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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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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眼睛

再見故人

真人攥住千鈴的手腕, 沖她露出惡意的笑容,在周圍人驚恐的眼神中發動術式:“無為轉變——”

無為轉變,真人最常用的術式, 可以通過接觸肉.體改造人類的靈魂。當人的靈魂變形,身體也會隨之變成不人不鬼、喪失理智的怪物,且無法治愈。無論是普通人類還是咒靈都無法免疫此術式。

見識過真人收藏的“改造人”的吉野順平, 深知這個術式的可怕之處。他目眥欲裂,式神如弦上利箭彈射而去,但大家都知道來不及了。

猖狂的笑聲在天臺回蕩, 真人的神情扭曲癲狂:

讓我想想我要把她的靈魂做成什麽模樣吧, 最好是有攻擊性的, 可以和那群咒術師自相殘殺,不過他們忍心對同伴下手嗎?哈哈哈哈哈,那就不關他的事了......,牙齒要尖利, 四肢可以像鱷魚那樣粗壯......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靈——

真人的笑容戛然而止。

等等......

為什麽,這兒什麽都沒有?

當他觸及千鈴的靈魂深處時, 世界被靜音了, 一切的聲音都遠去了。

這兒只有一片混沌。

尖細的耳鳴聲在顱內回蕩,明明眼前一片虛無, 他卻大氣也不敢出,仿佛置身萬米之下的深海,周身的壓強幾乎要把他壓爆。

萬籟俱寂中, 咒靈趨利避害的本能在無聲的、斷斷續續地尖叫:快跑......快跑......

真人渾身僵直, 跑也跑不了。他費盡千辛萬苦, 把腦袋稍微扭了一個微小的弧度時。

——眼前有某樣東西一閃而過。

速度太快以至於真人看不清, 但那一瞬間,恐懼如同針尖蔓延全身,呼吸稍微帶動身體起伏,渾身便開始發麻發痛。

下一秒,他終於明白那是什麽。

那是一雙巨大的眼睛。

黑黢黢的深淵中,有一雙眼睛睜開了,靜靜地看著他。

“啊啊啊——!!!!”

......

咒術師停下攻擊的腳步,臉上的憤怒停滯了,轉為疑惑、震驚,隨即睜大雙眼,淩空躍起接住被甩飛的千鈴後往樓下跳。

不出三秒,背後傳來教學樓倒塌的聲音。

“怎麽回事啊,他變異了?!!”

虎杖悠仁夾著千鈴往前狂奔,後面是緊追不舍的龐大血肉,再後面就是連天的槍擊聲追著那團血肉打。

他們本以為會慘遭毒手的千鈴沒有任何變化,反而是真人觸碰到千鈴的手腕後,幾秒內發出痛苦的嚎叫聲,身軀隨之膨脹,原先的皮膚被撕裂冒出結實龐大的血肉。

異色的瞳孔染上暗紅,咕嚕咕嚕地轉動。

難道“無為轉變”這招會反噬?

“不知道啊!不過感覺他、好像、變強、了!”順平一邊說一邊躲閃迎面而來的障礙物。

七海建人在風中大喊:“我們分開跑。”

“好——!!!”

幾人四散跑開,好在火海戰術起效,狂轟亂炸的玻水子彈拖延了真人的腳步。天上四架直升飛機,地上數名狙擊手埋伏在各個高樓,打一槍換一個地點。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暴雨似的子彈紛紛向他打去,肌肉被打爛後又在眨眼間重生、修覆、愈合。

站在直升飛機上的一名監察役收回望遠鏡,感慨道:“真是強悍的自愈能力啊。等等,”他的眉頭一皺:“這不像是是咒靈,反而像是......”

“汙染種。”

蹲在高樓空調外機的木乃伊俯視在街道穿梭的真人,她的脖頸上帶著一圈細細的黑色皮質項圈,中間綴著一顆水滴狀藍寶石。

寶石帶著一點兒溫度,散發著微弱的藍光。

她看著那雙流淌著暗紅的瞳孔——這是汙染種和深淵種的標志性特征,越強大,紅瞳越純凈透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令人熟悉的邪惡氣息從風中傳來。

“不是說這次只有實驗咒靈嗎,”木乃伊歪了歪頭,奇怪道:“它都沒進過汙染域,怎麽變的汙染種?”

虎杖悠仁不知道那些人的疑惑,他在地面上被追得哇哇大叫:“他怎麽只追我啊!”

