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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變臉，沈良湛並未多想，他只是由衷地高興，何歲音願意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與他共飲。
他們來到附近一家裝修古色古香，很有韻味的茶館。
選了間被屏風隔開的雅座，相對而坐。
“沒想到，你還願意和我單獨坐在一起，”沈良湛微微挑眉，唇角含笑：“我非常驚訝，也非常高興。”
“人都會變，”何歲音語氣平靜，“以前我覺得，變是一個貶義詞，我希望所有的事物都保持原樣，我的父母，我的家庭，我的學業，還有你。”
她頓了頓，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哀傷。
“可後來我發現，變化未必是壞事，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你看，我現在更成熟了，我能工作，也有能力養活自己，面對他人的評價、指責，我也不會一直陷在消極裏，我變了，我可以順應時勢，調整自己，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何歲音笑了笑，說：“如果你當初沒有選擇出國，你就不會成為那個海外名校畢業的青年天才鋼琴家，不是麽？”
沈良湛臉上的笑容消散，默了良久，才低聲道：“可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已經不屬於我，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會有新的生活，和別人組成了家庭。”
“我不屬於任何人。”何歲音淡淡地反問：“沈良湛，你以為我會傻傻地等你嗎？等一個永遠不會回到我身邊的人？”
沈良湛直視她的眼睛，語氣固執：“我會回來的，我也回來了。”
“你當初決絕離開，堅定地放棄我那會兒，你就該明白，”何歲音笑意一點點收斂，“我們早就一刀兩斷了。”
見他又沈默，何歲音便接著說：“所以我不覺得我們見面是件好事，與其勾起悲傷的回憶，不如眼不見為凈。”
沈良湛眼中掠過一絲痛意。
他望著何歲音，初識她的青澀單純早就不再，眼前的這個女人，成熟，美麗，目光堅定從容。
自作自受。
他腦海裏閃過這四個字。
“好，我尊重你。”沈良湛輕輕點頭，神情重新歸於平靜，“但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願意，我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何歲音：“如果你身邊已經有了新的人，還是斷絕這種念想吧，這對別人不公平。”
沈良湛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問：“你見過她了？”
何歲音沒有回答，她低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騰騰的茶順著喉嚨滑下，苦澀在口腔中彌散開。
“我是說如果，”她放下茶盞，“總會有新的人出現，不是嗎。”
沈良湛搖搖頭，“這不一樣。”
“沈良湛！”
一個氣勢洶洶的女聲打破了這份平靜。
何歲音擡眼，洛文萱掩飾不住臉上的怒氣，她快步走近至沈良湛身邊，一屁股重重坐下。
“阿湛，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洛文萱質問道。
沈良湛眼神一暗，語氣不悅，“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還是說，我打擾了二位的雅興？”洛文萱皮笑肉不笑，話裏的酸意，甚至超過了桌上的茶香。
沈良湛沒有理會洛文萱的怒氣，他只是淡淡開口介紹：“這是何歲音，我的高中同學。”
洛文萱打量著著何歲音，神情覆雜，沒有說話。
每次見到何歲音，對方都是一絲不茍的漂亮妝容，配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裙子。
而自己，不論如何打扮，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何歲音頷首，“洛小姐你好。”
想起上次見面，她估摸著洛文萱應該是背著沈良湛約的自己，所以這次並沒有提起兩人其實已經碰過面。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何歲音拿包起身，和這兩人坐在一起聊天，實在有點怪異。
“怎麽，我不來你們聊得挺歡，我一來就要走，有什麽我不能聽的嗎？”洛文萱冷笑道，她嫉妒何歲音嫉妒得發瘋。
何歲音神情淡然：“我沒什麽要說的了，沈良湛，你還有話要說嗎？”
沈良湛不語，半晌，他站起身，“我送你。”
洛文萱見沈良湛視她為空氣，心頭冒火：“你這段時間不見我，就是為了這個女人？你看看人家，根本沒有把你當回事！只有你，一直固步自封停在原地，這樣有意思嗎？”
沈良湛皺眉，“與你無關，你管太多了，洛文萱。”
