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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神秘的海月禮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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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神秘的海月禮婭

密碼怎麽會在宮山婆婆手裏?

途中, 安蘊醒來過幾次,第一次醒來時,腦子昏昏沈沈的, 意識仿佛在一片安靜的海洋裏沈浮,波濤隨著滴答聲規律起伏。

她勉強半睜開眼,引入眼簾的先是天花板, 隨著視線緩緩轉動,可以從不銹鋼的反射中看到一具插滿管子的身體。

隨後,一陣劇痛傳來,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會引起痛感。

這種疼痛沒能持續多久, 她就又陷入沈睡中, 耳邊依稀傳來嘈雜的人聲。

後來又斷斷續續地醒來幾次,不過意識都成了一段段碎片。

這種狀態又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過了急性危險期,安蘊才轉出加護病房。

當她恢覆了意識, 第一句話就是:“千鈴呢?”

由於她的聲音太過虛弱,護工聽了幾次也聽不懂,猜測是在問朋友之類的, 於是說:“您醒來後我就向雇主報告了, 會有人來看您的。”

這段話對安蘊現在的腦子來說,還是太長、太難以理解了, 她也沒什麽力氣再問一遍,幹脆胡亂點了點頭就又昏昏睡過去了。

她醒來時,暮色四合, 房間裏一半都是夕陽的餘暉。

安蘊的睫毛緩緩眨了一下, 挪動胳膊, 強行撐起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連坐起來都極為艱難。

“別犟了——你好好躺著吧。”

說是這麽說的,但還是出現了一雙手扶著安蘊坐起來。

安蘊終於坐穩了,虛弱地靠在床頭上,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出來後,她的身體就像被掏空了,就連“坐起來”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耗費了不少精力。

她緩了一會兒,順著攙扶的手臂看過去。

“你怎麽樣?”

千鈴笑了一聲,眼底的黑眼圈顯得她有些憔悴:“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安蘊茫然地問:“多久?”

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的意識是模糊的,對時間並沒有多少概念。

千鈴淡淡說道:“三年。”

“三年?”安蘊微微睜大眼睛,盡管聲音虛弱,也能聽出其中的驚訝和不可置信:“這麽久?”

千鈴輕輕挑起眉尾,不置可否,倒了一杯子底淺淺的溫水,遞給她:“知道怕了?”

安蘊緩了好一會兒,漿糊一樣的腦子才反應過來:“你騙我?”

千鈴搖了搖頭:“下次你再這樣不怕死,亂給別人當擋箭牌,說不定就真的要昏迷三年了。”

安蘊下意識反問:“你是別人嗎?”

千鈴語塞,動作都停住了,過了一會兒才扯開話題:“你已經昏迷三周多了,這段時間我忙得夠嗆的,又要審批各種項目文件,又要出席各種活動,累死了。”

“那你辭職啊,反正海月家又不缺錢。”

“那可不行啊……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完呢。”

“什麽事?”

千鈴沒說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端顯得有些頹喪和疲倦。

安蘊覺得奇怪,但她現在腦子昏昏沈沈的,轉不過來了,幹脆扯開話題:“我救了你,你對你的救命恩人有什麽感想?快說點好聽的話給我聽聽。”

千鈴不屑說:“我難道沒救你嗎?如果不是我打的那一槍,你就被那些怪鳥偷襲了。”

安蘊冷哼一聲:“嘁,後面你都暈了,要不是我費盡心思拖你走,你現在還在地下溶洞蹲大牢呢,想處理工作都處理不了。”

千鈴反駁:“得了,要不是沒有我前期配合,我倆還能走出那個黃金地宮?”

兩個人像小朋友一樣幼稚地鬥嘴,非得分個高低,可惜安蘊身體虛弱,說了沒一會兒就又累了。

千鈴嘆了一口氣,扶著她躺下,掖好被角。

現在的安蘊連躺下都稍顯費力,像一個老人家一樣,慢吞吞,生怕牽扯到痛處。

千鈴的目光落在安蘊的臉上,她的面容和嘴唇沒了血色,頭發因為營養不良,由烏黑蓬松變得枯黃幹燥,臉頰微微凹陷,完全沒了一個月前神采奕奕的模樣。

如果安蘊沒有進入那個地下溶洞,如果自己不曾拖累她,是不是今天她就不用躺在病床上?

