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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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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世界亂成一團了。大洪水、海嘯、地震、山火、隕石……

世界亂成一團了。

大洪水、海嘯、地震、山火、隕石群……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人聞之色變的天災, 短時間內竟然一個小小的地球上同步上演。

地球上幾乎沒有一個物種可以逃離這次堪比侏羅紀晚期的大逃殺。

人防工程裏擠滿了災民,不少人在外面救援,五條悟就是其中一員。

他站在廢棄的高樓上, 六眼穿透黑暗,看著三樓高的洪水卷起樹木,流過城市裏每一條大街小巷, 皮劃艇上的救援人員舉著喇叭和手電筒,循環播放救援的聲音在荒涼的城市群落之間來回回蕩。

偶爾回應的只有咒靈的攻擊,俯瞰全程的五條悟一動不動, 只是微微擡手, 刺眼的光亮便從手掌心湧出, 射向那只不知死活的咒靈。

救援人員對此習以為常,朝著五條悟遙遙揮動手電筒,又繼續去往下一個地方,喇叭聲落在後頭像影子一般, 在無人的城市中回蕩。

城市裏存活的人類還有多少呢?

當五條悟不笑時,那張臉龐便顯得格外冰冷,纏著眼部的白紗緩緩脫落, 隨風飄蕩, 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睛。

荒蕪的城市景觀倒映在眼底,他眉眼間帶著疲倦, 風中傳來一聲嘆息:“這樣算是達成你的願望了吧,傑。”

只是不知道存活下來的咒術師又有多少呢?

忽然,遠處傳來響徹天際的長鳴聲, 聲波震得人頭暈眼花, 甚至能感受到內臟的顫動。

五條悟驀地擡頭, 閃電剎那間照亮大地, 照亮他那張肅然的面龐。

找到了——

天災剛起的時候,五條悟忙著救援身邊的人,遇難的人一波接一波,他根本就無暇顧及飛走的千鈴。等空下來了,那只怪物早就不知道飛往何方了。

但剛剛那場響徹天空的長鳴聲,幾乎讓五條悟瞬間鎖定了方向。

五條悟緩緩飄起,離地懸浮而起。

“等等——”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像要摁下浮出水面的葫蘆。

忽然出現的東山乃橋說:“先別急著過去,軍部打算出動所有武器轟炸,你現在過去會被炸成灰的。”

現在全球電力大停擺,能源中心也悉數被摧毀,潘狄亞只能出動最後的儲備能源,拼死一搏。

東山乃橋話音剛落,天空忽然傳來接二連三的破空聲,刺眼的火焰如同流星雨一般飛向某個方向,滿滿當當地充斥整片夜空,黑夜霎時間變成白天,空氣和大地都在震顫。

飛翔中的怪物們在高溫的中心燃燒殆盡,餘溫和氣浪輻射散開,稍遠一點兒的地方嘩啦啦地往下掉殘肢和血液,原本被遮蔽的天空只剩下黑壓壓的烏雲。

人類的反擊是一場屬於天空的屠戮。

武器燃起的光亮短暫地照亮了大地,人們終於看清眼前的景象,世界變成一片汪洋大海,水面上零星露出建築的殘體,裸露的鋼材沈默而猙獰。

東山乃橋帶著一副墨鏡,荒涼的世界景象倒映在鏡面上,他抱著胳膊感慨道:“看來我們錯怪瑪雅人了,人家只是說錯世界末日的時間而已。”

五條悟也掏出自己的墨鏡帶上,天上的光太過刺眼了:“我還以為你第一句話是‘世界末日到了,趕緊去喝人生最後一杯酒吧’。”

“不急,到時候我再潛水去自家的酒窖看一看,”東山乃橋打了個響指:“你帶了金剛杵了吧,我看到你離開前把那東西拿走了。”

五條悟看向天空中不斷炸開的白光,嘆了一口氣:“現在這種情況還用得上嗎?”

“搞不好哦,畢竟那可是王種。”

東山乃橋同步擡頭仰視,兩人的影子一起長長地落在天臺上,鏡片後的眼睛半瞇著,拖長的語調中帶著一點兒冷意:“事情都到這種地步了,那位小姐必須得死了。”

****

狗卷棘殺光最後一只咒靈,將懷裏的小孩子送進避難所。

出來時,他身上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累極了的狗卷棘直接坐土地上,也顧不上清理身上的汙漬。

經過一番折騰,他倦怠到極點,微微喘著氣,眉眼垂落,纖長的睫毛半蓋住眼睛。

半晌後,狗卷棘擡頭看向天空,似乎在追尋什麽東西的蹤跡。只是如今烏雲蔽日,天上沒有一絲光亮,目光也穿不透黑暗。

看了許久後,狗卷棘最終沈默地收回目光。

當小孩哭著問他,“爸爸媽媽去哪兒了”“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麽”時,他根本無法回答。

他至今都無法把那只毀天滅地的王種和人類千鈴聯系在一起。

面對滿目瘡痍,疲倦到極點的狗卷棘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當初沒有心軟……

不不不,狗卷棘,你根本就不是心軟。你只是舍不得,如果時間重來,你真的會親手殺了她嗎?

