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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如果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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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如果不會說話......

那就睡你的吧!

“棘,你不開心嗎?”熊貓擠在他旁邊悄悄問。

“木魚花。”狗卷棘否認,低頭拿筷子戳了戳碗裏的食物。

“真的嗎?”熊貓狐疑地看著他,今天五條悟請客,桌上有金槍魚赤身。換成平時的狗卷棘早就迫不及待地下筷了,怎麽會像現在這樣心不在焉的。

狗卷棘振作起來,正準備夾走最後一個金槍魚壽司,咻地一下,一雙筷子半路殺出,劫走那塊壽司。

五條老師快樂地說:“太好啦,最後一塊壽司歸我啦。”

狗卷棘:......

盤子空了,狗卷棘的心也空了。他像一朵被雨水襲擊的蘑菇,頭一垂,周身就有頹喪的霧氣緩緩飄起。

熊貓慌張大喊:“振作一點,棘!”

真希看向五條悟,額頭暴起青筋,憤怒說道:“笨蛋,這裏這麽多壽司怎麽偏要拿這個啊。”

無良教師五條悟:快樂閉眼,嚼,嚼,嚼。

狗卷棘頹唐地趴在桌子上,熊貓說對了,他最近心情的確不是很好。

前幾天LIN說要去幕後真兇的時候,自己嚇了一大跳。

他輾轉反側大半宿,LIN的消息才是姍姍來遲:【解決了。】

狗卷棘一頭霧水,問她時才慢吞吞地回覆:【找了個幫手。】

再問是什麽幫手的時候,LIN就嬉皮笑臉地發了一堆emoji不回答,然後狀若無事地聊起其他話題。

狗卷棘只能隨著她的節奏走,直到幾天後收到五條悟送過來的布丁,他才意識到——這個幫手是五條老師。

盛放布丁的容器造型優美,堪稱藝術品。狗卷棘透過精美的容器看著內裏柔軟的布丁,默契地明白了LIN的未盡之言。

——“幫你報仇了哦。”

這一刻狗卷棘才意識到LIN的人脈有多廣,居然能神通廣大到和五條悟達成合作。

狗卷棘作為五條悟的學生,拜托他當然是輕而易舉。LIN並沒有靠他牽線搭橋,說明一定是有另外的渠道可以聯系到這位平日忙到神龍不見首尾的咒術屆最強。

心中擔憂的大石頭落下了,又升起淡淡的失落——他並不完全了解LIN。

確認狗卷棘收到布丁後,LIN說了“有事情忙,不能常回覆”就恢覆往日的規律,隔三差五才回覆自己的信息,每次回也才幾個字。

狗卷棘開始無聊地翻看以往的聊天記錄,裏面有許多圖片,漂亮的風景照,美食飲料的照片,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動植物。

LIN總是樂於分享,在她眼裏就沒有不值得分享的。

——這朵花漂亮,那棵樹長得奇形怪狀;這條路坑坑窪窪,騎上去和坐過山車一樣;還有長得滄桑的貓咪,胖成球的狗,愛搶劫的海鷗。

生活不是只有美好,她也會遇上糟糕的而事情,然而沒等他勸上幾句,LIN就自己想開了,甚至還能來幾句金句,讓他忍俊不禁。

LIN是一只樹鶯,在林間自由快樂地穿梭,在枝丫間跳躍啼鳴。

她一開口,春天就來了,於是狗卷棘的童年就成了漫長的春季。

想到這裏,狗卷棘完全洩氣了,整個人軟趴趴地倒在桌子上,像夏天融化的糖果。

真想她啊......

“好啦,大不了五條老師再訂一盒金槍魚刺身。”五條悟見狗卷棘一蹶不振,終於良心覺醒。

這次他們沒有去商圈吃飯,而是點常吃的一家店的外送服務,把菜品送到學校。

奄奄一息的狗卷棘緩緩伸出兩根手指:“木魚花。”

要兩盒......

