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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談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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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談心局

不入心

開始先是林鈴牽著狗卷棘走出教室,兩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後狗卷棘三步並兩步,拉著林鈴一路穿過走廊,跑下樓梯。

淩亂的腳步聲在月光下響起,兩個人對上視線,眼中笑意頓時如鮮花綻放,明媚張揚。

他們繼續加快步伐,牽著手向前跑,不管不顧,仿佛在原野上自由奔跑,風中回蕩著歡笑聲。

哪怕他們跑到附近的公園時已經停了下來,氣喘籲籲也止不住臉上的笑容。

林鈴跑得滿臉通紅,撐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帶著笑問:“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一個擁抱就過來了。衣服洗滌劑的香味撲面而來,緊接著就是炙熱的體溫,劇烈運動過後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林鈴怔在原地,直到白色的碎發搔過頸間,細微的癢意讓她反應過來了,哭笑不得地反抱回去,問:“怎麽了?”

狗卷棘不吭聲,閉著眼抱著她。等不到回覆的林鈴也不著急,一下又一下、輕緩地拍撫他的後背,兩人靜靜地享受此刻的擁抱。

不知過去了多久,林鈴發現對方緊繃的肌肉一寸寸地放松,最後他松開了擁抱,主動拉開一步距離。

林鈴卻上前一步,湊近他的臉龐。

狗卷棘驚得想要離遠一些,然而硬生生克制住這種沖動,只是目光忍不住躲藏,林鈴卻追著他的視線步步緊逼。

他在餘光中瞥見林鈴偏過頭,好奇地說:“哎呀,你怎麽臉紅了,不是你先抱我的嗎?”

狗卷棘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捂住通紅的臉頰,全方面躲避視線。

臉龐燒得慌,他甚至想要打開一條縫隙透透氣,卻又顧忌旁邊虎視眈眈的LIN。

林鈴可不管那麽多,湊過去掰他的手掌,一個躲一個追,好不狼狽。

狗卷棘被逼急了,甚至開口蹦出一個字:“我......”

剛說出口,他就開始劇烈咳嗽,咳得他幾乎把肺都嗆出來,喉嚨像火燒一樣火辣辣地痛。

狗卷棘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對抗小醜咒靈的時候被言靈反噬,喉嚨還沒恢覆過來。

林鈴看著他難受得蹲了下來,捂著喉嚨,眉頭緊皺的樣子讓她的心揪疼,可惜商城裏沒有藥可以治療言靈反噬的副作用。

她扶著狗卷棘到附近的長椅坐下,然後去周圍的便利店買了杯熱飲和喉嚨藥。

看著飯卷小狗捧著杯子小口綴飲,纖長的睫毛垂下,林鈴有些感慨。

沒想到他們真的有見面的一天。

林鈴更沒有想到立繪和主線劇情裏的角色形象是人形,游戲世界的建模形象居然是福瑞。

這甚至和手機界面呈現的形象也不一樣,手機裏的飯卷小狗是一個三頭身的小人,只是腦袋多了兩只狗耳朵,身上的衣服疑似海苔卷而已。

當她破窗而入的時候,看到一只身形痩勁,吻部長,雙耳直立的紫眼白犬,旁邊還有一只雄壯的熊貓和高挑的骷髏架子。

她沒見過這些獸人形象,但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飯卷小狗。

林鈴面無表情地看著狗卷棘吃完藥,把藥收進口袋裏。見他整理得差不多了,林鈴才伸出魔爪,捏住他的臉頰。

狗卷棘本來要躲,但想起她剛剛窮追不舍的樣子,就知道她不達目的不罷休,於是只好耷拉著眼睛任她揉捏。

林鈴好奇地觀察,揉一揉,捏一捏,發出感慨:“哇塞——”

居然和現實生活裏狗狗的手感是一樣的。

蓬松柔軟的毛發,暖手的體溫,時不時抖甩的三角耳,溫順的態度。

這簡直就是會說話的大狗狗。

愛狗人士·林鈴離他很近,就差沒紮在他身上:“真可愛——”

狗卷棘不敢掙紮怕弄傷她,含含糊糊地發出幾個音節,最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隨她揉圓搓扁。

玩夠了的林鈴終於肯收手了,她緊貼著狗卷棘,問:“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麽。”

瞧孩子都急的說話了。

狗卷棘掏出手機:【對不起。】

林鈴歪了歪頭,問:“對不起什麽?”

