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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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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天色暗沈,少年院矗立在黃昏中,由於尚未完工並沒有人流往來……

天色暗沈, 少年院矗立在黃昏中,由於尚未完工並沒有人流往來,周圍的街道也是人煙稀少。

與寂靜的外部環境相比, 少年院內部環境就熱鬧多了。打鬥時的叫喊聲,淩亂的腳步聲,當一個物體撞到墻面發出悶響時, 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滑落到墻根的釘崎野薔薇陷入暈厥。

急停的伏黑惠看著憑空出現的鋼管攔在面前,驚愕地環視一周,發現突然出現的鋼管橫七豎八地組成一堵高大的鐵墻, 牢牢罩住前方和頭頂的空間。

是領域!

伏黑惠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這個咒靈居然有領域了!

施咒者的能力到達一定程度時, 咒力可以包攏一方空間自成小世界。所有誤入此地的生靈都要遵從領域規則,就算牛頓來了也得看著地球引力規則更改。

而咒力主人作為這個世界的主宰者,他的一切攻擊都不會落空。

伏黑惠沈下臉色,目光極快地掃過四周和昏迷的釘崎野薔薇, 不斷思索可行的逃跑計劃。

與初入咒術屆的楞頭青虎杖悠仁不同,他深知能開發出領域的咒靈絕非等閑之輩,走為上計。

然而他越看, 眉頭皺得越緊, 怎麽看都沒有出路......

一道風掠過肩膀,伏黑惠驚訝地睜大眼睛, 是虎杖悠仁。

他奔跑得太快,側臉模糊不清,風中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在伏黑惠舉棋不定的時候, 接二連三被打倒在地的虎杖悠仁爬起來, 抄起身邊的鋼管就沖向咒靈, 依然選擇正面硬抗。

他不像伏黑惠有豐富的咒術知識儲備, 知道領域的可怕性,但直覺先一步告訴他逃無可逃。

既然已無退路,不如正面迎敵。

手中的鋼管離眼前的咒靈越來越近,它卻笑嘻嘻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下一秒,虎杖悠仁瞪圓眼睛,前方的咒靈忽然消失了。

好快的速度。

腦子不自覺冒出這個想法時,虎杖悠仁感到背後一涼,沒來得及轉頭,咒靈的五指已接近他的頭顱。

“汪——”一聲犬吠忽然響起。

千鈞一發之際,黑白兩犬憑空出現,張大嘴巴即將咬中咒靈的胳膊,最後卻咬了一團空氣。

咒靈又消失了。

雖然沒有攻擊成功,但伏黑惠松了一口氣,趕上了,還好打斷了它的攻勢。

沒等他慶幸完,咒靈出現在面前,一記重拳倏然擊打腹部。伏黑惠如同煮熟的蝦子,蜷縮著被打飛到幾米開外,直到把墻面撞掉簌簌墻皮才停下。

不好!伏黑惠忍著劇痛擡眼,他隔著幾十米,看到咒靈的殘影奔向虎杖悠仁,目標直指他的胸膛。

“危險!!!”伏黑惠撕心裂肺。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彈出利爪的五指距離虎杖悠仁的胸口近在咫尺。

即將看到同伴死在眼前的伏黑惠目眥欲——

“......”

嗯?

在場所有人都按下了暫停鍵,腦門上浮現連綿不絕的問號。

虎杖悠仁低頭,這看著來勢洶洶的利爪如同棉花,軟軟地抵在胸口前。

咒靈下半張臉還沒來得及收回猙獰的笑意,和上半張臉茫然的眼神形成鮮明對比,宛如小醜鼻尖上顯眼的紅色。

一人一咒靈緩緩擡起頭,面面相覷。

虎杖悠仁:這就是你們咒靈的殺招嗎?

......哇塞,好可怕。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變得沈默且尷尬。

三秒後。

“啊啊啊——————!”