最後三個字咬字極重。
他說話的語氣分明和剛才如若兩人。
何歲音有點同情這個小女孩了，即使再如何將自己打扮得成熟，也掩飾不了她臉部的稚氣。
傻傻地喜歡一個對自己無意的人，如同以卵擊石，妄想感動對方，只會適得其反。
洛文萱顧不得何歲音在場，她音量拔高：“沈良湛你搞清楚，你低谷的時候，是我陪你走出來的，現在你事業有成，就要把我一腳踢開，自己追求幸福？我不是隨便你呼來喚去的狗！”
沈良湛嘆息道：“洛文萱，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你說今晚和你媽吃飯，其實是背著我來見這個女人，你還要對我撒多少謊？”
何歲音不想看他倆繼續吵架，她開口打斷道：“洛小姐，沈良湛今晚確實是和他母親一起吃飯，同時我也在場，我們只是偶遇，飯後來這裏喝茶，就是想說清楚，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既然你來了，那更好，請你聽清楚，自從五年前我和他分手後，至今，我們都沒有任何關系。”
她一字一句，說得非常清楚了。
話落，何歲音拿起包，神情淡然，“不必送了，沈良湛，無論你和洛小姐是什麽關系，你都應該處理處理好你自己的感情問題，珍惜身邊的人。”
沈良湛想起身去追，但被洛文萱攔住，他坐在座位裏側，出不去。
只能眼睜睜看著何歲音頭也不回地離開。
何歲音走在街上，夜風清涼地扶過臉頰，吹亂她額前的碎發。
她曾以為自己早已放下，可內心深處，仍會不自覺在意。
並非對沈良湛殘存感情，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就被消耗得一滴不剩。
最大的問題，還是她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無論是小時候的父親離世，母親出走，還是沈良湛斷崖分手拋下自己出國。
她最在意的，還是“自己被拋棄”這件事。
以前，她從沈良湛身上感受到愛，她以為，愛就是安全感。
後來才明白，愛是世界上最不穩定的東西——看不到、抓不住，隨時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被別人給予的、沒有形體的安全感，隨時可能被奪走。
而錢，才是她真正應該追逐的東西。
錢，就是安全感的來源。
何歲音的嘴角逐漸上揚，步伐越來越輕盈。
她大笑著，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酒意已經消退，她路過一家酒吧，腳步停頓兩秒，然後走了進去。
她要記住今天，為自己慶祝。
先喝了一杯果味雞尾酒，清淡得像是餐前小菜，根本不夠她盡興，於是她又要了一瓶威士忌，加上足量的冰塊，一口入喉，烈酒與涼意交織，沁人心脾。
喝了幾杯後，她感到腦袋略微暈眩，是充滿興奮的暈，身體裏仿佛分泌了大量多巴胺，讓她心情愉悅而亢奮。
這個時候如果連續喝，是會醉的。
她放下酒杯。
何歲音一人坐在昏暗的角落，但並不感到孤獨。
面容解鎖手機，看到微信未讀的小紅點，點開，最上面的人，是晏景宸。
她的衣食父母，她最大的boss，當然需要置頂。
但是現在她看到這個名字就煩。
何歲音點開對話框，打字，一直打錯字，她刪刪改改，信息終於發送出去。
【我討厭你。】
晏景宸的信息秒回：【為什麽？】
【不告訴你。】
何歲音離開對話框。
另一條葉靜尋的消息：【歲音，怎麽啦？找我什麽事？】
收到時間是她晚上給葉靜尋打電話之後。
還有一條沈良湛的信息：【祝你幸福。】
她回覆：【你也是。】
除此之外，還有若幹工作信息，律所的、出版社的、Sterne公司群的@所有人的提醒。
懶得看了，明天再回覆。
晏景宸沒有再回消息。
過了一會，金助理來電。
“何小姐，你在哪兒呢？”金助理那頭聲音嘈雜。
何歲音語氣懶散：“怎麽了？”
“沒有，我現在在外面，心情有點不好，想找人傾訴，但是大家都很忙，不知道何小姐現在忙嗎？”
“忙啊。”。
“何小姐這麽晚了，還在忙？”
“忙著喝酒，怎麽了？”
“我可以一起嗎？”金助理試探著問。
何歲音思忖片刻，答：“也行。”
“我可以帶個朋友嗎？”
“帥嗎？”
“包帥的，頂級顏值！”
“行，但要是沒你說得那麽帥，你買單。”
何歲音掛斷電話，面前站著一個穿著休閑的年輕男人，微笑著端著酒杯看著她。
覺察到她的視線，男人笑著說：“這位女士，看你一個人在喝悶酒，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喝一杯？”
何歲音面無表情：“第一，我沒有喝悶酒；第二，我不是一個人；第三，我不想和你喝酒。”
男人被拒，笑容有點尷尬，他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啊，其實我是玩游戲輸了，所以能不能請你給個面子，跟我喝杯酒。”說著，男人回頭看向自己的卡座，何歲音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見五六個男人當看熱鬧似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裏。
“你可以找別人。”何歲音聳聳肩，不想再和陌生人浪費口舌。
