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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晏景宸送何歲音上班之時，她在車中說，今天晚上律所裏有人過生日，要請客吃飯，自己晚點回去。
晏景宸正盯著電腦屏幕，聽到這話，他沒有擡眼，只是“嗯”了一聲。
何歲音以為他知道了，直到下班和同事們一起從大樓裏出來，看到晏景宸的車時，楞了楞。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沒告訴他。
不過很快，她回憶起來，絕對說了，而且那會她還覺得他是不是很忙，態度有些冷漠，心裏默默腹誹了半天。
葉靜尋、秦楠楠和其他同事們陸續出來。宋照就近訂了餐廳，只需步行十來分鐘就能到，所以大家結伴走路過去。
“歲音，走啦？”葉靜尋拉了拉她的袖子。
何歲音目光還停留在車子那邊，她說：“你們先去吧，我等下自己過去。”
葉靜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晏景宸的車她見過幾次，也有印象，心下了然，揶揄道：“晏總還挺粘人的嘛，每天早晚都要接送你就算了，現在還要來查崗？”
何歲音沒有解釋，有外人在場，她只是笑了笑，便朝晏景宸的車走去。
見她走近，車窗降下。
晏景宸坐在後座，見到何歲音站在窗邊沒有上車，疑惑道：“怎麽了？”
“我早上跟你說晚上有飯局，不用來接我了。”
“是嗎？”晏景宸眉頭微微一挑，隨即恍然大悟道：“那……”他的目光滑向遠處葉靜尋幾人，“你們怎麽過去？要我送你嗎？”
“我們本來準備走過去，不遠。”何歲音說。
可就在說話這功夫，同事們已經越走越遠，漸漸拉開了距離。
“上車，我送你過去。”晏景宸的語氣不容拒絕。
何歲音上車，原本步行十來分鐘的路程，開車反而更久，因為現在是下班高峰期，車流密集，水洩不通。
“我還是走過去吧，”何歲音看著前方停滯已久的車流，“不然去太晚了不太好。”
晏景宸：“都怪我，你遲到了。”
話雖如此，但他的語氣聽起來既非愧疚，也不帶其他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沒事，又不是工作上的飯局，”何歲音側目，正好與他視線交匯，只一眼，她便挪開目光，解釋道：“今天是宋律師的生日。”
“是嗎？”晏景宸說：“替我祝福一下。”
“好，”車臨街停靠後，她下了車，“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自己打車就好了。”
晏景宸沒多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輕聲囑咐道：“別喝太多。”
“嗯。”何歲音關上車門。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她有點不適應。
下車後走了沒幾步，過了一個馬路，便到了餐廳門口。
何歲音發現大家請客特別喜歡吃粵菜，而今天是潮汕牛肉火鍋，與寒冷的天氣極配。
這家餐廳有包間，經過些許改良，特大包間內有三大桌，每桌可以坐八人，律所二十來人坐下剛好。
剛入包間，撲面而來的肉香味。
大家都迫不及待了。
何歲音到達的時候，只剩宋照左邊一個位子，也是葉靜尋給她留的位置。
她安靜落座，左手邊是葉靜尋，右手是宋照和王錦江，她自然而然離葉靜尋靠近了些。
宋照給她倒了茶，她道了聲“謝謝”。
“醬料臺在那邊。”宋照指了指包間一進門處。
“好的。”何歲音起身調小料。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宋照對她有超越同事關系的若有若無的關註，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她並不想回頭追尋視線的主人。
葉靜尋時不時看手機回信息，何歲音調侃了兩句她和博士哥的進度。
葉靜尋笑嘻嘻地默認了，最近進展不錯，說是會帶著博士哥參加何歲音的婚禮。
飯局結束，眾人都歡呼著鬧著要第二場。
宋照拿著卡，說想玩什麽喝什麽隨便刷。
第二場不外乎喝酒或者唱歌，於是大家選擇隔壁KTV，兩者都能滿足。
何歲音在KTV，找了一個角落，打開電腦。
“這麽卷？”葉靜尋湊過來。
“不是，是晏總公司那邊緊急問我要一個文件。”何歲音可不想這麽卷，幾秒鐘時間發送文件結束，她立刻合上電腦，放回包裏。
有時候換個氣氛稍微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好久沒有這樣過了。
上次唱歌還是學生時代。
“咱倆合唱一首吧？”葉靜尋興奮道：“唱什麽呢？就唱咱們以前上大學時候唱的’今天你要嫁給我’？沾點你即將結婚的喜氣！”
“我都可以。”何歲音笑道，“我唱陶喆的部分，你唱Jolin的。”
葉靜尋用手機掃碼點了歌。
男女律師們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擲骰子玩游戲，而宋律坐在包間中心位置，正和一位女律師交談甚歡。
因為包間內吵，所以兩人說話必須湊得很近才聽得清。
秦楠楠坐在何歲音這旁的角落，雖然挨著葉靜尋，但視線卻一直黏在宋照身上。
這一幕太過明顯，連葉靜尋都看出來了異樣。
“歲音，楠楠是不是對……有意思。”葉靜尋用眼神示意道。
“你也看出來了？”
“你早就發現啦？”
“我不敢確定，也不敢亂說，畢竟大家都是同事，他們也都是單身男女，有好感或者欣賞也算正常吧。”何歲音的嘴巴幾乎貼著葉靜尋的耳朵。
秦楠楠的註意力始終在宋照的方向，再加上巨大的音響聲，自然什麽也聽不見。
“我覺得有點超越欣賞了。”葉靜尋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眼神若有所思。
恰在此時，前奏響起，兩人一聽到，便知道輪到自己唱歌了。
有人遞來話筒，何歲音與葉靜尋接過話筒，開始專心唱歌。
唱完前半段，副歌將至時，葉靜尋的手機響起，她低頭瞥了一眼，便匆忙將話筒放下，說這個電話必須要接，小跑著出了包廂。
本來是情歌對唱，女聲的部分驟然空了出來，有人問誰會唱，於是話筒不知怎的，輾轉一圈，傳到了宋照手中。
宋照的音色響起，聲音幹凈，音準極佳，出乎意料的好聽。
何歲音繼續唱完男生部分，而女聲的旋律，被宋照接了過去。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何歲音每每對視，都覺得格外不自在。
