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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下弦月:聽著他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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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下弦月:聽著他勢在必得。

“你們都下完註了?壓的誰?”

“還用說嗎,真是。”

呼啦啦一堆人從一號包廂下去,直奔樓下夜風中的蕭條身影。

“我也湊個熱鬧吧。”池硯清敲敲桌子跟人說著,目光不錯過監控視頻裏的每一幀畫面。

騎著三十碼都沒有的電瓶車,慢悠悠現身,慢悠悠闖入賽車場的連乘,有人去攔,有人堵截。

他靈活走位,騎出了s形刁鉆路線。

池硯清眼中那道不存在的身影,忽然有了實質與具象。

他可以是風風火火一腳踏入籃球場,強勢控球得分的校園風雲人物。

也可以是街上那個隨處可見的,抱著後腦勺,走路勁勁兒的路人少年

甚至是晨跑時身姿挺拔清瘦,像一陣風過去,快速跑遠,小鹿一樣敏捷輕盈的男孩。

然而眼下,一眾超跑圍來,形成一圈,連乘仿佛成了被狼群包圍的小狗崽子。

方奇瑞笑得前仰後合。

可連乘到底不是謙順的羊犬,視若無睹走出包圍圈。

“選一輛。”霍衍驍伸手一攔。

去年那次賽車也是他們提供的車輛。

那時候,他們還不屑於在車上做手腳呢。

韓淩霄與方奇瑞等人齊齊看來,身旁是各自的豪華愛車,但都不如霍衍驍的亮眼。

霍衍驍的專屬座駕是一臺改裝過的“阿波羅evo”,猩紅色的車身主調,車尾部上揚的尾翼銀色線條奢華高調,一如人的張揚跋扈。

連乘左顧右望,絲毫沒有被震懾住的樣子,霍衍驍臉色陡然陰沈,“不管哪一輛,你今天不會活著離開這裏。”

“啥?”

連乘摘下兜帽,耳朵裏赫然是兩枚耳機。

耳機裏的旋律震動耳膜大腦,調動起他全身的細胞亢奮,雖然他臉上表露不出絲毫,可他的心確實活過來了。

這是和光為李卉錄制的第二首故鄉的歌。

發現他借著音樂,就這麽沈浸在自己世界裏,完全無視了他們所有人的霍衍驍神情不善,陰狠冷戾得令人發怵。

“怎麽,這麽就怕了嗎?”

他壓根沒想在車上動任何手腳,只有不敢選車的連乘是懦夫。

無視他的輕蔑譏諷,連乘斜眼人,嘴角勾起,“我就不信你。”

格外的誠實,十分的坦蕩。

連乘踏著引擎轟鳴聲,穿過包圍的跑車,迎面而來的超模身材女人輕柔道:“連先生,您的車在這邊。”

連乘咂舌吃驚,他也發現了,發現澤克瑞那人挺有意思。

昨天安排打頭的車子是阿斯頓,跟池硯清撞車型,今天也不怕跟霍衍驍撞衫,給他準備的是臺阿波羅ie。

白色為主的車身以金色點綴,可以說是相當華貴的風格了。

“謝了美女~”

“祝你好運~”女人雙手遞上鑰匙。

他的語氣聽著輕浮,眼神卻沒往她凹凸有致的身上多瞟一眼,尤其是那只右眼沈寂毫無波瀾。

她的祝福也跟著真心誠意了一點。

“嘿!”兩邊看臺起哄喲呵的聲熱鬧非凡,蓋過了他們無足輕重的交流,還有場邊人群之中年輕男子的一句話。

連乘視線掃過那人,讀懂了這句無聲的臺詞——

我壓了你贏,可別讓我失望。

要是陳檸在,肯定震驚這不是游樂場他在跟蹤的對象。

如果澤克瑞沒有主動給他提供跑車,這個身份為霍衍驍堂兄弟,關系為霍衍驍競爭者的人就是他預訂拉攏的“金主”。

“我不讓你失望,你就不會讓自己失望了嗎。”