“好吧。”男人見她油鹽不進，也不再多言，紳士地離開。
似是游戲失敗，回去又被多灌了幾杯酒。
沒過十幾分鐘，身邊又來了一人。
這人西裝革履，打扮得像電影裏的成功人士，不過是上了年紀的，在這種臺上有人彈唱，臺下熱鬧玩游戲的酒吧裏，這身打扮顯得格格不入。
他吐著酒氣，笑容裏帶了一絲猥瑣。
何歲音視若無睹。
老男人自顧自地在她面前坐下來，這一舉動讓她眉頭一皺。
“小姐，方便一起喝杯酒嗎？我請客。”
“不方便。”
“我看剛才你拒絕了那個人，我跟那人不一樣，我是真心想跟小姐你喝杯酒。”
見何歲音不仍不答，他湊近道：“我關註你好一會了，你的長相、身材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見到你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神，真是我的榮幸！”
何歲音原本坐在沙發上，見他靠近，怕被他噴出的唾沫星子濺到，連忙往旁邊挪開。
她只是想安靜地喝個酒，怎麽這麽難？
何歲音掀起眼皮，心裏不耐煩，這人太沒有眼色了，她擺明毫無興趣，怎麽還跟個蒼蠅似的在旁邊嘮嘮叨叨。
正要發作，遠處金助理的身影映入眼簾。
待金助理走近，何歲音開口說：“我朋友來了，請你離開。”
老男人神情絲毫沒有任何不悅，他眉開眼笑繼續自來熟說：“那正好，大家一起喝杯酒，交個朋友吧！”
金助理：“你是誰？我們為什麽要和你交朋友？”
老男人語氣囂張：“我姓馬，我跟這裏的經理很熟，今天我請客！”
金助理一臉莫名其妙：“不好意思，你打擾到我們了，我們不想交朋友，也不想跟你喝酒。”
看金助理是個毛頭小子，老男人變了臉色：“我好說歹說不給面子是吧？今天，我跟這位小姐交定朋友了！”他甚至一腳搭在桌子上，姿態猖狂。
“你跟哪位經理熟，把他叫過來。”
突然，一個冷冽的聲線傳進何歲音耳中。
她扭頭，只見晏景宸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
他穿著白襯衫，西裝外套搭在手臂，神色匆忙。
他望著老男人的目光鋒利，帶著明顯的厭煩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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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還願意和我單獨坐在一起，”沈良湛微微挑眉，唇角含笑：“我非常驚訝，也非常高興。”
“人都會變，”何歲音語氣平靜，“以前我覺得，變是一個貶義詞，我希望所有的事物都保持原樣，我的父母，我的家庭，我的學業，還有你。”
她頓了頓，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哀傷。
“可後來我發現，變化未必是壞事，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你看，我現在更成熟了，我能工作，也有能力養活自己，面對他人的評價、指責，我也不會一直陷在消極裏，我變了，我可以順應時勢，調整自己，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何歲音笑了笑，說：“如果你當初沒有選擇出國，你就不會成為那個海外名校畢業的青年天才鋼琴家，不是麽？”
沈良湛臉上的笑容消散，默了良久，才低聲道：“可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你已經不屬於我，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你會有新的生活，和別人組成了家庭。”
“我不屬於任何人。”何歲音淡淡地反問：“沈良湛，你以為我會傻傻地等你嗎？等一個永遠不會回到我身邊的人？”
沈良湛直視她的眼睛，語氣固執：“我會回來的，我也回來了。”
“你當初決絕離開，堅定地放棄我那會兒，你就該明白，”何歲音笑意一點點收斂，“我們早就一刀兩斷了。”
見他又沈默，何歲音便接著說：“所以我不覺得我們見面是件好事，與其勾起悲傷的回憶，不如眼不見為凈。”
沈良湛眼中掠過一絲痛意。
他望著何歲音，初識她的青澀單純早就不再，眼前的這個女人，成熟，美麗，目光堅定從容。
自作自受。
他腦海裏閃過這四個字。
“好，我尊重你。”沈良湛輕輕點頭，神情重新歸於平靜，“但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願意，我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何歲音：“如果你身邊已經有了新的人，還是斷絕這種念想吧，這對別人不公平。”
沈良湛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麽，問：“你見過她了？”
何歲音沒有回答，她低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熱騰騰的茶順著喉嚨滑下，苦澀在口腔中彌散開。
