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隱瞞真相

關燈
第90章 隱瞞真相

永遠正常的千鈴

看完海月的所有信息後, 五條悟把早已準備好,去年收到的錄像帶交給海月豐源。

然而從看到內容的第一眼,海月豐源就猛地站起來, 大驚失色:“這不可能!”

就連情緒平穩淡然的海月禮婭也微微睜大眼睛,神色訝然。哪怕是知之甚少的安蘊思索幾秒後,頭皮發麻, 險些把手邊的水杯打翻。

五條悟看著他們心事重重的樣子,不解地問:“這份錄像帶怎麽了?”

一向知無不言的海月豐源卻諱莫如深,像只撬不開口的蚌殼怎麽也不講了, 只說等千鈴醒來後再給她看看。

總之從潘迪亞群島基地出來後, 雙方各有收獲。

而話題風暴的中心——千鈴, 至今昏迷不醒。

唯一的好消息是她的自愈能力驚人,僅僅一個多星期,瀕臨崩潰的身體各項數值竟然已經恢覆平穩,最終成功從ICU轉到普通監護病房。

“千鈴小姐什麽時候醒來啊?”虎杖悠仁抱著花嘆了一口氣。

釘崎野薔薇插著腰, 無奈地說:“這種事情也沒辦預料的吧。”

今天恰好一年級都沒課,當他們進入病房探視時,發現他們的學長狗卷棘正坐在床邊削蘋果。

見他們來了, 他把削好的蘋果分了幾塊遞給學弟學妹們, 隨後從一個抽屜裏翻出一個玻璃花瓶,把他們帶來的花插進裏面。

房間裏還有好幾束花, 粉紅的、淡藍色、純白的,擠擠挨挨擺在一起顯得生機勃勃。

狗卷棘做得輕車熟路,儼然半個病房主人的樣子。

伏黑惠借著喝水的時候, 仔細觀察狗卷棘。對於遲遲不醒的千鈴, 他顯得十分平靜, 沒有一點兒焦躁。按理來說, 伏黑惠該放心了,但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臨走時,伏黑惠還是放心不下,悄悄問狗卷棘:“狗卷前輩,你沒事吧,熊貓前輩很關心你。”

不止伏黑惠,和狗卷棘最親近的同學熊貓,隱隱察覺到狗卷棘有不對勁的地方。

“大芥。”

狗卷棘安靜地豎起一個大拇指,以示自己很好。

最後一位訪客離去,房門關上的瞬間,狗卷棘顫了一下眼睫毛。

他疲倦地坐在床沿上,神情露出一絲恍惚。秘密重重壓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大腦一片空白,好比小美人魚在刀劍上跳舞。

狗卷棘轉頭看向病床上的千鈴,深深地凝視,細細地端詳,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秒針滴滴答答地轉過一圈,狗卷棘終於回過神,收起覆雜的目光,準備回學校。

他剛走出病房門口,忽然想起有東西落在床頭了,於是匆匆回去。

狗卷棘推門而入,擡眼的瞬間,就看見本應該昏睡的千鈴睜開眼睛了。

狗卷棘倏然睜大眼睛,巨大的驚喜撞上心頭,嘴角不自覺浮現出笑容。他快步走到床頭按了呼叫鈴後,握住千鈴的手,連勝問:“大芥?金槍魚蛋黃醬?”

‘沒事吧?’

沈默、沈默、還是沈默……

千鈴始終沒有回答,而是仰面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看的人毛骨悚然。

狗卷棘徹底閉上嘴巴,他逐漸意識到不對勁,心生警惕,緩緩松開握住她的手,悄悄地後撤半步。

千鈴沒有任何反應。

狗卷棘深吸一口氣,試著再一次喊千鈴:“大芥?”

話音剛落,仰躺的千鈴忽然扭過頭,脖子轉動呈九十度,玻璃似的眼珠子鎖定他,一動不動。

狗卷棘怔住了,手裏還半握著她的手掌。

那雙淺色的瞳孔毫無感情,瞳孔深處隱隱有一絲血色浮動,無端讓人聯想到的爬行類動物,沈默地蟄伏,下一秒就是死亡捕獵。

狗卷棘逃無可逃,沈下身子,定定地和這雙非人的瞳孔對視,狠力攥緊她的手掌,十指相握——

下一秒,千鈴撲過來。

狗卷棘吐出咒言:“不準動!”

