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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對流層:他就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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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對流層:他就是個混蛋!

街上綠蔭蔽日,冠蓋參天。

獨棟的花園別墅外,隔著藤蔓纏繞的圍墻,能隱約看見裏面林木蔥郁,鮮花盛開的庭院。

連乘溜達在院裏,周圍服侍的人一看他靠近圍墻就緊張,他呆得無聊,只能回屋裏去。

室內恒溫系統保持著舒適的25度左右,加上明明位於景區附近,居然還挺幽靜,更加深了清涼的體感。

難怪梧桐街一條街都是精致洋房,花園別墅,被人戲稱貴人區。

能在市區繁華的地段,別有僻靜之所,沒點身價地位確實難得。

中午李瑀的車子從外面的街上開進大門時,他都能聽見路人艷羨的口吻好奇,這又是哪家名流望族出行。

擁有數百年歷史的地方,曾一度列為普通國民的禁地,直到現在部分開放為旅游景點,仍有部分區域作為私家公館,令游客望而卻步。

本來連乘也是隔著道閘桿警戒線,只能遠遠張望幾眼就匆匆離開的人,切身踏在屋裏大半天還有不實感。

但來都來了……他先主打一個隨遇而安。

長驅直入後院泳池邊,一仰頭二樓陽臺垂著吊蘭,李瑀峻拔的身形側立,對面還有個說話的人。

連乘沒看那個人,就覺得李瑀住在上個世紀的洋樓裏,游人如織的景區中,還是違和。

滿條街火紅的鳳凰花淩霄花,仿佛不分時節的盛放,還有成簇成簇開放的紫藤花,瀑布一樣垂落,唯美夢幻。

而李瑀這種從棺材板裏掀出來的老古董,住這?

擱這大隱隱於市呢。

陽臺李瑀身體一動,微微低頭眼風掃過他,連乘轉身一個猛子紮進泳池。

樓上那會,大概是李瑀的笑太聞所未聞駭人聽聞了,那種幼兒園低齡小孩的表達方式也很猝不及防。

他宕機沒了反應。

多想像這種人一樣任性恣意妄為啊。

可惜他說“我不要”,沒有效力。

他猛的鉆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一條毛巾兜頭飛來蓋住他腦袋。

他手忙腳亂扯下,就見池邊李瑀不知何時下來了,站在那矜漠肅立的,對他下令似的口吻說:“收拾好,準備出去。”

他倒是想收拾,譬如上午他剛從垃圾廠裏找回來的一堆東西,就怕安檢過不了。

真是,面無表情說著什麽可怕話。



連乘還真多慮了,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天都黑了,抵達一個小型私人機場。

原來人有私家航空,他帶什麽都沒問題,橫著走也行。

於是他兩手空空。

比起他的赤條條一身輕,李瑀的這趟出行也算輕裝簡從。

然而落在連乘眼裏,還是帶了一大批人的興師動眾。

這人出門不帶人是不能出門了嗎?

他默默吐槽一圈,又觀察一圈,沒看到那個茶茶男。

李瑀身邊換成了一個姓李的總助,隨身打點事務。

“連先生,請您在這裏稍候一下,行李可以先交給我存放。”

李文年紀看著比荼淵大不少,斯斯文文的,氣質很有點皇室那幫人的冷漠無欲感。

然而舉止行動間簡潔有力,幹凈利落,身條板正。

那種步伐身態,連乘以前只見過老周這樣。

老周服兵役十二年。

“沒那種東西。”連乘掃了兩眼人擺擺手,繼續探頭張望,卻想起手上的累贅,連忙把包扔給李文。

這是上車前李瑀丟給他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麽那麽重,他也沒看。

而包主人不負責任讓別人替他提一路重物,下車也撇下他和一堆人,和別人通話去了。

“軍用航線……不用……”

“保密……洩露信息……”