千鈴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夕陽落在睫毛上,像一朵因疲倦而停留的蝴蝶。

她忽然說:“我討厭自己的腿。”

安蘊精疲力盡,閉著眼,慢慢地說:“這可不像從你嘴裏說出的話。”

千鈴扯了一下唇角:“那說明你不了解我。”

“對啊,我本來就搞不懂現在的你,”安蘊的語氣沒什麽變化:“但經過地宮那一遭,我發現人是不可能完全變成另一個陌生人的,現在總會帶著過去的影子。”

千鈴想起另一個人,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神色,語氣帶著不確定的茫然和迷離:“那如果過去也是假的呢?”

“嗯?”

千鈴想了想,說:“其實她沒對我說過謊,也算不上什麽真假,只是我從來就沒看懂她吧。”

閉目休息的安蘊失笑一聲:“那就沒辦法啦,這樣的事情太多了。人本來就沒有看懂和被看懂的義務。”

安蘊睜開眼,側頭看向千鈴:“所以是誰?”

千鈴打量著她虛弱的神色,思忖道:“我還是等你身體好了一點兒再說吧。”

安蘊:“?????”

……

身體虛弱的那段時間,安蘊連走都費勁,所以不得不坐輪椅。

——從此,她開啟了新世界。

“有這種好東西你不分享給我???”安蘊質詢千鈴。

海月科技集團出品的輪椅簡直是絕佳的代步工具,操作方便,速度可調節,甚至機動性堪比越野四足機器人,可以自行上下樓梯。

簡直是懶人的絕佳好物。

又過了一段時間,安蘊可以出院了。

海月山莊的大門前,一輛黑色的加長版轎車停下,車門打開,兩輛輪椅閃亮登場。

安蘊面色沈靜,微微擡著下巴,手裏操作著輪椅往前開。清風拂面,發絲飛揚,輪椅給她開出禦劍飛行的模樣。

遠遠落在後面的真·殘疾人·千鈴:“……”

她舉起手機,撥通電話:“安蘊,你身體恢覆得差不多了是嗎?沒什麽,你來一趟我的房間吧,有事告訴你。”

客廳裏的傭人看著兩輛輪椅一前一後地進入客廳,上樓梯,然後消失在樓上走廊的拐角,隱約傳來門關上的聲音。

幾分鐘後,門內。

“什麽?你說禮婭師姐就是沃拉麗亞??!!!”安蘊猛然從輪椅上跳下來。

“嗯,”千鈴把查到的資料擺在她面前,淡淡說道:“這裏隔音很好,你放心喊吧。”

看完了資料之後,安蘊整個人都精神恍惚了,受到的精神沖擊不比千鈴當初要小。

安蘊作為監察役實習生,清楚知道海月禮婭在監察役這個群體的地位。潘狄亞基地的監察役體系甚至就是海月禮婭一手打造而成的。

凡有奧裏莉婭集團陰影所在的地方,就有監察役的影子——幾乎全球遍布他們的蹤跡。

不管基地和集團內部裏的那些高層如何明爭暗鬥,勾心鬥角,見到資深監察役一律都要站起來,彎腰問好。

但是這些資深監察役,見到海月禮婭都要恭恭敬敬喊一聲“老大”。

如今,海月禮婭心懷不軌,在她精妙的操作下,不少監察役有去無回。如果不是仔細疏離,根本就看不出端倪。

安蘊像是渾身被抽空了力氣,緩緩坐在輪椅上。

——地下溶洞裏的一切都有了解釋。

她們以為那條危險的道路只是自己運氣不好,碰巧撞上的——但真的是碰巧嗎?

既然有危險的可能性,為什麽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醒過,任由她們踏入那條險象叢生的地下迷宮?

“可是為什麽呢?她為什麽要這樣做?不應該啊。”

安蘊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喃喃自語道:“監察役是她的心血啊,要是不樂意,為什麽一開始還要投入這麽大的心血建設監察役?”

事到如今,她總算明白千鈴那天為什麽會意味深長地說:“我還是等你身體好了一點兒再說吧。”

不敢想這種消息爆出去後,潘狄亞基地要引來多大的動蕩……

安蘊雙眼放空:“怪不得五條先生探病時,你要隱瞞我們在溶洞下面的事情,這種事情沒查清楚前確實不能透露一點兒風聲——北大西洋珍珠號的那件事有下落了嗎?”

