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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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丈母娘?”

保安楞了一下,顯然反應不過來,他說:“您稍等。”

保安隨即撥通一個號碼。

周六,Sterne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何歲音一邊喝茶,一邊與婚禮主持人對著流程表,逐條確認下個月的婚禮安排。

忽然,晏景宸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電話,語調上揚:“誰?”

他看了何歲音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的丈母娘?”他低聲重覆了一遍。

何歲音當然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聽到“丈母娘”三個字,她猜想,不會吧……

“先請人上去,喝杯茶。”

晏景宸說完最後一句,掛斷電話。

何歲音急忙問:“是誰?”

“集團那邊,說我的丈母娘找我。”晏景宸的語氣不緊不慢,嘴角隱約掛著笑意,“姓何。”

果然是大伯母。

何歲音心裏一沈,臉色閃過一絲愧疚:“對不起,我還沒跟大伯母他們說這件事,只是昨天和海初提了,沒想到……她這麽快就告訴他們了……”

她確實沒想到,何海初的嘴這麽快。

以前他們倆有許多秘密,都不會透露給家長。

可是如今,雖然早晚都要說,但是她有一種被背刺的感覺。

“沒關系,早晚要知道的。”

話雖如此,但是何歲音卻並沒有松口氣,因為大伯母現在的行為已經不妥了。

如果到時候來參加婚禮,指不定會做出什麽她預料不到的事情,所以一直沒告訴他們。

她心下隱隱不安。

說話間,卻聽見辦公室的門直接被推開,接著是盧秘書為難的聲音:“晏總對不起!溫小姐執意要進來……”

晏景宸見此情況,讓盧秘書先安排婚禮主持人去休息室。

盧松彗立刻會意,引主持人一起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而溫群夢,立在門口。

打扮倒和之前一樣珠光寶氣、張揚艷麗,只是何歲音對上她的眼,覺得她一段時間未見,肉眼可見憔悴了不少。

即使濃重的妝容讓她的臉蛋依舊保持精致,卻遮不住她眼底浮起的倦色。

溫群夢的目光再沙發上的兩人身上停頓,隨即彎起一側唇角,嫣然一笑,踩著恨天高,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手指勾著一個黑色大紙袋,走到晏景宸面前,隨手一松。

紙袋落下,正好靠在他的皮鞋旁。

“晏總,這是你之前留在我房間裏的東西。”溫群夢刻意放慢語調,話說完,她的視線飄向何歲音,細細觀察她的反應。

稱呼都變生分了。

何歲音不由自主看向紙袋。

袋口微敞,露出幾件舊衣、舊物、還有玩偶的一角。

“還有——”溫群夢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語氣輕描淡寫:“我之前為了我們特地飛去日本買的套套,也在裏面。”

“因為是你的尺寸,所以也不好給別人,不要浪費咯。”

尺、寸?

何歲音睜大眼。

她疑惑地望向晏景宸,似笑非笑。

而他神情依舊,沒有半分變化,甚至看都沒看腳下的袋子一眼,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語氣冰冷:“麻煩溫小姐。”

像在接收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溫群夢臉上的笑意僵住。

見自己的話不能對晏景宸起任何作用,片刻後,她理了理情緒,重新用深情款款的表情望著他說:“晏總,雖然你選擇了她,但是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等你離婚。”

空氣靜默一瞬。

“那可能要讓溫小姐失望了,”晏景宸的語氣比談公事還要機械冰冷:“聽說最近溫總在到處給你張羅相親,我這裏也有適齡人士可選,溫小姐需要的話,我可以立刻幫您聯系。”

他的語調平直,沒有半點私人情緒。

“說不定到時候,我與歲音結婚,你訂婚,越城雙喜臨門。”

溫群夢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的語氣尖利:“晏景宸,你真要這麽狠心?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還抵不過一個中途上位的平民女?”

平民?

電視劇看多了吧,大小姐。

何歲音被逗笑,眼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憐憫,不等晏景宸開口,她便回應道:“溫小姐,你的意思是我們景宸眼光太差,還是你連我都不如?”