隱隱約約的對話聲順風飄進連乘耳朵,他毫無不偷聽的自覺。

正支著耳朵努力聽清,李瑀幾乎是陰著臉回來。

連乘還沒見過他這個樣子,這男人一向冷漠沒有表情的,就像任何人事都不能引他側目,更別說動搖他的心,影響他的情緒。

看來這通對話交涉不力啊——

李瑀調理一下午的情緒,好不容易緩霽點又轉多雲。

連乘眼珠子轉了幾圈,擰開頭全當沒看見。

李瑀回來停在他身邊,也不管他的小動作和微妙小表情,流露出多少嫌棄。

就要跟他站一起。

他不悅,不是因為前晚惹出來的風波愈演愈烈,被有心人引導,部分轉化成對皇室存在必要性的攻擊。

那種事,他早有預料,也不在乎。

可皇室和宮內署都不這麽想。

這種風口浪尖,李珪那邊代表的皇室安排,希望他使用軍用航線離開夏國。

可他原本的安排就是乘坐正常航班。

李珪說,他此行必須高度保密,自家的航班被很多人看在眼裏,又一樣接受統一飛行管制,信息易洩露。

只有軍用航線大部分人觸摸不到,無法窺探到他行蹤,足夠放心。

放心那個營造他已不在國內的謊言不被戳破。

昨日李瑀站在那扇沈而厚重的雕花朱紅門前,推開前,他曾經有很多不滿欲去質問裏面的男人。

後者,那位夏國的至尊,對他的來意卻不甚在意。

平淡地詢問了些詳情,便讓他離開。

朱門緩緩關閉,似乎也隔絕了裏面的空氣,那種沈悶難聞的熏香再透露不出,令他惡心欲吐。

他知道李珪李琚他們對皇宮唯恐避之不及,能不久待就絕不多待上片刻。

他本以為自己適應良好,不至於如此……

“你想坐上去嗎?”

“啊?”

他突然問,連乘突然啊,他還有選擇權?

不用李瑀多說,連乘也知道他在問什麽。

可這個上不上飛機的問題……那不是沒的選擇嗎?

李瑀一手抓住他胳膊就往懷裏帶,他人還沒過來,李瑀另一只手已經伸過來,不由分說環住他後背,更加用勁攥進懷裏。

“出國是給你的獎勵。”

“所以……”連乘腦子還沈浸在,有人抱人都能抱出這樣強烈占有欲與進攻性的架勢。

當然,藝術化說法是霸道。

學起來學起來,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他腦子裏都開始幻想什麽場合能這樣抱女孩子了,剛開了個頭,順便略感不對擡了個頭,看到李瑀緊咬的下頜。