【叮咚——】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狗卷棘懶散地打開屏幕,看到發件人的瞬間,眼睛裏立刻有了神采,瞬間坐直身子。

LIN:

【要和我一起打電話嗎?】

狗卷棘睜大了雙眼,紫色的葡萄閃閃發亮,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住,打字時卻克制地說:【可以。】

之前LIN給過他一串號碼,然而打過去的時候顯示是空號,LIN反覆確認了他沒撥錯後也一頭霧水。

或許是LIN換了新的電話號碼想讓他嘗試吧。

【嗯,你等我打電話過去。】

【好的,你等一下。】

狗卷棘和大家打了聲招呼就往外走,面色平靜,然而熟悉的人可以看出他的步伐比平時快得多。

飯桌的幾人齊齊探頭,看著合上的房門,安靜了三秒。

真希:“他這麽快就飽了?”

熊貓吐槽:“和那個沒關系啦,棘最近都無精打采的,剛剛看了條消息就笑得像太陽一樣燦爛,很可疑......”

話音剛落,熊貓忽然靈光一閃,捶了一下手掌,說道:“我知道了。”

一旁的五條悟猛地舉起手,異口同聲:

“是LIN醬——”

.

宿舍樓外是籠罩夜空的雲團,白雲海隨風翻湧,大地上的晚風穿梭林間,幾聲悠遠的蛙叫聲回蕩。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打道:【好了。】

下一秒,悠揚的鈴聲響起,打破深夜的寂靜。

狗卷棘定定地看著亮起的屏幕,按下接聽鍵,鞋底無意識地碾踩著地面。

“餵?”

一道陌生的女聲從手機揚聲器中傳出,音色清脆,尾音散漫。

太輕了。

狗卷棘心想,這個聲音太輕了,輕得像一根羽毛搔胸腔,連帶血肉之下的心臟都能感受到難以忍受的癢意。

他沈默得太久,對面有些疑惑:“餵,聽得到嗎?”

是沒聽過的語言,但好在手機屏幕有自動翻譯的字幕。

對面的聲音依舊清脆,那股癢意連著血脈流淌到喉嚨,他竭力想保持平靜,咳了幾聲,緩緩深呼吸後才開口說:

“海、海帶。”

——結、結巴了。

狗卷棘絕望,狠狠閉眼。

“哈哈哈哈哈哈!”對面爆笑:“飯卷小狗,原來你是結巴啊。”

她蔫壞蔫壞地學他:“你、你、你好啊。”

雖然聽不懂對面語言,但不正常的停頓重覆還是聽得出來的,狗卷棘面無表情地說:“金槍魚。”

[別太過分啊。]

LIN還在裝傻:“你說什麽,我聽不懂誒。”

狗卷棘:“木魚花。”

[騙人,明明你聽得懂。]

小時候為了好玩,兩人調轉角色,LIN打字的時候只發飯團語,而狗卷棘則正常講話。這樣的游戲玩了好幾個月,長大後還時不時會重溫這個游戲。

她怎麽可能聽不懂。

猖狂的笑聲持續了好一會兒,吵得他腦瓜子發疼才慢慢停止。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壞心眼的青梅竹馬終於玩夠了,沒有再繼續調侃他,而是問道:“築波布丁的味道怎麽樣,合你口味嗎?”

“鮭魚。”

喜歡。

LIN哼笑了一聲,仿佛在隔空嘲諷某個人,慢條斯理地說:“我也很開心能給你送這個牌子的布丁。”

她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轉頭說起自己最近的生活。

IN侃侃而談,分享最近的生活,狗卷棘在一旁聽著,時不時發表感想。明明語言不通,另一個甚至只會說食材名稱,他們依舊溝通默契,順暢無誤。

好像這一個多月的隔閡並不存在,兩人依舊如初。

月亮逐漸升上高空,遙遠的天空仿佛深邃而純凈的黑色天鵝絨,絨線經緯的空隙中透出數以萬計的微光,那是星河的形狀。

兩人忽然安靜了,狗卷棘停下散漫的腳步,擡頭望向遠方的雲海和星群,白色的頭發拂動,散發著瑩潤的微光。

一切如此靜謐,自然的聲息無限的放大。

忽然,他開頭說:“鮭魚,昆布?”

LIN顯然楞了一下,安靜了好一會兒,她才帶著疑惑問:“什麽意思?”

