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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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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活

陸不休不知道自己應當先為魔氣震驚還是先為漫天飄灑的花雨而震驚。

盡管在與蛇妖的比試中已經見識她的靈力有多麽深厚,但此刻仍舊為這位昭唯帝姬的實力感到心驚。

粉白純潔的桃花洋洋灑灑鋪了滿地,與魔氣同處一個畫面,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謝淮嶼沒有看這些,只關註著那抹魔氣,又或者看到了,但以此人的性子大概也不願承認,反正他認為自己是最厲害的。

由於不曾見過這個法陣,他們不敢再貿然觸碰,由陸不休記下法陣的樣子,預備出了秘境再參考書籍研究研究,而目前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它與魔族脫不了幹系。

也多虧陸不休記憶力好,幾乎絲毫不差地帶領他們原路返回。

雲芙拿出浮星珠遞給謝淮嶼:“多謝三皇子將它借給我,秘境馬上要結束了,現在將它還給你。”

她語氣中的感激不是偽裝出來的,這些日子的確多虧浮星珠,讓她不用在夜晚憤憤抓狂,便利了許多,可惜之後用不著了,不知道停月秘境裏還有沒有。

想完自己都覺好笑。這種寶物怎麽可能有第二個。

謝淮嶼將其從她掌中取回,淡淡回了句不客氣,隨後施施然拂袖離開。

呵。

好裝。不知道給誰看呢。

雲芙在心中吐槽,面上仍禮貌端莊禮貌向陸不休告別,追尋靈族隊伍留下的標記而去。

……

秘境結束這天,天邊響起幾聲鐘鳴,宣告天門將開。

所有人都回到了開始那天的廣場,迅速找到自家隊伍,領隊清點人數。

出乎意料,今日身為東道主的妖君竟不在,由妖後主持在場事務。但不等她開口,一人從妖族隊伍跑出來,神色慌張。

“君後,我們的隊伍少了一個人!”

聽到這話,雲芙擡頭望去,在心中默默從頭至尾數上一邊。

……九十八、九十九。

的確少了。

“少了一個人?什麽時候少的?”妖後蹙起眉。

“自秘境結束時就沒有人見到他。”下方弟子回答。

“我知道了,你先歸隊吧。”

“是。”

少頃,妖後揮出靈力,一枚枚品相上好的混圓丹藥飛到每位弟子手中。

“諸位聽到了,此次秘境中。有一名弟子失蹤,需要盡快去查,因此原定的評比環節只得去找,恕我招待不周,這些是給大家的補償。”

“接下來各族弟子便可以按照領隊和主君安排回程,若是想要再多游玩幾日,妖族也隨時歡迎。”

雲芙伸手捏住丹藥。

很奇怪。

妖後要第一時間追查失蹤弟子之事的確是行走的正常反應,可沒有人能夠確定做出這件事的嫌疑人是否在弟子之中,就這樣讓其他人離開是否太不嚴謹?

話如此說,可妖後決定不是她能左右的。

江深走到她身旁,問:“所以你這次真不回風靈天境了?”

雲芙點點頭。

“我還要繼續去查那件事,表兄你記得要幫我保密啊!”她說的是自己隱藏身份和謝淮嶼一道的事。

“哦對了,我告訴謝淮嶼我叫江扶,你記得之後如果遇到他可別露餡了。”

“知道了。”江深扶額。他有時真懷疑表妹只將他當工具使。

*

黃昏,天空紅霞大片,溫柔中不慎透出幾分張揚,吸引著眼眸不自覺淪陷。

謝淮嶼看向在門口微微喘息的少女,燦金在她一頭散落烏發鋪陳,還有兩三縷發絲沾著汗水貼在側臉上。臉頰因跑的太急染上紅暈,只是在濃墨重彩的黃昏下不算分明。

“我還以為江小姐偷偷逃走了。”

“怎麽可能,本小姐才不是那種人。”雲芙朝他晃了晃手中舉著的糖葫蘆,鮮艷欲滴的山楂包裹在琥珀色糖衣中。

“一個人呆在這裏太無聊,我就去妖市逛了,聽到別人說秘境試煉結束就趕快回來了,我還怕三皇子逃跑呢。”

謝淮嶼嗤聲:“你未免太看不起我。”

“哦——”雲芙故作思考狀,“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看不起我?”

“對。”

沒想到他半點不帶猶豫,她甚至沒反應過來。片刻,雲芙氣笑,她瞪謝淮嶼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三皇子還真是沒見識,還是多出門走走見見世面吧。”

與靈族隊伍告別,她先去見了風秋池,秘境結束,風秋池要直接隨其他天族人回去,兩人湊在一起依依惜別了好一會,互相約好多傳訊。之後為了不讓謝淮嶼起疑,雲芙又馬不停蹄趕到妖市,買了一身新衣換上,在那邊轉悠到現在。

謝淮嶼沒理她,轉頭就往屋裏走。

雲芙驚奇地“哎呦”一聲跟著進去,邊吃糖葫蘆邊口齒不清地問:“你生氣了?”

見他還是不說話,她暗暗朝他翻白眼。

我都沒說什麽你生個鬼的氣。

“那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腳還沒邁出門檻,就被背後人出聲叫住。雲芙停下步子,忍住不耐沒好氣地問:“又怎麽了皇子殿下?”

她轉過身時,一枚珍珠狀物件映入眼底。

謝淮嶼動作隨意得不像是在送給別人東西:“給你的。”

雲芙震驚到無以覆加,無數問號在心中飄過。

浮星珠竟然真的是給她的?!