既然不用他資助了,連乘就不跟他客氣了。

經過那人時,順口就回了句。

這位能力和資本都欠缺些,不足以將霍衍驍拉下馬,給他當霍衍驍替身,牽連下過過嘴癮倒是合適。

他現在的“金主”是明面身份為國際著名混血鋼琴家,隱藏身份夏國首富的懷家獨子澤克瑞。

澤克瑞是位好同志,別看網球輸給了他,但家裏產業幾乎樣樣做到來行業第一。

據說科研與醫藥研發之類的高尖端領域,都和國家合作項目,剩下的產業也遍及全球

不怪人家要更名換姓生活工作,懷家首富的名望,很容易類比到他老家的地球,就是每個一二線城市都有的x達廣場和連鎖酒店。

因著夏國獨特的制度,其財力資本還更勝不知多少籌。

尤其本人的“豪爽”,從給他安排的車可見一斑。

他試圖在人群中找到這位現“金主”,無果。

也就算了。

開門上車,一氣呵成。

連乘大剌剌往車上一坐,車門合上時,開始閉眼深呼吸。

搭載6.3升V12高轉速自然吸氣發動的阿波羅IE,最高時速能達到335公裏每小時。

面對這臺全球限量10臺的“尤物”,平常人看到都足以腎上腺素飆升,更別提親自坐進去駕駛。

猛地沖出後,宛如展翅欲飛的白金大鳥,展現出非凡的線條感。

但連乘心裏沒有亂,腦海中回蕩的大調旋律提醒著他按自己的節奏走。

就連車模揮下的出發旗幟信號,都沒有影響他的速度。

霍衍驍倒是盯得很緊,唰的沖出去,搶先他一個車頭出發。

同樣馬力驚人,百公裏加速只要2.7秒。

這臺猩紅色的“阿波羅evo”外形借鑒掠食性昆蟲的形態,引擎蓋上的散熱片和車門都可以開啟,完全展開後給人相當震撼的觀感。

16個速度和半徑各異的彎道設計,共7個右彎和9個左彎。

這條媲美f3專業級別的賽道總長度為3.2公裏。

紅車行駛在獨特的逆時針賽道上,就是一把被死神揮舞的血色鐮刀。

但這場比賽的看點與重頭戲卻都不在這條賽道,而是場外長達數公裏的盤山公路上。

物質與娛樂需求豐富到極點的各家公子哥,在那裏開辟出了嶄新的刺激追求。

簽下所謂的生死狀,一賽見真章。

以霍衍驍韓淩霄那一批為中心的圈子,力圖以此解決各家矛盾紛爭。

多年來,還真消弭了不少硝煙——所幸無人在那條盤山路上戰亡。

大家畢竟也都是最惜命的一群人,不敢太亂來。

不過這些人中不包括霍衍驍。他是最敢也最會的一個。

他還總是贏的一個。

所以他更是最愛這麽幹的一個。

如今他在場內的行駛體驗更是稱得上駕輕就熟,得心應手,跑完一圈沖上山,後頭的白車不慌不忙才跟上。

連乘不慌,他開上去就知道自己贏定了。

因為霍衍驍在這裏輸過一次。

他能贏霍衍驍一次,就有第二次。

霍衍驍狠狠拍下方向盤,似乎感受到這條簡陋跑道的吃力。

曾經無往不勝的人,一旦挫敗,就再也不敢體會那種瀕死的窒息感。

他行駛得束手束腳。

可連乘,依舊一往無前。

看臺上,所有人盯緊實時大屏幕,從場地內到山上,原本被甩開很大一段距離的白車忽然跟紅車咬得很緊。

只等下一個彎道,就能漂移超車。

樓上包廂,比賽開始後助陣壓場的人陸續返回。

池硯清也返回了一號包廂,他提前等候在這裏。

環顧一圈,沒看到韓淩霄。

“趁此機會……”他說,不如說說那天怎麽回事?

雖然已經提前了解過不少,還是想從這些當時的見證者口中聽到,那時連乘是怎麽贏的。

哦不,或許他應該問,霍衍驍是怎麽輸的?

方奇瑞沈東他們對此諱莫如深,霍衍驍厭惡他們提及連乘這個名字,更討厭說起那天的事。

慢慢他們也學會了三緘其口。

池硯清從這樣的沈默中,隱隱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忌憚。

如果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以命相搏的連乘豈不是無往不利?

“聽著像是他勢在必得?”

他問,有的冷笑,有的不屑對視一眼,像是心照不宣。

拿命來搏,那就讓他丟掉命不就好了。

池硯清不漏掉他們一絲的反應,半晌輕呼一息喟嘆。

難怪了。

這是一場惱羞成怒的報覆。

一場……處心積慮的陷阱。

設陷的獵手來自賽場上的霍衍驍,也來自這群通過大屏幕監控目不轉睛觀戰的看客。

山路上,就在紅車快要被趕超時,漂移轉向的白車忽然打滑,直往崖邊漂。

眼看白車拼命打轉方向盤,控制不住就要撞到紅車,紅車不僅不讓,反而調轉車頭撞擊白車,狠狠的接連幾下。

一包廂的人忽然大仇得報似的解氣表情。

叫好聲此起彼伏。

“等等!他是要!”轉眼包廂裏的人焦急道,“他故意的!”

