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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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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遠行

機場的候機廳裏,沈郁年緊握著江遲野的手,指尖冰涼。

“該過安檢了。”江遲野輕聲說,另一只手輕輕撫過沈郁年的後背。

沈郁年點點頭,卻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江遲野的臉上,像要把這張臉深深印刻在記憶裏。

“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江遲野看出他的不安,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視頻也可以,任何時候。”

沈郁年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酸澀的疼痛一直蔓延到眼眶。

他不想哭,尤其在這麽多人面前,可是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江遲野小心地擦去他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玻璃。

“年年,看著我。”

沈郁年擡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他。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堅強得多。”江遲野的聲音很低,卻異常堅定,“三個月的分別不會改變任何事情。我的心在這裏,”

他輕輕按在沈郁年的胸口,“永遠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一道閘門,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

沈郁年低下頭,不想讓江遲野看見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明明已經二十五歲,卻連短暫的分離都承受不了。

“對不起,”他小聲說,聲音因哽咽而破碎,“我又這樣...”

“不用說對不起。”江遲野將他輕輕擁入懷中,在他耳邊低語,“這是正常的。我也會想你,每天,每時每刻。”

廣播再次響起,這次是英語。沈郁年知道,他必須走了。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我該走了。”

江遲野松開懷抱,卻依然握著他的手。他們一起走向安檢口,每一步都沈重得像是在泥濘中跋涉。

“藥都在隨身行李的夾層裏,”江遲野最後一次叮囑,“記得按時吃。有任何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我隨時可以飛過去。”

沈郁年點點頭,手指緊緊抓著背包的帶子。過安檢時,他不得不松開江遲野的手。

“年年。”江遲野叫住他。

沈郁年回頭,看見江遲野站在安檢線外,對他做了一個口型:“我愛你。”

周圍的人群在流動,廣播在回響,整個世界都在喧囂。

但沈郁年只看得到江遲野,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他張了張嘴,想回應那句話,卻發現自己依然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用力點頭,然後轉身,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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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時,沈郁年靠著舷窗,看著地面上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

空姐送來了毛毯和飲料,他禮貌地搖頭拒絕,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著。

手腕上的表顯示著時間,離降落還有十一個小時。

十一個小時見不到江遲野,聽不到他的聲音,感受不到他的溫度。

這個認知讓沈郁年的心又開始發慌。他深呼吸,試圖平覆情緒,卻感覺胸口越來越悶。

他想起背包裏的藥,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拿。江遲野叮囑過起飛後半小時再吃,否則可能會不舒服。

他需要一點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暫時壓下了心裏的恐慌。

這不是個好方法,他知道,陳醫生說過不要用自虐的方式來應對情緒。

可是有時候,只有疼痛能讓他感覺自己還活著,沒有被無邊無際的焦慮吞沒。

旁邊的乘客在看電影,笑聲隔著耳機隱約傳來。沈郁年閉上眼睛,試圖想象江遲野現在在做什麽。

應該已經離開機場了,可能在回公司的路上,也可能直接回家。

家裏現在只有歲歲,它會想他嗎?江遲野會記得餵它嗎?會記得給它梳毛嗎?

這些瑣碎的擔憂在腦中盤旋,反而讓他暫時忘記了分離的痛苦。

他打開背包,拿出速寫本,開始畫歲歲。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勾勒出小貓圓滾滾的身形和那雙湛藍的眼睛。

畫著畫著,他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藝術一直是他最好的療愈方式,只有在作畫時,他才能暫時忘記那些困擾他的情緒。

空姐送來晚餐時,沈郁年已經完成了三幅速寫。他小口吃著味道平淡的飛機餐,突然想起江遲野做的飯菜。

那個人明明是個工作狂,卻為了他學會了做飯,而且做得越來越好。

這個認知讓他的唇角微微上揚。他拿出手機,想給江遲野發條消息,卻想起還在飛行模式。

最後只能把想說的話寫在備忘錄裏,等落地後再發。

吃完藥,困意漸漸襲來。沈郁年裹緊毛毯,在飛機的轟鳴聲中漸漸睡去。夢裏,他回到了江遲野的懷抱,溫暖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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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戴高樂機場,沈郁年在人流中拖著行李箱,眼神有些茫然。

