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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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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暖意

沈郁年將自己關在畫室裏,從早到晚地創作。

畫布上漸漸鋪開新的色彩,不再是單調的灰藍,而是添了幾抹溫暖的色調。

一幅以歲歲為主題的畫作剛剛完成,小貓蜷縮在窗臺上,身後是絢爛的晚霞。

“畫得不錯。”

江遲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郁年手中的畫筆差點掉落。他回頭,看見江遲野不知何時站在畫室門口,正註視著那幅新作。

“你回來了。”沈郁年輕聲說,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些天,江遲野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早,偶爾甚至會像現在這樣,主動來畫室看他作畫。

江遲野走進畫室,目光在畫架上停留片刻,又轉向一旁已經完成的作品。他一件件看過去,神情專註。

“這些都要參展?”他問。

沈郁年點點頭:“周先生說需要十到十二幅,還差兩幅。”

江遲野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平靜:“進度來得及嗎?”

“應該來得及。”沈郁年小聲回答,“就是...有一幅大的,可能需要幫忙搬動。”

他說完就後悔了。這種小事不該麻煩江遲野的。

然而江遲野卻點了點頭:“需要的時候告訴我。”

沈郁年驚訝地看著他,一時忘了回應。江遲野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畫室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吃晚飯了嗎?”江遲野突然問。

沈郁年這才想起時間,窗外已經漆黑一片。他搖搖頭:“還沒有。”

“一起吧。”江遲野的語氣很自然,“我讓廚房準備了火鍋。”

沈郁年楞住了。江遲野從不吃火鍋,嫌味道太重。

而且,他們幾乎沒有一起吃過晚飯,更別說火鍋這種需要慢慢涮煮的食物。

“好...”他遲疑地應道,放下畫筆,跟著江遲野走出畫室。

餐廳裏,火鍋已經準備好。紅白相間的鴛鴦鍋底冒著熱氣,各式菜品擺滿了餐桌。歲歲蹲在旁邊的椅子上,好奇地看著翻滾的鍋底。

“坐。”江遲野示意沈郁年坐在自己旁邊的位置,而不是像往常那樣坐在對面。

這細微的變化讓沈郁年的心輕輕顫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坐下,看著江遲野熟練地往鍋裏下肉片和蔬菜。

“嘗嘗這個。”江遲野將涮好的牛肉夾到沈郁年碗裏,“廚房說這是今天空運來的和牛。”

沈郁年受寵若驚地看著碗裏的肉片,又看看江遲野。對方的表情很自然,仿佛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謝謝...”他小聲說,夾起肉片送入口中。鮮嫩的肉質在舌尖化開,溫暖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底。

整頓飯,江遲野都在照顧他,不時為他夾菜,倒飲料。沈郁年從一開始的拘謹,漸漸放松下來。火鍋的熱氣氤氳在兩人之間,模糊了往日的疏離。

“個展的作品,都取好名字了嗎?”江遲野突然問。

沈郁年點點頭:“大部分都取好了。”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有一幅...還沒想好。”

“哪一幅?”

“就是...畫的主臥窗戶的那幅。”沈郁年的聲音越來越小,“窗外的星空。”

江遲野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記得那幅畫,沈郁年曾經解釋過創作理念——黑暗中亮著燈的窗,窗外有星光。

“為什麽沒想好名字?”他問。

沈郁年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筷子:“不知道叫什麽合適...”

江遲野註視著他泛紅的耳尖,突然明白了什麽。那扇窗,那些星光,或許都與他有關。

“就叫《歸處》吧。”他輕聲說。

沈郁年猛地擡頭,對上江遲野深邃的目光。歸處...這個詞太過溫暖,太過親密,讓他不敢相信這是江遲野取的名字。

“不喜歡?”江遲野挑眉。

“不...很喜歡。”沈郁年連忙搖頭,聲音有些哽咽,“謝謝...”

歲歲在椅子上“喵”了一聲,似乎在表達自己的意見。江遲野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唇角微微上揚。

這個細微的笑容讓沈郁年看呆了。他很少見到江遲野笑,即使有,也多是諷刺或冷淡的。而此刻的笑容,是真實的,溫暖的。

飯後,江遲野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書房,而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歲歲立刻跳到他膝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縮起來。

沈郁年站在客廳入口,猶豫著是該離開還是該留下。

“過來坐。”江遲野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沈郁年遲疑地走過去,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坐下。這個距離不算近,但比起從前已經近了很多。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部老電影,黑白畫面流轉,講述著一個關於等待與重逢的故事。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屏幕。

沈郁年偷偷打量著身邊的江遲野。柔和的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清晰,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歲歲在他膝上睡得正香,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這一刻的溫馨太過真實,讓沈郁年幾乎要相信,他們之間或許真的有可能。

