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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景宸邀請霍朗然一起吃午飯，說宣白梁那邊說有貴客，何歲音猜到十有八九是溫群夢。
但是張涵若說家中有急事要立刻離開，於是霍朗然又跟著走了。
屁顛顛地像個司機一般。
何歲音走進包房。
果不其然。
溫群夢就坐在宣白梁身旁。她笑起來時，像精致的芭比娃娃，眼神在進入的晏景宸和何歲音之間游移。
她之前聽宣白梁提過，這幾天他和晏景宸一起打高爾夫。
原本她並未在意，直到昨晚無意中撞見金助理在公司加班。
眾所周知，晏景宸出門必帶金助理——可這次沒有。
溫群夢心裏浮出一個念頭。
為了驗證，她放下手頭事情，匆匆趕來莊園。
果然，何歲音這個有家室的女人，這次竟以助理身份，正大光明地陪伴在晏景宸身邊。
溫群夢看到她的那一刻，牙根都要咬碎了。可她的笑仍然完美，語氣溫柔，姿態大方。
畢竟以她的身份，不能失了體面。
何歲音笑瞇瞇地坐在晏景宸旁邊，一副悠閑模樣，像個不知世事的花瓶。
其實她一直在觀察溫群夢的神色——對方越是笑得溫柔，她越能察覺那笑下暗藏的怒意。
晏景宸只是淡淡同溫群夢打了個招呼。落座的整個過程，他不冷不熱，禮數周全，卻始終保持距離。
反倒是何歲音，這飯局與她無關，她在旁邊一口接一口吃菜。
今天這頓飯比昨天的好吃。
如果溫群夢知道張涵若剛才也在這裏，並且沒跟她匯報自己的行蹤，會不會氣昏過去呢？
宣白梁註意到了，調侃道：“何小姐今天胃口這麽好，是不是昨晚累著了，補充補充體力？”
何歲音手上動作一頓。
這老登的話，讓她瞬間沒了胃口。
她面上仍掛著笑：“今天的菜合我口味，倒是宣總——看樣子這頓飯不是很合您心意？”
所以話這麽多。
“那我嘗嘗。”
宣白梁笑著作勢夾她面前那道菜，筷子卻不偏不倚地碰到她的。
“果然別有風味。”他將菜塞入口中，大嚼大咽，笑容別有深意。
何歲音指尖一緊，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
倒胃口。
溫群夢沒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她的心神還停留在“昨晚累著了”“補充體力”上。
昨晚？
她查過，晏景宸和何歲音住的是一間套房。
想到這裏，溫群夢胸口一陣窒悶。
她努力壓下情緒，轉而對宣白梁輕聲笑道：“聽說昨天宋玉老師也來了，真遺憾沒見上。您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歡她的作品。”
宣白梁喝了口酒，哈哈道：“早知道就帶你一起來，怪我。”
“宋老師最近應該挺忙，”溫群夢語調不緊不慢，“畢竟她兒子那件事……挺麻煩的。”她邊說邊觀察晏景宸的神情。
可惜對方神情未變，連眼皮都沒擡。
宣白梁來了興趣：“什麽事？”他最喜歡聽圈內人的八卦。
“宣總該知道，宋老師的兒子是位鋼琴家。”溫群夢輕描淡寫，“只是這位天才，眼光不太好，不僅喜歡上了一個已婚女人，還當眾示愛，被拒得挺慘。”
她說完，看似無意地瞥了何歲音一眼。
見宣白梁臉色驚訝，溫群夢心下了然，對方似乎不知情，繼續繪聲繪色道：“看來宋老師的公關做得不錯，花了不少錢。”
“還有這種事？我可一點沒聽說。”宣白梁驚訝，“難怪這個老女人最近挑演員挑得這麽厲害，原來想多賺點錢補補。”
“其實——”溫群夢欲言又止。
“怎麽？”
“算了，不方便說。”
宣白梁湊過去，“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溫群夢抿唇一笑，淡淡道：“因為當事人之一，就在這裏。”
宣白梁楞了兩秒，目光在幾人之間游走，忽然恍然大悟，拍了下桌子：“不會是——宋老師的兒子喜歡夢夢你吧？”
噗——
溫群夢差點吐血。
宣白梁這是什麽腦洞啊。
“宋老師的兒子挺優秀的，夢夢你沒答應他嗎？”
溫群夢心裏翻了一個白眼，說：“宣總，我又沒結婚，怎麽可能是我。”
“哦……那就是……何小姐了？”宣白梁目光移到何歲音身上。
“要是何小姐，我也能理解……眼光不錯啊。”宣白梁讚嘆完，一臉可惜道：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人士能讓何小姐年紀輕輕就托付終身了。”
他不斷搖頭：“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這莫名的言語並沒有讓何歲音心裏有些許波瀾，相反，她的內心更警惕了。
這老登應該叫老裝。
何歲音察覺到宣白梁對自己的所有話語和行為都是試探，但他本身對自己肯定無意，只是……他想試探自己在晏景宸心中的份量罷了。