她又唱了兩句，覺得別扭，於是將話筒從嘴邊拿開，靈機一動，塞給了角落端坐的秦楠楠手中。
秦楠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握緊話筒。
何歲音順勢將她推到包廂中央，與宋照並肩站在一起。
秦楠楠又驚訝又歡喜，磕磕巴巴地唱起來。
宋照眼神一暗，但很快恢覆如常，若無其事起來，甚至還與秦楠楠對視微笑。
沒多久，服務生又端來幾瓶酒，有人自告奮勇調酒。
何歲音也跟著玩骰子游戲，但今日運氣不好，輸多贏少，喝了不少。
不過這點酒完全不在話下，只是想起晏景宸的囑咐，她還是放下酒杯，不玩了。
宋照拿著骰盅，在她身邊坐下：“何翻譯，玩一把？”
何歲音擺擺手，“宋律，喝不了了。”
“輸贏都我來喝，只是想跟何翻譯玩一把，賞我這個面子嗎？”宋照的眼神透亮，語氣溫和卻帶著攻擊性。
對方既然這麽說，何歲音也不好再拒絕，點了點頭。
“三個三。”她看了看自己的點數，保守地說。
“六個三。”宋照接得幹脆。
這麽有把握？何歲音擡眸看向他，正對上他的視線，他眼底的笑意若有若無，令她看不透。
“開，我不信。”
何歲音移開自己的骰盅。
她只有一個三。
宋照移開骰盅。
五個三。
何歲音定睛一看，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也太巧了吧。
他還真有自信。
何歲音輸了，她起身倒酒。
重新端著斟滿的酒坐下，雖然宋照說不管輸贏都不需要她喝，但是她覺得，既然玩了，還是應該遵循游戲規則。
“歲音。”宋照忽然叫了她一聲。
原本酒杯已經送到嘴邊，何歲音動作停頓，下一秒，宋照伸手過來，直接將酒杯從她手中拿走，仰頭一飲而盡。
那是她的杯子。
“說了不需要你喝。”宋照笑意盈盈，神情帶了五分微醺，方才跟其他同事就已經喝了不少。
何歲音覺得這舉動有些冒犯，也有點讓人誤會，但對方神情自若，她終究沒說什麽。看到葉靜尋終於推門回來，她連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轉頭同她聊天去了。
宋照喝過的杯子她也沒有再使用。
中途去洗手間出來之時，何歲音看到宋照倚在門口。
他臉頰緋紅，渾身上下酒氣濃重。
她心裏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
但面不改色，只當沒看見，準備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頃刻間，宋照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何歲音。”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低啞：“能和我聊一聊嗎？”
何歲音回頭。
他此刻的狀態，看起來不是會清醒聊天的樣子。
“宋律，你喝多了。”
“沒有，我意識還很清醒。”他固執搖頭。
“宋律，有什麽事改天再聊吧。”她試圖抽身離開。
宋照說：“其實……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跟晏景宸認識的，我也不知道他對你怎麽樣，但是……你最好不要太相信他。”
何歲音眸中劃過一絲驚訝。
宋照繼續道：“他那樣的人，是不會有真正的感情的，任何事情都以利益為先。”
“我知道。”何歲音聲音平靜甚至冰冷。
宋照牢牢看著她，眸光意外的柔軟。
“你跟著他，或許能享受榮華富貴，但很難得到他的感情。”
“我知道，”何歲音輕輕抿了下唇角，“那又怎樣？”
“我就是看上他的錢了，那又怎樣呢？”
“宋律，說句不好聽的，我們的感情與你無關吧。”
宋照一時無言。
“而且，既然是我認定的人，”何歲音目光篤定，“他什麽樣子，我都接受。”
宋照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麽都說不出來。
何歲音盯著他的臉，深吸一口氣問道：
“宋律對我如此關心，難道……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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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跟你說晚上有飯局，不用來接我了。”
“是嗎？”晏景宸眉頭微微一挑，隨即恍然大悟道：“那……”他的目光滑向遠處葉靜尋幾人，“你們怎麽過去？要我送你嗎？”
“我們本來準備走過去，不遠。”何歲音說。
可就在說話這功夫，同事們已經越走越遠，漸漸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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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景宸：“都怪我，你遲到了。”
話雖如此，但他的語氣聽起來既非愧疚，也不帶其他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沒事，又不是工作上的飯局，”何歲音側目，正好與他視線交匯，只一眼，她便挪開目光，解釋道：“今天是宋律師的生日。”
“是嗎？”晏景宸說：“替我祝福一下。”
“好，”車臨街停靠後，她下了車，“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自己打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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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她有點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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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迫不及待了。
何歲音到達的時候，只剩宋照左邊一個位子，也是葉靜尋給她留的位置。
她安靜落座，左手邊是葉靜尋，右手是宋照和王錦江，她自然而然離葉靜尋靠近了些。