“我是說如果，”她放下茶盞，“總會有新的人出現，不是嗎。”
沈良湛搖搖頭，“這不一樣。”
“沈良湛！”
一個氣勢洶洶的女聲打破了這份平靜。
何歲音擡眼，洛文萱掩飾不住臉上的怒氣，她快步走近至沈良湛身邊，一屁股重重坐下。
“阿湛，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洛文萱質問道。
沈良湛眼神一暗，語氣不悅，“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還是說，我打擾了二位的雅興？”洛文萱皮笑肉不笑，話裏的酸意，甚至超過了桌上的茶香。
沈良湛沒有理會洛文萱的怒氣，他只是淡淡開口介紹：“這是何歲音，我的高中同學。”
洛文萱打量著著何歲音，神情覆雜，沒有說話。
每次見到何歲音，對方都是一絲不茍的漂亮妝容，配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裙子。
而自己，不論如何打扮，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何歲音頷首，“洛小姐你好。”
想起上次見面，她估摸著洛文萱應該是背著沈良湛約的自己，所以這次並沒有提起兩人其實已經碰過面。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何歲音拿包起身，和這兩人坐在一起聊天，實在有點怪異。
“怎麽，我不來你們聊得挺歡，我一來就要走，有什麽我不能聽的嗎？”洛文萱冷笑道，她嫉妒何歲音嫉妒得發瘋。
何歲音神情淡然：“我沒什麽要說的了，沈良湛，你還有話要說嗎？”
沈良湛不語，半晌，他站起身，“我送你。”
洛文萱見沈良湛視她為空氣，心頭冒火：“你這段時間不見我，就是為了這個女人？你看看人家，根本沒有把你當回事！只有你，一直固步自封停在原地，這樣有意思嗎？”
沈良湛皺眉，“與你無關，你管太多了，洛文萱。”
最後三個字咬字極重。
他說話的語氣分明和剛才如若兩人。
何歲音有點同情這個小女孩了，即使再如何將自己打扮得成熟，也掩飾不了她臉部的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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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萱顧不得何歲音在場，她音量拔高：“沈良湛你搞清楚，你低谷的時候，是我陪你走出來的，現在你事業有成，就要把我一腳踢開，自己追求幸福？我不是隨便你呼來喚去的狗！”
沈良湛嘆息道：“洛文萱，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你說今晚和你媽吃飯，其實是背著我來見這個女人，你還要對我撒多少謊？”
何歲音不想看他倆繼續吵架，她開口打斷道：“洛小姐，沈良湛今晚確實是和他母親一起吃飯，同時我也在場，我們只是偶遇，飯後來這裏喝茶，就是想說清楚，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既然你來了，那更好，請你聽清楚，自從五年前我和他分手後，至今，我們都沒有任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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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何歲音拿起包，神情淡然，“不必送了，沈良湛，無論你和洛小姐是什麽關系，你都應該處理處理好你自己的感情問題，珍惜身邊的人。”
沈良湛想起身去追，但被洛文萱攔住，他坐在座位裏側，出不去。
只能眼睜睜看著何歲音頭也不回地離開。
何歲音走在街上，夜風清涼地扶過臉頰，吹亂她額前的碎發。
她曾以為自己早已放下，可內心深處，仍會不自覺在意。
並非對沈良湛殘存感情，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就被消耗得一滴不剩。
最大的問題，還是她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無論是小時候的父親離世，母親出走，還是沈良湛斷崖分手拋下自己出國。
她最在意的，還是“自己被拋棄”這件事。
以前，她從沈良湛身上感受到愛，她以為，愛就是安全感。
後來才明白，愛是世界上最不穩定的東西——看不到、抓不住，隨時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被別人給予的、沒有形體的安全感，隨時可能被奪走。
而錢，才是她真正應該追逐的東西。
錢，就是安全感的來源。
何歲音的嘴角逐漸上揚，步伐越來越輕盈。
她大笑著，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酒意已經消退，她路過一家酒吧，腳步停頓兩秒，然後走了進去。
她要記住今天，為自己慶祝。