電影進行到高潮部分,女主角在雨中等待著永遠不會回來的戀人。沈郁年的眼眶微微發熱,他想起了那些獨自等待的夜晚。

突然,一只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沈郁年渾身一僵,不敢動彈。

江遲野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他冰涼的手指。這個觸碰很輕,卻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冷嗎?”江遲野問,目光依然停留在電視屏幕上。

沈郁年搖搖頭,又點點頭,腦子一片空白。他能感覺到江遲野的手微微收緊,指尖不經意地摩挲著他的手背。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超出了他們之間所有的界限。

沈郁年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膛,他低下頭,害怕被江遲野看見自己通紅的臉頰。

電影還在繼續,但他已經什麽都看不進去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被江遲野握住的那只手上,溫暖的觸感如此真實,卻又如此不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電影結束了。片尾曲緩緩響起,江遲野才松開手,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不早了,去睡吧。”他說,聲音比平時低沈些許。

沈郁年點點頭,仍然沈浸在剛才的觸碰中。他看著江遲野轉身上樓的背影,手指輕輕撫過還殘留著溫度的手背。

那一夜,沈郁年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反覆回味著那個短暫的觸碰,心中五味雜陳。

這是江遲野第一次主動牽他的手。雖然可能只是無意間的舉動,但對沈郁年來說,卻意味著太多。

他想起晚餐時江遲野為他夾菜,想起他為畫作取的名字,想起那個難得的微笑...

這些細小的變化,像點點星光,照亮了他灰暗已久的世界。

也許,他真的可以期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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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郁年起得比平時更早。他親自下廚準備了早餐,煎了荷包蛋,烤了吐司,還煮了江遲野最喜歡的咖啡。

當江遲野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沈郁年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歲歲跟在他腳邊,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餐。

“早。”沈郁年看到他,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江遲野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覆平靜:“早。”

他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面前精心準備的早餐,神情莫測。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沈郁年小聲說,在他對面坐下。

江遲野沒有回答,而是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煎蛋。他的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在進行什麽重要的品鑒。

“不錯。”片刻後,他給出評價。

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沈郁年的心雀躍起來。他低下頭,小口吃著早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早餐後,江遲野準備去公司。在玄關穿外套時,他突然回頭對沈郁年說:“今天下午我回來幫你搬畫。”

沈郁年楞住了:“不用麻煩,我可以...”

“我說了,需要的時候告訴我。”江遲野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下午見。”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沈郁年一個人站在玄關,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那一整天,沈郁年都處在一種微妙的興奮中。他仔細整理著要參展的作品,為每一幅畫做最後的調整。

下午三點,江遲野準時回來了。他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直接走向畫室。

“哪一幅需要搬?”他問,目光掃過墻邊立著的幾幅大尺寸畫作。

沈郁年指指其中最寬的一幅:“這個...要搬到客廳拍照,周先生說需要一些宣傳照。”

江遲野點點頭,上前小心地擡起畫作的一側。沈郁年連忙上前幫忙,兩人一前一後,將畫作擡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畫布上。那是沈郁年最近完成的一幅作品,畫的是歲歲在花園裏撲蝴蝶的場景,色彩明亮溫暖。

“就在這裏拍?”江遲野問。

沈郁年點點頭:“這裏光線好。”

他拿出手機,準備拍照。然而畫作太大,很難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

“我來吧。”江遲野接過他的手機,“你站到畫旁邊去。”

沈郁年楞了一下,隨即明白江遲野是要他入鏡。他遲疑地走到畫作旁,有些拘謹地站著。

“放松點。”江遲野舉著手機,語氣平靜,“這是你的作品,你應該感到驕傲。”

這句話像有魔力一般,讓沈郁年漸漸放松下來。他輕輕靠在畫作旁,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江遲野連續拍了幾張,然後招手讓他過來看。沈郁年湊過去,兩人的肩膀不經意地碰在一起。

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拍得很好。畫作清晰地展現在畫面中央,而站在畫旁的沈郁年笑得溫和,眼中有著難得的光彩。

“很好看。”江遲野低聲說。

沈郁年不確定他是在說畫,還是在說自己。他的臉頰微微發燙,小聲說:“謝謝...”

江遲野說的沒錯,沈郁年總對自己的長相不自信,其實他長的很精致,比大部分omega好看多了,至少江遲野這麽認為。

就在這時,歲歲不知從哪裏跑出來,好奇地圍著畫作轉圈。江遲野突然蹲下身,對著小貓拍了一張。

照片裏,歲歲正好奇地仰頭看著畫中的自己,模樣憨態可掬。

“這張也發給他們吧。”江遲野把手機還給沈郁年,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郁年接過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照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一刻的江遲野,與他印象中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也許,真實的江遲野,並不總是那麽冷漠。

也許,他真的可以期待更多。

那天晚上,沈郁年躺在床上,回想著這一天的點點滴滴。江遲野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每一個觸碰,都像電影畫面一樣在腦海中回放。

他輕輕撫摸著被江遲野握過的手背,那裏仿佛還殘留著溫度。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溫柔地照亮了房間。沈郁年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也許,春天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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