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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霧·縱情:從來沒人敢扯他頭發。/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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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夜霧·縱情:從來沒人敢扯他頭發。\/那又怎樣?

不怪藍予安曾經誤會。

第一次遇到李瑀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精致昳麗,墨黑長發,覆古裙裾。

獨身一人出現在進行中的婚禮紅毯上。

那是場浪漫夢幻的盛大婚禮,也是場熱鬧非凡的婚禮。

搶婚的新娘前男友持槍大鬧婚禮,他見不對跑去想拉開小美人。

誰料美人反手給前男友一槍,飛身三兩下解決剩下鬧事的人,身形矯健落地,裙裾還未亂一片。

迎著所有人錯愕不可信的目光,小美人強勢來到新娘面前,一把撤掉頭紗。

“不是。”認真看了眼新娘確認,不道歉也不解釋就走。

藍予安當時趕緊追上去問,他是來幹什麽的。

“我來找人,”少年李瑀那時就顯露了高冷寡言的作風,頓了頓,才在他的執著追問下補充,“一個女人,她偷走了我家的寶貝。”

很久以後藍予安才知道,那個李瑀口中稱呼毫不客氣的女人就是他的生身母親,而寶貝就是他的同胞弟弟。

他們一個多年前就被宣布了死訊,一個從未出現在夏國皇室成員的登記名單上。

“我是蘭卡斯特伯爵家的,蘭卡斯特這個姓氏你知道嗎?在這地方還算有點影響力,我可以幫你尋找他們。”

初來乍到陌生地方,也是第一次出遠門的小皇儲確實不了解這個姓氏代表的意義。

“不必,我可以自己找。”

果被拒。

藍予安差點失去表情管理,掛不住好臉色。

沒見過這麽沒禮貌的家夥。

從小到大他的生長環境裏,遇到的每個人都是客氣有禮的。

即便不需要別人的幫忙,也會真誠道謝再委婉拒絕。

怎麽能這樣直接毫不遮掩!

又是很久後,知道了李瑀身份的藍予安終於明白,有人尊貴到確實不需要跟任何人虛與委蛇。

當然,他還是認定李瑀本質性格惡劣是重要原因。

彼時的李瑀,與此刻何其相似。藍予安無比欣慰。

“你要走了?”

“嗯。”

“祝你順利,順便也為那個孩子送上祝福。”

“你不必如此。”

“哦?”

李瑀眼睛微瞇,“他應該高興,高興即將與我的相擁。”

藍予安笑出眼淚,“哈……Alex你真不愧是上不了天堂的家夥。”

李瑀沒有信仰,因而毫無遺憾。

藍予安親自送他出門,本想問李瑀,你不生氣嗎,被自己救的、想要得到的人拋棄。

在山裏遲遲找不到連乘蹤跡時,李瑀明明是憤怒的,那種咬牙的怒色見之可怖。

後來知道連乘撇下他獨自回來了,李瑀反而沒有慍色了,浮現一種自嘲似的輕蔑。

藍予安原本總覺得,李瑀這兩種情緒應該反過來,如今倒無話可說。

他轉而問起,“你怎麽說服他提供線索的?”

藍予安沒跟那位打交道過,可也聽說了那男人是極度不好相與的。

那人更不像是幫了“奧德修斯”,轉頭又跟他們通風報信的人。

因為有過合作,所以有幾分情分?說著李瑀自己嗤笑一聲。

最重要的是有利可圖的交易。

“他一直厭惡異獸至深,恰好我家有關於這方面的……秘密。”



穿過覆古繁華的果戈裏舊大街,就是當地小有名氣的特色披頭士酒館。

戴著鴨舌帽口罩的身形停在門口一瞬,閃身沒入喧囂,再出現已是很少人知道的酒館後院。

後院墻邊一條小巷,進去別有洞天,亂七八糟的一堆公寓雜屋,大多已被出租去,門上貼著各種廣告。

隨手叩開一扇門,能隨機看到胡亂交纏的野情侶,或是沈迷另一種神經亢奮行徑的西方版該溜子。

和光今天不意外又看到他那個油光滿面的白皮房東,舒服窩在樓下的櫃臺裏吸得醉生夢死。

“……”