真的第一次見他情緒這麽大,他有必要強調。

連乘靈光一閃,悟出李瑀前言不搭後語的只言片語,分明是在跟他強調。

他帶他出國不是被迫,不是不得已,更非避禍。

只是想要。

“好!真的太好了。”正好他要出國辦事。

連乘左拳捶右手心,一個誇張表演,順勢退出李瑀環抱。

他自己說服了自己,很聽話地順從安排,登機,落座。

機艙很大,座位就幾個。

走在他後面的李瑀,抓著他後脖子把他往前排靠窗的位置一扔,自己坐了外面靠過道的。

瞅著是他表現好,李瑀氣息都沒那麽冷厲凜冽了。

連乘見狀更沒脾氣了。

飛機順利起飛,周圍跟隨一路的隨從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

連乘以為李瑀不會這樣,沒想到李瑀望他一眼,也有緊繃神經松懈了一瞬的感覺,不著痕跡。

連乘不知道李瑀為何如此,他的李瑀想法感應雷達也不是那麽準,時靈時不靈的。

隨行的人過來幫忙調下座椅,李瑀很快蓋著毛毯閉上了眼,養神休憩。

連乘車上睡過了,這會兒不困,不讓人動他座位。

那人自然沒有不隨他的理,退離後,機艙裏迅速安靜。

連乘卻安靜不下來。

坐久了,聯著機上信號刷手機都沒勁,他跪坐在沙發椅上,下巴都搭到了椅背上。

耐不住無聊,就想大喊大叫一番,蠢蠢欲動,吵醒所有人。

早知道不圖機窗看風景了,這會想出去都不行,剛才還不如要過道的位置。

李瑀的大長腿把道擋得死死的。

他只能看客機爬上4000、8000米的高空。

這個高度是對流層,集中了75%的大氣質量,常有雷暴和湍流,天氣現象非常活躍,氣流十分不穩定。

不知道是機長駕駛水平高,還是飛機性能傑出,穿越對流層本該有些顛簸的過程相當絲滑平穩。

大概更是因為天氣好,夜空清朗的都能看到一輪皎月,在高空中顯得更加巨大清晰。

機內照顧皇儲睡覺需求,早早關了大部分燈,連乘順著月光折射路線,很輕易就落在了鄰座的臉上。

李瑀確實長了一張女人一樣的漂亮臉蛋,被月光照著依然毫無瑕疵,瑩白如玉。

像個仙女一樣。

印象裏連乘記得,能給他這種感覺的只有容林檎。

不過她很少打扮,經常一身棉麻衣褲,或者T恤加背帶褲,臉上偶爾沾染繪畫顏料,沒有其他女生那樣的素潔精致。

自然,也不會如皇儲一般講究矜貴,處處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孩,第一次見面,就讓他心動無比。

那是兩年前的五月,暮春最好的陽光肆意撥灑。

容林檎聽說他這個兒時鄰居兼玩伴,在外出旅游時遭遇地震,特意從學校請假回來看望他。

彼時他剛穿到這個世界,跟和光陳檸他們一樣,陷在無邊無際的自厭痛苦裏,不能接受自己的身體異變,世界的變化。

容林檎騎著單車,叮叮當當就敲開了大雜院的門。

她來的路上,他就在樓頂看到了她。

漂亮又溫柔的女孩不吝嗇自己笑容,沿路不斷有大人長輩跟她說話,小孩追在她後面跑。

院裏的的玉蘭花就那麽盛開了。

容林檎敲門不見人開門,自行進來院裏的時候,他正躲進一樓臥室,縮在窗邊的床上,薄毯裹身,像只不見天日的土撥鼠。

容林檎從窗戶窺到他的身影,敲了敲窗,“乘乘?是你嗎?你這幾天……我都知道了,沒事了,會好的……”

也許女孩真誠的關切,實在令人招架不住,也許是她跟卉姐一樣的叫法,讓他恍惚了一瞬,忘了說他不是“連乘”的解釋。

遲疑一下,就再也找不到機會。

回憶起來,他至今也沒看清那天的容林檎臉龐,連她說的話也記不大清了。

腦海裏留下的印象,都是隔著窗子她四面都是明媚陽光的樣子。

而她背後,滿墻的爬山虎牽牛花,一樹的玉蘭花,生機勃勃,熱烈燦爛。

砰的一下,花苞綻放,讓他感受到生命心動的美好。

容林檎騎著單車叮叮當當又走了,沐浴滿街陽光。

在他還沒來得及弄明白那種感覺時,他已經在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到京海去,去找容林檎,和她一起上大學。



連乘身體側倒一下,猛然跌進隔壁放平了的沙發椅,擡眼就是一雙鳳眼。

很好,原來不是飛機顛,是人顛扯下了他。

不出所望,動靜驚醒了機上的隨行人員,有人起身擡頭一望,默默又坐了回去。

李瑀伏在他身上,定定看了他良久,忽的放開他翻身坐起。

到底要幹什麽!

連乘恨恨爬起來。

李瑀抽出一本書靠近時,他就差兇他一句“不準挨老子”。

正洩氣,腿上遽然一重。

李瑀:“看完,抄寫一遍。”

連乘震驚。

李瑀眼底深色,意味不明盯著他:“我已經十數年沒有被罰抄過。”

“那又怎樣!”話出口,才發現自己被李瑀文鄒鄒的說話方式帶偏,連乘摸了把嘴,“呸,那又咋地!你這是作弊!”

