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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千鈴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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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千鈴的異常

只有活著的人類才能被稱為受試者

宮山管家為什麽要隱瞞鉑金之血的來源?

千鈴心中升起一種微妙的古怪感, 但轉瞬即逝,她甚至來不及抓住那點兒頭緒。還沒等她想明白,便聽到宮山管家平淡的聲音:“您大可以讓監察役現在就上門來抓我。”

她微微躬身, 銀發在錯落的陽光中閃著光:“我先去準備晚飯了,再看會兒夕陽就回去吧,別著涼了。”

老人直起腰身, 朝著夕陽走去,背影逐漸消失在層層疊疊的灌木叢中。

千鈴皺著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

飛機的尾翼劃過太平洋上空, 在湛藍的天空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氣流線。

安蘊收回目光, 不再看著窗外的景色, 穩步走入打開的電梯轎廂。一道藍色的光線掃過安蘊的瞳孔,轎廂內響起冰冷的的女聲:“驗證已通過。”

“小安,你怎麽在這裏?系統上可沒有顯示你需要來這兒的任務。”

狹小的空間內憑空多出一道藍色的虛影,和安蘊並排而立, 金屬墻壁倒映出兩張同樣年輕的臉龐。

安蘊沒什麽表情,說:“我要去查看鉑金之血的全部檔案,帶我過去, LIN。”

這裏是奧莉莉婭集團總部大廈, 她橫跨太平洋再度來到這片土地上,只是為了一個猜想。

那名潘狄亞高層死亡後, 千鈴主動提出追查鉑金之血的下落。安蘊覺得不妥,她沒有參與過鉑金之血的調查,不適合半路接手這種覆雜的案件。

出乎意料的是, 千鈴的態度十分堅決, 堅決到她生出一種古怪的異常感。

一系列不對勁的、卻被她忽略的過往事情霎時間冒出頭——大阪基地對千鈴執著的態度、禮婭師姐忽然中斷她的調查方向、千鈴突然被軟禁……這些東西像一塊塊拼圖, 拼出了某個真相的冰山一角。

安蘊心想:或許, 千鈴並不像她所想的那樣,和鉑金之血毫無關聯。

她先是翻遍了潘狄亞基地,有關於鉑金之血的記錄中並沒有出現海月千鈴的身影。

安蘊思索了老半天,終於想起一個地方或許還放著有關於鉑金之血實驗的記錄。

——鉑金之血的研究最初是在奧莉莉婭集團總部進行,後續才從陸地挪到太平洋群島之上。雖然數據都隨之遷移走了,但出於一些原因,總部還保留了最初的原始文件。

當初她的上司——東山乃橋,這個資深監察役調查偷運鉑金之血的內鬼名單時,把所有和鉑金之血相關的人事資料都翻了一遍還是毫無頭緒時,忽然想到另一片大陸上還記載著有關鉑金之血的檔案。

東山乃橋連夜飛過去,作為被授予最大調查權限,此前一路暢通無阻的人,居然在總部那兒吃了一個閉門羹,白跑一趟。

直到後來她才隱約知道,竟然是禮婭師姐親自發布指令駁回。

安蘊敏銳地意識到,這份檔案一定是真相拼圖中關鍵的一環。

LIN的瞳孔裏藍色的數據洪流閃過,片刻後,她微微躬身,說:“好的,權限可通過。”

電梯門打開了,藍色的虛影帶著她一路穿過曲折的長廊,重重大門依次打開,不知走了多久,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鉑金之血的相關檔案,都放在這裏面了。需要我繼續陪同嗎,小安?”

“不用了,有需要我會叫你。”

即將按下門把手時,安蘊忽然偏過頭,目光留在那張熟悉的面龐,淡淡地說了一句,“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她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踏入那間多年未打開的庫房。

門打開的一瞬間,濃厚的灰塵味撲面而來,庫房不大,也就放著三四排檔案櫃,角落有一把落灰的椅子,過道僅容一人通過。

所有布置在明亮的燈光下一覽無餘,走幾步就轉完了。

安蘊走進檔案櫃的狹小過道,每列架子上都貼著一張標註年份的紙條,安蘊順著時間線一個個往下找,終於看到了千鈴“出生”的年份。

她抽出那個時間線的檔案夾,打算從這個時間點開始往後看。

記錄的內容中規中矩,無非就是受試者的基本信息,感染時間,接受治療的具體時間,癥狀變化。

當年鉑金之血作為嶄新的治療方法,思路非常大膽——以毒攻毒,利用深淵怪物基因裏的等級壓制,抑制被汙染的細胞像癌細胞一樣擴散生長。只要鉑金之血的來源等級夠高,甚至能讓感染者體內被汙染的細胞直接休眠數百年。

理論解釋很完美,但誰也不敢嘗試,除了那些病入膏肓的深度感染者們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

