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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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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守護

江遲野從淺眠中驚醒,第一時間看向病床。沈郁年已經醒了,正安靜地望著窗外,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

“醒了?”江遲野立即起身,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感覺怎麽樣?”

沈郁年轉過頭,眼神有些躲閃:“好多了。”他的目光落在江遲野皺巴巴的襯衫上,“你...一直在這裏?”

“嗯。”江遲野走到床邊,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出院了。”

這個動作讓沈郁年微微僵住。

他低下頭,輕聲說: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江遲野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緊了。他蹲下身,平視著沈郁年的眼睛:“永遠不要為這種事道歉。該道歉的是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沈郁年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但江遲野看見他眼底泛起的水光。

辦理出院手續時,江遲野始終緊緊握著沈郁年的手。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沈郁年試著輕輕掙了一下,反而被握得更緊。

“不會再放了。”江遲野低聲說,像是在對他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回家的路上,兩人都很沈默。沈郁年一直望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繃帶。

江遲野幾次想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第一次意識到,語言在傷痛面前是如此蒼白。

車停在別墅門前時,沈郁年猶豫了一下才下車。

歲歲早已等在門口,看到他們回來,急切地蹭著沈郁年的褲腳,發出細弱的叫聲。

沈郁年彎腰想把小貓抱起來,卻被江遲野搶先一步。

“你手腕有傷,別抱它。”江遲野單手抱起歲歲,另一只手依然牽著沈郁年,“它最近胖了,挺沈的。”

這個細心的舉動讓沈郁年的眼眶微微發熱。他低下頭,跟著江遲野走進屋裏。

別墅裏一切如常,卻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江遲野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去書房,而是陪著沈郁年在客廳坐下。

“想喝點什麽嗎?”江遲野問,“熱牛奶?還是果汁?”

沈郁年搖搖頭:“不渴。”

歲歲跳上沙發,在沈郁年身邊找了個位置趴下,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

江遲野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醫生說的話:

“抑郁癥的康覆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耐心和理解。最重要的是讓他感受到被愛、被需要。”

他一直以來都做錯了。

他以為物質上的滿足和表面的關心就足夠了,卻從未真正走進沈郁年的內心。

“郁年,”江遲野輕聲開口,“我們談談好嗎?”

沈郁年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他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談什麽?”

“談談你的感受。”江遲野的聲音很柔和,“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好受一些。”

這個問題太過直接,讓沈郁年不知所措。他習慣了一個人承受所有情緒,習慣了在江遲野面前掩飾自己的痛苦。

“我...不知道。”他小聲說。

江遲野沒有逼他,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那讓我來猜猜看。你是不是經常覺得,所有的美好都是暫時的?覺得總有一天我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沈郁年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有否認。

“對不起。”江遲野的聲音低沈而真誠,“為我曾經帶給你的所有傷害。但請你相信,現在的我是認真的。”

“我想要好好照顧你,不是因為責任,而是因為...我在乎你。”

這句話讓沈郁年擡起頭,眼中帶著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知道要你立刻相信很難。”江遲野繼續說,

“但我會用行動證明。從今天起,你的藥我會每天提醒你吃,你的覆診我會每次都陪你去。”

“如果你不想一個人待著,我就把工作帶回家做。如果你需要安靜,我就給你足夠的空間。”

沈郁年怔怔地看著他,眼眶漸漸紅了:“為什麽...突然這樣?”

“不是突然。”江遲野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水,“是我醒悟得太晚。在醫院看著你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才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

歲歲似乎感受到氣氛的凝重,不安地“喵”了一聲。

沈郁年伸手輕輕撫摸它的毛發,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給我一個機會,”江遲野的聲音幾近懇求,“讓我學習如何好好愛你。”

沈郁年久久沒有回應。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江遲野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江遲野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但他願意用餘生來證明自己的真心。

接下來的日子,江遲野確實做到了他的承諾。

他重新安排了工作,盡量把會議都安排在上午,下午準時回家陪沈郁年。

他學會了辨認沈郁年情緒低落的征兆,會在第一時間給予安撫。

他甚至還去咨詢了心理醫生,學習如何更好地支持抑郁癥患者。

沈郁年依舊小心翼翼,但開始慢慢接受江遲野的關心。

他會在江遲野為他準備早餐時輕聲說謝謝,會在作畫時允許江遲野待在畫室陪他,會在深夜做噩夢時不再拒絕江遲野的擁抱。

這天下午,沈郁年在畫室作畫時,手腕的傷口突然陣陣作痛。他放下畫筆,輕輕按著繃帶,臉色有些發白。

“怎麽了?”一直在一旁看文件的江遲野立即察覺他的異常。

“沒事,”沈郁年下意識地掩飾,“只是有點疼。”

江遲野放下文件走過來,小心地托起他的手腕:“要不要換藥?”

沈郁年搖搖頭:“早上剛換過。”

江遲野看著他隱忍的表情,心中一陣抽痛。他輕輕將沈郁年攬進懷裏:“疼的話就說出來,不用忍著。”

這個擁抱很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沈郁年靠在他懷裏,聞著熟悉的雪松氣息,突然覺得手腕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其實...”他小聲開口,“有時候疼一點,反而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

這句話讓江遲野的心狠狠一顫。他收緊手臂,聲音沙啞:“對不起,是我讓你...”

“不是你的錯。”沈郁年輕聲打斷他,“是我自己的問題。”

江遲野低頭看著他:

“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如果你覺得難受,可以告訴我,可以哭,可以發脾氣,怎麽樣都好,就是不要再傷害自己。”

沈郁年沈默了片刻,輕輕點頭:“我試試。”

這天晚上,江遲野在書房處理工作時,沈郁年輕輕推門進來。他手裏端著兩杯熱牛奶,眼神還有些躲閃。

“我看你書房燈還亮著...”他小聲解釋。

江遲野立即放下手中的文件,接過牛奶:“謝謝。”

兩人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安靜地喝著牛奶。歲歲跳上沙發,擠在兩人中間,滿足地打著呼嚕。

“下周要去覆診了。”江遲野突然說,“我陪你去。”

沈郁年點點頭,小口喝著牛奶。暖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慰藉。

“遲野,”他突然輕聲問,“如果...如果我永遠都好不了,你會不會...”

“不會。”江遲野斬釘截鐵地打斷他,“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沈郁年擡起頭,眼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這一次,他沒有移開視線。

這一刻,江遲野清楚地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也許還會有挫折和反覆。但只要沈郁年願意給他機會,他就永遠不會放棄。

而沈郁年靠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第一次真正相信,也許傷痕真的可以慢慢愈合,也許他真的可以學會重新去愛,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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