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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幻夢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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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幻夢似真

反轉反轉反轉再反轉!!!

面對鬼打墻一般的場景, 不交代是不行了。狗卷棘垂下眼睛,記憶回溯從踏入這片草地開始。

他撿起枯枝,在泥土上緩緩寫下一行行的字, 寫一會兒停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

比起記憶的空白,這種停頓更近乎心臟疼痛時停滯的呼吸, 必須緩一會兒才能寫出下一句。

狗卷棘已經記不清那天有關於快樂的所有細節,他的概括十分簡略。

【我和她來這兒玩,在這個公園的時候很正常。直到我們去了山頂游樂園, 在那兒待到晚上的時候, 有一只女鬼從鏡子裏沖出來, 追著我們到樹林,最後帶著她消失了。】

千鈴:“你說的她是指‘Lin’嗎?”

狗卷棘的呼吸沈重而滯緩,過了幾息後,沈悶的聲音從衣領下傳出:“嗯。”

千鈴抵著下巴, 思索著問:“她是在你的面前消失嗎,你打不過那只藍衣女鬼?”

狗卷棘拿著樹枝繼續寫:【對,我沒辦法攻擊到它。】

千鈴聽完後, 喃喃自語:“無法攻擊它, 而且它還當著你的面帶走了夥伴......,”她錘了一下拳頭, 總結說:“所以你在這兒的陰影是‘藍衣女鬼’?”

這話說的不無道理,狗卷棘心中思索,眉頭不自覺皺起來。所以幻境會怎麽安排這段回憶, 讓他重新經歷一遍嗎?捏造出一個藍衣女鬼, 搶走身邊的千鈴, 帶著她消失?

打敗藍衣女鬼是不是就能破解這個幻境?

他不由得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千鈴, 心想:或許我可以守株待兔。

狗卷棘腦子裏生成幾個作戰計劃,他不斷地推演發展的可能性。

“那個女鬼是不是穿著藍色長裙?”

千鈴忽然開口了,聲音有些猶疑。狗卷棘剛剛沈浸在作戰計劃了,聞言後,過了幾秒才點點頭。

她手指比劃,繼續說:“是不是頭發又黑又長,垂到腳底?臉色死白死白的。”

面對這種詳細的描述,狗卷棘心中生出不妙的預感。

千鈴:“你說的藍衣女鬼.....是那個嗎?”

他順著千鈴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他們大後方站著身穿藍衣長裙的女人,黑發垂地,眼神怨毒,默默地和他們對視。

不知道盯著他們看了多久。

狗卷棘:“......”

千鈴:“......”

“跑啊!!!”

三秒後,兩人反應過來,撒丫子就跑。狗卷棘身為咒術師,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奔跑速度不亞於人形獵豹。海月千鈴這邊科技開始發力,速度居然和狗卷棘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有超過狗卷棘的勢頭。

呼呼風聲刮過耳邊,所有景色飛快倒退。

草地,灌木叢,再到遮天蔽日的樹林。

他們在樹林裏瘋狂逃跑,直到狗卷棘不再感知到追捕的氣息,他才大喊一聲:“停下!”

千鈴一個急剎車,輪椅擺出一個急轉弧度,輪子和土地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她氣喘籲籲:“我們是擺脫那只女鬼了嗎?”

狗卷棘點點頭,他警惕地張望四周,以防女鬼從哪個地方撲出來。

千鈴也跟著環視周圍,這裏綠樹成蔭,擡頭可以從樹葉的間隙中窺見晴朗的天空,和真實世界裏的陰郁天氣截然不同。

太陽的光斑落在她的臉上,千鈴扯下裹著自己的毯子,往後一靠,茫然道:“真是奇怪,按照你之前的描述來看藍衣女鬼的實力強勁,怎麽這麽輕松就被我們甩掉了呢?”