一人一咒靈青筋暴起,再度朝對方下死手。幾十米開外的伏黑惠再度提起心。

緊張時刻,高分貝的吶喊下有細微的聲音忽然響起。

虎杖悠仁卻聽得分明,咒靈動作一停,那是利刃穿過血肉的聲音。

所有聲響戛然而止,一人一咒靈紛紛停滯。

這一幕仿佛定格的電影畫面,虎杖高舉著鋼管,咒靈五指成爪,想要置對方於死地。

血腥味湧入鼻腔,虎杖悠仁動作未變,視線緩緩下移,看到咒靈的腹部刺出刀刃,鮮紅的顏色裏閃著冷冷的刀光。

此刻,咒靈背後多出一個幽靈,俯身握刀,冷硬的刀刃貫穿它的身體。

“砰——”

槍聲忽然響起,虎杖和伏黑惠下意識追尋聲音來源,不知從哪來的子彈直直命中咒靈眉心。

幾道血線噴灑而出,子彈高速帶來的慣性讓咒靈往後一仰。

纖長的五指抵住它的背部,幽靈緩緩抽出刀刃,任憑咒靈屍體倒在一邊。刀尖的寒芒在空中劃了幾個弧度,血水甩得四散,刀身一塵不染。

哢嚓一聲,利刃歸鞘。

幽靈擡起臉,虎杖看到一張英氣逼人的面孔,她只是看了虎杖悠仁一眼,視線就落到咒靈屍體上。

咒靈死後身體會在24小時內消散,這具屍體隱隱有逸散的跡象。“幽靈”蹲下來拔出一把小刀,熟練地剜出咒靈眉心的子彈。

那是一枚銀白的子彈,挖出來的時候還往下滴血,她隨手往咒靈屍體上蹭了一下,抹掉血跡後就把子彈收入自封袋裏。

伏黑惠艱難爬起來,走到案發現場,和虎杖悠仁目瞪口呆看完這個流程。

虎杖悠仁問:“你在幹嘛?”

幽靈面無表情地說:“回收物品。”

虎杖悠仁的目光轉向“幽靈”脖子上的chocker,皮質的黑色細項圈,末端的藍色水滴狀寶石臥在鎖骨中間的窩口。

不久前,他看過一模一樣的飾品,在一個木乃伊coser的身上,他們曾經並肩作戰打喪屍。

虎杖悠仁不敢置信地對暗號:“游樂場????”

細心的伏黑惠早就註意到這個項圈,心裏早有猜想,聽到這種熟悉的冷漠語氣,心中更是確定她的身份。

他問木乃伊coser:“你怎麽在這裏?”

“幽靈”並不回答,她收好子彈後,指向門口,問:“那個人你們認識嗎?”

兩人看過去,遠處有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倒在地上。

“幽靈”的語氣毫無起伏:“他在跟蹤你們。”

虎杖悠仁大驚:“什麽時候?”

她說:“一直。”

從你們踏入少年院的第一步開始,直到即將慘死於咒靈手中,他一直都在暗中窺伺。

.

伊地知潔高站在結界外,作為戰鬥力墊底的文職人員,不進戰場就是對隊友最大的貢獻。

等看到三名學生互相攙扶著走出來時,伊地知嚇了一跳,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有擦傷,走路一瘸一拐,十分狼狽。

伊地知潔高:“怎麽樣?”

三小時前,少年院上空出現特級咒靈的咒胎。這種咒胎往往會快速發育成特級咒靈,到時候哪怕用彈藥把少年院來回犁幾番都未必能絞殺它。

糟糕的是,緊急疏散完人群,工作人員才發現還有五名服役人員困在少年院裏。

原本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特級咒術師——五條悟正在出差,咒術高層指派這三個學生,趁咒胎還未成長,悄悄潛入少年院營救受困人。

“咒胎孵化了。”

伏黑惠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成功讓伊地知潔高臉色發白。

作為經驗豐富的輔助監督,他自然清楚孵化出來的特級咒靈破壞力有多驚人。

在他關心學生們有沒有受重傷的時候,撲通一聲。

伊地知潔高聽到聲音,回頭看到身後悄無聲息地多出一個人,他嚇了一跳:“你是誰?”

虎杖悠仁熱情介紹:“她剛剛幫我們對付咒胎,她叫.......,你叫什麽來著?”

少女並不回應,她對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沒有深交的興趣。躺著的人面朝下,她高站著用刀柄挑起側臉,一張普通的臉朝向伊地知潔高,少女問:“他是誰,你認識嗎?”

“啊?”我該認識嗎?

