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熱浪:怎麽不笑了?

關燈
第6章 熱浪:怎麽不笑了?

熱浪席卷城市。

耀眼得刺目的日光兜頭潑灑,透過鏡面的摩天大廈,折射向底下的站前廣場。

縮在樹蔭下的人被烤得蔫蔫的。

舉著兩只冰淇淋甜筒,許鑫活像精力旺盛的哈士奇,噠噠朝樹下跑來。

連乘伸手,連乘後背被猛的一拍。

啪,甜筒與指尖錯過,頃刻被炙烤成39度的大地融化。

連乘:“……”!!!

“橙子!!!”

熱風與男人的熱情,迎面直撲而來。

久違的稱呼。

連乘記得兆迏江剛去臨洮找自己時,還會這麽親熱叫一叫他。

隨著他恢覆本性,兆迏江被氣得跳腳破防,他只配被連名帶姓叫了。

“……大飛。”

從過於溫熱的擁抱中掙脫,連乘有氣無力,連“展鵬飛”的大名都蔫得不想喊。

多一個字。

黑壯的男人熱情不減。

嘴裏說好巧遇到他,自己發個傳單就火眼金睛看到了他在樹下等人的損樣。

又讓他介紹許鑫這個新朋友,一邊還不忘怪他怎麽這麽冷淡。

熱爆了的連乘:“……”真沒招了啊他。

趕緊手機呼喚去找旅館的兆迏江滾回來。

淡人不想說話。

愛說話的那個房二代宅男在臨洮收租金,沒空跟他們闖蕩京海。

兆迏江和許鑫就不一樣,一聽他放出豪言,拎了家當就跟他走。

三人騰了一天各自處理私事,又花了一天一夜坐車到京海。

初到京海的第一天就遇到故人,當真緣分。

更難得,展鵬飛還是和大學時一樣熟絡不見生分,大開大合動手動腳的作風。

等兆迏江激動趕回來,展鵬飛同樣熱情擁抱完他,二話不說就要帶他們一行三人去自己家的飯館吃飯。

飯館所在地段偏,店裏也冷清,但勝在是展鵬飛自家的,比什麽都強。

作為他和兆迏江大學時的班長,還是曾經的寢室長。

展鵬飛聽到兆迏江說,馬上八月底他就能入住地院的研究生宿舍,許鑫則住在娛樂公司提供的選手宿舍。

就連乘無處可去,預備在車站附近的旅館住上幾天,再找出租的房子。

展鵬飛張口,毫不猶豫讓他到家裏住。

連乘垂眸咽下茶水,就聽展鵬飛笑他,“你還是一滴酒不沾啊。”

兆迏江搭話:“他還在青春期發育呢,快給我們連大乖寶寶一盒牛奶,要草莓味的。”

“滾。”

許鑫還真拿了盒草莓味牛奶過來。

滿桌面面相覷憋笑時,連乘默默撕開封口喝起來,“有點辣。”

再忍不住,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

連乘嘴角上揚笑了笑,剛要開口,兆迏江一巴掌拍他背上,替他做主答應了。

“你一個人住外面我不放心。”

展鵬飛熱切的眼神在旁,他一個“不”字縈繞舌尖,到底未出口。

他揚眉應下:“好的,都聽你的,兆媽媽。”

“想死嗎連乘!混蛋喊誰呢!”

“喊你呢,”嘴裏含著水咕噥一句,“這麽操心,不是老媽子是什麽。”

“自顧自說話也給我有個度啊!”

“哈哈哈,你們感情還是這麽好!”展鵬飛笑音爽朗。

只是怎麽聽怎麽酸溜。

許鑫假犀利,真實誠指出。

展鵬飛也不否認:“可不吃味,以前這家夥沾花惹草裏的草就有我的一份。”

指著連乘怒責:“想找他打球約賽點還得排隊搶過別人,不然,先來後到!”