狗卷棘對此也感到奇怪,但他說了一聲“木魚花”後,揮揮手,招呼千鈴往回走。

按照他們之前的經驗,再走的話可能就會回到原點,說不定那個女鬼就在原地等著他們。

千鈴卻沒有動:“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你沒發現嗎?”

“???”狗卷棘不解地回頭,發現什麽。

千鈴在扶手上劃拉一下,扶手表面開始浮現幾行數字——是時間記錄。

“上一次我們也是走這條路,從走進樹林到繞回原地,總共花了18分30秒。但是這一次......,”千鈴指了指最上面的數據:“我們已經跑了30分鐘了。”

“跑的速度快於走路,我們早就超過之前的路程了,”千鈴擡眼看向他,“為什麽我們還在樹林裏。”

——“我們被困在這裏了。”

千鈴看向周圍,下一句話讓狗卷棘頭皮發麻,她說:“或許,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們逼進樹林。”

狗卷棘屏住呼吸,是啊......這樣一切就都能解釋了。

為什麽他們輕而易舉就能擺脫藍衣女鬼的追擊,為什麽它遲遲都沒有追上他們、攻擊他們。

狗卷棘的目光越發警惕,耳朵微微晃動,眼睛掃過每一寸角落,所有感知幾乎放至最大。

他堅持之前的想法,或許幻境打算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對千鈴動手,覆刻當初的場景從而擊潰他。

眼前的灌木叢忽然窸窣一動,狗卷棘壓低眉眼,往後退一步,護住千鈴。

可是等了一會兒,沒見灌木叢冒出任何異常。狗卷棘疑竇頓生,盯著那處地方,眉頭逐漸擰起。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狗卷棘暗自呼出一口氣,餘光不經意掃到身後的輪椅,忽然動作一停。

“......”

輪椅,怎麽空了?

??????

狗卷棘猛然回頭,左右探看,心中不可置信:人呢?千鈴小姐人去哪了?她怎麽不見?

身後又傳來響動,他眉頭一動,即刻轉回身,視線瞬間鎖定某個方向。

——樹林深處有人在跑動。

狗卷棘蹬地一跳,輕松踩上頭頂的樹幹,他撐著樹身,站在高處俯視觀察,優越的目力足以讓他看清情況。

乍一看是一道身影,實則是一個人抱著另一個人奔跑。那人奔跑的速度很快,絲毫不受懷裏的重量影響,懷裏的人直起身子,仰起臉似乎要說什麽。

就是那一刻,陽光傾灑在她臉上,熟悉的面龐完全暴露在狗卷棘的眼中。霎時間,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五指蜷縮。

——對了,就是千鈴。

狗卷棘沒有絲毫猶豫,蓄力一跳,在樹枝間跳躍穿梭,如風一般追著那道身影。

他們在地上跑,他在半空追,頭頂的樹葉婆娑作響,太陽的光影快速流過他的臉龐。

距離越來越近。

狗卷棘瞄準距離,如同獵豹一樣,雙腿奮力一蹬,躍上高空的同時手掌握緊成拳,高舉著往下砸,喊聲幾乎響徹樹林。

“不準動——!”

隨著身體下落,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狗卷棘甚至能看清千鈴臉上的每一處細節變化。

揚起眉頭,驚訝地睜大眼睛,棕色眼瞳倒映出從天而降的自己。

訝然的神色維持不過幾秒,千鈴目光隨即變得溫柔平和,甚至嘴角揚起一個弧度,輕松說。

“飯卷小狗?”

這句聲音輕的像一只蝴蝶落在花間,不過瞬息,就被大風吹散。

但是狗卷棘切實聽到了,瞳孔猛地一縮,高空墜落帶來的風聲也掩蓋不住這一聲輕輕的嘆息,這不亞於洪鐘發出的敲擊聲,在腦海中回蕩。

他多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此刻,抱著她的人似乎聽到呼喚,微微側過臉。狗卷棘借此看清那個人的面龐——是自己。

他懷裏的人不是千鈴小姐,而是Lin。

這個念頭一出,眼前的兩個人如泡沫般忽然消失在陽光底下,狗卷棘的拳頭落空,砸向地面,轟然形成一個坑洞。

單膝跪地的狗卷棘意識到不對勁,趕緊站起身,發紅的指關節依稀殘留泥土的潮濕感。

他看向自己來時的方向,眉頭逐漸鎖緊。不一會兒,那個方向的一群黑鳥驚起,鳴叫著飛向其他地方。

狗卷棘一咬牙,再次折返回去——幻境在調虎離山,他被騙了!