居然想讓他代他抄書。

這——麽厚一本書,那不抄斷他的手。

連乘暗戳戳掏手機:“我要跟你哥告狀。”

李瑀臉色一變。

連乘編輯著文字,預備下機後發出去,背後莫名涼颼颼。

心念一轉,他回頭故意道:“他那麽操心管著你,跟你哥有什麽兩樣。”

他從未提過這個“哥”是李珪,李瑀卻像默認他說的人是李珪。

不過隨便了,他對皇室的秘密毫無興趣了解。

倒是那只大烏龜莫名其妙,白天不知怎麽弄到他聯系方式加了他。

他看著通訊錄新朋友那欄,李珪的自我介紹,仿佛看到了那個花枝招展的笑面虎。

[嗨,小橙橙,我是李珪,李瑀最親密最親愛的家人,通過一下我唄~[黃豆笑臉.jpg][黃豆笑臉.jpg]]

連乘:……他只能在待添加一欄點擊同意。

反正詐騙騙不到他。

“無關緊要的人不要隨便亂加。”

但是有人好像不這麽覺得。

“那是你ge、你弟。”什麽無關緊要的人,有這麽說自己兄弟的嗎。

連乘正無語著,忽然瞥見李瑀的起身動作,他迅速後退,貼近機窗,雙手格擋的防禦警惕姿勢。

堅決不讓那種偷襲式的親吻再次發生!

李瑀拎起他就往後座扔。

眼不見心不煩。

連乘蒙圈爬起來,領悟到他此舉的深意。

可這又怎樣?

剛好遠離冰山,椅背放平,睡覺。

飛機爬升至更高空域,到了萬米高空的平流層。

這裏的氣流以水平運動為主,環境穩定,能見度高。

十多個小時的航程讓機窗外的雲層從黑到白,天色越來越亮,藍色一望無際。

連乘揉著困眼醒來,轉頭望見旁邊的李瑀腿上放著那本大部頭書在翻閱,早已清醒。

這麽一派靜好的嗎?

不,他應該是後半夜都沒睡的,眼底都有青色了。

連乘眉毛皺了皺,轉而無所謂要早餐要喝水。

也不管自己一覺醒來,為什麽又睡到了李瑀身邊的座位上。

差不多吃飽喝足就到了目的地下機,機場早有專車接送。

看得出來安排車子的人很上心,也很有財力,連乘坐了回加長林肯,深刻體驗到貴賓服務。

但這也只能算小意思,下車看到闊氣的薰衣草莊園,還有偌大的城堡,他才知道李瑀這趟出來,住的是他的歐洲貴族朋友家。

兩邊管家傭人列成兩隊服務,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就從城堡大門內奔馳而出。

馬上的年輕男人一身騎裝穿得俊氣高雅,藍粉色太陽鏡微擋住天藍的深邃眼睛,面孔俊美脫俗。

近到跟前,男人策馬急停,馬頭長嘶擡蹄,遮去他們頭頂的日光,止不住的明媚奪目。

“Alex!”

藍予安高高興興下馬迎人,瞥見連乘的模樣,眸光一閃,面色不變,轉頭與李瑀寒暄兩句。

目光再轉回連乘身上,那笑容帶著點揶揄意味,“Hi,Convenience Store'boy~”①

“嗨嗨。”沒聽懂他hi什麽的連乘抱以假笑,感覺自己這會像某個負面群體。

藍予安熱情邀請他進去,自己拎著馬鞭落到一側與李瑀說話,“這是……”

他本意是想問清楚,李瑀帶連乘來是做什麽的,他這個東道主好做安排。

這趟行程特殊,李瑀不應該不知道意義。

可這不可避免就要涉及連乘的身份與關系問題。

李瑀怎麽說,他沒法說。

難道要他指著連乘告訴別人,他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臉,想著別的女人,就踏馬是一個混蛋!



