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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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白雪幹完活回到自己屋裏，給蔣南發信息：“我今晚不過來了，你好好休息哦。”
蔣南沒回，幾分鐘後電話進來了：“什麽意思啊？”
“有點兒累，而且我猜你應該也想一個人呆著吧，這種時候是不是都挺想獨處的？”
“胡亂猜什麽，你那工作能不能不做了？”蔣南語氣有點不耐。
“不工作怎麽行？”
“卡我給你放回去了。”
“我看到了。”
白雪一早就發現了，還特地跑去銀行又查了下餘額，震驚的程度還是沒有減少絲毫：“這錢我不能要的，我是取出來還給你，還是你給我卡號，我轉給你？”
蔣南掛了電話。
白雪洗了澡，把自己的小浴室和房間也簡單收拾了一番。
仲夏的夜晚潮濕悶熱，她穿吊帶背心和一條涼爽的碎花布料闊腿褲。
想起昨天蔣南的狀態，白雪覺得自己這樣主動給他留點獨處的空間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他曾經對她說過的那樣，生命中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一個人面對。
一個人想明白、看通透，自己走出來，才算是真正的解脫吧。
她不能一直幹擾他。
睡前，白雪照例在床上看旅行雜志，敲門聲卻急躁地響起，聲音突兀得很，她嚇了一跳，急忙走過去打開門。
蔣南黑著臉瞪了她一眼，自顧自走了進去。
“怎麽這麽熱？”
“我馬上給你開空調。”
“你一個人的時候為什麽不開？”
“……節約電。”
“神經！”
白雪拿來一瓶冰椰汁，蔣南眼皮都沒掀一下，徑直往沙發上一坐，敞開雙腿，又大喇喇地支到了小木凳上。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來她家裏，表情不好看，人卻是無比自在。
“要不要喝點兒？這個不是很甜。”
蔣南斜著腦袋，目光在白雪身上上下脧巡，看她穿的黑色吊帶背心和花裏胡哨的褲子，不自覺皺了皺眉，有點辣眼睛。
“穿的是什麽？”
“啊？洗完澡隨便穿的，這個布料很涼快。”白雪扯了扯褲子，莫名有點窘。
蔣南沒接椰子水，大掌直接握住她手腕，把人拉到懷裏坐著，語氣終於緩和了一些：“我發覺你挺能折騰的，非要條件艱苦才安心嗎？我不在的時候你也沒怎麽去我那邊住吧？”
“沒有啊，我經常過去的，家裏還是要打整嘛。”
“我們說的是一個意思？”
白雪垂下頭，習慣性咬了咬唇，聲音細小卻清晰：“那些錢我真的不能要。”
“嘖，不許說了。”
蔣南不想討論了。
他最不喜歡、又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副低頭軟糯的樣子，幾乎是激得他立刻欲念萌動，一手捏著她下巴就吻了過去。
說來也奇怪，蔣南從不覺得自己是那種喜歡膩乎的性格。
但不知為何，只要一和她呆在一塊，他就總想和她挨得近點、再近點，心生各種搖曳，腦海裏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斷。
有很微弱的風透過淺綠紗窗吹進來，帶著夏夜的熱氣與燒烤店煙熏火燎的味道。
這氣味中還有陣陣歡聲笑語和酒杯碰撞在一起的聲響，樓下街道正是一天中最喧嘩熱鬧的時候。
一個悠長的吻後，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被鼓動得有些綿軟，蔣南放開懷裏的人，靠在沙發上，歪頭盯著她的眼睛看。
視線粘黏，蔣南細長的睫毛掩不住星眸裏流動的光彩。
他用這樣一雙眼睛仔細瞧著她依然有些紅腫的嘴唇，昨夜旖旎迷亂的畫面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
白雪也看著他的唇，目光裏帶著些許迷離和呆滯，一張清秀的臉是早就紅透了。
蔣南握拳輕咳，一時間熱意從眼尾直接彌漫到了耳根。