形勢轉變太快,真人的變化打得咒術師們措手不及,經過一段時間的奔跑,七海建人和真人拉開距離後終於可以反擊了。

七海建人操著大刀翻身朝它砸過去,暫時攔住了真人的去向。虎口被反作用力震得微微發麻,他心想:這個咒靈的實力好像變強了。

然而真人不顧七海建人的攻擊,一心追逐虎杖悠仁,嘴角的涎水往下淌。

巨大的水母在半空中游蕩,和七海建人打配合,幽浮集團的人也跟了上來組成天羅地網。真人被左右圍攻,腳步就此被拖住。

虎杖悠仁終於松了一口氣,趁亂趕過來的吉野順平對他說:“把千鈴小姐給我吧。”

木乃伊從天而降,流暢地插手接過千鈴:“不用,我已經安排好車了,等會兒就把她打包帶走,”並且對虎杖說:“你也跟著走。”

虎杖悠仁指著自己,不可置信地說:“我?”

“對,你。”木乃伊說:“千鈴雖然體質特殊但好歹有封印,只要靠得不近就不會吸引這些東西。但你體內有宿儺的手指,不管是對汙染種還是深淵種來說都是致命的吸引,所以它才會只追你不追別人。等今天的事情忙完後我們再幫你封印,現在你先避避風頭吧。”

虎杖悠仁看了看遠處激烈的打鬥現場,思量片刻後,說:“我還是想留在這裏幫忙,雖然不知道你說的汙染種和深淵種是什麽,但我不想做逃跑的人。”

木乃伊撓了撓頭:“其實這也不算逃跑啦,雖然那個叫做‘真......’什麽的汙染種比同類強大,但這次有我們和你們家的大人聯手,拿下它只是比較耗時,不會出現什麽傷亡。”

虎杖悠仁開心地合掌,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擔心我會出什麽事了。”

好有道理。

木乃伊被勸服了。

幽浮集團和東京咒高的聯系日益密切,再加上海月豐源帶有傾向性的態度,東京咒高遲早都要和海月深度合作。說不定今天之後雙方還會派學員交換學習,聯合培養人才。

這個粉色頭發的男孩身體素質強悍,反應力、速度力量、肌肉密度各方面都不錯,後期應該會成為重點培養對象。既然遲早都要對上這些怪物,不如今天讓他試試水。

木乃伊豎起大拇指:“可以。”

虎杖悠仁:眼睛發亮——

與千鈴小姐素不相識的木乃伊,自然而然地從她身上摸出一個黑色的布袋,隨意從裏面抽出一張塔羅牌遞給虎杖悠仁,說:“喏,帶著吧,這樣能稍微遮掩你的氣息,必要的時候還能保你一命。”

其自來熟程度讓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瞠目結舌,虎杖甚至不敢接。

“你就這麽拿走了?”

木乃伊篤定地說:“放心,事關性命她肯定願意借給你的。”

吉野順平:“......,不,我覺得他的意思不是這個......”

半昏迷的千鈴還有淺薄的意識,隱約聽到只言片語,對著空氣舉拳頭,醉酒似的嘟囔:“沒禮貌!”

木乃伊按下她的手,鎮定地說:“她說她同意。”

“好了,你們去吧,我送完她就過來。你們在旁邊幫一下忙就可以了,別沖到前面拼死拼活,前面還有大人呢。”

說完,她抱著千鈴走向一個巷子口,他們看到那兒早有一輛救護車等著。

虎杖悠仁轉過身說“走吧”,兩人一起跳上樓頂,在高樓大廈間一前一後穿梭,奔向打鬥的地點。

七海建人和埋伏的狙擊手以及天上的直升飛機互相打配合,巨型水母飄在半空中找準時機便會纏住真人。

可即使這樣,他們依舊遲遲未能拿下真人。

真人的自愈能力出人意料,還沒來得及眨眼身上的傷口就恢覆如初,這樣密度的熱水器轟炸哪怕是c級深淵種來了也得變成一灘模糊的血肉。

狙擊手“嘖”了一聲,汙染種的要害在眼睛,偏偏它又十分狡猾,每次都能精準避開對眼睛的攻擊。

攻擊落空的七海建人落到某一處天臺,盯著發怒的真人思索該如何下手時,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熱情洋溢的招呼聲:“娜娜米——”

聲音由遠及近,兩個年輕人在建築物體中穿梭,像熱帶森林裏的猿猴在枝椏間蹦跳著朝他蕩來。

七海建人嚴肅的眉眼頓時耷拉下來:這兩個家夥怎麽又回來了?

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喔——我來啦——”

沒人註意的時刻,虎杖悠仁口袋裏的卡牌露出一個角尖,落地的瞬間,高空的氣流把它吹飛。

晚一秒落地的吉野順平看到了,失聲大喊:“卡牌啊啊!!”