默了下,他無視各色亂象,加快腳步順著樓梯上六樓。

如果這人醒來看見他,大概又要抓著他抱怨他房間太吵,到底在裏面搞什麽鬼,話裏話外要求他加錢。

沒錢就就用其他抵償,比如他的身體。

第一次聽見這種下流話,他忍了好久沒給房東一拳。

可是很快,有人毫不客氣就砸了上去。

憤怒的連乘,暴動的連乘,沒有理智,只能像野獸一樣嘶吼著撲上去的連乘。

他千辛萬苦把人帶出城堡,脫離外人的掌控,可自己又控制不住連乘。

他爬上樓。

右手邊的租房是整棟樓最好的一套,沒有餐客廳,但兩房一衛帶廚房,唯一朝南的臥室還有個小陽臺。

這是三天前倉促之下,保證隱秘安全的前提下,他能找到的最好環境。

現在看,好像還是太差了。

把連乘安置、或者說關在這裏是個錯誤。

他進去,好久沒有敲響最裏頭的房間門。

手裏提的食物與換洗衣物沈甸甸重,良久他出門打了壺熱水,和食物衣物一起放在門口。

“這次情況特殊……但我還是堅持我的觀念,不要濫用你的身體。”

“即便你的身體足夠強悍,比我們幾個都厲害,可身體能承受得住這麽多次異變,你的精神呢?”

“久而久之,也許你只會記得做野獸時的感覺,忘記自己做人的感受……”

他默了默,等著裏面人跟他的吵架,可裏頭依舊寂靜無聲。

他扶著門檻,聲音輕了下來,“早點跟那個人劃清界限把,我問過博士,他給你研制的藥物並不是完全有用,那個人的作風也跟博士不一樣,怎麽提防都不為過……”

“還有,多喝點熱水。我還要出去處理點事務,盡量今天內趕回來,明天我們換個地方住——”

深望眼窗邊床鋪的方向,遲遲得不到回應,和光轉身離開。

最外頭的門,啪,落上了鎖。

他重點關註的房間床上卻沒有人。

床頭和桌櫃之間的空隙地上,夾坐一道蜷縮的身影。

床上的被子被扯下來,從頭到腳緊緊裹住全身。

他的意思,連乘完全明白。

不怪和光這時候還要說教訓他。

老外房東沈迷藥物上癮,他過度使用自己的身體也是一種癮,一種名為變身怪物的癮。

他從深陷中無法自拔。

但是誰會聽這種老古板的論調啊。

最終默不作聲,沒有應和光一個字,屋裏只聞粗重的喘息。

他百無聊賴想著,和光大概率又是去找那只灰狼了。

他怎麽會早了解到這玩意的存在,又要怎麽不計前嫌去溝通,去拯救同類,他一點沒心思關心。

眼前一片黑暗。

三天沒有拉開的厚實窗簾,遮去了外頭所有光線。

窗子縫隙,霧氣透進,隱隱宣告著黑夜的降臨。

他知道,他的身體也在宣告力竭。

像一攤水一樣,無力癱倒在地板上,沒有丁點扶住自己的意思。

不想動,一個手指都不想動彈,甚至不想碰到自己。

裹緊的身體只有半張臉暴露在空氣中,嘴巴呼哧呼哧好像喘氣艱難。

半晌,他指尖顫巍巍摸到眼皮,那裏沒有傷疤。

他根本不怕受傷。

只要變個身,基本身上的傷口都會愈合。

雖然事後恢覆人形,他會變得異常虛弱疲憊,就像提前透支了生命一樣,但都值得。

碼頭那次他化形成獸,帶陳檸逃離李瑀他們的追捕,這次淪陷雪山,一開始的他其實就可以這麽做。

但他不能保證變回人後,自己能不能獲得安全區,得到保護。

進入虛弱期的他,隨便誰來了都能捏死他。

所以他要等——

化形是把整個身體打碎重組。

獲得毛絨絨但威武霸氣的虎形身體後,他立刻將周圍的野獸驅逐幹凈。

再返回來把李瑀埋進自己身體裏,埋得密不透風,一絲冷風也吹不到他。

他的體溫比火堆更易傳遞熱量,李瑀身子很快暖和起來。

聽到天空中的螺旋槳聲,他看準時機,用外套裹緊李瑀,叼在嘴裏,跑到更容易被發現的小山峰。

這樣還不夠,那些直升機上的搜救人員跟瞎了一樣,就是看不到李瑀的位置。

蹲踞在附近草叢的他,想也不想跑回山下放火。

這樣夠明顯了吧?