白雪受不了他臉上要笑不笑邪魅的表情，帶著這樣專註深沈的凝視，簡直是一種赤裸裸的誘惑。
她又一次在這無遮無攔地對望中率先敗下陣來，低下了頭。
蔣南卻忽然輕聲喊她：“笨蛋！”
白雪抿了抿唇，靠過去，還是不看他的臉，只是抱著他的脖子輕輕咬他的耳朵和頸窩。
蔣南笑：“又？”
不不不，她不敢動了，只緊緊地抱著他，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錢還是要還的，怎麽給你啊？”
嘖，真的是一根筋，好煩！
白雪沒等到蔣南的回答，屁股上卻不輕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她驚得叫出了聲，趕緊坐直身體，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再敢提錢的事，後果更嚴重。”
“可我真的覺得這樣不對，感覺怪怪的。”
“怎麽個怪法？”
白雪不吭聲，表情裏盡是幽怨和忐忑。
“你是不是覺得拿了這些錢，人就被我拿捏住了？收錢像在出賣自己？像被人養著？我們的關系就變味兒了？”
“......有點。”
其實白雪還沒有想那麽多，只是本能地抗拒天降橫財這類事，因為她固執地認定這種事情後面緊跟著的，往往是未知的風險和意外。
“咱倆什麽樣，我們自己心裏最清楚，我有錢沒錢、什麽出生，你有沒有父母、做什麽工作，這些東西沒有影響我們的開始，也沒有影響我們對彼此的感覺，對吧？”
“嗯。”
“很好，我說過了，我只是希望你多給自己一些時間和機會好好想想未來，不要只是為了生存和攢錢去工作。在我之前，你做得很好，養活自己，自立自強，走出了那麽艱難的困境，很多地方讓我都自愧不如。現在有了我，你依然是你，但情況不必再和以前一模一樣了，這一生還很長，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都會隨著際遇而改變的，所以不要害怕，試著在我肩膀上靠一會兒，我有條件給你這樣的支持，我希望關於你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你也應該學會接受和改變。”
“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我會一邊工作一邊想，但錢還是要……”
白雪話還沒說完，蔣南已經失去耐心了。
他猛地將人掀翻在大腿上，手上速度極快，一把拉下那條他從一進門就覺得滑稽得不行的花褲子，朝著她屁股上又是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白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全身僵住，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你要幹嘛？”
蔣南看著乖乖趴在腿上的人，憋著笑，語氣也有點吊兒郎當：“哎，你審題很不嚴謹啊，記性也很爛！我剛有沒說過，再提這事，後果很嚴重？”
白雪不再吭聲，心想著錢是她打死都不會要的，他反應這麽大那就先不急這一時，再找合適的機會好好跟他溝通吧。
蔣南則把人直接扛了起來t，兩人很快陷入了馨香柔軟的被褥裏。
大概是心裏還帶著一點氣，蔣南的動作總是若即若離，而這存心讓人不痛快的性愛像是甜蜜的淩遲。
白雪在抓心撓肝的輾轉碾磨中清楚地看見了自己的欲望，也感受到了洶湧的湍急是怎樣在徹底舒展的身體裏傾瀉和流淌。
樓下的街道依然人聲鼎沸，夏夜的燒烤店是年輕人的世界。
一波波客人到來，點單後，又是一陣煙霧繚繞，空氣裏有各種肉類和蔬菜被烤熟的味道，四處彌漫，放得很大聲的音樂裏有激越的鼓點，整條街像一條散著輕煙被催促著飄向遠方的河流。
而他們，是河流中一葉隨波起伏的小船。
飄飄蕩蕩中，白雪有些怔楞地想，即便知道註定要分開，即便明年夏天就是這段關系確定的賞味期限，她也絕不後悔曾經如此和蔣南走過一段。
這樣的莽撞沖動和不顧一切、這樣溫暖纏綿的交心和陪伴，往後餘生，她大概再也無法擁有了。