“你再想想,這個人跟蹤你們一路了。”

伊地知潔高仔細端詳那張臉,越看越熟悉,一段記憶猛然閃回,他驚訝地說:“是他!我在咒術總監會見過他。”

他好像是某個高層的秘書之一,跟隨五條悟開會的時候,伊地知潔高見過他幾面。

“他為什麽要跟蹤我們?”伊地知怎麽也想不明白。

少女見他疑惑,人狠話不多,蹲下身子把人翻過來,揪著領子來上一拳。幾拳下去後,秘書悠悠轉醒:“嘶——我的臉.....”

沒等說完,他註意到自己上空圍著一圈面龐,頓時駭然:“啊!”

等回過神後,發現身前的面龐都很眼熟,畢竟跟了一路,除了一個陌生的少女。

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口袋,摸到布料凸起的部分,心中安定,動作幅度極小地撤回手掌。

秘書直接忽略那名少女,忍著面部的腫痛,先發制人:“你們要幹什麽?”

咒術高層和東京咒術高專的五條悟水火不容,如果被五條悟發現他要對自己的學生不利,那他就慘了。

可惡!他怎麽會被發現?

當時他在建築物後面躲得好好的,忽然後腦勺一痛,等到再醒來的時候,跟蹤對象就出現在眼前。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跟著我們要幹什麽?”

面對質疑,秘書閉口不談,仿佛失憶了一般。伊地知潔高對這樣的硬石頭束手無策,打算直接移交五條悟,讓他直面自己的報應。

曾經做過不良少年無冕之王的伏黑惠“嘖”了一聲,明顯是嫌棄這樣效率太低,他挽起袖子,挺身而出。

一時間,砰砰聲不絕於耳。

虎杖悠仁不忍卒聽,剛剛蘇醒的釘崎野薔薇還在發懵,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她茫然地問。

“誰在打鼓?”

終於,鼓聲停了,鼻青臉腫的秘書恢覆記憶了,嘴巴也松快了。

他忍不住求饒:“別打了,我說我說。”

這是針對虎杖悠仁的陰謀。

自從普通高中生虎杖悠仁,幾個月前誤打誤撞吞下封印千年的詛咒之王——宿儺的手指後,宿儺在他的體內逐漸蘇醒。即使虎杖悠仁目前可以壓制主宿儺,萬一以後宿儺成功爭奪虎杖的□□重新面世呢?

咒術高層不打算冒這個險,只是五條悟力保虎杖悠仁,他們只能暗處行動,用迂回的方式殺死虎杖悠仁。

例如指名讓這三個能力最高也不過二級,年齡不超過16歲的學生們,潛入咒胎的領域,實則特級咒靈早已孵化,虎視眈眈地看著每個踏入自己領地的人類。

伊地知潔高壓低眉眼,臉上浮現出怒氣,說:“他們只是一群學生!你們這一群大人這樣做不會太過分嗎?”

秘書振振有詞:“如果詛咒之王面世,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三名學生了。而且從他被宿儺寄生開始,他就不能算人了。”

釘崎野薔薇“嗤”笑一聲,說:“你自詡正義的樣子還真是正義。”

面對同伴虎杖悠仁經受的輕蔑和指責,伏黑惠青筋繃起。當初是他調查宿儺的手指,虎杖悠仁無意間被卷入這件事情,不僅背上死緩,還一腳踏入危險的咒術界,遠離正常的人生。

一向性格沈穩的伏黑惠咬緊牙關,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地上的人,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往他那邊走。

被針對的當事人虎杖悠仁則顯得平靜多了,甚至攔住了伏黑惠。他摒棄所有情緒,似乎並不把惡言惡語放在心上,甚至冷靜地揪出不對勁的地方。

“殺了我們之後呢,現場還留有你一個人,你不怕特級咒靈殺了你嗎?”

秘書環視一圈,這群人即使能把他打趴下又怎樣,不還是被自己輕而易舉地挑起情緒?