檔案紙張隨著實驗時間和次數增加,每捱過一段時間,就多幾次記錄描述,每一條生命只有寥寥三四張紙頁的厚度。

安蘊翻了一頁又一頁,換了一本又一本檔案,結局都是死亡、死亡、死亡……

怪不得當年會放棄這個治療思路。

她這個數十年後的旁觀者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直到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她的指尖頓時停止不動了。

找到了——

一張發黃的頭像照片貼在紙頁的左上方,裏面一個稚嫩的小女孩,正透過封塑,面無表情地和她對視。

那張臉既陌生又熟悉,分明是她的閨蜜——林鈴,小時候的模樣。而旁邊的姓名白紙黑字地寫著:海月千鈴。

安蘊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僵在原地。

她想的是對的,小林……不,千鈴和鉑金之血有關。

安蘊深吸一口氣,動作急切地往後翻,但後面是一頁空白,再往後翻直接跳到下一位受試者。她疑心是不是工作人員裝訂出錯了,來回翻找也找不到。

往前翻是厚厚的死亡記錄,往後翻也無一生還者,唯有千鈴存活至今的例外。

安蘊翻急了,直接扭頭喊了一聲:“LIN——!”

“我在。”虛幻的藍色光影在半空中浮現。

安蘊指著翻開的檔案:“為什麽千鈴的記錄是空著的?”

LIN靜默不語,虛幻的身體裏正在飛速搜撿信息,片刻後,才說:“她不在鉑金之血的受試者數據庫裏。”

安蘊眉頭聚攏,聲量不由得略微提高:“可這本檔案裏面明明有她,我都親眼看見了!”

LIN又搜索了一會兒,繼續反饋:“不好意思,我的受試者數據庫裏並沒有她的信息。”

安蘊低頭想了一會兒,眼睛驀地亮起,說:“那你把千鈴的事件記錄都告訴我,從出生到現在為止。我要詳細的檔案。”

LIN的語氣沒有任何感情波動,“抱歉,如果需要詳細的海月成員資料,以防信息洩露,必須前往潘狄亞基地的根服務器,我才能告知。”

安蘊聽完二話不說,把檔案夾在胳膊,大步流星地走出庫房,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要求總部的私人直升飛機在停機坪做好準備,稍後她就要去潘狄亞島。

她的眼神沈穩而銳利,走路時帶起的風,卻掀起了兩頰的碎發。

藍色的幻影跟在她身邊,問:“這個問題對你很重要嗎?”

“對,我不僅懷疑千鈴有事情在瞞我,師兄師姐也有事情在瞞著我。”

“她現在活蹦亂跳的,作為鉑金之血治療法唯一成功的案例不應該沒有一點兒風聲。尤其這個檔案,明明記錄了千鈴的信息,卻沒有記錄任何的實驗經過和結果,跟所有的檔案格式都不一樣,而你的受試者數據庫裏卻沒有任何信息……”

安蘊快步向前,腳步聲不停,目光沒有偏移半分,像是在回答LIN的問題,又像是自顧自地梳理思路。

LIN的聲音十分輕盈:“我想您誤會了一點。”

“什麽?”

LIN說:“只有活著的人類才能被稱為受試者。”

急促的腳步戛然而止,安蘊緩緩看向那個微笑的虛擬幻影。

****

“LIN,安蘊去哪裏了?”千鈴揉了揉太陽穴,問道。

“她去執行任務了,”藍色的幻影少女站在窗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神情和真人無異,“你在六分十二秒前就問過了,你忘了?”

千鈴窩在椅子裏,隨口說:“不好意思,最近睡不好,有些精神恍惚,總是莫名其妙就想起她。”

LIN直言不諱:“是因為你故意誤導監察役調查方向,包庇宮山管家,良心有愧,所以夜不能寐嗎?”

“你不是我的過去嗎,說話這麽難聽,怎麽自己還攻擊自己啊?”

千鈴的眼神放空:“記得像剛剛說的那樣,你去監控宮山管家的行蹤,試試能不能找到那只鉑金之血的下落。”

LIN:“好的,但自從你警告她不能再找人試藥後,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門了。我會分析她之前的行蹤,推斷出鉑金之血的下落。”

千鈴“嗯”了一聲,五官一致的面龐對視著,像照鏡子一樣。

但仔細瞧,還是能看出不同點,一張青澀飽滿,像初生的朝陽;一張沈寂蒼白,像深夜孤懸的月亮。

她略帶疲倦地看著對面朝氣蓬勃的少女,聲音帶著淺淺的嘆息:“……物是人非啊……”

LIN問:“你是在指宮山,還是在指你自己?”

千鈴沒回答。

她張開手掌又攥緊,青色的血管顯得手背更加白皙。就是這雙看起來纖細柔弱的手,今早不慎捏碎一個玻璃杯。

隨著手臂肌肉的繃緊,千鈴似乎還能感覺到皮膚之下血液如河流奔湧,野蠻而肆意地沖撞身體每個角落。

拳頭倏然松開,繃緊的肌肉隨著放緩,她淡淡地說:“LIN,給我安排一次全身體檢吧,不要平常的醫院,就去潘狄亞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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