她是永遠都忘不了他了。
她想，雖然蔣南不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但他重塑了她對性事的所有理解和體驗。
他讓她學會了正視自己的欲望，讓她遵從本能的感覺去探索和綻放自己，在徹底的沈浸中完全放松盡興，並享受被他捧著手心裏珍愛的感覺。
她可以、她值得。
身體本能的欲望永遠不必是羞於啟齒的事。
這是她作為一個人，應該知道和擁有的快樂。
開學前，蔣南要請朋友來家裏吃飯，讓白雪一定要露一手。
聽見他在客廳打電話的聲音，朋友已經到樓下了，白雪解開圍裙，又看了眼餐桌上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清爽的涼拌雞肉和黑椒牛肉粒是蔣南和她一起準備的，除此之外，她還單獨做了蝦仁玉米、糖醋小排、金湯肥牛卷和絲瓜湯，還有蔣南從超市買來的厚切三文魚。
對三個人來說，實在是太過豐盛。
“那我先走了啊。”白雪洗手，準備去拿自己的包。
“什麽意思？”蔣南從沙發上站起來，皺眉看她。
“我先走啊……你朋友來，我不方便呆這裏吧。”白雪也皺了眉，語氣是十足的理所當然。
“你……”蔣南本來想說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麽毛病，但忍住了，一口血悶在胸腔裏，聲音慢吞吞的：“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有什麽不方便？你搞地下情呢？我是你男朋友，我在哪裏你就在哪裏，你要去哪兒？”
董飛揚一進門就給了蔣南一個大大的熊抱：“兄弟，你瘦了啊！”又迅速往屋子裏面掃視一圈兒：“我靠我就知道你一個人也住的是大平層！之前他們都說你在學校附近租的小公寓，看吧，還是我猜對了！我蔣哥能是那委屈自己的人嗎？開玩笑！”
蔣南笑著，趕緊將董飛揚從身上扒拉下來，沖著後面進門的詹可揚了揚下巴。
“還好吧？”詹可笑著問。
“還可以，你呢？”
“也還行。”
這段時間，詹可在休學互助群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他的基礎知識非常好，並且依然保有學習的熱情。
焦慮雖然沒有消失，但卻比很多需要吃藥和住院治療的人好太多了。
在正常的軌道上，他暫時脫軌了。
但在脫軌的世界裏，他卻不是掉得最遠的那撥人，深入了解後，原來大有比他覆雜嚴重的情況存在。
換了比較的對象，詹可心裏一下輕松了不少。
“我靠！這這這……”客廳裏傳來了董飛揚連續的驚叫。
白雪站在餐桌旁，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蔣南大步走過去站到她旁邊，一只手還揣在褲兜裏，另一只手自然地虛攬住她肩膀：“介紹下，我女朋友，白雪。”
又看著白雪說：“董飛揚、詹可，都是我同學。”
“你們好。”白雪聲音還算淡定，臉卻是更紅了。
“哇塞！”董飛揚滿眼放光看著眼前的人，又意外又驚嘆：“嫂子好溫柔好漂亮啊！我靠蔣哥，請客就請客嘛，你這還給我們準備驚喜呢！金屋藏嬌哇？什麽時候的事啊？”
“你消停點兒！”
詹可笑著朝白雪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蔣南，表情也是難掩驚奇：“恭喜啊，終於得償所願。”
蔣南挑挑眉，隨後兩人默契地伸出手，碰了個拳頭。
“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得償所願？”董飛揚一拳碰在詹可肩膀：“你倆又背著我有什麽秘密對吧？你早就知道啦？又是我最後一個！”
“都來坐下吧，可以吃飯了。”白雪把碗筷擺好，看著幾個人落了座，又問：“你們想喝什麽？有西瓜汁、椰子水、雪碧和可樂。”
“要不喝點兒啤酒？冰箱裏應該還有吧？”蔣南先回應了。
“嗯。”白雪起身，蔣南卻捏了捏她的手：“你坐下，我去拿。”
蔣南看著正滿臉好奇認真觀察著他倆的董飛揚和詹可，不禁嘴角蕩漾，春風化雨般根本壓不住：“喝點清爽的冰啤，沒問題吧？”
“我可以。”詹可很快應聲。