虎杖悠仁一回頭就看到乘風遠航的卡牌,和順平一起發出恐慌的叫聲,手忙腳亂地去撲那張卡牌。

然而卡牌像有生命的蝴蝶一樣,靈活地在兩人的指間穿梭,最終順著風飄出天臺的欄桿,飛向天邊的月亮。

兩人疊在一起,面容呆滯地仰視著塔羅牌。

在月光下翻飛的塔羅牌熠熠生輝。

下一秒,卡牌光華四射,朦朧的白光中幻化出影影綽綽的人形,腳尖輕輕點在牌面上,發絲隨風飄蕩,面龐散發著幽光。

虎杖悠仁和吉野順平語無倫次“庫庫庫洛牌?”,絲毫沒有註意到,看清半個側臉的七海建人楞在原地,成熟可靠的大人居然會在戰場上出神。

這個疑似庫洛牌的人形靈魂安靜地立在空中,平靜地註視下方的戰局,真人的一舉一動盡數收入眼底。

直升飛機和建築裏的狙擊手走位靈活,真人抓不住他們,相信忍不了多久就會開始煩躁。

只要耐心等待,終有機會。

終於,在某一瞬間真人煩不勝煩,踩著天臺撲上天空要夠到煩人的直升飛機。

只要不是長出翅膀的天空生物,在半空中的反應終究不如在陸地靈敏。人形靈魂隔空閃身出現在真人頭頂,化掌為刃,精準狠厲地插入某一個致命點。

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流淌,滴落大地,勝負已定。

不遠處的狙擊手看見了,吹了一聲口哨:“帥——”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灰原天使。

……

天空的戰場結束了,地面的巷子口裏還有個暈暈乎乎的人不好對付。

自從真人莫名其妙變異後,千鈴就陷入一種奇異的狀態,總有一些尖銳、快速、細碎的雜音傳入耳朵裏,音調起伏像是千萬個人在她耳邊急切地說些什麽,她聽不懂。

腦海裏時不時閃過一些扭曲詭異的色彩,偶爾還會幻視一些黑影,鼻腔內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大腦昏昏沈沈,天旋地轉,像是喝醉了一樣無法控制自己的身軀。

這種感覺她十分熟悉——精神病又犯了。

果然,人還是要老老實實遵醫囑,不能隨便斷藥。

“嘔——”

有人連忙給她拍背,千鈴按住她的手掌,緩了一會兒後忽然詐屍般地擡起頭,鄭重地說:“都說了不要給我訂頭等艙,我會暈船......,有沒有告訴廚師奶油不要抹在泥磚上,我還是比較喜歡看海綿寶寶跳桑巴舞......”

她面容嚴肅,漫無邊際地說著怪話,簡直夢到哪句說哪句。

直到一聲瀕死前的嚎叫聲響徹天際,她的動作一停,和抱著她的人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

木乃伊微微皺眉:“糟糕了......”

剛剛她收到消息,拍賣晚宴的山莊有深淵裂縫打開,這只汙染種要召喚它的同伴過來。

沒想到它居然也有這種能力。

打鬥現場的附近就是居民區,不能讓深淵種和汙染種流向那兒。事不宜遲,她要趕回去。

木乃伊立刻把千鈴放回救護床上,正準備走的時候卻被拉住了手腕。

千鈴睜開琥珀色的淺瞳,強撐著清醒,執拗地問:“你究竟是誰?”

眼熟,太眼熟,越看越眼熟。

尤其那副不打招呼就搜羅她東西的強盜作派,讓她熟悉到生不起一絲反感的地步。可是在她18年的人生生涯裏,作為海月家最受寵的小小姐,哪有受到這樣的對待,又談何熟悉?

木乃伊嘆了一口氣,曲起食指,又快又輕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真是貴人多忘事。”

她扯下某一處布條,緊緊纏繞的紗布瞬間松垮,在驟起的晚風中飄揚。紗布翻飛的空隙間,露出一雙明亮銳利的眼睛。

隨著臉上的布條完全脫落,英氣清俊的面龐暴露在燈光下。

千鈴楞住了。

那人見狀,笑著搖了搖頭,說:“是我啊,安蘊。好久不見,林鈴。”

久違的面容出現在眼前,這句問候猶如一發子彈,從18年前飛來,飛了多年,終於在此時此刻正中千鈴的眉心。

是了......