“各人有各命，”晏景宸本來在一旁當觀眾，這時突然開口，眸中帶著羨艷：“何小姐年紀輕輕就找到真愛，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何歲音楞住，他的表情，他這話……她完全摸不清對方的用意。
而溫群夢臉色僵住，大家的反應……徹底偏離了她想引導的方向。
溫群夢緩緩收回笑容。
宣白梁的眼神又在晏景宸與何歲音之間流離。
他看向晏景宸，眼神裏滿是八卦的火星：“晏總挺器重何小姐的，認識你這麽久，還真沒見過你只帶女人出席呢。”
溫群夢臉色冷了半分。
“宣總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我不是女人？”
宣白梁連忙擺手：“哪敢哪敢，我是說在生意場上嘛。”
晏景宸開口解釋道：“何小姐業務能力不錯，酒量也好，這段時間幫我談下了好幾個合作。”他的聲音淡然從容，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溫群夢笑著端起酒杯：“我只是提醒一句，以何小姐的身份，這樣單獨和男上司出差很容易被人誤會。畢竟我們景宸哥哥可不是普通人，他的一舉一動都關系到公司的形象和股價。”
“多謝溫小姐關心。”晏景宸點頭，語氣依舊疏離。這態度讓溫群夢臉色更差了。
何歲音順勢笑了笑：“我家先生很理解我的工作，所有出差行程我都會匯報，他不介意的。”
當事人都這樣說了，溫群夢也不好再暗示什麽，後半場她像是啞了的喜鵲，不再喳喳了。
午飯結束，眾人各自離席。
車子在酒店門口等著，何歲音將行李放入後備箱，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
沒過幾秒，晏景宸走出酒店——身後跟著溫群夢。
她一言不發地拉開後座車門，優雅坐下。
何歲音眨了眨眼，轉頭看向晏景宸，拋過去一個驚訝的眼神。
晏景宸無奈地看她一眼，沒說話。
車子啟動。
一路無聲，連音樂都沒開。何歲音靠在椅背上，假裝打瞌睡，偶爾從車窗的倒影裏偷看後座。
溫群夢正對著手機自拍，姿態優雅，表情完美。
“溫小姐回哪兒？”晏景宸打破沈默。
“觀——瀾——澍——院。”她一字一頓地回答，唇角帶笑。
晏景宸挑眉，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新買的房子，”溫群夢笑著解釋，“聽說那小區環境不錯。記得景宸哥哥好像也在那裏有幾套房？”
“嗯。”晏景宸輕微點了點頭。
“那正好，我們做鄰居！”溫群夢的聲音熱情洋溢：“景宸哥哥，你住哪棟呀？有空來我家做客唄！”
“租出去了。”晏景宸聲音淡淡的，如冷冽的溪水。
這冷水潑在溫群夢身上，讓她全身僵住。她眸中閃過一絲懷疑：“好吧。”
車停在觀瀾澍院門口。溫群夢不情願地下車，嘟囔道：“景宸哥哥，你不開進去嗎，我要走好遠呢！”
“而且我還穿著高跟鞋。”她示意般地擡了擡腳。
“我讓金助理開車出來接你。”晏景宸拿過手機，準備給金助理打電話，“他也住這裏。”
溫群夢擺了擺手，“算了，不牢景宸哥哥費心了。”
“好。”本來電話都撥了出去，溫群夢這麽一說，晏景宸立刻掛斷電話，“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腳踩油門離開。
真走啊，這麽果斷。
溫群夢望著絕塵而去的黑車，眸光沈下來，她握緊拳頭，眼裏是深深的不甘。
“餵。”溫群夢撥通一個號碼，聲音低冷，“現在立刻過來陪我，老地方。”
-
原本何歲音也住在觀瀾澍院，但為了避免被溫群夢看出端倪，晏景宸沒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先將車開走。
何歲音本以為他只是繞個路，沒想到，車一路往老城區駛去。
越城的老城區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模樣。
低矮的青磚房、紅漆木門、晾在巷口的衣服、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還有老槐樹下打牌的大爺。
空氣裏混雜著油煙、桂花和舊時光的氣味，喧鬧卻溫柔。
車子繼續往前開，喧鬧漸漸退去。
街邊的人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高高低低的綠樹與層疊的植物。
陽光從樹隙間灑下，落在擋風玻璃上，碎得像金色的塵埃。
不遠處出現一座木質小屋。
房梁上掛著手寫木牌——森林咖啡館。
木屋被綠植包圍，藤蔓攀上屋檐，窗邊是開得正盛的牽牛花。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裏面的木桌與吊燈，柔和的光線灑在木地板上，靜謐得像時光停止的角落。
除了吧臺後的咖啡師，室內空無一人。。