狗卷棘看著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如琥珀般閃耀,幾乎說不出話。

‘對不起這段時間我從沒告訴你我真實的想法。’

他看見林鈴眉頭一動,露出奇怪的神色,緊接著她說:“啊,什麽真實想法?”

狗卷棘嚇得眼睛都睜大了,他剛剛沒說話吧,怎麽林鈴回應他了?

林鈴見他這幅受驚的樣子,心裏笑得前仰後合,然而面上還佯裝疑惑:“哎?我知道你心裏在說什麽。”

狗卷棘不可置信,於是在心中試探性地說:‘你現在能聽見嗎?’

林鈴裝作側耳傾聽的樣子,故作正經地說:“你在問我能不能聽見?”

狗卷棘仍是不敢相信,這說不定是巧合呢?他決定說一些不相關的話題:‘你明天想吃冰淇淩嗎?’

林鈴立刻回答:“你是問我明天要不要吃冰淇淋?”

狗卷棘又問了幾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林鈴都能說出來。

這下輪不到他不信了,狗卷棘吸氣往後仰,眼裏充滿震驚與困惑之色。

林鈴謙虛一笑,說:“其實也沒有百分百知道你在說什麽,只知道你大概想對我說什麽。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這就是幼馴染的默契?”

開玩笑的,玩家怎麽會不知道,這可是她剛剛親手氪金點亮的技能——心聲翻譯。

【心聲翻譯:角色想對你說的卻說不出口的話可以直接翻譯出來哦,從此解決愛在心口難開的世紀難題!】

狗卷棘眼睛睜大,他竟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恐怖到這種地步了。

林鈴繼續之前的話題,推了一下他,問:“你還沒說你的真實想法是什麽呢。”

狗卷棘的神色一點點收斂,目光落在LIN的臉龐,她帶著好奇的視線望著他,在等他的回答。

他的心說:‘我很想你。’

狗卷棘看她睜大著貓眼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難得地帶著笑意,眉眼溫柔。

我很想你,在察覺你若即若離的時候,在你不上線的時候。

但更多時候是我們對話的日日夜夜。

從我們分享著每一幕生活,從很早、很早開始。

那時你和我抱怨高中食堂早餐居然是甜的,課間班裏所有人都靜悄悄地補眠,晚自習又被某個老師占課沒法做作業,學校居然把雙休改成單休,高三生沒人權。

那時你說喜歡學校的池塘,連那兒的風都帶著清涼的水汽,就是半夜的“呱呱”聲太鬧,吵得你想吃香辣蛙鍋。

你還說宿舍樓下那顆不開花的老樹底下又有貍花貓打架,那天的陽光和微風都很好,野貓互毆很有看頭。就是圍觀的人太多,差點擠不進前線,旁邊的金木犀還熏人。

你說的越多,我越想你。

狗卷棘的神色越發溫柔,幾乎能讓堅冰融化,能讓黯淡的灰燼再度燃起。

這樣的目光讓她心悸,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太自在地說:“我現在就在你身邊。”

‘我知道,’狗卷棘見她難得害羞的樣子,笑了笑,心說:‘可我還是很想你。’

“知道了知道了,”林鈴嘟囔著:“我這不是在嗎?”

