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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噩夢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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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噩夢重現

老熟人啦

由於耽誤了一些時間,等他們到達山頂游樂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太陽逐漸西斜,日頭有些曬。好在兩人興致很高,能頂著日頭去一個又一個項目排隊游玩。

但再厲害的□□也會中暑,等從旋轉飛機下來,兩個人的腦瓜子都懵懵的,像沙灘上被曬壞的海發菜,整個人都蔫蔫的。

他們腳步虛浮地走進餐廳裏,坐在椅子上往後一靠,眼睛一閉,像死了一樣安詳。

等到色彩艷麗的冰沙來了,冰沙入口,涼意激得身體一個哆嗦,仿佛消防員四處滅火,所有的暑氣都煙消雲散。

他們緊閉雙眼,和上午的小男孩一樣,脫口而出:“太好了,得救了——”

終於理解那群小孩吃冰淇淋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了。

開吃!

兩人吃著彩虹冰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到最後林鈴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雙眼噙滿淚水,眼神迷離。

狗卷棘心想,剛剛一直都在排隊曬太陽,現在肯定是累壞了。

他看向窗外,太陽懸掛在西邊天際。狗卷棘拍了拍趴在桌面上的林鈴,慢了兩三秒,一聲悶悶的應答聲才從胳膊底下傳出。

狗卷棘心說,‘我們坐完落日飛車就回去吧。’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是要玩到七八點再走,然後轉戰其他地方。但現在看來,孩子累壞了,走不動了。

坐完她心心念念的落日飛車就回去吧。

又是過了兩三秒,遲緩的回答響起:“好.....”

得到確切的回答後,狗卷棘如同老僧入定。一個趴著,一個坐著,兩人都閉著眼睛休息,誰也不說話。

餐廳裏的食客低聲交談,刀叉和餐盤碰撞出細微的聲音,有晚風從山外吹來,吹得人昏昏欲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林鈴終於擡起頭了。她伸著懶腰打哈欠,抹了一把臉,然後推了推狗卷棘,說:“我們該去排隊了,夕陽就要沒了。”

被人一推,狗卷棘猛然驚醒。看到林鈴後,他又放松下來了,眉眼還帶著倦怠,遲緩地點了一下頭。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沈重的睡意,可是再不去就要錯過夕陽了。

兩人深呼吸一口,痛苦地把自己從座位拔出來,夢游一樣離開餐廳,去檢票口排隊。

隊伍緩緩前進,終於排到了林鈴身前的女人時,林鈴有些眼熟。她拉了拉狗卷棘的衣角,示意他看一眼那個女人。

“我總覺得好像哪裏見過她。”

狗卷棘認真地盯著一兩秒,認同地點點頭,他也覺得很眼熟。

兩人對著背影都沒想起來,只能作罷。

不一會兒就排到他們了,一輛飛車有兩個座位,他們一左一右,開心地坐上座位。

雖然林鈴稱呼這個為“落日飛車”,其實就是高空腳踏車,速度並不快。

他們放好隨身物品後,就開始蹬腳踏車。軌道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出站口後迎面而來的就是廣闊的天空。

林鈴雙眼越睜越大,紫紅色的雲霞鋪滿眼眸,西邊的金光隨著玫紅色的夕陽緩緩流動,東邊沈澱出靛藍的天幕。

太陽落下大地,城市的燈火就接連亮起,車水馬龍不停歇。還沒到黑夜,廣袤的平原已經亮起一片星海。

林鈴興奮地轉過頭,發絲翻飛間,他們恰好對視。夕陽的光輝如輕紗落在他們頭頂和肩上,兩個年輕人忽然一彎眼睛,張大嘴巴,呼嘯的晚風裹挾著暢快的笑聲傳向遠方。

天空就在頭頂,千米高空之下就是繁華城市。

傍晚的天空有暗紫色的雲海,身旁的人有一雙紫羅蘭般的眼睛。

在這幻夢一般的場景中,林鈴忽然想起一個遺忘已久的夢境。

夢裏有一個人捧著葡萄問她要不要。

她當時怎麽回答的?

一聲輕微的碰撞聲響起,林鈴回過神——腳踏車到終點了,夕陽也徹底落下,夜晚終於來臨。

林鈴和狗卷棘拿起隨身物品離開站口。

林鈴一邊走一邊刷手機,問:“想好晚上吃什麽了嗎?”

沒有回應,衣角被人扯住了,她奇怪地回過頭,狗卷棘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林鈴下意識問:“怎麽了?”

狗卷棘沒說話,臉龐逐漸蔓延出一片紅色直到脖子往下。纖長的睫毛撲閃,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但最後還是堅定地看向她。

林鈴不由得屏住呼吸,在這些明顯的神情中,她忽然意識到狗卷棘要做什麽。

夜晚氣溫低,發涼的質監無意識蜷縮起來。林鈴垂下眼睛,近乎慌張地躲閃他的視線。

她想打斷狗卷棘的話,最後一天就以快樂結束不好嗎?

可她又不忍心說出口,不忍心看快樂小狗變得垂頭喪氣。她就像一個考官,不知該如何向考生說明這是一場必敗的考試。

狗卷棘鼓足勇氣,終於開口了:“我......”

林鈴的心提到最高——

“哎,你好,你還記得我嗎?”