車子在咖啡館前停下，何歲音跟著晏景宸進入，她什麽也沒有問。
一推門，空氣中皆是草木的清香，混著淡淡咖啡氣息，像是給精神洗了個澡。
真是個特別的地方啊。
“隨便坐。”晏景宸說。
何歲音點點頭，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窗紗，落在木桌上，也落在他身上。
“喝什麽？”
“拿鐵，謝謝。”
咖啡師開始忙碌。
何歲音發現，晏景宸自進門後，整個人的氣息都柔和了。
剛才飯桌上那份壓抑與克制，被綠植和咖啡的氣味一點點吹散了。
他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松了松領帶，又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
陽光從窗外斜斜灑進來，落在他頸側，描出冷峻的下頜線。
他的呼吸平穩，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眉眼間褪去謹慎，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那一刻，何歲音幾乎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伴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綠意，他像被光與影一同融化進畫裏。
真是美得不真實呢，何歲音想。
她收起手機，也轉頭望向窗外的風景，釋放心情。
兩人都沒說話，空氣安靜，卻不尷尬。
過了一會，咖啡送上來。
何歲音的拿鐵先做好，杯壁冒著熱氣。她嘗了一口，眼底浮出一絲滿足。
過了一會，才端來晏景宸的意式濃縮。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低聲開口：
“何小姐，十一月快到了。”
何歲音擡眸，神情裏帶著一點疑惑：“嗯？”
晏景宸的目光落在她上唇那一點淺淺的咖啡沫上，目光停了兩秒。
他神色平靜，語氣也極淡，卻像一顆石子墜入靜水——“是該抽個時間，去拍婚紗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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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顛顛地像個司機一般。
何歲音走進包房。
果不其然。
溫群夢就坐在宣白梁身旁。她笑起來時，像精致的芭比娃娃，眼神在進入的晏景宸和何歲音之間游移。
她之前聽宣白梁提過，這幾天他和晏景宸一起打高爾夫。
原本她並未在意，直到昨晚無意中撞見金助理在公司加班。
眾所周知，晏景宸出門必帶金助理——可這次沒有。
溫群夢心裏浮出一個念頭。
為了驗證，她放下手頭事情，匆匆趕來莊園。
果然，何歲音這個有家室的女人，這次竟以助理身份，正大光明地陪伴在晏景宸身邊。
溫群夢看到她的那一刻，牙根都要咬碎了。可她的笑仍然完美，語氣溫柔，姿態大方。
畢竟以她的身份，不能失了體面。
何歲音笑瞇瞇地坐在晏景宸旁邊，一副悠閑模樣，像個不知世事的花瓶。
其實她一直在觀察溫群夢的神色——對方越是笑得溫柔，她越能察覺那笑下暗藏的怒意。
晏景宸只是淡淡同溫群夢打了個招呼。落座的整個過程，他不冷不熱，禮數周全，卻始終保持距離。
反倒是何歲音，這飯局與她無關，她在旁邊一口接一口吃菜。
今天這頓飯比昨天的好吃。
如果溫群夢知道張涵若剛才也在這裏，並且沒跟她匯報自己的行蹤，會不會氣昏過去呢？
宣白梁註意到了，調侃道：“何小姐今天胃口這麽好，是不是昨晚累著了，補充補充體力？”
何歲音手上動作一頓。
這老登的話，讓她瞬間沒了胃口。
她面上仍掛著笑：“今天的菜合我口味，倒是宣總——看樣子這頓飯不是很合您心意？”
所以話這麽多。
“那我嘗嘗。”
宣白梁笑著作勢夾她面前那道菜，筷子卻不偏不倚地碰到她的。
“果然別有風味。”他將菜塞入口中，大嚼大咽，笑容別有深意。
何歲音指尖一緊，放下筷子，抿了一口酒。
倒胃口。
溫群夢沒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她的心神還停留在“昨晚累著了”“補充體力”上。
昨晚？
她查過，晏景宸和何歲音住的是一間套房。
想到這裏，溫群夢胸口一陣窒悶。
她努力壓下情緒，轉而對宣白梁輕聲笑道：“聽說昨天宋玉老師也來了，真遺憾沒見上。您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歡她的作品。”
宣白梁喝了口酒，哈哈道：“早知道就帶你一起來，怪我。”