先喝了一杯果味雞尾酒，清淡得像是餐前小菜，根本不夠她盡興，於是她又要了一瓶威士忌，加上足量的冰塊，一口入喉，烈酒與涼意交織，沁人心脾。
喝了幾杯後，她感到腦袋略微暈眩，是充滿興奮的暈，身體裏仿佛分泌了大量多巴胺，讓她心情愉悅而亢奮。
這個時候如果連續喝，是會醉的。
她放下酒杯。
何歲音一人坐在昏暗的角落，但並不感到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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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歲音點開對話框，打字，一直打錯字，她刪刪改改，信息終於發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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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景宸沒有再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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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你在哪兒呢？”金助理那頭聲音嘈雜。
何歲音語氣懶散：“怎麽了？”
“沒有，我現在在外面，心情有點不好，想找人傾訴，但是大家都很忙，不知道何小姐現在忙嗎？”
“忙啊。”。
“何小姐這麽晚了，還在忙？”
“忙著喝酒，怎麽了？”
“我可以一起嗎？”金助理試探著問。
何歲音思忖片刻，答：“也行。”
“我可以帶個朋友嗎？”
“帥嗎？”
“包帥的，頂級顏值！”
“行，但要是沒你說得那麽帥，你買單。”
何歲音掛斷電話，面前站著一個穿著休閑的年輕男人，微笑著端著酒杯看著她。
覺察到她的視線，男人笑著說：“這位女士，看你一個人在喝悶酒，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喝一杯？”
何歲音面無表情：“第一，我沒有喝悶酒；第二，我不是一個人；第三，我不想和你喝酒。”
男人被拒，笑容有點尷尬，他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啊，其實我是玩游戲輸了，所以能不能請你給個面子，跟我喝杯酒。”說著，男人回頭看向自己的卡座，何歲音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見五六個男人當看熱鬧似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裏。
“你可以找別人。”何歲音聳聳肩，不想再和陌生人浪費口舌。
“好吧。”男人見她油鹽不進，也不再多言，紳士地離開。
似是游戲失敗，回去又被多灌了幾杯酒。
沒過十幾分鐘，身邊又來了一人。
這人西裝革履，打扮得像電影裏的成功人士，不過是上了年紀的，在這種臺上有人彈唱，臺下熱鬧玩游戲的酒吧裏，這身打扮顯得格格不入。
他吐著酒氣，笑容裏帶了一絲猥瑣。
何歲音視若無睹。
老男人自顧自地在她面前坐下來，這一舉動讓她眉頭一皺。
“小姐，方便一起喝杯酒嗎？我請客。”
“不方便。”
“我看剛才你拒絕了那個人，我跟那人不一樣，我是真心想跟小姐你喝杯酒。”
見何歲音不仍不答，他湊近道：“我關註你好一會了，你的長相、身材完全是我的理想型！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見到你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神，真是我的榮幸！”
何歲音原本坐在沙發上，見他靠近，怕被他噴出的唾沫星子濺到，連忙往旁邊挪開。
她只是想安靜地喝個酒，怎麽這麽難？
何歲音掀起眼皮，心裏不耐煩，這人太沒有眼色了，她擺明毫無興趣，怎麽還跟個蒼蠅似的在旁邊嘮嘮叨叨。
正要發作，遠處金助理的身影映入眼簾。
待金助理走近，何歲音開口說：“我朋友來了，請你離開。”
老男人神情絲毫沒有任何不悅，他眉開眼笑繼續自來熟說：“那正好，大家一起喝杯酒，交個朋友吧！”
金助理：“你是誰？我們為什麽要和你交朋友？”
老男人語氣囂張：“我姓馬，我跟這裏的經理很熟，今天我請客！”
金助理一臉莫名其妙：“不好意思，你打擾到我們了，我們不想交朋友，也不想跟你喝酒。”
看金助理是個毛頭小子，老男人變了臉色：“我好說歹說不給面子是吧？今天，我跟這位小姐交定朋友了！”他甚至一腳搭在桌子上，姿態猖狂。
“你跟哪位經理熟，把他叫過來。”
突然，一個冷冽的聲線傳進何歲音耳中。
她扭頭，只見晏景宸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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