一樓客廳大門微開,露出裏頭華麗的水晶吊燈,擺滿食物與高腳杯燭臺的長桌,墻上的壁爐看著也雕刻華美。

連乘跟著前頭的人經過走廊,匆匆一瞥,裏面圍坐桌邊有高鼻深目金發碧眼的,有黑皮膚紅頭發的。

因為在藍予安的主場,還是亞洲面孔的較多。

這家夥雖然有北歐人種的混血,也繼承了貴族父親的爵位,但明顯個人審美和文化認同還是偏向夏國。

不過不管怎樣,裏頭的人都是無一不穿著考究,典型名流少爺的作派。

上下打量人時,透出所謂老錢家族的底蘊與矜慢。

藍予安相較下就沒架子多了,也溫柔知禮多了。

一路把他們帶到樓上起居室,老古板的管家推開房門,藍予安停在門邊擡唇笑意頗深,“Alex,希望你還能滿意這個房間。”

“另外我們的下午茶剛剛開始,如果你能來,我們不勝榮幸。”

李瑀沒回他。

藍予安習以為常。

一般李瑀願意的事就愛說話,不說話的情況就是無所謂,不喜歡,懶得理會。

“還有你的房間……”

他轉頭向連乘,李瑀打斷:“他跟我一間。”

連乘:“??”

“不是,憑什麽我不能單獨有一個房間?”

他是真不明白了。

藍予安:“哈哈,那我給你安排在……”

“謝謝謝謝!”連乘抓住機會,不等他說完,拔腿欲跑,脖領猛地一緊。

靠——

他暗惱李瑀的眼疾手快,預判了他的預判,又不想自己淪為被扼住命運咽喉兩腳撲騰的兔子,讓別人看了笑話,“蟹蟹,房夠噠,倆人zhen好。”正好。

楞住的藍予安回過神笑了笑,從善如流,“正好,Alex沒說你會來,我還沒叫人收拾出你的房間。”

被扯住後衣領不能呼吸的連乘:“……”

進門房間是個很大的套房,布置莊嚴又華貴的。

連乘捂著被勒紅的脖子,跟在李瑀身後進去,喉嚨故意發出反胃的yue聲。

沒人理。

城堡安排的傭人陸續退出,李瑀的隨從魚貫而入,在各處添置好皇儲的必要生活物品。

連乘覺得沒必要,李瑀講究,他又不是死潔癖。

一個起步助跑,把自己摔上頂上垂吊紗幔的king size大床。

隨從們見怪不怪,等他滾完過來換被物整理床鋪。

然而連乘沒被幹活的人嫌棄,卻被不幹活的嫌棄了。

李瑀一把抓過他塞進浴室,強令他洗澡換衣服。

機上洗漱整理過,對李瑀這種人依舊算風塵仆仆。

連乘是無所謂的,要洗也隨李瑀,聳聳肩在裏頭沖個澡跑出來。

再出來他就不往那張床上挨了,把一個主臥一個次臥,還有會客室逛完,就在主臥窗邊的長沙發上躺下了。

等李瑀泡完澡出來,他已經睡著。

李瑀迎上略顯無措的李文眼神,揮手讓他和其他人出去。

次臥今天不住人。



連乘一覺被凍醒。

摸摸身上的一層厚毛毯,不知道什麽時候蓋上的,大概是李瑀的哪個好心隨從。

可惜他睡覺不老實,大半毛毯都被掉地上去了。

窗邊還有些風呼哧呼哧灌進來,把他剩下一點睡意都吹沒了。

冷死。

打個哆嗦,瞟到垂紗雕花的漂亮天鵝絨大床,突然看李瑀有點不爽。

“……”

“做什麽?”

床上的人睜開眼,無聲了好一會才喑啞開口。

連乘的眼珠左瞟右瞟,就是不看他,“這不是擔心你倒時差倒得暈過去了麽。”

負在背後的手悄悄松開了枕頭。

李瑀看著他爬下床,“唔。”

讓他晚上在機上熬夜不睡覺。

腦子難受了吧。

連乘回頭瞥眼床上撐著額頭坐起的男人,被抓個正著。

他可沒有即將捂李瑀臉捉弄人,卻被發現的心虛。

“要出去玩嗎。”

“什麽?”