她在恍惚中終於想起:18年前她還不是海月千鈴。

她叫林鈴,來自另一個世界。

——安蘊是林鈴最好的朋友,從小到大,形影不離。

好朋友趁她呆楞,立刻掙開林鈴的手,利落地跳下救護車,眼疾手快地關上車門。

隨著車子啟動,安蘊看到醫護人員用被單裹住林鈴,她像一尾被撈出水裏的魚在漁網裏蹦噠,隔著玻璃,倔強地沖她伸出一只手。

安蘊揮了揮手,示意這家夥別鬧騰了,又不是以後看不到了。

救護車漸行漸遠,直至車子走入一個拐角,徹底被墻體遮住後,她才轉身離去。

車子行駛了一段時間,穿過某一個懸臂的紅綠燈時,一個成年人體型大小的蜥蜴狀黑影從燈桿落下,趴在車頂上,隨著匍匐的動作,紅色的瞳孔在黑夜中上下搖晃。

它低著頭,似乎可以透過合金金屬的車頂看到正下方的千鈴。

幾滴涎水從嘴邊滴落,又被夜間的橫風吹散。

……

拍賣會山莊的結界消失了,幽浮集團終於可以把所有普通人轉移出去,不必瞻前顧後。

伏黑惠找到了被藏起來的宿儺手指,狗卷棘拎著昏迷的羂索,兩人和宮山婆婆一起前往臨時指揮所。

幽浮集團專門為羂索這類能人異士打造了特殊的拘禁裝備,考慮到它可能會掀開腦殼溜走,研發人員貼心地準備了一個重型狙擊槍都無法穿透的頭套,只有從外部才能打開。

這段時間,他們除了不知道羂索的蹤跡外,所有情報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為了不打草驚蛇,五條悟和海月豐源等人都佯裝對此人一無所知。

“做得好,小夥子們。”

指揮官對著伏黑惠和狗卷棘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十分滿意這次合作,老師自是不必多說,實力高強,幹活積極。

至於學生們,他一開始並沒有什麽想法。畢竟他們最大也才17歲,還是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們。幽浮集團沒有缺人到需要一群學生上場。

可是自從羂索布下結界後,他們臨危不亂,守住所在的宴會大廳不讓咒靈和深淵種進入。等支援隊伍趕到時又主動請纓,真上了場也不拖後腿,表現十分亮眼。

他笑呵呵地說:“果然是人才貴精不貴多啊。”

據說東京咒高的師生數量少到可憐,也不知道那兒的教學環境怎麽樣。

宮山婆婆知道這人見獵心喜,估計下一句就要問他們“要不要考慮一下轉學”之類的話。

她嘴上一邊問“通知總部深淵裂縫的事情了嗎”,一邊悄聲把兩個男生推出去。

人家一共就這幾個苗子,能不能體面一點兒,挖走了小心人家急眼。

狗卷棘和伏黑惠走出指揮所的時候,迎面碰上熊貓。

熊貓開心地朝兩人撲過去:“你們終於回來啦。”

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傳來,熊貓聳動鼻子,最終鎖定狗卷棘,疑惑地說:“棘,你怎麽喝酒了?”

狗卷棘的聲音半死不活:“鮭魚......”

雖然面無表情,他的身上籠罩的陰沈氣息足以說明他的不悅。

酒醒後消失的千鈴,再加上五條悟和他們說千鈴單人跑路的信息。狗卷棘瞬間明白千鈴早就想擺脫他,所以才使計灌醉他。他在她的眼裏難道就是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嗎,為什麽不能和他溝通一下呢,非得使用這些小計謀。

雞尾酒也就算了,那些溫情脈脈說不定也只是迷惑他的招式。追上來澄清未婚夫的謠言以防他傷心都只是他自作多情,那些迷離的眼神只是為了放松他的警惕心,至於後面......

“棘。”熊貓又叫了一聲。

“鮭魚。”狗卷棘淡淡地回應。

“你的臉怎麽紅了?”

“……”

白皙的皮膚下此刻洇出粉色,從鎖骨蔓延到耳邊。狗卷棘裝作聽不見,把拉鏈拉到頂端,默默地把臉埋進高領裏。片刻後,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麽,粉色轉而變成熟爛的番茄,耳垂紅到幾乎要滴血。

熊貓歪過頭,追著他的眼神,不懷好意地重覆問:“你的臉怎麽又紅了?”

他笑嘻嘻地起哄時,天邊忽然傳來一聲嚎叫。

那叫聲淒厲、尖銳,穿透性極強,戰場上所有動靜都不約而同暫停了,所有深淵種都停下動作,一致歪著頭,齊刷刷盯著那個方向。

整個現場寂靜而詭異。

下一秒,湖面湧現出更多怪物,它們調轉方向朝著聲音的方向前行。

狗卷棘從衣領裏擡起頭,望著那個方向,神情一寸寸地冷了下來,眉眼嚴肅,不見剛才半點害羞的模樣。

那邊是裏櫻高中,千鈴去的地方。

不一會兒,熊貓的叫聲響起:“棘——你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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