皇睜眼已倒在室外,身上都是,還沒緩過電擊的暈眩感,一顆子彈射向眉心。

連乘跑出來,正看到他驚險閃避,找到掩體。

高處落下的紅點逡巡在上面,似乎在尋找時機。

“果然不是錯覺……程橙辰,有人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掩體後的聲音沙啞氣喘,連慣有的敬辭都顧不上了,“你就是因為他不願意站在我這邊嗎?可我聽說了你的經歷,你明明應該比我還更厭惡他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人……”

連乘也不好受,仗著對面看不見,故意裝作氣不帶喘的,“保護我的人可多了,你說誰?”

掩體後的人沈沈嘆氣,“我早該明白您是向著李閑先生的。”

那天的大巴車上,和光平息不了車上的紛爭,最終還是因為連乘被打擾了打游戲,一頓發火,才叫那幾個刺頭安靜了下來。

他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為之,也許連乘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隨心而為,維護了一場和平。

“我聽到了在外面甲班上,你那番威脅符先生的話,程橙辰,難道你真的相信,我們還能……還能……呼,私以為這種虛幻的希望,只有李閑那樣的人才會相信現下能實現——”

“你才sb呢,蠢貨。”

“看來我們還是不能投機,真可惜。”

他豎中指的行為,正被走出掩的龐皇撞個正著。

連乘楞了一下,被他可怖的樣子驚到。

龐皇竟然已經是半獸化狀態了。

難怪他跟和光朱迪斯三人的合力大招都沒擊敗他。

再定睛一看,他眼前一片模糊。

才想起來,是剛才硬扛大招眼球爆裂出血了。

可只是眼睛出毛病,他怎麽還站不穩搖搖欲墜呢。

恍惚他不知聽到哪裏冒出的和光聲音喊,“游輪撞上冰山馬上要側翻了,程橙辰!快過來我這!不要再跟他糾纏!”

他倒是想脫身啊!連乘無奈。

船身搖晃,是把他和龐皇分開了,可他失去重心,只能跌跌撞撞尋找平衡。

朦朧的視線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沖他跑來,卻立刻被摔飛出去,他也不知道哪冒出的力氣,撲過去就把人抓住。

“就知道是你,和光……”

和光墜在船舷外側,被他攥著手腕,有些驚懼望向他。

他扯了扯嘴角,硬扯出一個笑臉:“李閑,我不欠你的了。”

“徐舒意,把他帶走!”

他話音一出,徐舒意的身影真從頂上飄了下來,後面還飄著一具人形冰雕。

連乘把和光甩給他,又用最後一點能力融化了姜聖身上的冰,將多餘的一支強心劑一並丟過去。

“記得給他賴上一針,效果不錯。”

徐舒意一向話不多,二話不說照單全收。

只是註視著他返身踏入滾滾黑煙的船艙時,到底多嘴提醒了句,“可別心軟啊。”

不心軟的連乘縱身一個飛撲,救下被狙擊槍瞄準的龐皇。

頂著猙獰面目的龐皇猶在不可置信,喉腔發出含糊不清的人聲:“為什麽……你不是替他們鏟除我的嗎?”

“該死的……不是你。”連乘一直喘氣。

這一撲好像真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賴在龐皇毛絨絨的身上好久,才恢覆了點力氣截下一句話,“觸感不錯——”

翻身滾地,沖出已經有傾斜之勢觀景平臺,直直墜落。

幾乎是一閉眼一睜眼,連乘穩穩落進一雙結實手臂構建的懷抱。

“怎麽這麽不小心。”

微慍不悅的肅聲先教育他一句,手臂主人才安撫似親了親他的嘴唇。

連乘怔怔伸手摸向那張臉,“你終於肯出現了。”

他的反應似乎愉悅到了李瑀,李瑀再次親吻在他唇上。

幾個覆面身影伏身迅速從他們身邊過去。

“你還得再等等我。”

李瑀把他放到一旁安全的角落,連乘軟塌塌靠著墻壁,沙啞出聲,“你去…幹什麽……”

在率領防爆特戰隊潛伏游輪暗處這麽久後,李瑀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

主要的戰力被他解決了,舞廳的海盜也有藍予安晏修胤他們裏應外合解決。

身下再多的善後事,也有其他人處理。

李瑀還要去做什麽。

李瑀輕輕擦掉他眼角的血,“他們弄傷了你,總要付出代價。”

留下兩個人守候,李瑀走向經歷惡戰後硝煙彌漫的舞廳。

裏頭的人能出逃的跑了,跑得快的人大概已經坐上了救生艇。

只有幾名海盜特意被捆綁住手腳留下。

修長堅挺的背影一踏入,求饒聲不絕於耳。

李瑀無情睥睨,凜厲端肅的威儀讓人不由自主折服。

周圍留守的特戰隊視而不見他挑斷俘虜手筋的殘忍行徑。

那明明應該充滿野蠻血腥氣息的畫面,因為他身在中心,一時竟然充滿殘酷又仁慈的神聖感。

打斷這一幕的,是譏笑似的一聲:“你怎麽不給自己來一刀?”