溫群夢一時語塞,臉色青白交替,一時間竟想不出反擊的話。

她眼底怒意翻湧,但硬生生被她壓了下去,她不想在晏景宸面前再失態了。

今天來,就是想再見他一面,看是否有回旋的餘地。

可是如今,她心中僅存的火星,也被對方冰冷的態度徹底吹滅了。

何歲音不說話了,只安靜地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悠哉喝起了茶。

晏景宸說:“我與溫小姐一直是生意場上的朋友,從無其他關系,還望溫小姐不要誤會。”

“至於歲音,是我追求的她,過程更是艱難曲折,她是我最珍惜的人。”

見溫群夢沒反應,他又補一句:“屆時,我與歲音的婚禮,溫小姐如果有空……”

“沒空!”溫群夢冷聲打斷,甩下這兩個字,氣勢洶洶地走到門口,準備伸手推門離開。

手指觸碰到門把手時,她突然停頓,側過臉,眼角斜挑,聲音拔高說:“那個品牌很好用,祝你們兩個,用得開心!”

說完,她甩給何歲音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門剛推開。

溫群夢腳步一頓。

走廊上,幾個原本湊在一起垂頭竊竊私語的員工,見她出來,立刻噤聲,各自忙碌起來。

溫群夢的視線在他們臉上狠狠掃過,唇角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走出大樓,她從包底翻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大紅唇色在陽光下一開一合。

“就按之前說的做。”

電話很快被掛斷。

-

溫群夢離開後,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晏景宸的神色也多了幾分難得的尷尬。

“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目光平視,沒有看她。

何歲音眼神淡然:“我知道,她無非是想氣我,或是挑撥你我關系,所以說一些她自以為氣人的話。”

“再說了,就算你倆之前有過什麽,也與我無關。”

話出口的瞬間,她不自覺瞄了一眼他的反應。

晏景宸沒有說話,他的眼神落在腳下的黑色袋子裏,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他伸手探進去,摸索了半天。

袋子裏傳來細微的摩擦聲,隨後是一陣清脆的叮當聲。

晏景宸從裏面掏出一個白色的小山羊玩偶。

只有掌心大小,可以掛在包上的那種。

已經舊舊的了,甚至上面有灰塵汙漬。

他微微蹙眉,盯著這個玩偶思考半晌,忽然說:“這個我好像有印象。”

“這不是你的東西嗎?”何歲音問。

“我從未在她家落過東西,即使去她家,也是受溫總之邀。”

“那這一大包東西都是什麽?”

“不知道,除了這個玩偶好像有一點點印象,其他完全沒見過。”

何歲音覺得不對勁。

她想起溫群夢臨走時的眼神。

不服,嫉妒,還帶著一絲暗暗的得意。

她在得意什麽?

晏景宸撥通座機,響鈴一聲被接通。

“進來一下。”

盧秘書進來後,他指著袋子,語氣簡潔:“扔掉。”

盧秘書上前,晏景宸將那個山羊玩偶也丟進去,袋子看起來很大,但是卻沒有很沈,盧秘書雙手拎起,就在此時,何歲音突然開口:“等一下”。

她上前,將袋子原地放在地上,蹲下,開始翻看裏面的東西。

只是一些衣物,男女都有,不過明顯女生物品居多,有手鏈、包包、還有一些貼身衣物。

內衣的尺寸、質地看起來也不像是溫群夢會買的。

最底下,一個巴黎鐵塔手機掛墜,金屬在燈光下泛著舊舊的光澤,掛墜上還吊著一串淡黃色珍珠。

剛才那陣叮當聲,就是從這裏發出的。

這是……

她在巴黎買的掛墜。

回國的時候明明還在,她一直放在隨身的包裏,後來某一天突然不見了。

許是工作太忙,掛墜不見的時間和地點她毫無印象。

而剛才,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也許這裏面有她的東西。

“這是?”晏景宸問。

“這是我的。”何歲音仔細檢查了巴黎鐵塔掛墜的下方,確實跟自己的一樣有刮痕,而這串珍珠,也是她自己配的。

她擡起頭說:“所以這包東西……”

晏景宸皺眉:“你的東西怎麽會在溫群夢那裏?”