在霍衍驍死命將白車撞向山崖邊,白車只能承受沖擊步步後退,失陷小半個車身之際,車尾也在不斷擺尾自救。

一旦連乘成功甩尾上來,正在全力攻擊的紅車就會控制不住慣性,撞破欄桿,掉落懸崖。

就算連乘的白車也極大概率,甚至一定會被沖擊力連帶下去,可那又怎麽樣?

池硯清猛地攥緊了桌沿,修長的手指上筋骨突出。

他忽然明白了,恍然大悟,此前感知到的那種異樣感覺為何物。

原來是畏懼啊。

他們害怕連乘的,甚至比連乘害怕他們的還要多。

所以方才大放厥詞還對連乘不屑一顧的人,在連乘真的出現後,又莫名畏懼似,訥訥不敢再說了。

如他們這種人,有錢有勢有地位,可最珍惜最害怕失去的,也不過是人之常情都會看重的一條命。

可眼下,他們最看重的,不過是連乘眼裏一樣好用趁手的工具,他們怎麽會不怕?

一命抵一命的交易,他們怎麽不虧!怎麽不怕!

“呼……”

所有人莫名呼吸跟著沈重,包廂靜若聞針。

屏幕前的一眾視線不敢移開一刻。

但看白紅二車,宛如白虎赤鬣死死撕咬糾纏,一時分不出勝負,卻更顯戰況血腥殘暴。

完全無視自己已瀕臨死亡邊緣,只有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殺意。

這場雙方豁出命的賽車,成功讓所有人不虛此行。

他們看得目不轉睛,心也跟著賽場上的人提心吊膽著。

就在這焦灼難解之時,黑暗的山路盡頭猛然開出一臺黑車,別停了霍衍驍的紅車。

得救了,不管是以命相賭中的倆人,還是包廂眾人的心理。

解救出他們的是一臺全黑的布加迪黑夜之聲。

啞光黑塗裝,搭配流線型輪廓,融合覆古線條與現代空氣動力學設計的美學,神秘而充滿侵略性。

此刻,兩臺阿波羅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被撞擊得灰頭土臉的白色阿波羅,拔出自己小半個陷落的後車身,楞在原地似乎判斷了下形勢,接著加足馬力,轟的啟動引擎沖向紅色阿波羅。

血色鐮刀這一刻似乎變鈍了。

白車沖來,紅車竟然是打轉方向盤要躲。

誰知連乘只是虛晃一槍,嗖的擦著車身掠過就跑沒影了。

霍衍驍:“……”

一號包廂的人齊刷刷捂臉扶額。

霍衍驍眾目睽睽之下被戲耍一番,丟盡臉面尊嚴,可想而知,他有多怒不可遏。

可賽車需要理智,霍衍驍在這種狀態下,想再趕超連乘可難了!

看臺上其他人倒是看得明白,霍衍驍這是生怕黑車與白車形成前後夾擊。

前者明顯是來幫後者的。

前者又是擁有極致性能,全球唯一的“機械猛獸”,搭載8.0T W16四渦輪增壓發動機,最大輸出1500馬力,百公裏加速不過2.3秒。

最高時速突破400km/h,媲美噴氣式飛機的起飛速度。

這樣的車懟眼前,霍衍驍的血色鐮刀哪裏夠看,黑車才是真正收割生命的死神。

池硯清驟然起身,他知道零號包廂少掉的人是誰了!

DJ打碟的鼓點噪聲,撞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視野內,猛虎下山,鬣狗撲襲。

高速沖刺的兩車唰的駛入內場,留下一白一紅的殘影,徑直向終點沖線。

砰的滿天禮花禮炮炸開奏響——那是韓淩霄他們提前預備好來慶賀的,沒人欣賞。

聲響消寂,硝煙彌漫,整個賽場陷入短暫的鴉雀無聲。

池硯清聽到了自己失衡的心律。

他和所有人一樣望著一個方向,心裏冒出一樣卻又隱隱不同的想法。

白虎,還是赤鬣?