狗卷棘低下頭開始打字:【你不是問過我有什麽願望嗎?】

LIN大喜:“你終於許願啦!你說。”

狗卷棘擡眼望著遠方的月亮,看著月光落滿暗綠色的林海,也落在他的肩膀上。

狗卷棘一字一句地打下:【我可以見你嗎】

風聲如同薄荷清涼的氣味盈滿校園,蛙叫聲和蟬鳴聲乍然響起,像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嗶啵聲,對面再次陷入了沈默。

狗卷棘靜靜地等待她的回覆,在這個等待的空隙裏,他聽見自己漫長、沈重的呼吸聲。

——一如那天他顫抖著手祈求:【你可以回我消息嗎?】,受害者的屍體和家屬的哀嚎在腦海中閃爍,他就在這樣的折磨中等待她的回覆。

嘩嘩流淌的河流聲再度響起,鼻腔內似乎還縈繞著水汽冰涼的氣息,女孩懊悔的哭聲在耳邊回蕩。

“如果當時我在她身邊就好了。”

是啊,如果我在你身邊就好了。

這樣我們之間的關系就不會止步於虛幻的網絡,就不必每天夜裏猜想你究竟在忙些什麽,就不必惶惶我們漸行漸遠。

在長久的等待中,狗卷棘終於聽到對面笑了一聲,她問:“那我們要在哪裏見面,我想去你的學校,可以嗎?”

這下輪到狗卷棘沈默了,和咒術屆接觸越深,越有可能接觸咒靈,普通人無法承受這種危險,他怎麽可能讓LIN進入專門培養咒術師的東京咒術高專。

狗卷棘悶悶地說:“木魚花。”

[不行。]

LIN寬容大度地說:“哦,沒事,我原諒你。”

話題就這樣被岔過去了,兩人默契地不再討論這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其他話題。

聊到最後,他們不約而同地沈默了。

看了好一會兒夜色後,狗卷棘主動說:【你該睡覺了,不要再熬夜了。】

之前LIN的作息還算規律,自從她參加完高考後就晝夜顛倒玩手機,按她的說法這叫報覆性娛樂。

狗卷棘看著心驚肉跳:快別報覆了,小心三途川的老奶奶向你揮手。

LIN噗嗤地笑了出來,說:“嗨嗨嗨——,謝謝壽司小狗的關心。”

狗卷棘嘆了一口氣,正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忽然,LIN輕聲問道:

“你在難過嗎?”

氣氛再次沈默了,狗卷棘無措地攥緊拳頭。

LIN又問:“因為我最近沒有和你聊天?”

狗卷棘下意識地打字道:【原來你......】

沒寫幾個字,他停頓了一下,又逐字逐句刪掉了。

——這種話近似埋怨。

他該說什麽呢?說——原來你能察覺到我的難受,原來你知道我渴求你的交流,原來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

原來你都知道。

狗卷棘垂下眼睫毛,這太難堪了。

遠處的池塘裏忽然傳來幾聲蛙鳴,突兀地打散安靜的深夜。

狗卷棘忽然笑了一下:也是,相處這麽多年了,她怎麽會看不出來自己的情緒。

他吸了一下鼻子,轉過臉,眼睛有水光又輕又快地一閃而過。

隨即,狗卷棘語氣如常地發消息:【你怎麽還不睡覺?】

LIN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話題怎麽轉到這上面:“嗯......,好,我等會兒就睡。”

狗卷棘又問:【你現在在家裏嗎?】

LIN不太明白為什麽要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了:“對,正躺在床上呢。”

狗卷棘:【哦。】

片刻後,帶有咒言力量的話語清晰響起:“安睡吧。”

載著咒言威力的聲波順著手機聽筒,轉化為電信號,穿過高空雲層,傳到遙遠時空的另一端。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人滿嘴答應早睡,背過身來就瘋狂刷手機。

好好睡一覺吧。

狗卷棘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聽到對面平穩的呼吸聲才掛斷電話。

彼時,他正站在一棵大樹下,這顆古樹枝幹虬實粗壯,枝葉繁茂,樹冠大得近乎能遮住一半的夜空,風一吹就發出波濤般的“嘩啦”聲。

而距他三米高的樹幹上,正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正退出商城,撤回點擊購買禮物的手指,靜靜地坐在他頭頂的樹枝上

她雙手直撐著樹幹眺望遠方,天空漂浮著連綿的濃積雲是天空的群島,星光是天上的燈火。

林鈴的雙腳一晃一晃,輕紗的裙角也跟著晃蕩,像是坐在搖晃的小船,攪起一陣難以察覺的微風。

狗卷棘看不見,以為這是一場沒有回應的渴求,只有一縷風輕輕拂過臉龐。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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