咒力分明在空氣中震蕩,百試百靈的咒言此刻卻失效了。狗卷棘心中大喊:這怎麽可能?

在震驚之中,千鈴毫無阻滯地撲過來了。

敵人近在咫尺,狗卷棘下意識握拳蓄力要沖打對方的腹部,拳頭出到一半又反應過來面前的人是千鈴,硬生生地撤回一個攻勢。

一來一回間,他錯過攻擊的時機。千鈴已經貼近他的脖頸,獠牙大張,刺穿衣料紮入手臂的血肉。

狗卷棘咬緊牙關,借著格擋的手臂把千鈴狠狠壓倒在床上,手肘借機壓住她的一只手,十指相扣的雙掌被摁在前方。床單被弄得亂七八糟,不成樣子。

千鈴反抗的力量十分大,目露兇光,赤著腳就踹翻附近的實木櫃子,花瓶碎了滿地,壓根就不像昏迷一個多星期的病人。狗卷棘卻穩穩壓住她的動靜,臉頰肌肉用力到微微抽搐,任由她撕咬自己的手臂。

她越掙紮,十指相握的那只手越是下意識扣緊對方,狗卷棘也隨之用力反握。他們像一對相互絞殺的蟒蛇,糾纏時惡狠狠、兇巴巴,難分彼此,也說不清誰在禁錮誰。

在大幅度的動作中,千鈴胸前的電極片被扯下來,血壓袖帶直接崩開,檢測到異常的監護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走廊雜亂的腳步聲急急傳來。

醫護人員熟練地給千鈴紮上一劑鎮定劑。

千鈴終於陷入昏迷,狗卷棘感受到身下完全沒了掙紮的力氣,這才松了一口氣,耷拉著眉眼,費力地從床上爬起來給醫護人員騰出搶救空間,任由鮮血汩汩浸透袖子。

其實這次運動量甚至還比不上他平日鍛煉,情況也遠遠不如祓除咒靈來的危急。可他卻有種後知後覺的悚然,大口大口喘氣,渾身使不上力。

他滿腦子都是千鈴兇狠的樣子,被醫護人員拉去走廊外面包紮傷口都沒有反抗的力氣。

最後走出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透過人群的縫隙病床上的千鈴,她安安靜靜的,和平時別無二致。

給千鈴檢查身體的醫護人員抽出體溫計,看著上面的度數,有些驚訝:“這次體溫怎麽是正常的?”

……

醫院出現騷動,把還沒走遠的虎杖悠仁他們吸引回來了。

虎杖悠仁看著騷亂的源頭——千鈴的房間,又看到狗卷棘受傷的胳膊,上面纏滿繃帶,他直接問:“是不是千鈴小姐咬的?”

狗卷棘呼吸亂了一拍,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他垂下眼睛,想要糊弄過去。

虎杖悠仁卻說:“我們之前早就看過了。”

不僅他,伏黑惠、釘崎野薔薇都是見證者。

自從游樂園的那場雨夜後,千鈴高燒不止。他們過去探望時正好撞上異常狀態的千鈴,她擺脫了輪椅的束縛,行動比咒術師還要敏捷。喪失理智的她像一條爬行動物,張嘴時還能看到彈出的獠牙,某些特定的角度還能看到泛著青銅色的鱗片。

“狗卷前輩,你是第一次見吧?別怕,等後面睡醒了她就會恢覆清醒了,千鈴小姐不是故意的。”

狗卷棘聽著聽著,緊繃的身子緩緩放松下來,可有可無地點了一下頭。

也沒說這其實是他第二次見到千鈴異常狀態的樣子,他翻開手機打字:

【她的哥哥姐姐們知道這件事情嗎?】

虎杖悠仁撓了撓頭:“應該是知道的,當時還是宮山婆婆給千鈴小姐註射鎮定劑呢。而且海月社長還被她咬了一口——像你一樣,眼睛眨也不眨。”

狗卷棘這下徹底放松了,緊繃的脊背也松懈了,像是終於喘過氣來了。

他第一次見千鈴異常的模樣是那條盤山公路上,紅色的眼瞳,泛著青色的鱗片,貪婪饑餓的神情——和他在山莊祓除的深淵怪物一模一樣。

就算那時狗卷棘還未參加潘狄亞基地,那時的情形也讓他猜出海月家是專門剿滅這種怪物的家族。

當他意識到千鈴變成深淵怪物時,驚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小心翼翼地隱瞞這件事情,每天憂心忡忡,生怕海月家發現了自行清理門戶。