外套會留下齒印,叼走。

親眼看著救援直升機降落,他頭也不會離開原地。

接下來該他發送SOS求救信號了。

混在救援隊伍中的和光很難對上他信號,他又是留下爪印,又是偷偷發出特殊波長的虎嘯。

好久才等到和光落單,趕在獵人發現給他一槍,把他送回老家之前,他變回人樣,緊急帶走和光。

剩下的事就是和光的了。

他什麽都不用管了,也管不了,光忍耐化形的後遺癥就耗盡了他心力。

入住這破地第一天,他腦海裏不斷重溫全身皮肉撕裂的痛苦。

記憶中鉆心刺骨的疼痛,至今讓他恨不得撕心裂肺喊出來。

第二天,不就是機器被打碎再組裝麽。

潛意識不把自己當回事,身體就適應了,麻木了。

可緊接著,另一種痛苦席卷而來。

那種精神與心靈的沖擊,就像和光說的,他在人性與獸性之間徘徊轉換,遲早有一天要自食惡果崩潰,分不清自己。

第三天,巨大的空虛與陰影籠罩。

呼……溺亡般的窒息感,讓他恨不得扒開自己,也打碎這個房間,破壞一切。

尤其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在發熱期強行化形,體內的燥熱,到了難以忍受的臨界點。

他操起身邊的東西就砸。

那些難耐,有些無處發洩,更多就是被他這樣的破壞欲抵消。

造成的擾民動靜,前幾天都被和光擋了回去。

只是,這次呢?

一室靜悄。

街外天暮晚沈,樓道內的燈光忽明忽暗,光影籠罩的樓下接待室陡然熱鬧。

“唔”,捆綁起來的房東肥碩身影和一聲溢出來的叫喚,統統被無視。

沿著破舊木梯向上,顯然頗有質地的手工薄底皮鞋踏出回聲。

青衣制服們悄無聲息帶出人,分列四處守衛。

“哢”的門鎖解鎖聲,近衛側身讓路,李瑀戴著黑手套的右手握住把手向裏一推,樓道的燈光照進一角。

相當惡劣,刷新他認知的環境。

木制門窗掉漆,墻皮脫落墻角長青苔,老舊房間裏還有異味。

比那間飯館後廚的休息室還要糟糕。

來到最裏頭的房間,房門並未反鎖。

李瑀相當隨意推開,盯著墻角的床鋪,身形紋絲不動良久,擡步邁進。

床上的人並未因為他的腳步聲而驚醒,他也未刻意放輕。

昏暗的視野裏,隱約只見床被隆起,直到他聽著緩緩的呼吸聲走近床邊,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清晰望見,朝墻側臥之人的一張側臉。

李瑀站住不動,又盯住了。

裹在被子裏的人只露出個頭,淩亂發絲蓋臉,光線又不清,其實沒什麽好看的。

可他還是移不開視線。

這是連乘的呼吸頻率,是他的氣息味道,額頭與鼻子唇形匯成的輪廓弧度也毫無差別。

簡直一模一樣到讓他興奮。

興奮到,讓他立刻想在這張臉上烙下自己的標記。

連乘會痛、會氣惱到反擊他,也沒事。

他頃刻俯身,嘴唇幾乎碰到連乘唇上

只要微微啟唇露出獠牙,就能把連乘的嘴唇咬破,吃到他的鮮血,留下鮮艷印記。

體內的悸動讓他控制不住誘惑,深深喘息。

喘息到第三下,李瑀闔眼而睜眸,過於相近的距離,讓他輕易看到連乘眼角的濕潤。

那是因為疼痛滲出的生理性淚水留下的痕跡。

李瑀凝眸端詳,側頭將臉貼近,輕輕一蹭。

他還活著。

柔軟的皮膚觸感和溫熱體溫清晰傳來,無一不引發他本能的顫栗。

他舒服地想貼著人喟嘆。

然而下一秒,皮鞋踏地聲漸遠,在門口的灰色沙發停下。

李瑀落座,手心撐著頭,垂眸漫視這一室黑暗,驀然唇角勾起。

裝睡的人已清楚他發現了自己還清醒著,還要佯裝不知。

可是怎麽辦。

這樣就能躲過去了嗎?

夜霧忽起,寒涼冷瑟。

床鋪裏的人顫巍巍一動。

“你這算什麽……入室搶劫嗎?”

嗓音幹澀沙啞,也是腔調軟軟的。

一點不像連乘會有的感覺。

李瑀支額的手一頓,坦然按下墻上的燈光開關。

“如果你就只能說出這種沒攻擊力的話,那就最好閉上嘴。”

“否則,只會讓我更生氣。”

凜厲的聲線傳至耳邊,連乘刺目閉眼,半晌挪開擋眼的手,對上微微掀眼看來的人。

不是狩獵別墅裏質問他為什麽跑出去時的情緒激烈,也不是雪山裏只有兩個人時的溫柔。

恢覆不茍言笑的李瑀,冷峻肅嚴得可怕。

“你有什麽好生氣的。”連乘忿忿,轉而又笑,帶著挑釁。

“那我換一句,你這算……挾恩圖報?”