兆迏江幽幽:“既招異性,也招南通。”

“混蛋說什麽呢!”

連乘跳腳,肉眼可見的炸毛,扳回一句的兆迏江但笑不語。



晚上,連乘悻悻跟展鵬飛回了家。

展鵬飛是結了婚的,明顯今年上半年才畢業的他,無論事業家庭都領先同齡人幾十年。

妻子鄒芊不管出於什麽理由,對連乘住家裏都沒意見。

何況連乘只是暫時落腳了一晚,第二天就主動搬到了店裏的員工休息室住。

她更沒想法了。

連乘是個很有眼力見的人,沒那些臭男人的典型不良習慣不說,處處見到活兒都能幫把手。

他又會說話,除了在她這位大嫂面前略顯拘謹,在外跟誰都能聊幾句。

店裏的廚子幫工,來吃飯的客人,男男女女沒有不被他哄住的。

就連展鵬飛這個好兄弟都感嘆,連乘脾氣好了不少。

女服務員被鹹豬手調戲時,他不是上去就揍豬頭一頓,而是客客氣氣請出客人,讓女孩先離開。

這不是又換了一個人一樣?

要不是身份不合適,鄒芊都想雇傭人留下來幫忙。

多好的新時代員工啊!

到底她還記著這是丈夫的好兄弟,曾經的崋大高材生。

“不是說嫌啊大飛,你兄弟他怎麽沒有個正經工作?”

來了京海這些日子,沒聽連乘說過一點投簡歷面試之類的話,反而在他們關店後自己一個人這逛逛,那走走,窮也窮得很自在的樣子。

展鵬飛沈默了很久,“發生點事,他沒拿到畢業證。”

鄒芊想象不出,對一個大學生還有什麽比這更可怕的懲罰。

崋大出來的高材生,除了展鵬飛這個沒有什麽鬥志的例外,怎麽也能進個幾百強公司。

跟展鵬飛另一個舍友一樣,當個白領高管都不是問題。

“反正你別看橙子現在這樣,以前他可光彩奪目,是我們學院、不,是整個崋大的紅人呢!要是你看過以前的他,現在都沒我的事了。”

鄒芊:“……”毛病。

竟然拿兄弟作比,說自己會看不上他。

“當然,也沒你的事,橙子以前有女朋友,很漂亮也很優秀。”

要不是氣氛不合適,展鵬飛身上該多出幾處擰傷。

因為丈夫意外的郁氣纏身,鄒芊沒再多問,不過暗地裏,對連乘又多了幾分關註。

以連乘這樣圓滑周到的性格,真不至於樹敵到毀掉自己的未來。

鄒芊從自己角度出發判斷,要麽是處處不如他的陰暗小人心存嫉妒,陷害所致。

比他身份家世好的都不能害了他。

後者不都喜歡他這樣能提供情緒價值,又會來事的朋友嗎?

要麽就是……情敵打壓?

知道了妻子沒事琢磨這個的展鵬飛,還沒來得及解釋現在的連乘不是真的連乘。

後者就以明晃晃的例子跌破了他們眼鏡。

那是連乘住到店裏的第四天,入夜,席卷城市的熱浪仍未消退。

他們臨時起意來進貨,順便給連乘送制冷機,好度過漫漫燥熱的長夜。

面包車在街邊還沒停好,鄒芊就聽到飯館裏有打鬥的動靜,嚇得直喊:“咱店裏出什麽事了,鵬飛!”

話落,一聲驚呼:“天哪!!”