或許千鈴從頭到尾都沒有消失,就坐在原地,離開的只有他一個人,他的五官被蒙蔽了。

狗卷棘急忙趕回去,在林間匆匆跳躍,晃動的樹影間略過一道道殘影。

即將回到原地的時候,狗卷棘一眼看到藍衣女鬼的背影,它高舉手臂,五指抓握成爪,即將朝千鈴的胸口刺去。

來回奔跑的狗卷棘心中憋火,發動的咒言比平時還要高亢,聲音隨著白色的發絲飄揚,如同一把閃著寒光的尖刀刺向女鬼的心臟。

“管穿吧——!”

衣服撕裂聲響起,藍衣女鬼的動作猛然一停,背後多出一個巴掌大血洞,過了一會兒,就搖晃著倒下了。

狗卷棘終於落地,持續性的劇烈運動讓他呼吸有些不穩,他深呼吸一口,堅持朝地上的藍衣女鬼走去。

盡管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狗卷棘的眉眼依舊平靜,他停在藍衣女鬼身旁,眼神帶著冷意註視著那具屍體,腳下踩著一彈鮮血。

陽光落在白色的發絲上,勾勒出一層金邊,像是雪山鍍了一層金光。

樹林寂靜無聲,風聲不知何時停下,連陽光都顯得安靜。

狗卷棘的視線牢牢鎖在藍衣女鬼的臉上,又是幾秒過後,在濃重的血腥味中,他忽的皺起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隨後緩緩蹲下,神情空白。

他的眼光掃向輪椅,輪椅上空蕩蕩,輪椅的主人正躺在地上。

幻影逐漸褪去——

千鈴正面倒在地上,胸膛豁開一個血洞,每呼吸一次,就有鮮血從洞口洶湧流出。

狗卷棘慌張按住千鈴的血洞,試圖止住血,然而這樣壓根就無濟於事。他使用咒言強制止血,洞口不再滲出血液,然而千鈴因為失血過多而奄奄一息。

千鈴勉力擡起手,摁在他的手掌上,虛弱問:“我真的和她長得很像嗎?”

狗卷棘楞住。

千鈴:“所以這些日子,你們讓虎杖他們監視我,是堅持認為我和Lin有關系對嗎?”

這句話猶如一條鞭子,抽痛他的心臟和靈魂,每打一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鼻腔充盈著濃郁的鐵銹味。

明明自己命不久矣,她看向狗卷棘的眼神卻帶著悲憫:“那你呢,你也覺得我很像她.....還是希望我就是她?”

淋漓的鮮血逐漸化為粘稠的黑水,他們的腳下也開始滲出粘液,漸漸漫上千鈴的身軀。

"如果我是她......那麽當初的結局是否能改變?你的內心深處是這樣想嗎?"

黑水繼續上漲,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是說幾個字停一下,她撐著力氣說:“不可能的......”

千鈴定定地看著他,使出最後的力氣,握緊他的手,黑水逐漸吞噬千鈴的軀體,黑水淹沒她的面龐,說:“因為,你就是它啊。”

千鈴完全被黑水淹沒,漆黑的水面猶如鏡子,清晰地倒映出一只藍衣女鬼的身影。

它半跪在地上,雙手垂落,袖子處沾滿血跡。狗卷棘看著水中倒映,恍惚地想

——原來當年追逐我們的,就是我啊。

【作者有話說】

友情提示,幻境裏的事情未必是真的,這只咒靈什麽都能編的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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