李瑀眸色一厲:“這就是你想好的話。”

不告而別,試圖逃離他後,被他逮住後第一面想跟他說的話。

連乘盯著他不放,透過這張美麗端莊的皮囊,李瑀那份惡劣的心思在他面前暴露無遺。

他呼氣一滯,不等李瑀答,扯了扯嘴角,一樣坦然道:“好啊,正有此意。”

“不明白嗎?我說,正好,我也想睡你。”

原本冷漠沈靜的男人忽然頂腮,眸色發暗望來。

連乘後背一緊,寒毛直豎。

“註意你的措辭。”李瑀冷冷警告。

連乘不屑地送上蔑視。

想讓他這麽做的是他,答應了他又不高興。

要不要這麽難哄?

“難道是我誤會了?還是你表現得不夠明顯?得了吧,少挑我話茬,有空指導我語言水平,不如指導我下其他事,嗯?”

連乘昂首挺胸地嗤笑。

和光進門不見他,是顧及他的心理狀態,留下獨處空間。

他們化獸後總是會產生自厭憎世情緒,厭於見到任何人。

如此是有邊界感,方便當事人默默消化,淡化化形後遺癥的影響。

可今天,他受夠這樣沒完沒了的精神折磨了,他異想天開,不如反其道而行。

在成為一個人之前,他首先不是一個男人嗎?

他要換一種方式逼迫自己接納這具身體。

望著李瑀迅速沈下的臉色,連乘心底爬出不可言喻的快意。

他放縱它迅速爬上巔峰,盤踞山頭,恍然聽見近在眼前的暴躁喘息。

李瑀提起墻角熱水壺,摸了下,倒出一杯水,逼近了他床邊,“喝。”

連乘張嘴咬住強塞進嘴的水杯,目光瀲灩迷離。

大概久了,壺裏的水都放冷了,透心涼。

杯底還剩下一點,他喝到渣滓,不耐煩了,直接朝李瑀身上吐,“噗。”

嘩——李瑀沒管臉上被濺到的水漬,拎起水壺反手就朝他頭上澆。

“清醒了?”

“你!混蛋!”連乘想也不想撲上去,抓著人踢打。

李瑀被扯了衣服都是輕的,他還趁機作亂挑釁。

逮著李瑀肩膀手臂身體每一處撕咬,試圖讓他惹火燒身。

李瑀並不給他機會實踐,這是個小心眼又記仇的天蠍座。

強行按住他,打斷他的利用,李瑀自己衣服頭發都亂了,露出白皙皮膚,澀.情又艷麗。

連乘氣得說不出話,死死咬緊牙關瞪身上的男人。

李瑀跪坐在他的身上,無視他怒視,死死攥緊身下床單。

片刻食指按上他嘴唇,強行撬開牙關。

連乘哪裏肯依。

“別動。”李瑀命令似的口吻,忽然輕嘆一聲,“張嘴。”

毫不意外指尖被咬破,滲出血珠,沾到連乘唇上。

再仔細一看,是連乘嘴唇早被他自己咬破。

身上的人俯身低頭,連乘唇角鮮血被舔去,只聽李瑀的喑啞澀聲,“呼吸,記住,是你要的。”

不是他趁人之危,不是他強迫,所以,不能再把這當作借口,逃走離開。

“好多……你好多廢話!”連乘被渡進一口氣,呼吸好像真的跟著順暢了,還能有勁擠兌他。

“說你需要我,”李瑀還伏在他身上,壓沈了聲線,“快說,你要我。”

兩根手指掐住他臉,壓著他,逼他說出口保證——是我求著你給我,是你要我進入你。

連乘腦子早都糊塗了,哪裏還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李瑀要他說哪個字,他就跟著學說哪個字,全不管連起來成了什麽意思。

一個勁放縱野性本能,試圖從與李瑀的擁抱和體溫中找回自己為人的那一點感覺。

即便這就是讓他留下陰影的人。

只是他這想法想得美,落到實際就跟草原上兩頭虎豹在撕殺啃咬沒兩樣罷了。

李瑀身上不一會就留下累累牙印咬痕。

連乘混沌的意識百忙中回神一激靈,望眼自己的傑作,後知後覺發現,一場較量他又輸了,氣惱又火大。

李瑀剛才坐定不動,不就是知道他裝睡,故意留下預備吃定了他嗎。

他硬主動以身報恩不更傻?

他就不會繼續裝睡,看誰熬得過誰嗎?