“簡直太可以了！完美！”
詹可看著這一桌家常菜有點驚訝。
他本來以為蔣南會直接喊外賣，以往幾個人去董飛揚家聚會也是點一大堆M記、披薩之類的。
他笑著望向白雪：“都是你做的嗎？好豐盛啊！太麻煩你了，很辛苦吧？”
“不辛苦不辛苦。”白雪擺擺手，：“三文魚是買的，其他都是簡單的菜，很好做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
“看起來就很好吃！”
白雪笑笑，這樣明顯的善意真是讓人舒服，但她還是有些拘謹，畢竟完全沒想到蔣南會突然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
好在蔣南很快抱著幾罐啤酒回到了餐桌。
人還沒坐下，董飛揚突然又是一陣驚呼：“我的天！！”
看來這人終於反應過來白雪是誰了。
蔣南立刻給了他一個，對、是的、沒錯、就是她......的眼神。
董飛揚看看白雪、看看蔣南、又看看詹可，三個人都很淡定，只有他驚成O型的嘴巴始終合不上。
“哥倆先幫忙保密啊，那破工作她不辭，要是學校傳遍了，估計要引起圍觀，等明年考完就好了。”
白雪默默低頭吃東西，抓住了兩個關鍵點在心裏反覆咀嚼：破工作，明年考完。
工作哪裏破了？都是能掙錢的正經工作。
考完再說？考完他們除了分開，還能說什麽呢？
“不是，你這……這也太刺激了吧？” 董飛揚目瞪口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但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我靠你在想什麽呢？你喜歡這一類型的？喜歡姐姐啊？
可這人也沒有很驚艷很漂亮啊！至少單從五官和身高來說，跟崔雲熙就根本沒法比。
更重要的是……街邊小餐館的服務員？？
服務員哎哥，你可是蔣南啊！
喜歡你的人那麽多，你找了個什麽人吶！還叮囑人不讓說，說什麽啊？讓我說我都不好意思開口，瘋了吧？
董飛揚思緒震驚又煩亂，最後在心裏默默總結，男人嘛，年輕的時候都喜歡各種刺激，總要不斷嘗試，才知道最適合自己的是哪一款。
蔣南......這應該也只是想隨便玩玩兒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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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幹完活回到自己屋裏，給蔣南發信息：“我今晚不過來了，你好好休息哦。”
蔣南沒回，幾分鐘後電話進來了：“什麽意思啊？”
“有點兒累，而且我猜你應該也想一個人呆著吧，這種時候是不是都挺想獨處的？”
“胡亂猜什麽，你那工作能不能不做了？”蔣南語氣有點不耐。
“不工作怎麽行？”
“卡我給你放回去了。”
“我看到了。”
白雪一早就發現了，還特地跑去銀行又查了下餘額，震驚的程度還是沒有減少絲毫：“這錢我不能要的，我是取出來還給你，還是你給我卡號，我轉給你？”
蔣南掛了電話。
白雪洗了澡，把自己的小浴室和房間也簡單收拾了一番。
仲夏的夜晚潮濕悶熱，她穿吊帶背心和一條涼爽的碎花布料闊腿褲。
想起昨天蔣南的狀態，白雪覺得自己這樣主動給他留點獨處的空間是很有必要的。
就像他曾經對她說過的那樣，生命中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一個人面對。
一個人想明白、看通透，自己走出來，才算是真正的解脫吧。
她不能一直幹擾他。
睡前，白雪照例在床上看旅行雜志，敲門聲卻急躁地響起，聲音突兀得很，她嚇了一跳，急忙走過去打開門。
蔣南黑著臉瞪了她一眼，自顧自走了進去。
“怎麽這麽熱？”
“我馬上給你開空調。”
“你一個人的時候為什麽不開？”
“……節約電。”
“神經！”
白雪拿來一瓶冰椰汁，蔣南眼皮都沒掀一下，徑直往沙發上一坐，敞開雙腿，又大喇喇地支到了小木凳上。
時隔一個多月再次來她家裏，表情不好看，人卻是無比自在。
“要不要喝點兒？這個不是很甜。”