“宋老師最近應該挺忙，”溫群夢語調不緊不慢，“畢竟她兒子那件事……挺麻煩的。”她邊說邊觀察晏景宸的神情。
可惜對方神情未變，連眼皮都沒擡。
宣白梁來了興趣：“什麽事？”他最喜歡聽圈內人的八卦。
“宣總該知道，宋老師的兒子是位鋼琴家。”溫群夢輕描淡寫，“只是這位天才，眼光不太好，不僅喜歡上了一個已婚女人，還當眾示愛，被拒得挺慘。”
她說完，看似無意地瞥了何歲音一眼。
見宣白梁臉色驚訝，溫群夢心下了然，對方似乎不知情，繼續繪聲繪色道：“看來宋老師的公關做得不錯，花了不少錢。”
“還有這種事？我可一點沒聽說。”宣白梁驚訝，“難怪這個老女人最近挑演員挑得這麽厲害，原來想多賺點錢補補。”
“其實——”溫群夢欲言又止。
“怎麽？”
“算了，不方便說。”
宣白梁湊過去，“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大家都是自己人。”
溫群夢抿唇一笑，淡淡道：“因為當事人之一，就在這裏。”
宣白梁楞了兩秒，目光在幾人之間游走，忽然恍然大悟，拍了下桌子：“不會是——宋老師的兒子喜歡夢夢你吧？”
噗——
溫群夢差點吐血。
宣白梁這是什麽腦洞啊。
“宋老師的兒子挺優秀的，夢夢你沒答應他嗎？”
溫群夢心裏翻了一個白眼，說：“宣總，我又沒結婚，怎麽可能是我。”
“哦……那就是……何小姐了？”宣白梁目光移到何歲音身上。
“要是何小姐，我也能理解……眼光不錯啊。”宣白梁讚嘆完，一臉可惜道：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人士能讓何小姐年紀輕輕就托付終身了。”
他不斷搖頭：“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這莫名的言語並沒有讓何歲音心裏有些許波瀾，相反，她的內心更警惕了。
這老登應該叫老裝。
何歲音察覺到宣白梁對自己的所有話語和行為都是試探，但他本身對自己肯定無意，只是……他想試探自己在晏景宸心中的份量罷了。
“各人有各命，”晏景宸本來在一旁當觀眾，這時突然開口，眸中帶著羨艷：“何小姐年紀輕輕就找到真愛，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何歲音楞住，他的表情，他這話……她完全摸不清對方的用意。
而溫群夢臉色僵住，大家的反應……徹底偏離了她想引導的方向。
溫群夢緩緩收回笑容。
宣白梁的眼神又在晏景宸與何歲音之間流離。
他看向晏景宸，眼神裏滿是八卦的火星：“晏總挺器重何小姐的，認識你這麽久，還真沒見過你只帶女人出席呢。”
溫群夢臉色冷了半分。
“宣總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我不是女人？”
宣白梁連忙擺手：“哪敢哪敢，我是說在生意場上嘛。”
晏景宸開口解釋道：“何小姐業務能力不錯，酒量也好，這段時間幫我談下了好幾個合作。”他的聲音淡然從容，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溫群夢笑著端起酒杯：“我只是提醒一句，以何小姐的身份，這樣單獨和男上司出差很容易被人誤會。畢竟我們景宸哥哥可不是普通人，他的一舉一動都關系到公司的形象和股價。”
“多謝溫小姐關心。”晏景宸點頭，語氣依舊疏離。這態度讓溫群夢臉色更差了。
何歲音順勢笑了笑：“我家先生很理解我的工作，所有出差行程我都會匯報，他不介意的。”
當事人都這樣說了，溫群夢也不好再暗示什麽，後半場她像是啞了的喜鵲，不再喳喳了。
午飯結束，眾人各自離席。
車子在酒店門口等著，何歲音將行李放入後備箱，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
沒過幾秒，晏景宸走出酒店——身後跟著溫群夢。
她一言不發地拉開後座車門，優雅坐下。
何歲音眨了眨眼，轉頭看向晏景宸，拋過去一個驚訝的眼神。
晏景宸無奈地看她一眼，沒說話。
車子啟動。
一路無聲，連音樂都沒開。何歲音靠在椅背上，假裝打瞌睡，偶爾從車窗的倒影裏偷看後座。
溫群夢正對著手機自拍，姿態優雅，表情完美。
“溫小姐回哪兒？”晏景宸打破沈默。
“觀——瀾——澍——院。”她一字一頓地回答，唇角帶笑。
晏景宸挑眉，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新買的房子，”溫群夢笑著解釋，“聽說那小區環境不錯。記得景宸哥哥好像也在那裏有幾套房？”
“嗯。”晏景宸輕微點了點頭。
“那正好，我們做鄰居！”溫群夢的聲音熱情洋溢：“景宸哥哥，你住哪棟呀？有空來我家做客唄！”
“租出去了。”晏景宸聲音淡淡的，如冷冽的溪水。
這冷水潑在溫群夢身上，讓她全身僵住。她眸中閃過一絲懷疑：“好吧。”