他有一個想要的答案。

可還沒從終點線影響判定的濃煙中得到答案,觀眾席再起嘩然。

那輛緊隨兩臺阿波羅之後,不搶先也不完全落後的黑車,緩緩駛入了他們眼簾。

焦點轉移,除了兩個人,壓根不關註駕馭死神的賽車手到底是誰。

“3X!”

“橙辰!”

看臺上站起來的兩名觀眾飛奔向賽道,跌跌撞撞沖下臺階。

“程橙辰!”

摻雜在焦急呼喚裏的名字陌生而奇怪。

其他人只能從賽車嚴重撞擊產生的繚繞煙霧中,依稀判斷出兩車幾乎是不分先後沖線的。

兩個車頭狠狠相撞糾纏在一起,同時油箱洩露,冒出濃煙。

煙霧漸散,他們看見白車領先半個車頭,而車上始終沒有動靜。

場邊拿著滅火器的人一時忘了動作,目睹著不知從哪臺車下來的一個身影直起了身體,慢慢逆著光走出嗆人的煙霧。

“該死!”

伴隨醫療隊趕來的韓淩霄一聲爆粗口,那道身影忽然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就要倒下。

“止血陳檸!”

身影被人牢牢接住。

連乘驚訝這場上竟然還有人會管自己。

回神模糊能感覺到,是熟悉的人在給自己做胸腔急救,可他什麽都聽不清,看不見。

腦海裏的重鼔落下,節奏消散。

因為碰撞而卡住的頭盔,要很用力才能拔出。

在他感覺要窒息而亡的時候,新鮮空氣終於灌了進來。

頭部得到解放。

他艱難睜開的半只右眼透進了光線,只有半個光圈在虹膜深處浮現,很像上一次他站在這個賽車場擡頭時看到的弦月。

彎彎勾勾一點的下弦月,一般在農歷每月下旬出現,代表結束與尾聲。

簡而言之,不太吉利。

連乘記得去年自己向霍衍驍發出挑戰的時候,霍衍驍傲慢地讓他選一個日子,他想也不想定了個最近的日子。

後來眼中弦月浸染血色,果然不太順利。

“他一直盯著探照燈看他是不是眼睛瞎了啊?不要啊3X!!”

連乘胸膛忽然劇烈起伏,“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殺了霍衍驍!

這幾不可聞的艱難囈語,身前給他做急救處理的青年聽見又像沒聽見,只是側首移了移,擋住了背後刺目的賽場大燈光線。

剛剛還懷疑他瞎了的陳檸哇的笑哭出來:“你沒事!你真的沒事!嗚嗚——”

這絕對算喜極而泣的眼淚,可惜連乘聽得耳朵疼,沒空感動,“什麽啊……”

原來是你們,你們來又是幹什麽——

他沒力氣問出,和光卻像知道他所想一樣,板著臉認真道:“來看你笑話。”

“你……咳!”連乘一口淤氣嗆出,瘋狂咳嗽,呼吸終於順暢。

這家夥故意的,絕對故意的。

“混蛋3X!去年才在這裏栽的跟頭啊,你瘋了吧還一個人來逞強!”前記者身份的陳檸熟練掌握京海小報。

癱在和光懷裏的連乘顯得很無助。

看他死不了的陳檸也不管他受傷了,抓著他發瘋搖晃、控訴。

要散黃了的他真恨不得回到去年的時候。

一個人挨打,一個人丟臉,那天還下雨。

但沒有人發瘋,也不會有人憋著氣,隨時能把他這只老虎訓成狗。

他一點不想被故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可是這兩個人還是來了,不告而至,一點不想如他意。

和光確實對他單槍匹馬應戰,不聽他告誡的行為壓著一股氣。

可他也分得清輕重緩急,知道這會兒他應該把誰罵回去。

叮囑陳檸少說兩句溫柔點,把懷裏的人移交給她托好,他起身面向氣勢洶洶而來的韓淩霄。

霍衍驍暈在了駕駛座上,車門撞壞打不開。

韓淩霄扯了幾下門把手都沒把人救出來,眼看油箱那冒出來的煙越來越多,他心急如焚。

專業人士一跑過來撬車門,看著快把霍衍驍救出來了,他轉身就想把無名火發洩到該死的人身上。

他就說不應該比這場賽!

他霍衍驍什麽人,姓連的又什麽貨色!犯得著跟這種東西以命搏命!

轉身見和光堵在他前頭,他怒不可遏:“你又是哪裏冒出來的哪根蔥!”