你真的會殺了那個無數次祈禱夢中相見,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人嗎?

狗卷棘仿佛聽見腦海裏傳來一聲嗤笑的譏諷聲:

不過是你的自私在作祟而已。

狗卷棘耷拉著眉眼,從衣服的內側拿出那疊塔羅牌,他的外衣臟兮兮的,甚至破了好幾個口子,而放置塔羅牌的布袋依然幹幹凈凈,塔羅牌被保護得很好,沒有任何破損——或許它的主人都未必如此上心。

他本想撫摸牌面,但停頓片刻,用外套內側的布料揩了幾下,才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牌。

狗卷棘如此小心,仿佛那就是千鈴的靈魂。

塔羅牌還帶著他胸腔的餘溫,像是兩顆心曾經無限貼近。

牌面的畫紋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在冷風呼嘯的黑夜中像一小簇不滅的花火。

他在世界的廢墟中緩緩低下頭,閉上雙眼,額頭輕抵著牌面,猶如抵著另一個人的額頭。

——千鈴……

放在地面上的對講機忽然傳來呼喚聲,打斷了黑夜的寂靜。

狗卷棘深吸一口氣,拿好手電筒撐著膝蓋站起來,準備前往下一個救援地點。

忽然間,天空傳來武器的破空聲,一道道尖銳的爆鳴響徹天際。狗卷棘猛地擡起頭,天穹中無數彈道飛往同一個方向,匯集成一個耀眼的小點。

幾乎瞬息之間,狗卷棘就知道那些彈道的目標。

他睜大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狠狠揪起來,日常只說飯團語的人此刻朝著天空大喊道:“千鈴——!!!”

世界太大,而一個人類實在渺小,發出的聲音很快便被各種巨響淹沒。

當武器炸開的那一刻,高空之上,炙熱滾燙的熱浪向四面八方傳導,在大地上掀起一陣巨浪,海水都變得沸騰,無數魚類翻著白肚子浮上水面,不管是咒靈還是深淵怪物都在火光中煙消雲散。

在這樣的高溫下,幾乎沒有生物可以存活。

當餘波傳到狗卷棘所處的地方時,已經化為一陣略帶溫度的風,把人的衣角吹得窸窣作響。

“成功了!!!”

世界某處的大廳內爆發出歡呼聲。

——潘狄亞軍部把指揮部搬到了絕對安全的人防工程裏。

雷達顯示已然擊中目標,在高達幾千攝氏度的轟炸下,沒有一個生物可以幸存——更何況大規模武器裏面含有對深淵怪物有殺傷性的玻水物質。

上下歡騰的時候,總指揮官卻依舊擰緊眉頭。

他喃喃道:“不對,祂為什麽不躲?王種又不是稻草人,不可能會傻傻地待在原地等我們擊中。”

總指揮官撐在臺面上,俯身湊近,牢牢盯著監控畫面。

待到高溫消散後,歡呼的眾人仿佛按下了暫停鍵,所有聲響停止了。

“天吶——”

在經過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狂轟亂炸下,王種竟然相安無事!

而且他們與想象中不同的是,王種受到攻擊後不僅沒有瘋狂反擊,反而一往無前地飛向某個地方,連被襲擊都不在意了。

而那些死亡的怪物們並沒有震懾到後來者,天空短暫地清空了片刻,便有更多飛翔的怪物補上去,烏壓壓地遮住了整個天空。

它們狂熱地跟隨王種,拱衛著祂飛向雲端。

“……它們要去哪兒?”

****

“不對,它們要去深淵!”

五條悟當即起飛,東山乃橋一把拉住他,卻被無下限自動逼開,他也不在意,只是焦急道:“祂要回歸深淵——你帶我一個過去!”

五條悟一把拎起他,像一顆逆向的流星飛向天空,風聲呼嘯,白發青年人問道:“王種不是都爭著從深淵出來嗎,怎麽她這麽例外?”

“你不知道你還飛這麽快?”

“事情反常我當然要過去看看啦。反倒是你,我有無下限保護,大概率不會有事,你一個普通人死亡率比我高這麽多也敢喊我過去?”

五條悟這麽說著,但還是緊緊抓住東山乃橋的衣領,謹防他掉下去。

東山乃橋皺緊眉頭,說道:“我大概有一個想法了,但還是得去現場確定。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我們就必須阻止那位了,否則毀滅的就不止這一個世界了。”

於此同時,狗卷棘徒手抓住了一條像飛魚的咒靈,它正欲飛向天空,和天上的大部隊匯合。

被揪住尾巴的咒靈反身一咬,卻咬了一團空氣。狗卷棘如同掄起鞭子一樣,用力一甩,咒靈頭朝下砸向地面,掀起一陣塵埃。

隨即,冰冷的咒言在空氣裏響起。

“聽話——”

片刻後,一條頎長的咒靈頂著鼻青臉腫,背上騎著一個白發少年,任勞任怨地飛向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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