李瑀起身回頭。

連乘拖著沈重的步子走過來,上身赤裸,腰間綁著垂落的藏袍,身上火紅的印記若隱若現。

雖然狀況不佳,臉色疲憊至極,卻殺氣騰騰一般,流露出完全不敢讓人輕視的強大。

這是一個病怏怏卻依舊氣勢如虹的連乘。

是一柄已開刃的劍,是二十四歲的連乘才有的鋒芒。

李瑀視若無睹那股鋒利,也絲毫不懼會被鋒利所傷,不斷逼近著眼前的人,企圖將人擁抱進懷裏,直到連乘開始後退,他意識到什麽。

“你還在生我的氣?”

好像他們之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是他鬧了個小別扭。

李瑀揮退所有人,順便把那些發出聒噪嚎叫的海盜帶走。

舞廳迅速安靜下來,只有外面甲班上的嘈雜和船體撕裂聲隱隱傳進。

游輪撞沈後的逃生時間不到兩小時。

李瑀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定定望著他不到一秒,幾乎是不假思索,手中利刃劃向手臂。

一刀,又一刀。

“我確實不該惹哭你,”李瑀冷漠地得出一個結論,“如果知道,他們對你這麽重要……”

他還是會不擇手段鏟除,但一定不會再當著連乘的面做。

連乘劇烈喘氣,一下緩不過氣一樣,跪地面色扭曲。

明明手臂血淋淋的是李瑀,他好像比李瑀更難受一樣。

李瑀也像沒有痛覺一樣,過來抱著他問:“疼嗎?”

他心疼地摸著他的右眼,那只橙黃的眼珠,太陽一樣的眼睛,在劇院抵禦龐皇那一刻,忽然炸開血肉,失焦暗淡,再不覆明亮。

可是李瑀還是愛憐地把這只眼睛親了又親。

“你今天真漂亮。”

藏袍的打扮漂亮,勢不可擋的打鬥也漂亮,恢覆記憶後英氣勃發的氣勢也惹眼灼目,幾乎立刻將瞄準鏡後的他吸引。

連乘知道自己上船後的所有行動,全被李瑀看在眼裏。

就像他身在西塘雪山,李瑀人在京海,那些監視掌控絲毫未少。

之所以放他走,只是李瑀把拽得緊緊的線松開了一點,讓他能透口氣而已。

再次的相遇,在李瑀的掌握與預料之中,可他還是失而覆得般,不顧一切擁吻他,“現在虛弱的橙橙也漂亮……”

旖旎的親昵與表白,仿佛他們現在不是身處隨時會沈沒大海的危險游輪。

李瑀盡情讚美懷裏的他放棄一切舍生忘死的孤絕,還有此刻虛弱無力只能躺在他懷裏的冰冷破碎感。

用盡氣力,沖到他面前死死盯住他的感覺,亦讓他著迷。

“這樣就算了——”

環抱他後背的手忽然攥住了他他左手。

兩只青筋凸起的手腕角力,最終連乘脫力,松開了手心裏的針筒。

“他們又教壞了你。”

李瑀眼神頃刻冰冷。

連乘聽出他的殺意,“你還沒有放棄那種想法!”

李瑀毫不掩飾,“我討厭他們,他們從我身邊偷走了你。”

他清楚數次要逃的人是連乘,一句話都沒有跳下去的人也是連乘。

可他親眼看見過連乘兩次的墜落,他哪裏還能對連乘生氣起來。

不能氣連乘的狠心,就只能憤恨那些人帶走了他。

強心劑啪的碎裂一地。

連乘被掐著下巴被迫擡頭,聽見李瑀不容置辯的語氣提醒,也是警告說:“我不在乎他們是誰,什麽身份,但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你。”

“你就是為了這種原因……”連乘眼裏迅速掠過痛苦與驚愕。

“就算是這樣……不管怎樣,你都不該……”

他嘴唇闔動半天,選擇沈默地撩起褲腳,右腳踝皮膚上赫然一圈疤痕。

這是那天早上跟和光賭氣,他自己燒掉腳環留下的。

李瑀當然知道是他自己取下的。

搶回腳環的第一刻,摸到上面燒灼的痕跡和殘餘的火焰溫度,他就知道。

眼見連乘故意揭穿他試圖掩蓋的事實,曾經的憤怒再次席卷而來。

可他不想再刺激連乘,惹他哭泣。

“你知不知道和光是你的弟弟?”