蔣南斜著腦袋，目光在白雪身上上下脧巡，看她穿的黑色吊帶背心和花裏胡哨的褲子，不自覺皺了皺眉，有點辣眼睛。
“穿的是什麽？”
“啊？洗完澡隨便穿的，這個布料很涼快。”白雪扯了扯褲子，莫名有點窘。
蔣南沒接椰子水，大掌直接握住她手腕，把人拉到懷裏坐著，語氣終於緩和了一些：“我發覺你挺能折騰的，非要條件艱苦才安心嗎？我不在的時候你也沒怎麽去我那邊住吧？”
“沒有啊，我經常過去的，家裏還是要打整嘛。”
“我們說的是一個意思？”
白雪垂下頭，習慣性咬了咬唇，聲音細小卻清晰：“那些錢我真的不能要。”
“嘖，不許說了。”
蔣南不想討論了。
他最不喜歡、又最受不了的就是她這副低頭軟糯的樣子，幾乎是激得他立刻欲念萌動，一手捏著她下巴就吻了過去。
說來也奇怪，蔣南從不覺得自己是那種喜歡膩乎的性格。
但不知為何，只要一和她呆在一塊，他就總想和她挨得近點、再近點，心生各種搖曳，腦海裏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斷。
有很微弱的風透過淺綠紗窗吹進來，帶著夏夜的熱氣與燒烤店煙熏火燎的味道。
這氣味中還有陣陣歡聲笑語和酒杯碰撞在一起的聲響，樓下街道正是一天中最喧嘩熱鬧的時候。
一個悠長的吻後，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被鼓動得有些綿軟，蔣南放開懷裏的人，靠在沙發上，歪頭盯著她的眼睛看。
視線粘黏，蔣南細長的睫毛掩不住星眸裏流動的光彩。
他用這樣一雙眼睛仔細瞧著她依然有些紅腫的嘴唇，昨夜旖旎迷亂的畫面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
白雪也看著他的唇，目光裏帶著些許迷離和呆滯，一張清秀的臉是早就紅透了。
蔣南握拳輕咳，一時間熱意從眼尾直接彌漫到了耳根。
白雪受不了他臉上要笑不笑邪魅的表情，帶著這樣專註深沈的凝視，簡直是一種赤裸裸的誘惑。
她又一次在這無遮無攔地對望中率先敗下陣來，低下了頭。
蔣南卻忽然輕聲喊她：“笨蛋！”
白雪抿了抿唇，靠過去，還是不看他的臉，只是抱著他的脖子輕輕咬他的耳朵和頸窩。
蔣南笑：“又？”
不不不，她不敢動了，只緊緊地抱著他，頭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錢還是要還的，怎麽給你啊？”
嘖，真的是一根筋，好煩！
白雪沒等到蔣南的回答，屁股上卻不輕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她驚得叫出了聲，趕緊坐直身體，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再敢提錢的事，後果更嚴重。”
“可我真的覺得這樣不對，感覺怪怪的。”
“怎麽個怪法？”
白雪不吭聲，表情裏盡是幽怨和忐忑。
“你是不是覺得拿了這些錢，人就被我拿捏住了？收錢像在出賣自己？像被人養著？我們的關系就變味兒了？”
“......有點。”
其實白雪還沒有想那麽多，只是本能地抗拒天降橫財這類事，因為她固執地認定這種事情後面緊跟著的，往往是未知的風險和意外。
“咱倆什麽樣，我們自己心裏最清楚，我有錢沒錢、什麽出生，你有沒有父母、做什麽工作，這些東西沒有影響我們的開始，也沒有影響我們對彼此的感覺，對吧？”
“嗯。”
“很好，我說過了，我只是希望你多給自己一些時間和機會好好想想未來，不要只是為了生存和攢錢去工作。在我之前，你做得很好，養活自己，自立自強，走出了那麽艱難的困境，很多地方讓我都自愧不如。現在有了我，你依然是你，但情況不必再和以前一模一樣了，這一生還很長，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都會隨著際遇而改變的，所以不要害怕，試著在我肩膀上靠一會兒，我有條件給你這樣的支持，我希望關於你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你也應該學會接受和改變。”