一道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狗卷棘的發言,他面無表情地看過去。

林鈴卻松了一口氣,攥緊的拳頭也松開了,她望向那個救星——是剛剛排在他們前面的女人。

深感逃過一劫的林鈴帶著真心實意的笑容,說:“剛剛我們就排在你的身後,當時還說你很眼熟呢。”

女人一拍手掌:“你上午還幫過我搶包呢。”

她想起來了,林鈴恍然大悟:極速逃跑的時候,她恰好看到一只梅花鹿搶了小錢袋,於是飛奔鹿口奪食,事後把錢袋還給了女人。

記憶覆蘇的林鈴熱淚盈眶,好人果然有好報,謝謝你,強盜小鹿!

知恩圖報的女人揚起手裏的相機說:“我等會兒就要走了,臨走前想要問你們需要一張合照嗎?這裏的風景很漂亮,不來一張真的十分可惜。”

林鈴立刻答應,拍照好,拍照好啊,只要不是說剛剛的事情做什麽都很好!

她左右看了一下環境,本來想直接拉著狗卷棘挪動,但最後收回手,只用目光示意他往後退幾步。林鈴刻意和他拉開距離後,看著他隱約悶悶不樂,用胳膊肘攮了一下,示意他開心一點。

狗卷棘嘆了一口氣,又往她身邊站了一小步,剛剛拉開的距離猛然縮小。他緊緊挨著她,看著鏡頭悄悄調整姿勢。

女人微微彎腰,舉著相機,高聲倒計時:“三、二、一,笑——”

她直起身子,看著相機裏的人像,招呼說:“好了,挺不錯的。”

林鈴立刻上前,好奇地說:“我看看。”

女人已經摁下某個按鍵,相機發出“滋滋”聲,緩緩吐出巴掌大小的卡片。她取出卡片吹了一下,遞給林鈴:“這是拍立得的相紙,你等幾分鐘它就能成像了,等一會你再看吧。我先走了哦,要趕車。”

林鈴左右翻看泛白的相紙,是硬質的塑料材質,上面的人像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聽到女人這樣說,她揮了揮手:“非常感謝你的相紙,再見。”

狗卷棘跟著一起默默揮手。

女人歡樂地說:“再見。”說完,她就像一只輕快的鳥,三步並兩步地離開這個游樂園。

林鈴把相紙給好奇的狗卷棘,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安靜了好一會兒,突然說:“如果能帶走這張照片就好了。”

她只能截圖,游戲裏的東西她帶不走。

狗卷棘看著她有些悵然的神色,歪了歪頭,把相紙伸到她面前。

林鈴並沒有開心,她垂眼盯了幾秒後,忽然低聲笑了一下,釋然地想:

反正我現在這張臉都是假的.....

林鈴把相紙推回去,就像夢裏她推開那串葡萄一樣,她對狗卷棘說:“算了,你留著吧,反正我記住了。”

風景是虛構的,人是捏造的,照片就是假的,唯獨記憶是真的。

很快,林鈴就扔掉那點兒悵然,狗卷棘還捏著那張相紙,她湊過去看:“我看看長什麽樣。”

她還沒體驗過拍立得呢。

他們湊近一起看照片逐漸褪去白色,清晰的影像逐漸成型。

兩個年輕人靠在一起,女孩掛著笑容,男孩的領子拉到最高處遮住了下半張臉,看不清表情,身體微微朝女孩傾斜。游樂園裏五顏六色的彩燈閃閃發亮,旁邊是各種可愛形象的游樂設施,還有游人在排隊;再遠一些就是深邃的夜空和飄渺的雲紗。

狗卷棘眼裏帶著細微的笑意看著照片,林鈴的嘴角卻漸漸拉平,神情如同冷卻的鐵水逐漸凝固,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意識到旁邊過於安靜了,轉頭看去後,眉頭緊皺。

林鈴的神情太難看了,面色慘白,像一尊石膏雕像。

她囁嚅著沒有血色的嘴唇,過了好一會兒,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指著照片,終於出聲了,問:“這個人是誰?”

林鈴的表情太不對勁了。

狗卷棘也跟著凝重起來,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林鈴,來回好幾次,才在心裏小心翼翼地說:‘是你。’

是我,當然是我。

大而圓的貓眼如同琥珀清澈透亮,還是個圓臉,笑起來會有一對梨渦。

這是她現實的樣子。

林鈴表情難看,手掌濕冷,緩緩擡頭看向狗卷棘的眼睛。紫色的瞳孔如同清晰的鏡子,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一直都是以真面目示人。

這些天,自己在鏡子裏看到的......是誰的臉?

林鈴笑的時候,那雙鳳眼也會微微瞇起,彎起一道弧度;她歪頭時,鏡像也跟著歪頭;她做表情時,鏡像也跟著做表情。

當林鈴湊近照鏡子時,那張清冷艷麗的臉也趴在鏡子上,兩雙眼睛近在咫尺。

過去那些日子,她就這樣,近乎貼面、能聞到對方呼吸的,緊盯著林鈴。

林鈴瞬間起雞皮疙瘩,冷意遍布全身,如同老化的機器,一點點地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玻璃。

玻璃依舊倒映出那張臉,臉上有一對鳳眼,眼角綴著一顆淚痣。

她臉色難看,玻璃面上的人也僵著臉,一模一樣。就連僵硬的身體姿勢,側過頭的幅度,都別無二致。

林鈴進入木僵狀態,大腦一片空白。

玻璃窗裏的人原本敬業地模仿她的表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忽地歪過頭,神色難看的臉變得面無表情。

幾秒過後,鏡中人逐漸地、逐漸地揚起嘴角,嘴唇紅潤得像塗了血。

那張嘴一張一合,不出聲。僵硬中的林鈴卻恍然聽明白了,她問。

“想起我了嗎?”

我們早在夢中見過面。

藍衣女人笑著說,你終於發現我啦。

【作者有話說】

分離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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