他笑了一下,牽扯到臉上的腫脹時痛得要命,但還是繼續笑著,難掩得意之色。

看著這群人鄙夷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說:“當然不怕,你們會死在它的手下,而它會死在我手裏。”

見他得意洋洋卻又不肯說更多,伏黑惠捏緊了拳頭,心想等會兒我就讓你死在我拳底。

“因為你有一劑毒藥。”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秘書微微動了一下眉頭,不動聲色地朝聲音來源看去。

幾名學生的身後緩緩走出一個少女,她的五官銳利清俊,猶如藏在雪地裏的刀刃。

“一劑咒靈會迫不及待吞下去的毒藥,”她不急不慢地舉起手裏的試管,晃了晃,問:“對嗎?”

秘書的眼睛倏然睜大,慌忙摸出口袋裏的盒子,打開一看,裏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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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不管伏黑惠怎麽毆打,秘書寧死不屈,一句話都不肯再說了。伊地知潔高決定把這個嘴硬的家夥移交給五條悟。

事情告一段落,少女轉身離去。

一直註意少女動靜的虎杖悠仁連忙問:“你要走了?”

“對。”

虎杖悠仁對她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散步。”

“我不信。”

這裏方圓五裏都驅散了人群,他不相信這個人像嘴上說的那樣,無意間散步來到這裏。恰好看到有人跟蹤,她閑著無聊跟著跟蹤的人,一路來到現場,不小心打暈了跟蹤狂,並且恰好註意到他藏得嚴嚴實實的藥劑,順手摸走。

少女總算願意回過頭,說:“打工。”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上次在游樂場的幻境裏見到她,渾身纏滿繃帶。她解釋自己是在做游樂園的兼職cos木乃伊。

這人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一刀擊穿肉盾特級咒靈,不知從何處來的子彈也表明她有同伴在現場。

虎杖悠仁嘟囔著說:“我們明明都經歷了兩次危機,怎麽還不能多透露一些,連名字——”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眼睛倏然睜大。旁邊的釘崎野薔薇倒吸一口冷氣,伏黑惠和伊地知潔高沈默不語。

一柄刀鞘正抵在他的胸口前,看著逼近放大的面龐,虎杖悠仁緊緊閉上嘴巴,甚至大氣也不敢喘。

轎車的遠光燈刺破黑夜,她迎著光,臉頰兩側的發絲透亮,眼神專註。

刀鞘輕擊,虎杖的胸口被點了一下、兩下、三下。

恍然間,刀鞘和心跳似乎重拍。

萬籟俱寂,少女終於開口了:“記得物歸原主。”

說完,她轉身離去。

.

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虎杖悠仁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方向。

同伴走到他身邊,一起瞻望這個神秘人離去的方向。

虎杖悠仁怔怔地問:“她說記得什麽?”

“物歸原主。”

“物歸什麽?”

“物歸原主.....”

“什麽原主?”

“物、歸、原、主!”

“什麽物什麽主?”

“去死吧!”覆讀機釘崎野薔薇忍不了了,照著他後腦勺來了一掌。

“哎哎哎?你這人怎麽回事,就不能對同伴有點耐心嗎?”

“我都重覆三次了!三次了!外國人都能學會說這個成語了!

兩人打鬧之際,虎杖悠仁胸前的口袋忽然掉下一片亮閃閃的東西,在遠光燈中尤為顯眼。

虎杖和釘崎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楞楞地看著掉在地面的卡牌,伏黑惠和伊地知潔高的神色嚴肅了起來——裝著卡牌的口袋就是少女剛剛拿刀指著的地方。

幾人蹲下來,虎杖悠仁撿起卡牌,翻開一看。牌面上畫著一個骷髏人,手持盾牌,腳旁長著一叢花,四周烏鴉飛散。

【DEATH】——死神。

這是千鈴小姐的塔羅牌之一,分離前她忽然叫住自己,安靜地看了他幾分鐘,看得虎杖頭皮有些發麻。

隨後,她從厚厚一沓牌裏抽出一張牌,遞給他。

牌面的正中央——骷髏人的盾牌,有些臟和凹陷,不難看出被卡牌什麽尖銳的東西用力戳過。

虎杖悠仁知道,放置卡牌的胸膛除了剛剛被幽靈的刀鞘點過,還有被襲擊過。

特級咒靈即將挖穿他的胸膛時。

他忽然想起,臨走時千鈴小姐和他說過一句祝福。

她的神色認真,一字一句如命運般沈重。

“祝你存活,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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