林鈴其實有些心虛,她這段時間意興闌珊,上線的時間和頻率遠遠沒有以前多。

而且她心裏早就打算好了,等好感值刷上來,大功告成,她解決執念後就卸載這個早就玩膩的游戲。

林鈴自覺飯卷小狗是在暗戳戳地控訴她的冷落,於是反問:“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了?”

狗卷棘放松身子,頭往後仰,瞳孔倒映著月光:‘之前五條老師對我說了一番話,我覺得他說得對。咒術師的生命太多意外,我不想意外來臨前才後悔自己有沒說出口的話。’

驀然聽到那只白貓,林鈴楞怔,不由得想起烏鴉,想起這兩只小動物的結局。

如果不是自己及時趕到,養育多年的飯卷小狗也要迎來碎卡模式了,她心有戚戚焉,問:“和那只咒靈面對面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飯卷小狗側了一下頭,三角耳朵微微轉動,像是在仔細回憶。過了一會兒,他說:‘那個時候我什麽想法也沒有。’

狗卷棘沒有說謊,面對死亡的逼近他反而沒有多想。當看到同伴們險些被彎刀殺害時,他出乎意料的冷靜。

他知道自己必須吸引咒靈註意,換取同伴偷襲的機會,博得一線生機。

直到獲救,他才全身心放松,手腳無力得幾乎要坐倒在地上。

劫後餘生的慶幸過後就是虛幻感,在某一瞬間他甚至懷疑眼前場景的真實性。或許自己並沒有獲救,這一切只是死前的走馬燈?

不然怎麽解釋自己居然看到LIN破窗而入?

後來LIN笑瞇瞇地出現在他身旁,和周圍人一起交流。大家都在專心聊天,而他的目光卻落在那雙漂亮的貓眼上。

這是夢嗎?他覺得腳下輕飄飄,地板也沒了實感,他仿佛踩在棉花堆上,踩在飄渺的夢境裏。

直至LIN牽著他的手離開教室,溫熱的手掌心燙得他一個激靈,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大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正拉著LIN的手在大街上盡情奔跑,甚至臉上還帶著不自知的笑容。

好不容易停下來了,LIN還沒喘過氣來,他就緊緊抱住她,幾乎用盡渾身的力氣。

直到那時,狗卷棘心中才升起後怕——如果他就這樣死去,十來年的漫長時光的終點竟然是疏離。

狗卷棘後怕時,林鈴卻在想別的事情。

林鈴又一次不自覺地想起白貓和烏鴉,她低下頭,眉頭皺起又極快松開,神色有些微妙。

她想得有些入神,甚至沒註意到狗卷棘正在看著她。

狗卷棘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龐,視線一寸寸逡巡,不放過一絲絲的神態變化。提起林鈴接連兩次楞神都太明顯,他垂下纖長的睫毛,不由得想。

‘你又在想什麽呢?’

狗卷棘收起思緒,在心中喊了幾聲“LIN”,林鈴仍然沒有回應。他伸手碰了一下她,她才猝然反應過來,問:“怎麽了?”

狗卷棘看著她,心說:‘你之前不是說希望我許願嗎?我已經許過一個願望了,我還能許第二個願望嗎?’

提起這個,林鈴長長地“哦”了一聲,說:“當然可以。”

他望著林鈴,目光專註,誠摯地問:‘能不能讓我了解你?’

“啊?”

林鈴見他認真的模樣,不由得也正經起來,本以為他會要什麽高端的咒力武器、克制咒靈的咒物等等,沒想到他鄭重其事提出來的願望竟然只是這個。

林鈴不由得怔了一下,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爽朗地說:“當然可以。”

“不過你怎麽忽然想到要問這個?”

狗卷棘笑了笑,沒說話。

失聯的這段時間,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只是一條單向通道。

LIN知道狗卷棘的一切,然而狗卷棘卻不知道她的真名、面容、家庭住址以及來往密切的任何人。APP是他們唯一的聯系渠道,一旦LIN不願意繼續了,他也無法找到她的蹤跡。

原來他自認為深厚的十年情誼只是網友關系,網線一斷,感情的風箏就不知道隨風飄去哪兒了。

明明你就坐在我身邊,我卻依舊覺得我們離得那麽遠。

狗卷棘直接發問:‘LIN是你的網名吧,那你的真名是什麽?’