周圍都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語言,陌生的氣息。他感到一陣眩暈,下意識地抓緊了背包帶子。

“沈先生?”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郁年轉身,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法國男人舉著寫有他名字的牌子。那是江遲野為他安排的接機人,叫安托萬。

“我是安托萬,”男人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江先生讓我來接您。”

沈郁年輕輕點頭,跟著安托萬走向停車場。一路上,安托萬熱情地介紹著巴黎,但他幾乎沒聽進去。

他的全部註意力都放在手機上,等待著信號恢覆的那一刻。

上車後,手機終於有了信號。一瞬間,幾十條消息湧了進來,全是江遲野發的。

“到了嗎?”

“路上順利嗎?”

“記得吃暈機藥。”

“想你了。”

最後一條消息是十分鐘前發的。沈郁年看著那三個字,眼眶又開始發熱。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回覆。

“剛落地,一切都好。接機的人接到了我,我也想你。”

消息幾乎是秒回:“那就好。公寓已經準備好了,你先休息倒時差。晚上我給你打電話。”

沈郁年看著屏幕,指尖輕輕撫過那些文字,仿佛能從中感受到江遲野的溫度。

安托萬將他送到塞納河左岸的一棟公寓樓前。這是江遲野提前租好的,地段很好,離他即將駐場的畫廊只有二十分鐘步行距離。

公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暖色調的墻壁,柔軟的沙發,窗臺上還放著幾盆綠植。

最讓沈郁年感動的是,書桌上已經準備好了他常用的畫具,墻上還掛著一幅他以前的畫作。

“江先生一周前就安排人準備好了。”安托萬解釋道,“他說希望您在這裏有家的感覺。”

沈郁年站在客廳中央,環顧著這個陌生的空間。這裏確實有家的感覺,因為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江遲野的用心。

安托萬離開後,公寓裏只剩下沈郁年一個人。寂靜突然變得無比沈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孤獨的重量。

手機震動起來,是江遲野的視頻請求。沈郁年幾乎是顫抖著接通的。

屏幕那端,江遲野似乎還在辦公室,背後的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看到公寓了嗎?”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沈郁年點點頭,把攝像頭轉向房間:“很漂亮。”

“喜歡就好。”江遲野微笑,“歲歲也想你了,一直在你畫室門口轉悠。”

這句話讓沈郁年的鼻子一酸。他連忙轉移話題:“你...還在公司?”

“嗯,處理完這些就走。”江遲野將攝像頭轉向桌上的文件,“然後回家陪歲歲。”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大多是江遲野在說,沈郁年在聽。直到江遲野註意到沈郁年眼下的青黑。

“去睡一會兒吧,”他柔聲說,“倒倒時差。明天再聊。”

掛斷視頻後,沈郁年確實感到困倦。他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躺在陌生的床上。被子有陽光的味道,應該是剛曬過。這個細節讓他心裏一暖。

但他睡不著。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想念江遲野的懷抱,想念歲歲的呼嚕聲,想念家裏熟悉的氣息。在這裏,一切都太陌生,陌生得讓他害怕。

他起身,從行李箱裏拿出江遲野的一件襯衫。

那是他偷偷塞進行李的,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雪松氣息。他把襯衫抱在懷裏,深深呼吸,終於感到一絲慰藉。

窗外的巴黎漸漸入夜,塞納河上的游船亮起燈火。

沈郁年抱著那件襯衫,在陌生的城市裏,尋找著熟悉的溫暖。

而八千公裏外,江遲野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第一次感受到這個家有多冷清。

歲歲蹭到他的腳邊,發出細弱的叫聲,像是在問主人去哪裏了。

“他去追尋夢想了。”江遲野彎腰抱起小貓,輕聲說,“我們要在這裏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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