車停在觀瀾澍院門口。溫群夢不情願地下車，嘟囔道：“景宸哥哥，你不開進去嗎，我要走好遠呢！”
“而且我還穿著高跟鞋。”她示意般地擡了擡腳。
“我讓金助理開車出來接你。”晏景宸拿過手機，準備給金助理打電話，“他也住這裏。”
溫群夢擺了擺手，“算了，不牢景宸哥哥費心了。”
“好。”本來電話都撥了出去，溫群夢這麽一說，晏景宸立刻掛斷電話，“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腳踩油門離開。
真走啊，這麽果斷。
溫群夢望著絕塵而去的黑車，眸光沈下來，她握緊拳頭，眼裏是深深的不甘。
“餵。”溫群夢撥通一個號碼，聲音低冷，“現在立刻過來陪我，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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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何歲音也住在觀瀾澍院，但為了避免被溫群夢看出端倪，晏景宸沒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先將車開走。
何歲音本以為他只是繞個路，沒想到，車一路往老城區駛去。
越城的老城區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模樣。
低矮的青磚房、紅漆木門、晾在巷口的衣服、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還有老槐樹下打牌的大爺。
空氣裏混雜著油煙、桂花和舊時光的氣味，喧鬧卻溫柔。
車子繼續往前開，喧鬧漸漸退去。
街邊的人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高高低低的綠樹與層疊的植物。
陽光從樹隙間灑下，落在擋風玻璃上，碎得像金色的塵埃。
不遠處出現一座木質小屋。
房梁上掛著手寫木牌——森林咖啡館。
木屋被綠植包圍，藤蔓攀上屋檐，窗邊是開得正盛的牽牛花。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裏面的木桌與吊燈，柔和的光線灑在木地板上，靜謐得像時光停止的角落。
除了吧臺後的咖啡師，室內空無一人。。
車子在咖啡館前停下，何歲音跟著晏景宸進入，她什麽也沒有問。
一推門，空氣中皆是草木的清香，混著淡淡咖啡氣息，像是給精神洗了個澡。
真是個特別的地方啊。
“隨便坐。”晏景宸說。
何歲音點點頭，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陽光透過窗紗，落在木桌上，也落在他身上。
“喝什麽？”
“拿鐵，謝謝。”
咖啡師開始忙碌。
何歲音發現，晏景宸自進門後，整個人的氣息都柔和了。
剛才飯桌上那份壓抑與克制，被綠植和咖啡的氣味一點點吹散了。
他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松了松領帶，又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
陽光從窗外斜斜灑進來，落在他頸側，描出冷峻的下頜線。
他的呼吸平穩，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眉眼間褪去謹慎，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那一刻，何歲音幾乎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伴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綠意，他像被光與影一同融化進畫裏。
真是美得不真實呢，何歲音想。
她收起手機，也轉頭望向窗外的風景，釋放心情。
兩人都沒說話，空氣安靜，卻不尷尬。
過了一會，咖啡送上來。
何歲音的拿鐵先做好，杯壁冒著熱氣。她嘗了一口，眼底浮出一絲滿足。
過了一會，才端來晏景宸的意式濃縮。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低聲開口：
“何小姐，十一月快到了。”
何歲音擡眸，神情裏帶著一點疑惑：“嗯？”
晏景宸的目光落在她上唇那一點淺淺的咖啡沫上，目光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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