“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我會一邊工作一邊想，但錢還是要……”
白雪話還沒說完，蔣南已經失去耐心了。
他猛地將人掀翻在大腿上，手上速度極快，一把拉下那條他從一進門就覺得滑稽得不行的花褲子，朝著她屁股上又是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白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全身僵住，一動不動地趴在那兒：“你要幹嘛？”
蔣南看著乖乖趴在腿上的人，憋著笑，語氣也有點吊兒郎當：“哎，你審題很不嚴謹啊，記性也很爛！我剛有沒說過，再提這事，後果很嚴重？”
白雪不再吭聲，心想著錢是她打死都不會要的，他反應這麽大那就先不急這一時，再找合適的機會好好跟他溝通吧。
蔣南則把人直接扛了起來t，兩人很快陷入了馨香柔軟的被褥裏。
大概是心裏還帶著一點氣，蔣南的動作總是若即若離，而這存心讓人不痛快的性愛像是甜蜜的淩遲。
白雪在抓心撓肝的輾轉碾磨中清楚地看見了自己的欲望，也感受到了洶湧的湍急是怎樣在徹底舒展的身體裏傾瀉和流淌。
樓下的街道依然人聲鼎沸，夏夜的燒烤店是年輕人的世界。
一波波客人到來，點單後，又是一陣煙霧繚繞，空氣裏有各種肉類和蔬菜被烤熟的味道，四處彌漫，放得很大聲的音樂裏有激越的鼓點，整條街像一條散著輕煙被催促著飄向遠方的河流。
而他們，是河流中一葉隨波起伏的小船。
飄飄蕩蕩中，白雪有些怔楞地想，即便知道註定要分開，即便明年夏天就是這段關系確定的賞味期限，她也絕不後悔曾經如此和蔣南走過一段。
這樣的莽撞沖動和不顧一切、這樣溫暖纏綿的交心和陪伴，往後餘生，她大概再也無法擁有了。
她是永遠都忘不了他了。
她想，雖然蔣南不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但他重塑了她對性事的所有理解和體驗。
他讓她學會了正視自己的欲望，讓她遵從本能的感覺去探索和綻放自己，在徹底的沈浸中完全放松盡興，並享受被他捧著手心裏珍愛的感覺。
她可以、她值得。
身體本能的欲望永遠不必是羞於啟齒的事。
這是她作為一個人，應該知道和擁有的快樂。
開學前，蔣南要請朋友來家裏吃飯，讓白雪一定要露一手。
聽見他在客廳打電話的聲音，朋友已經到樓下了，白雪解開圍裙，又看了眼餐桌上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清爽的涼拌雞肉和黑椒牛肉粒是蔣南和她一起準備的，除此之外，她還單獨做了蝦仁玉米、糖醋小排、金湯肥牛卷和絲瓜湯，還有蔣南從超市買來的厚切三文魚。
對三個人來說，實在是太過豐盛。
“那我先走了啊。”白雪洗手，準備去拿自己的包。
“什麽意思？”蔣南從沙發上站起來，皺眉看她。
“我先走啊……你朋友來，我不方便呆這裏吧。”白雪也皺了眉，語氣是十足的理所當然。
“你……”蔣南本來想說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麽毛病，但忍住了，一口血悶在胸腔裏，聲音慢吞吞的：“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有什麽不方便？你搞地下情呢？我是你男朋友，我在哪裏你就在哪裏，你要去哪兒？”
董飛揚一進門就給了蔣南一個大大的熊抱：“兄弟，你瘦了啊！”又迅速往屋子裏面掃視一圈兒：“我靠我就知道你一個人也住的是大平層！之前他們都說你在學校附近租的小公寓，看吧，還是我猜對了！我蔣哥能是那委屈自己的人嗎？開玩笑！”
蔣南笑著，趕緊將董飛揚從身上扒拉下來，沖著後面進門的詹可揚了揚下巴。
“還好吧？”詹可笑著問。
“還可以，你呢？”
“也還行。”
這段時間，詹可在休學互助群裏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他的基礎知識非常好，並且依然保有學習的熱情。
焦慮雖然沒有消失，但卻比很多需要吃藥和住院治療的人好太多了。