人影唰的從店裏不正常洞開的大門飛出,就擦著他們的車前蓋跌落在街上。

展鵬飛一下急剎車止住才沒撞飛人。

倆人下車回頭查看,裏屋一道高瘦身影慢慢走出,從街頭路燈昏暗的光下顯出淩厲的眉眼。

一手拎一個人,先後丟出大門。兩個身強體壯的大漢,幾乎是被他掄到街邊。

“小心!”展鵬飛遽的急呼。

一前一後朝連乘圍攻而來的人,各自都手持利器,面露滲人狠意。

鄒芊那瞬間嚇得尖叫閉眼。

展鵬飛睜大眼睛,看著兩手插兜的青年旋身踢翻身後的襲擊者。

隨即以右腳為支點,左腿高高擡起,重重落下,一下踩住前頭撲來的那人脊背。

那人一頭紮到他腳邊,原本是想砍傷他腿掀翻他,卻跟自投羅網似,在他腳下摔了個狗吃屎。

菜刀咣當掉地。

展鵬飛心臟跟著驚悸一跳。

三個不法分子,連乘以一己之力將他們趕出店門。

又在眨眼之間,同時制服兩個,後面甚至全程手都沒拿出兜。

“橙子你、我……你受傷沒啊?”

連乘掀瞼掃他們眼,返身走回裏屋。

撂下的囑咐聲裏,清冷凜冽,還殘存起床氣未消退的兇狠戾意。

“打電話,報警,就說入室搶劫。”



“練……練過?”

花了一上午才處理好一切後續的展鵬飛,忐忑問出這句心裏話,心裏沒抱連乘會如實回答的期望。

連乘以前典型的運動系男生,愛玩愛動,肌肉無須特意訓練,都能結實到讓很多人羨慕。

但絕不至於,如此卓爾不凡的身手。

連乘說是這一年來做護林員工作時,山裏野獸橫行,自衛鍛煉出來的。

展鵬飛夫妻倆都沒信。

“這樣啊。”

沒人提出異議。

就像連乘給店裏送線上的餐,電動車耗電量明顯超出正常裏程。

祥看行車記錄儀甚至可以發現,他的送餐軌跡幾乎橫跨半個京海市。

每次他送餐很晚才回來,展鵬飛也只是問一句,有沒有吃過飯,要不要再吃一口。

鄒芊記住的,也是他大熱天穿毛絨玩偶幫忙發傳單,用熟練的話術,討喜的笑容,招來大批顧客進店。

飯館外賣不多,下午補覺醒來,連乘順理成章註冊了個平臺外賣員,開始跑單。

附近的地形沒什麽好看的,這幾天他早就摸熟了。

倒是隔天難得有個市中心周邊的單子,他拐了個彎,小電瓶急剎車停在大廈前的金街口。

能設在這種中心區摩天大廈的公司,在全國都數一數二。

從寫字樓踏出來的上班族步履匆匆,又衣冠楚楚,跟他一身顯眼黃的制服打扮有質的階級區別。

下班人流自動以他為界分開,穿著西裝皮鞋的眼鏡男悶頭徑直走來,一擡頭撞見他,滿眼錯愕。

夏日黃昏陽光仍刺目,連乘瞇著眼朝他笑了下。

他躲躲閃閃,有種生怕寒酸親戚找上門,被同事看到的局促不安。

連乘揚起的嘴角漸漸收斂。

身後的橘色餘暉慢慢收攏變紅,染紅了的林立高樓大廈被分割出半邊陰影。

還未被霓虹彩燈籠罩的都市,宛如步入黑夜前的危險荒野。

這樣的時分,最容易喚起人基因裏的野性。

白天穿著西裝在商場縱橫廝殺的男人,入夜脫下西裝就是鋼鐵叢林裏最好的捕食者。

大廈高層辦公室,劇烈的喘.息與嬌吟交織。

實木桌上的女人仰躺舒展,任身上的男人縱情馳騁,伴隨陣陣難耐吐息,秀手攀上男人肩膀,男人擡手打落。

本該情.欲膨脹,熱浪最滾燙之時,霍衍驍眉頭深蹙,想到一個不合時宜的名字。

隨即抽身離開,撥通桌面電話,眼底一片銳利。

“臨洮那邊現在什麽情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