她有些手足無措。老天爺,這謝淮嶼哪根筋搭錯了?為什麽要送她東西?

“這是什麽?”她面上假裝不認識他手中東西。

“浮星珠。”謝淮嶼的語氣與那晚一樣。

“帶在身上能補你夜晚視力不好的缺陷,”他拿出一只碧綠色蝴蝶,在她眼前搖了下,“這是對於你把它送我的謝禮。我從不白拿別人的東西。”

原本雲芙送給他時也是為了不他懷疑,告訴他如果有需要她會在秘境外幫忙。秘境中會屏蔽所有可以通訊的東西,所以期間她也不必擔心會穿幫。其實這只蝴蝶也只是制作時將改良後的通訊符刻在了裏面,沒想到能換來他這麽珍貴的回禮。

看來以後可以多送一點,反正星痕宮這種小玩意兒多的是。

她故作驚訝:“竟然這麽珍貴!就這麽送給我了?”

謝淮嶼瞧著她浮誇的演技無語凝噎。

“不要算了。”

“要要要!送給我了可斷沒有收回去的道理。”她飛快拿走躺在手心的浮星珠,笑嘻嘻道:“那就多謝三皇子了,你可真是個好人!”

笑話,有便宜不占大傻蛋好嗎?

雲芙恨不得給浮星珠狠狠親上一口。現在她就是靈蝶族唯一可以在晚上亂跑的蝴蝶了,等回了風靈天境她可得好好炫耀一番。

……

原本雲芙是與風秋池一起住的,但風秋池回去天族,為了方便,雲芙找到小院的房主交錢續住。

她躺在床上看今天買的話本,正看到精彩處主人公即將擊殺作亂魔物,儲物袋中傳來震感。

蝴蝶傳訊符被她揪出來,小幅度鼓動翅膀。雲芙伸出手指觸碰,低沈嗓音瞬間飄蕩在屋中。

“明日繼續去查妖族失蹤之事,勞煩江小姐早點起。”

雲芙揉揉耳朵,回答:“知道了。不過擔心起不來的應當是你好吧,我從不賴床。”

也就謝淮嶼天天執著於睡覺,恨不得直接睡他個三百年。

“對了,你們是不是在秘境裏找到了一個沾有魔氣的陣法?”她狀似無意道。

“怎麽知道的?我記得應當沒有告訴你這件事。”

“靈族帝姬是我表姐誒,我自然知道咯。而且我們現在是統一戰線,如此重要的事我肯定心裏要有個底。”

雲芙聽到他在床上翻身,衣料摩擦發出極輕的窸窣聲。

“隨便你,別被嚇跑就行。”

“……沒別的事我就掐斷了。”

收起傳訊蝶,她已沒了繼續看的心思,將話本擲到一旁。

也不知道那法陣到底是作何用的。如果真如陸不休所說是傳送陣,那它又通向哪裏?

一大堆問題在腦海中盤旋,讓她心臟如同被揪緊,無論如何都無法入眠。

另一邊,謝淮嶼屈指彈動蝴蝶的翅膀,心思卻不在上邊。

他回想起在秘境中,無論是幻境中幾日,還是那天的“跟蹤”,昭唯帝姬的表現都與江扶相似的過分,她們連愛吃的東西都一樣。

哪裏有如此相似的兩人?

……

第二日早晨當雲芙看到渾身愉悅的謝淮嶼和陸不休,不禁思考為何這兩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睡這麽香。最後得出結論,陸不休太樂天,什麽事不往心裏擱,而謝淮嶼就是是單純愛睡覺,睡眠質量太好。

她默默嘆氣。唉,這麽看來隊伍裏她是最靠譜的。

這麽一想,她心中頓時充滿責任感,走路都更有力氣了。

謝淮嶼詫異地盯了他好幾眼,不明白她今日怎麽突然這麽興奮。

這麽累的事有什麽好開心的。

他們按照前往秘境之前調查出來的失蹤名單,挨個走訪了這幾戶人家。

不出所料,失蹤者的共通點皆是全陰體質——陰年陰月陰日生。

經過這遭,已能確定他們的失蹤是人為造成的,並且極大可能是用於獻祭之類,甚至很大可能已經遇難。

說不定此次在秘境中失蹤的妖族弟子也跟這件事脫不了幹系。

此地距離妖族皇宮這麽近,可以說在妖君妖後眼皮子底下作亂,這些人到底什麽來頭,一點都不怕被發現嗎?

可除了出生日期,他們找不到其他線索,連遇難地點皆挨個走訪,但其中沒有任何規律,仿佛只是兇手臨時起意找的時機將人擄走。

根據目前查到的所有,他們完全不知道下步該從何入手,線索斷在這裏,像海中央虛無縹緲的泡沫,教人觸摸不及。

雲芙晨時的萬分熱情被澆滅,單剩下平靜無波的死水。

擔個鬼的責任,誰愛擔誰擔吧。

雲芙蹲在旁邊憂郁,謝淮嶼站在另一邊盯著她的背影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麽。陸不休夾在中間,左看右看,不知道應該看著誰說,最後,他仰起頭,視死如歸般閉緊雙眼。

“兩位祖宗別苦著臉了,有活幹了!”

“什麽活?現在這活還不夠苦嗎?”雲芙瞥他。

“更苦的,”他高高舉起逐星盤,“又檢測到魔氣了。”

還真是……苦活。

剛從秘境裏出來就讓人不能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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