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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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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白雪就被扣在一中所在區域的派出所裏。

剛進去時,她被帶去審訊室問過一次話。

女警察神色很冷,幾乎沒正眼看過她,問她什麽時候認識的蔣南,第一次發生關系的時間,什麽時候同居的。

她只能一一老實交代。

又問她,是否故意引誘和強迫對方發生性行為?

白雪臉色煞白,堅決否認。

她問女警,是什麽人報的案?有什麽證據?自己什麽時候可以走?

對方只告訴她,要等進一步調查取證後再說。

她被帶到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裏面倒是幹幹凈凈的,沒任何多餘的東西,也沒其他亂七八糟的人。

後面的時間,她也沒有經歷電視劇裏常常出現的嚴刑審問和屈打成招。

但白雪還是被嚇到全身發抖,一整晚都無法合眼。

她以為自己已經經歷了夠多的意外和磨難,卻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離譜可怕的事情在等著她。

這種事要怎麽調查呢?要查多久?

自己真的會坐牢嗎?

會被帶去法庭當眾審判嗎?

以後要一輩子背上這樣的罪名?

才關了兩天,人已經嚇得快傻掉了。

蔣南這兩天沒去上課。

他找了好幾位律師,確實如他所說,他作為成年人,完全可以自證對方不存在任何引誘和違法行為。

但,蔣松峰作為他的親生父親和法定監護人,在他是高中生的身份下,依然可以主張自己的犯罪猜測,去報案要求調查。

那麽,白雪大概率也不能馬上出來,甚至可以說完全不能確定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因為蔣松峰明顯是動了關系在處理這件事,他的自信跟事情的真相毫無關聯,而是徹底源於他口中所謂的絕對的權利。

而且,如果真找了律師去,蔣松峰也一定會如他所說,把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徹底毀了她的名譽,讓她一輩子擡不起頭做人。

他知道那個人渣幹得出這種事。

而這,是他寧願死都不願看到的。

蔣南站在派出所門口。

如他所料,他提出想見白雪一面的要求被直接無視了。

他不忍心去想,她單薄的身體和怯懦的性子,在裏面會是什麽樣的狀態,心裏又該是怎樣的害怕和絕望……

她已經夠可憐了,為什麽還要經歷這些?

從下午站到天黑,蔣南那張冷峻憤怒的臉漸漸浸入了哀傷和悲痛。

他感到自己活了二十年的人生從未如此刻這般,孤立無援、恍若走入絕境......

到底要怎樣做才是對的?

四月的晚風輕柔得像戀人的呼吸,絲絲縷縷縈繞在周圍。

蔣南絕望地閉上眼......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當初高鵬為什麽會不告而別。

一個男人害自己深愛的女人陷落泥濘、狼狽至此,卻沒有一點辦法,還如何有臉再去面對她呢?

又如何開口讓她停在原地一直等他、相信他呢?

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蔣南妥協了,他只想讓她趕緊從這個鬼地方出來。

他去找蔣松峰,跟上次一模一樣的酒店套房,溫暖奢華卻再次讓蔣南如墜冰窟:“怎樣才能馬上放了她?”

“給我個保證,永遠不要再跟那個女人見面,也不會再有任何形式的聯系。”

絕不可能!

蔣南在心裏怒吼,面上卻只是淡淡地睨著蔣松峰那張陰險的臉,笑了起來:“永遠這種事,誰能保證?你能嗎?”

蔣松峰楞怔一瞬,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他知道蔣南是在暗示他對婚姻的背叛。

他轉念一想,確實,這種年少沖動的身體激情還遠遠用不到“永遠”兩字。

蔣南只需要離開這裏,看到更大的世界,遇見更好的人,那現在所經歷的一切,根本不需要旁人提醒,他自己都會忘得一幹二凈。

這是大多數男人必經的成長之路,不會有意外。

蔣松峰自以為是的笑道:“的確用不著永遠,我敢說只需一兩年甚至用不了這麽久,你就會徹底忘了那個女人。”

“或許吧,所以,只要我一年不跟她見面就可以了嗎?”蔣南抓住重點。

蔣松峰默了幾秒:“第一,志願填北京的院校,第二,從這一刻起,到大學畢業前,不要再跟她見面,也不要再有任何形式的聯系,能保證做到這兩點的話,那我也承諾她很快會安全清白的出來,像沒經歷過這些事一樣,以後也不會再有人去找她麻煩。”

“志願填到北京沒問題,從現在開始到大學畢業前不見面不聯系也沒問題,我保證可以做到。”蔣南一字一頓,神色冷冽:“麻煩你立刻通知放人,也請謹記遵守你的承諾,以後再也不要去找她。”

“你放心,我蔣松峰這點信用還是有的,你不用擔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但是也一定記住,如果你食言,我有的是手段可以再讓她進去,你知道的。”

蔣南無比厭惡地最後看了蔣松峰一眼,如此狂妄和蠻狠,爛人一個。

但四年後的情況,真的會如他如願嗎?