林玲想了想,說:“我不是你們國家的,我的姓名就兩個音節,按照你們的音讀也是發‘りん’的讀音,所以叫我LIN醬是沒問題的。 ”

“那你是哪個國家?”

林玲嬉皮笑臉地說出實話:“我其實是個玩家,這個世界就是大型游戲世界,怎麽可能界定得了我的國籍?”

她的表情吊兒郎當,眼睛卻盯著狗卷棘,註意他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狗卷棘沒有如她所料——像平時那樣和她一起開玩笑,諸如:‘錯了,其實這是楚門的世界,我是演員,你被騙了。’‘錯了,你其實是來自M87星雲的奧特戰士,我是來喚醒你的丘比。’

他只是平靜地問:‘那我是什麽呢?’

“你是......”林鈴怔了一下,向來無所顧忌的玩家說話卡了殼,最後彎著眉眼,習慣性打出甜言蜜語的牌,說:“你是我的飯卷小狗。”

說完後,她匆忙抿住嘴,瞟了他一眼,心裏七上八下:死嘴!忘了上次心情值暴跌的事情了???

然而狗卷棘並沒有做出什麽太大的反應,而是如常地點點頭,平淡的反應讓林玲有些納悶。

哎......無事發生?

狗卷棘見她鬼鬼祟祟的目光,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鈴不滿地追問他在笑什麽,狗卷棘躲過身子,她跟著轉過去,掰著他的臉不停追問“你到底在笑什麽啊!”

兩人鬧了半天,狗卷棘按住林鈴的手,看著白凈的少年力氣大得很,林鈴動彈不得,她一個猛子蹦起來試圖發動撞擊招式。

狗卷棘往後一仰,躲開攻勢,岔開話題問:‘所以剛剛那些是你的術式?’

“哎呀......”林玲果然停下攻擊了,有些苦惱,“你們怎麽老是往這方面想,都說了我是一個普通人,怎麽會有擁有這些能力。這些頂多是技能啦,類似廚師的技能是做菜,狙擊手的技能是狙擊。都是後天習得,不是與生俱來的。”

狗卷棘點點頭,嗯,目前看來能力有監測、控制時間流速、空間穿梭.......數著數著,他深吸一口氣,好了不起的能力。

狗卷棘又問:‘你不是說自己不會日語嗎,怎麽現在說日語這麽流暢?’

林玲打哈哈:“我都說這個是世界是一個大型游戲場了,加載語言包一個就動動手指的事情。”

狗卷棘無話可說,按照他對她的了解,比起加載什麽語言包,她更可能是私底下偷偷努力,出場驚艷所有人。

他的懷疑很有道理,誰讓林鈴平時就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把荒誕的真相和盤托出他也不會信。

但事實如此,甚至她的容貌都是假的。

雖然狗頭公司號稱游戲艙會掃描玩家面容,在游戲世界還原百分百美貌。

可是她照過鏡子,發現游戲自動把建模的眼睛拉長拉翹成一對凜冽的鳳眼,眼角下還多了一顆痣,整個人的氣質變得清麗冷艷了。

林玲拍了拍狗卷棘,吸引他的目光後,指著自己的眼睛,喜滋滋地說:“你看這雙鳳眼,漂亮吧——游戲捏的臉。”

她又把手指往下移:“你看這顆淚痣,漂亮吧——游戲捏的臉。”

果不其然,狗卷棘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片刻後,他嘆了一口氣,揉了一把她的頭發,沒說話。

【作者有話說】

其實原著裏的狗卷棘是一個很愛惡作劇的人,在調皮女主的襯托下居然顯得他像個正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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