在正常的軌道上，他暫時脫軌了。
但在脫軌的世界裏，他卻不是掉得最遠的那撥人，深入了解後，原來大有比他覆雜嚴重的情況存在。
換了比較的對象，詹可心裏一下輕松了不少。
“我靠！這這這……”客廳裏傳來了董飛揚連續的驚叫。
白雪站在餐桌旁，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蔣南大步走過去站到她旁邊，一只手還揣在褲兜裏，另一只手自然地虛攬住她肩膀：“介紹下，我女朋友，白雪。”
又看著白雪說：“董飛揚、詹可，都是我同學。”
“你們好。”白雪聲音還算淡定，臉卻是更紅了。
“哇塞！”董飛揚滿眼放光看著眼前的人，又意外又驚嘆：“嫂子好溫柔好漂亮啊！我靠蔣哥，請客就請客嘛，你這還給我們準備驚喜呢！金屋藏嬌哇？什麽時候的事啊？”
“你消停點兒！”
詹可笑著朝白雪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蔣南，表情也是難掩驚奇：“恭喜啊，終於得償所願。”
蔣南挑挑眉，隨後兩人默契地伸出手，碰了個拳頭。
“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得償所願？”董飛揚一拳碰在詹可肩膀：“你倆又背著我有什麽秘密對吧？你早就知道啦？又是我最後一個！”
“都來坐下吧，可以吃飯了。”白雪把碗筷擺好，看著幾個人落了座，又問：“你們想喝什麽？有西瓜汁、椰子水、雪碧和可樂。”
“要不喝點兒啤酒？冰箱裏應該還有吧？”蔣南先回應了。
“嗯。”白雪起身，蔣南卻捏了捏她的手：“你坐下，我去拿。”
蔣南看著正滿臉好奇認真觀察著他倆的董飛揚和詹可，不禁嘴角蕩漾，春風化雨般根本壓不住：“喝點清爽的冰啤，沒問題吧？”
“我可以。”詹可很快應聲。
“簡直太可以了！完美！”
詹可看著這一桌家常菜有點驚訝。
他本來以為蔣南會直接喊外賣，以往幾個人去董飛揚家聚會也是點一大堆M記、披薩之類的。
他笑著望向白雪：“都是你做的嗎？好豐盛啊！太麻煩你了，很辛苦吧？”
“不辛苦不辛苦。”白雪擺擺手，：“三文魚是買的，其他都是簡單的菜，很好做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
“看起來就很好吃！”
白雪笑笑，這樣明顯的善意真是讓人舒服，但她還是有些拘謹，畢竟完全沒想到蔣南會突然把她介紹給自己的朋友。
好在蔣南很快抱著幾罐啤酒回到了餐桌。
人還沒坐下，董飛揚突然又是一陣驚呼：“我的天！！”
看來這人終於反應過來白雪是誰了。
蔣南立刻給了他一個，對、是的、沒錯、就是她......的眼神。
董飛揚看看白雪、看看蔣南、又看看詹可，三個人都很淡定，只有他驚成O型的嘴巴始終合不上。
“哥倆先幫忙保密啊，那破工作她不辭，要是學校傳遍了，估計要引起圍觀，等明年考完就好了。”
白雪默默低頭吃東西，抓住了兩個關鍵點在心裏反覆咀嚼：破工作，明年考完。
工作哪裏破了？都是能掙錢的正經工作。
考完再說？考完他們除了分開，還能說什麽呢？
“不是，你這……這也太刺激了吧？” 董飛揚目瞪口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但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我靠你在想什麽呢？你喜歡這一類型的？喜歡姐姐啊？
可這人也沒有很驚艷很漂亮啊！至少單從五官和身高來說，跟崔雲熙就根本沒法比。
更重要的是……街邊小餐館的服務員？？
服務員哎哥，你可是蔣南啊！
喜歡你的人那麽多，你找了個什麽人吶！還叮囑人不讓說，說什麽啊？讓我說我都不好意思開口，瘋了吧？
董飛揚思緒震驚又煩亂，最後在心裏默默總結，男人嘛，年輕的時候都喜歡各種刺激，總要不斷嘗試，才知道最適合自己的是哪一款。
蔣南......這應該也只是想隨便玩玩兒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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