狗卷棘沒有任何形象地躺到在椅背上,像一團勞累過度,失去靈魂的史萊姆。

太好了千鈴沒事了。

“我們早就知道小小姐的異常了。”宮山婆婆從門外走進來,老人說話不徐不疾。

“小小姐在六歲那年不知出於何種原因被汙染了。”

“按理來說海月的體質無法接受深淵汙染,只會爆體而亡。而她不僅沒有死亡,反而壓制住了汙染,只有在體溫超過38.5°才會出現汙染化。這簡直是一個奇跡啊。”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怪不得宮山婆婆你這麽擔心她受寒感冒,是擔心她發燒後變成汙染種啊。”

宮山婆婆說:“也不至如此,更多還是出於身體健康考慮。一旦小小姐的體溫超過40°,極有可能引發一系列的並發癥危及生命。所以保持常溫,乃至低溫對她來說十分重要。”

怪不得她的手腳總是發涼……

狗卷棘想起千鈴平日總是病蔫蔫的,精神不振的樣子。她有事沒事就鉆進被窩裏,裹緊被子,耷拉著眼睫毛,讓人聯想到冷天時冬眠的懶蛇。

一想到這兒,狗卷棘就忍不住抿緊嘴角,心裏莫名其妙的塌陷一小塊地方,軟軟的,像融化的巧克力。

宮山婆婆沒註意到走神的狗卷棘,她繼續說:“海月家對貴校也沒有什麽隱瞞的了,小小姐雖然超過一定體溫就會發狂,可是她從沒有吃過深淵怪物的血肉,攻擊性也不會很強。”

神游天外的狗卷棘頓時繃緊了肌肉。

一旁的虎杖悠仁好奇地問:“為什麽?”

宮山婆婆說:“無論是後天成為深淵怪物的汙染種,還是先天就是怪物的深淵種。唯一能讓它們進化的就是同類的血肉。小小姐從來沒有吃過深淵怪物的血肉,所以體內被汙染的部分能被抑制住。只要保持體溫,都不會出大亂子。”

虎杖悠仁長舒一口氣:“那還好……”

狗卷棘的臉上卻有些難看,好在領子可以遮住他的神情。他維持平靜的樣子,打字是手指卻忍不住輕顫:【那如果吃了呢?】

“如果吃了啊……”

宮山婆婆長長一聲嘆息,幾乎要把狗卷棘身體裏靈魂都揪走了,她的神情惆悵而哀傷,

“汙染進程一旦開啟不可停止,饑餓會讓她離人越來越遠,今天吃深淵怪物,明天就會吃人。無論是對千鈴小姐本人,還是被傷害的家屬而言都是深深的痛苦。”

“與其等待痛苦無法挽回,不如一開始就終結錯誤。”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地,狗卷棘如墜冰窟。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千鈴汙染化。

第一次是在盤山公路,狗卷棘跟著手機定位匆匆趕到千鈴的所在地。

他沒看見自己的愛人,只看到一只怪物,眼瞳流淌著火一樣的顏色,獠牙銳利,穿著珍珠似的晚禮服,俯身啃食地上的屍體。

——那具屍體也是一只深淵怪物。

千鈴恢覆神智後,他有意識地擋住視線,以至於她沒註意到身後的陰影處還有半具屍體。

他在搬運醫護人員的遺體時,千鈴熬不住困意,沈沈睡去。

狗卷棘看了眼昏睡的千鈴,她睡著的樣子和平時一樣,安靜祥和,像一條冬眠的懶蛇。

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片刻後,狗卷棘收斂起笑容,鬼使神差地走到陰影的角落,冷眼盯著被啃食到七零八落的深淵怪物。

沈默良久,他把那半具屍體踢下山坡,看著它滾入黑暗,下方是一片斷崖。

狗卷棘漠然地俯視著斷崖下的森林,山風吹起額間的碎發,天空的月亮高高懸掛,月光映得他眉眼冰冷。

——今晚之後,千鈴還是千鈴,沒有任何異常。

宮山婆婆察覺到狗卷棘的表情不太對,她問:“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狗卷棘搖了搖,捂著胳膊,仿佛千鈴咬出來的傷口從不存在,他冷靜得像那天晚上的月亮。

語氣如常:“大芥。”

‘沒什麽’

【作者有話說】

比起嚴肅的劇情主線,還是喜歡寫小情侶啊[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