李瑀赤著上身,走到窗邊,“還早,你還能玩一會。”

連乘陡然生出狗崽子被主人帶出門放風的荒唐感。

淦。

外頭天色確實還早,他們只睡了不到兩小時,主要是連乘被凍得,醒得早,隨即驚醒了李瑀。

一個人跪坐在身邊,那麽近的距離久久盯著自己,沒誰不會有感覺。

李瑀揉揉眉心。

現在過去下午茶,說不定藍予安他們還沒有散場。

可那沒有必要。

連乘壓下沸騰的吐槽欲,對藍予安的邀約,李瑀不僅不去,倒完時差,還去騎馬?

他跟著來到馬廄,人都傻了。

李瑀選中的是一匹全黑的弗裏斯馬,光亮的黑毛,體態龐大,無不彰顯著優雅與威武。

身高腿長的李瑀騎上去,本就極高大的身形更顯壓迫感。

連乘還沒選好自己的,他已策馬奔騰跑了一圈。

連乘就留在原地,看了他全程。

草海輕拂波蕩,李瑀裹挾凜冽朔風騎回馬廄。

他也不下馬,對著連乘垂眸一眼,“騎上去。”

連乘摸摸鼻子。

就近了看,更覺得隔著騎馬服衣料,都能看出李瑀肌肉的緊實勃發。

這人的身材真是好到他這個同性都覺得養眼的程度。

而且同時看過他和藍予安騎馬的人,很明顯就能看出,藍予安騎馬就是玩玩。

馬和其他任何豪車名表或是珠寶藝術品一樣,都只是一種彰顯身份地位與裝飾自己的工具。

李瑀騎馬就給人一種充滿征服欲的感覺,人與馬仿佛合為一體,馳騁在天地間,自然而然散發出野性美。

且更讓人直觀關註到騎馬這件事本身,一種無比暢快自由,熱血沸騰的活動。

連乘目光一飄:“其實回去躺著也不錯。”

來的一路都表現出相當包容寬厚氣度的皇儲不容違逆,“你一定要騎。”

連乘不解,上次帶他去國內那個正兒八經的馬場都沒騎上馬,來別人家做客反倒騎上了。

再說他李瑀騎得好好的,就非得看別人也騎嗎?

又不是所有人都有好馬術。

口吻更是聽著讓人不適的專橫,不過李瑀那個眼神不算很討厭,還有種奇怪感。

他不想探究,眼看拒絕不了就加入,“我真騎嘍?”

在馬倌幫助下,挑選出一匹阿哈爾捷金馬,它強壯而優雅,金色的毛發閃爍著光澤。

又在馬術師的指導下,略顯笨拙跨上去坐上馬鞍。

啪,連乘揮了下馬鞭,唰的加速朝外沖去,驚起一堆人驚呼。

看著黑馬疾馳,直接躍出馬廄的圍欄。

李瑀反應不可謂不快,專業級別的跑馬速度也有目共睹,竟然依然沒追上連乘。

金馬跑出馬廄就往小山坡沖過去,掩藏了身形,等李瑀追過來,它從小樹林繞個彎就沒了影。

李瑀緊攥韁繩單手控馬,四邊眺望,黑馬嘶鳴著原地打轉。

忽的旁邊一個影子猛地躥出,馬上連乘“嗨”的一聲,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李瑀心臟驟然一揪,劇烈跳動起來。

躍馬揚鞭,他聽見黑馬受驚的長嘶,自己卻沒有絲毫受驚的不悅。

目送連乘捉弄完他,得意地大笑著策馬跑遠,李瑀恍然想起來,為什麽機上時他能立刻發現連乘看的不是他。

大概他現在望著連乘的眼神,就是連乘曾經癡迷看容林檎的樣子。

————————

連乘:看臉心動。

李瑀:哪裏都心動+生氣也半夜給老婆蓋毯子+自己主動找理由原諒了老婆。

連乘:不是,我幹啥了犯什麽王法了,連床都不配睡??[生氣小狗.jpg]

李瑀:不讓連乘睡隔壁是怕他逃跑,沒辦法,心理陰影。但同床共枕又怕嚇到連乘,感情還沒到這份上。

卑微作者:快了快了,接下來幾章就是連乘感情變化的轉折點,然後就可以進行夫夫和諧大圓滿情節~[熊貓頭]

ps:Convenience Store'boy—便利店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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