宋照給她倒了茶，她道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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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宋照對她有超越同事關系的若有若無的關註，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但是她並不想回頭追尋視線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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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卷？”葉靜尋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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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情歌對唱，女聲的部分驟然空了出來，有人問誰會唱，於是話筒不知怎的，輾轉一圈，傳到了宋照手中。
宋照的音色響起，聲音幹凈，音準極佳，出乎意料的好聽。
何歲音繼續唱完男生部分，而女聲的旋律，被宋照接了過去。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何歲音每每對視，都覺得格外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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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楠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握緊話筒。
何歲音順勢將她推到包廂中央，與宋照並肩站在一起。
秦楠楠又驚訝又歡喜，磕磕巴巴地唱起來。
宋照眼神一暗，但很快恢覆如常，若無其事起來，甚至還與秦楠楠對視微笑。
沒多久，服務生又端來幾瓶酒，有人自告奮勇調酒。
何歲音也跟著玩骰子游戲，但今日運氣不好，輸多贏少，喝了不少。
不過這點酒完全不在話下，只是想起晏景宸的囑咐，她還是放下酒杯，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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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三。”宋照接得幹脆。
這麽有把握？何歲音擡眸看向他，正對上他的視線，他眼底的笑意若有若無，令她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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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照移開骰盅。
五個三。
何歲音定睛一看，她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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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歲音輸了，她起身倒酒。
重新端著斟滿的酒坐下，雖然宋照說不管輸贏都不需要她喝，但是她覺得，既然玩了，還是應該遵循游戲規則。
“歲音。”宋照忽然叫了她一聲。
原本酒杯已經送到嘴邊，何歲音動作停頓，下一秒，宋照伸手過來，直接將酒杯從她手中拿走，仰頭一飲而盡。
那是她的杯子。
“說了不需要你喝。”宋照笑意盈盈，神情帶了五分微醺，方才跟其他同事就已經喝了不少。
何歲音覺得這舉動有些冒犯，也有點讓人誤會，但對方神情自若，她終究沒說什麽。看到葉靜尋終於推門回來，她連忙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轉頭同她聊天去了。
宋照喝過的杯子她也沒有再使用。
中途去洗手間出來之時，何歲音看到宋照倚在門口。
他臉頰緋紅，渾身上下酒氣濃重。
她心裏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
但面不改色，只當沒看見，準備徑直從他身邊經過。
頃刻間，宋照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何歲音。”他叫她的全名，聲音低啞：“能和我聊一聊嗎？”
何歲音回頭。
他此刻的狀態，看起來不是會清醒聊天的樣子。
“宋律，你喝多了。”
“沒有，我意識還很清醒。”他固執搖頭。
“宋律，有什麽事改天再聊吧。”她試圖抽身離開。
宋照說：“其實……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跟晏景宸認識的，我也不知道他對你怎麽樣，但是……你最好不要太相信他。”
何歲音眸中劃過一絲驚訝。
宋照繼續道：“他那樣的人，是不會有真正的感情的，任何事情都以利益為先。”
“我知道。”何歲音聲音平靜甚至冰冷。
宋照牢牢看著她，眸光意外的柔軟。
“你跟著他，或許能享受榮華富貴，但很難得到他的感情。”
“我知道，”何歲音輕輕抿了下唇角，“那又怎樣？”
“我就是看上他的錢了，那又怎樣呢？”
“宋律，說句不好聽的，我們的感情與你無關吧。”
宋照一時無言。
“而且，既然是我認定的人，”何歲音目光篤定，“他什麽樣子，我都接受。”
宋照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麽都說不出來。
何歲音盯著他的臉，深吸一口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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