還是那個女警來給白雪開的門,簡單一句:“你可以走了。”什麽解釋都沒有。

白雪快步從派出所走出來,夜已經很深了。

春天的夜晚,雲影淺淡,風也輕柔,她呼吸著新鮮空氣,看著婆娑的樹影和開闊的街道,眼眶一下就濕了。

趙輝迎上去,先是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後把人請上了車。

白雪一路不敢吭聲,在後排座悄悄翻看著女警還給她的帆布包,身份證、銀行卡、幾百元現金、傘、水杯都在,但手機沒電了。

她看了看窗外,顫抖著聲音開口:“你們要把我送去哪兒?”

車子直接開到了火車站。

趙輝停好車,這才轉頭認真去看後面的人,身形單薄、很弱小,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女生,看著蠻可憐的。

也不知道運氣怎麽就這麽背,遇見了蔣家的男人。

“小妹妹你誤會了,我的任務只是把你送到車站,接下來要去哪裏、要做什麽,都是你自己的事兒啦。”趙輝說話一如既往帶著笑。

白雪剛要問為什麽要來車站,自己是不是必須得離開,趙輝又補充道:“哦,對了,蔣董讓我轉告你,蔣南已經立下保證以後不會跟你碰面或有任何聯系,希望你也不要再做無謂的糾纏,到此為止,這事兒就算徹底翻篇了,以後你倆各自過好自己的日子,誰都不會影響誰,你能聽懂嗎?”

白雪沈浸在那句“蔣南以後不會跟你碰面”裏,久久無法回神。

盡管在裏面,她已經多多少少想到了會是這樣的結局,但真的到了這一刻,心裏還是無法接受。

她呆滯地望著趙輝,滿眸子眼淚像水一樣傾瀉,木訥地搖了搖頭。

趙輝楞住了,完全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看來這人不僅普通、弱小,好像還有點傻。

趙輝也是農村出來的,他瞧著眼前這女孩其實也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人,想起之前調查她的那些資料,心裏頓生一絲憐憫和不忍,再開口時聲音多了點兒溫度和耐心:“哎,你別哭啊!這麽說吧,這事其實不是針對你,說到底是人家父子倆的事情。蔣南這個人吧,你就千萬別再惦記了,你的存在完全是在拖人家後退,是個汙點,阻礙人家展翅高飛,你懂不?他是什t麽人啊,我估計你想都想不到,哪是你我這種身份能攀附的?聽哥一句勸,中國這麽大,買張車票,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你還這麽年輕,機會多了去了,過了這一茬,很快就會認識新的人,你以後只要不跟蔣南見面,別害了自己又害了他,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也不會再有人找你麻煩的,放心啊。”

夜色越來越濃,像散不開的墨,時間已經快淩晨了。

白雪借了充電器,在有些空曠的站前廣場坐了好久。

她反覆回味著趙輝的話,思考著蔣南為什麽要做保證,什麽是拖他後腿?

什麽又叫別害了自己又害了他?

手機有電了。

她想立刻打給蔣南,但想起趙輝說的那些話,心裏忐忑又害怕,怕自己還沒看清楚狀況,沖動之下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糟。

她趕緊打開聊天軟件,裏面果然有蔣南給他發的信息,簡短的五個字:對不起,等我。

原來都是真的!

白雪死死地捏著手機,瞬間淚流滿面。

她給他回,沒關系,沒關系,我能理解的,我都懂,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可是,信息已經發不出去了。

情急之下,她什麽都顧不得,顫抖著雙手撥了電話過去。

他們不該只是這樣告別。

哪怕她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困難和苦衷,等處理好,他一定會來找她,也不能這樣.....

他曾經無比堅定地告訴過她,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也清清楚楚地確認過她的心意......

但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倉促潦草地離開,這脆弱的生活裏,一場疾病、一次錯過、一點意外,可能就是一生。

但蔣南的手機已經沒法打通了,她徹底聯系不上他。

淚痕未幹,卻有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聽筒裏問她:“車票買好沒有?”

白雪驚恐地環顧四周,心如擂鼓,渾身僵硬。

這裏竟是一分鐘也容不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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