總感覺中計上當了的感覺——

憋憤到極致時,他一下扯住李瑀發帶。

李瑀特意束起的頭發被他生生扯散,帶掉幾根長長發絲。

李瑀吃痛蹙眉,動作瞬停,偏他還不以未懼,不以為恥,挑眉昂首作示威挑釁狀。

開弓是沒有回頭箭,可也不能讓李瑀得意了,吃順心了。

李瑀又氣又笑,擡手撫上長發,身下不動,指尖順著發身朝發尾捋去,一把捉住那只作亂作怪的右手,十指緊扣。

輕輕的吻落於手背與指關節。

能感受到,那上面的肌膚並不平滑嬌嫩,殘留的疤痕帶著粗糲感,親著是讓人心疼的。

連乘怔了瞬,被他異乎尋常的力道與反應。

只是感動不到片刻,忽然兩只手腕被按到耳邊,他的頭頂撞上了床頭提前墊好的枕頭。

……

……

他頓時想起,正是這種刻骨銘心的體驗,能讓他不忘記身體作為人的感覺。

痛苦也就有了極致的歡娛。

可他還是嘴硬,不服氣叫嚷:“怎麽,從來沒人敢這樣扯你頭發,生氣了?”

“哼,還從來沒人敢這麽跟我幹呢!”

他說什麽了!

李瑀這樣懲罰他的結果就是,他說的越發口不擇言,將人裏外一頓痛罵。

李瑀不管他,只在他言辭用語過分臟汙時微微一皺眉,用力堵住他的嘴。

……

……

墨黑長發落了一床,李瑀仔細端詳不斷喘著粗氣的身下人,冒著薄汗的胸膛精壯結實,正為他劇烈起伏著。

他看過癮了,連乘看著就不爽,“有什麽了不起混蛋,王八蛋,狗家夥,仗著體格就會用體重壓過我,等我、等我好好練一練,你那該死的小東西……”

李瑀忍無可忍,伸手捂住他的嘴呵斥,“不許胡說。”

毫無疑問,他手上又留下一處牙印。

這已經是經連乘美化過,很跟他客氣的語言。

窗邊透進的霧氣濃重又消散。

淩晨,床邊側坐的身影投在百葉窗窗欞。

李瑀撥了撥沾在脖頸的頭發,他的頭發從來沒有這樣汗津津黏濕過。

一年前那次也不過是微微泛汗,輕微運動的程度。

那次還是因為連乘的不配合,還有他自身的顧忌。

這次全都放開了,卻又環境不對,什麽準備都沒有。

床上經過他教育或者說武力管教的人終於老實些,不再胡言亂語,也不再招惹他,安靜趴睡休息著。

李瑀簡單理順頭發,單手攏到一邊綁好,俯身叫人,“起來。”

發帶和發尾一起落到連乘臉邊,連乘煩躁得揪起綢緞帶子一把扔到床下,“去死。”

一頭紮進枕頭,蒙被蓋臉。

李瑀微微用力掀掉他的被子,在他臉上捏了把以示訓誡,又把人拖過來,攔腰抄起膝窩,橫抱在懷裏。

連乘的頭發也是濕漉漉的。

他的頭發一長就暴露了自己卷毛的本質,雜亂無型,不好打理。

李瑀摸出來一手汗。

別說指望連乘給他綁頭發,他一邊托著人,一邊還要摁住隨時躁動不安,一點按耐不住自己的人進浴室。

連乘比發脾氣的嬰兒難抱,比案板上的魚還能按,直挺挺邦硬軟不下腰背。

短短幾步路,李瑀只覺身上又冒出一層汗。

遲來的潔癖發作,愈發難受。

動手快速給連乘沖洗了頭,擦了身體,沒敢給人泡澡和用花灑沖洗,更沒來得及給自己梳洗,先把人往床上放。

“帶齊消炎藥抗生素過來,讓醫生提前等候。”盯著被窩裏昏昏欲睡的人,吩咐生活秘書,李瑀想起來補充,“再備些衣物和吃食。”

他不知道連乘犯了什麽病,會有今晚的舉動。

但出這一身汗,脫衣服擦洗時因為連乘不配合耽擱了陣,怕也著了涼,感冒發燒是少不了的。

又打了兩個電話,安排好一切,李瑀起身進浴室洗漱,出來外頭的房門剛好被打開。

不是他的人。

進門看清屋裏的和光天塌了。

站在兩個房間之間的過道,看看門口,看看裏面。

李瑀頎長高大的身量,將裏面擋個嚴實。

秘書帶著東西過來時,僵硬許久的和光還難掩吃驚。

想不通,他才走半天,怎麽這兩個人就搞到了一起?

連乘能同意?他不是很討厭李瑀嗎?!

“程橙辰!”他壓下火氣,沈聲質問,“告訴我,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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