“和光,我是臨洮的第五和光,連乘的朋友。”

看著普通清俊的青年,嚴肅起來氣勢絲毫不弱於人。

“他現在精神不足,意識難以維持,我現在說的每句話都將代表他的意志。這位先生,既然你是霍衍驍的朋友,請你稍後提醒他,比賽是他輸了,讓他盡快完成賭約內容,作廢許鑫的合約。”

直挺挺阻攔在他面前的青年,還有地上跪坐的女人把連乘箍在身前,跟箍小孩一樣,雖然不好看,保護姿態卻顯而易見。

都是隨時防備他一發作要攻擊人,就能擋在前面保護連乘。

韓淩霄眼不錯地盯緊人冷笑:“誰說你們贏了,誰能證明?”

連乘還有朋友,他還有朋友?

他怎麽配!

韓淩霄神情陰沈得可怕,真的像冷不丁就要打人。

兩個身先士卒直面他的人大驚,為他的無恥,也為他身上流露出來的惡意。

方奇瑞沈東幾人圍過來,帶著和韓淩霄一樣的可怖神情。

窩在女人懷裏的連乘昏昏沈沈,一動不動,就在這一刻忽然動了一下。

守在他前頭的和光若有所感,回頭望了眼,就知道他這是還有絲意識強撐著不肯昏過去。

是放心不下。

但或許,這也是感受到危險的一種警惕。

這份警惕,早在長久跌宕的生活中養成了本能。

和光收回視線,轉身目光陡然冷銳。

面對韓淩霄“比賽途中你們找幫手,二對一,害得衍驍現在都沒醒,也好意思說自己贏了?”的譏誚,他不慌不忙。

“那是因為霍衍驍故意先撞擊連乘的賽車,哪項賽車規則說明可以這樣做了?”

“另外如果黑車不阻止,連乘就會被撞下山崖,那你的朋友就是犯了故意殺人罪,即便連乘僥幸未出事,他也有故意殺人未遂的罪行!”

方奇瑞沈東震驚,竟然有人拿法律說事?

可和光不僅要說,還要用法律壓他們一頭,“還有連乘的賽車為什麽會打滑?鏡頭記錄,眾目睽睽,難道你們還要顛倒黑白,無視法律真相嗎!?”

“你這家夥……”韓淩霄怒氣值積攢到頂點,什麽都不知道的家夥還敢跟他對簿公堂!

“誰說霍衍驍是故意撞擊的,那明顯是山路顛簸無意造成的沖擊,而且你這個鄉巴佬還不知道吧,上了這賽場就是生死有命,等同生死…狀……”

“淩霄!”

旁觀的一個朋友聽出不對急喝。

韓淩霄收回前言也遲了,和光平靜揭出他自相矛盾之處,“既然你們認為這種私下的規矩也能合法合規……”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連乘還能爬出車廂站起來,只能說困在車裏昏迷不醒的霍衍驍也是活該。

“草你大爺!”

韓淩霄應激地揚手要打。

噔!賽場大燈猛然照在他身上。

聚光燈下,他們的猙獰面孔一覽無餘。

但最終阻止韓淩霄他們動手的,不是他們少得可憐的羞恥心,而是黑車主人的制止。

啊啊啊啊!手要斷了!

韓淩霄揚手打人的那只手,被一米九多高的男人攥得幾乎扭斷。

韓淩霄另一只手擡手就要反擊,瞬間被擊中胳膊肘,伴隨劇痛,身體一沈,重重飛出跌在賽道上。

行兇者一身黑色賽車服,對他的慘樣看都不看一眼,只有沈冷的聲色呵出一句,“廢物。”

兩個字驚退一幹人。

方奇瑞等人高度警惕防備著,卻全然被他無視,眼睜睜看著他徑直邁向對面的三人方向。

原來廢物也是罵他們——

他們身後,剛從車裏被救出來的霍衍驍躺在擔架上幽幽清醒。

一睜眼,翻身擡腳毫不猶豫也沖向了那方向。

只是還不等他靠近,賽場聚光燈驟的關閉,啪的一聲響,四周陷入靜寂。

在沈悶叫人窒息的夜色裏,僵滯了身體的霍衍驍眼前倏然多了一道峻拔修長的身形。

身形主人摘下頭盔,一頭長發灑落。

美麗卻端肅的面孔。

皇、儲!

無論是手臂都快要被擰斷的韓淩霄,還是滿頭血顯得扭曲可怖的霍衍驍,腦中都只剩下一個念頭。

李瑀,他為什麽會親自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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