連乘還在火上澆油,“你早就知道了吧,可你還是不會放過他,還有你所謂的愛家人如命的家人。”

“你又搞錯了一件事。”李瑀失望道。

“我對他們,沒有那麽深的感情。”

無論是對李珪這個哥哥,還是剩下的弟弟。

尋找失蹤的胞弟,剛無從談起愛和責任感。

真要說理由,也是為了探尋當年的秘密。

這個秘密,被長輩們當作諱莫如深的東西,成了壓在皇室所有人心口的負擔。

也成了他不得不跟著撒謊,欺騙,不能言說的枷鎖。

他是有控制欲,可不代表他就喜歡守序。

他更討厭別人給他附加的秩序守則。

“就是這樣?”連乘盯著他,依稀明白,原來李瑀要的,是在他絕對掌控之下的絕對秩序。

“只是這樣。”李瑀說,“我本來很期待你恢覆記憶後跟我說的第一句話的。”

連乘嗤笑:“那我換一個事說?”

“死老頭把他和你母親背後的勾當,還有你們皇室的秘密都告訴我了,你知道我威脅他那天,他反過來要我做什麽嗎?除了帶回他兒子——”

“我要用你們皇家的血肉做試驗,制作解毒的血清。”

他的凜厲殺意再遮不住,李瑀卻恍然未覺,巋然不動,“他奸詐狡猾,你也說過那對父子最會欺騙利用你們。”

“他的話確實可信度不高,”連乘起身推開他,自己先狼狽摔倒,“和光手臂都被劃出了十幾道口子,挖了這麽多血肉都沒見他研究出血清。”

“不,或許他的方向正確,只是用錯了試驗品。”

黑暗中從容起身的李瑀透著說不清的威嚴。

“他是我的胞弟,但在母胎中就被那個女人研究,出生怪異,並不是純真的李氏皇族血脈。”

“所以,要殺了我嗎?”

“我很期待。”

李瑀走出陰影,再次逼近他身邊。

連乘擡頭便撞進他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如果你今天不殺了我,回去他們就會殺了你,然後改造我的大腦,就像我那那位母親曾經試圖對我做的那樣。”

“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李瑀輕飄飄的口吻,說出殘忍至極的話。

“你一直被李珪和飛廉的話欺騙了,尤其飛廉那套說辭,呵,他從小就最擅長用柔弱偽裝,喜歡裝乖賣可憐。”

“你相信他們可不行,他們愛的,只是血脈和他們一樣的血親——”

“在他們眼裏,你絕不會比我重要。”

才站起來的連乘一下恍神跌倒。

李瑀竟然猶嫌沖擊不夠似,又告訴了他一件事,“來之前我就跟他們承諾過,如果不能把你帶回去,那就要永遠忘了你,他們不會允許你繼續成為我的毒藥。”

連乘楞住,李瑀在他身前蹲下失笑,典雅清冷的神性美,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可是李瑀開口,依然是殘忍的暴擊:“你對我們這種人有什麽濾鏡?”

“你以為,李蘊李茂他們為什麽失去母親?”

“你以為,偌大的皇宮,為什麽只有那幾個孤家寡人?”

李瑀一身全黑作戰服的肅整制服,擁抱衣服破爛,神情破碎的他,低低誘問:“要殺我就趁現在。”

但不要再用強心劑,那種東西用多了會讓連乘心臟休克。

反正他不會反抗,連乘隨時可以動手,輕而易舉。

連乘半獸化的鋒利爪見抵在他心口。

肌肉抖動,霧蒙蒙的灰暗眼睛有氣無力闔眼。

片刻,李瑀絲毫不意外地抱著人親了又親。

海上搜救隊呼喊的聲音不斷鉆進這艘沈沒的巨輪。

船上彌漫的火焰燒到底四周。

天空直升機的螺旋槳轉過一圈又一圈,探照燈無數次照亮舞廳的船頂。

李瑀置若罔聞,連乘既不殺他,也不走,那就讓他們一起葬身在這場大火中,用他親手制造的火焰。

“我很高興,橙橙……”

“最後……”

“還是我,永遠…擁有了你……”

巨輪沈沒的最後一刻,幾近昏迷的連乘,恍惚聽見一場盛大的告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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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讓大家久等了,昨天從下午碼到晚上十二點多都沒碼完,今天又花了一上午一下午,終於搞出來了[爆哭]撒花完結~

周四更甜甜的番外哦,不甜不要錢[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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