她嘴上詢問,但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消失的海月豐源和當年被困在黃金地宮裏的海月前輩又有什麽區別?

果然,千鈴沈默了一會兒,說:“還是沒有消息。”

安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愁眉不展。她來到這兒還是太晚了,海月人員雕敝,小的不知道事情,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活太長受了什麽刺激,坑著另一個同歸於盡了。

越想前途越是一片灰暗。

比起烏雲密布的安蘊,千鈴顯得持重平靜得多了:“事情也沒你想的這麽糟糕,他們失蹤前曾進行全球範圍內的集團大清洗,起碼一年內不會有人跳出來篡位,只要我們確保手握大權,絞殺王種的方向就不會改。”

一個孕育王種的深淵,就像會生出自主意識掠奪養料一樣,不斷地滲出汙染域,鯨吞蠶食其他時空。

只有王種死亡,一切問題才能迎刃而解。

安蘊覺得千鈴說的有道理,但還是覺得費解:“真不知道怎麽會有人提出馴化王種的想法,真以為那東西是核彈嗎?那是人類可以染指的東西嗎?等會兒把他們全扔進深淵裏就老實了。”

近些年來,這股邪風越刮越兇,甚至不止集團內部有這種聲音,就連國際社會都隱隱出現了這種聲浪。

當年,海月家族締造商業帝國,不過是為了“絞殺王種”提供強大的支持。可海月終究人數有限,隨著最後一名海月死亡,這項偉大的事業是否會在冰冷的賬本上,淪為一筆早該撇清的壞賬?

帶著這樣遠憂,海月家族決定向國際社會披露深淵的存在,既是合作,也是引入外部監督。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人類的無知和貪婪無處不在。哪怕那些位高權重、衣冠楚楚的,也不例外。

好在不久前,海月豐源和海月禮婭借題發揮,以雷霆手段把一堆人打下去,排除異己,不然以海月千鈴如今的資歷根本就壓不住場子。

千鈴繼續說:“而且我們新找的盟友實力強大,咒術界基本都由他們說了算,那群咒術師也和我們的想法相同。有他們支援,袚除王種的成功率會大大提高。”

這麽一想,也不全是壞消息。

經過千鈴的條分縷析,安蘊松了一口氣:“還好有你在。我早就說了,文職還得你來當。”

她像是想到什麽,忽然說:“當初安排你這個半殘疾人去北極的是禮婭師姐嗎?那怪不得了……既然她……那我們也不必再聽她的命令了,還是按照老樣子分工吧。”

千鈴聽懂了她的未盡之意,沈默了一下,說:“她送我去北極,應該不是你想的那種原因。”

安蘊剛想問,那是哪種原因?

客廳裏突然響起門鈴聲。

“叮鈴——”

安蘊過去打開門,一個女傭站在門前,說宮山管家邀請她們去花園挖東西。

“挖東西?”安蘊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向千鈴,她也滿臉疑惑。

兩人已經聊得差不多了,決定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也正好去大自然散心,紓解心中的茫然和苦悶。

花園裏種著一棵參天大樹,兩個傭人正掄著鋤頭挖地,宮山婆婆在一旁監工。

“婆婆,你們在挖什麽?”千鈴走過去,好奇地問道。

宮山婆婆揣著手,笑呵呵地說道:“當初禮婭小姐送給您的時空膠囊,如今算一算時間也到了,可以看一下當年的禮物到底是什麽了,我記得你以前很好奇,總是喊著要打開呢。”

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說起禮婭的名字時,神情懷念,絮叨著禮婭作為姐姐和千鈴相處的過往。

她太過沈浸於回憶之中,絲毫沒註意到身旁的安蘊表情有些怪異。主人公之一千鈴也沒有出聲,而是木然地看著傭人揮起鋤頭,一下又一下砸向土地,土坑如同傷口一般,沈默地緩緩擴大。

“挖到了——”

看到硬物的那一刻,傭人們小心翼翼地刨開土,把箱子拎出來。

千鈴沒有上前。

箱子外面是一個密碼鎖,宮山婆婆半彎著腰看了一會兒,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緩緩地念出一串數字:“9、2、8、3……”

安蘊神情一變,頓時看向千鈴。

這不是地圖木盒的密碼嗎?

怎麽會在宮山婆婆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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