“如果我用歹人之心揣測,那麽這袋子裏裝的也許是……跟你有關的女人的東西。這樣就解釋了為什麽裏面會有我的東西。”

“女人?”晏景宸失笑道:“我可沒有這麽多女人,況且,還有男人的衣服。”

也是,這麽想也不太合理。

“或許是,單方面喜歡你的?或者是溫群夢認為單方面對你有意思的?不然怎麽會這麽多……”

“還有男人的東西。”晏景宸咬牙強調。

“……”何歲音將掛墜收好,“算了,不猜了,除非你去問她,否則沒有人知道答案。”

晏景宸搖頭:“可能她就是想讓我主動找她,所以才出這麽個無聊的謎題。”

他擡眼對盧秘書說:“全部扔掉。”

盧秘書應了一聲,拎著黑袋子出去了。

“好了,”晏景宸重回到沙發上,茶已經涼了,他重新燒水泡茶,“現在,我們還有一個問題,你的大伯母怎麽辦?”

想起這個她就頭疼。

大伯母可不是好打發的主,況且現在人就在總集團公司,誰知道她會在那裏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見何歲音面露難色,晏景宸提議道:“不如我們專門找個時間,約伯父伯母一起吃飯。”

“我怕她不願意走,不然我去集團公司一趟,請伯母先回去。”何歲音無奈地說。

“我去吧。”晏景宸起身,看了眼手表,“你先忙你的,我記得你下午要去出版社,時間不早了。”

何歲音這才想起自己的日程安排。

她在餐桌上的臺歷會圈出重要日程,這樣每次吃早飯都能看到,沒想到晏景宸居然如此細心。

“好,麻煩你了。”

想到晏景宸獨自面對大伯母,不知道是何場景,何歲音心裏不免好奇,還真想親眼看看。

喝完茶,金助理送何歲音去出版社,晏景宸回總公司一趟。

何錦繡坐在氣派寬闊的會客室中,落地窗外,風景獨一無二,整個CBD盡收眼底。

周遭的一切都跟她格格不入,她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般左看右看,已經將會客室裏的陳設擺件看了個遍。

內心連連感嘆星辰集團的豪華與氣派,何歲音這是找了一個絕無僅有的好夫家啊!

一壺茶見底,她才等來了姍姍來遲的晏景宸。

男人不茍言笑,儀態優雅,與網上的照片幾乎無差,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裝勾勒出完美身形,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場。他在何錦繡眼裏宛如電影明星般金光閃閃。

而這個人,即將成為他們何家的女婿!晏家是他們的親家!

何錦繡內心激動不已。

“大伯母,您好。”晏景宸微笑道,“不好意思,剛才有事,讓您久等了。”

“沒事沒事,你掌管這麽大個集團,肯定忙的不行,我還來給你添亂,”何錦繡擺手笑著,看了一眼晏景宸身後無人,好奇道:“歲音呢?”

“歲音跟客戶有約,今天實在脫不開身,”晏景宸坐下,“之後我們約個時間,專門拜訪您二老。”

“好,沒事,我知道歲音很忙,我也很久沒有見她了,還怪想的。”

“不知您今天來有何事?”晏景宸深邃的眸看向何錦繡。

何錦繡被漆黑的眸子這麽一望,心中不自覺略微慌亂半分,但她何錦繡活了五十多年,僅憑膽子大這一點應付了不少場面。

她清了清嗓,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我這不是聽說歲音要結婚了嘛,想問問你們婚禮是怎麽安排的?”

晏景宸簡單提了一下婚禮的日期和地點,以及賓客流程。

“不錯不錯,那……”何錦繡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她雙手交合,十指緊握,但還是試探著問出口:“那彩禮,你給我們家歲音了嗎?給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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