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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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歲音跟著晏景宸來到書房,整個書房是深色調的,除了擺滿書的書架和實木書桌外,窗邊還有一個茶臺,兩個茶杯。

晏景宸為何歲音取了一個茶杯,給她斟上剛才泡好的茶。

房間裏有陣陣檀香香氣,何歲音坐下,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裏,莫名舒適,讓人頭皮都放松下來。

晏景宸遞茶至何歲音面前,她趕忙雙手接過。

茶杯小,她的手指碰到了晏景宸的,這倒沒什麽,只是沒想到,晏景宸的手指居然電了她一下。

何歲音瞬間收回手。

晏景宸把茶杯放下,問道:“沒事吧?”

何歲音:“沒事,就是電了一下。”她說著摸了摸剛才被電的地方。

“我不是說這個,”晏景宸的目光在她的手指上流連一秒,似是做了什麽心理建設般,下一刻他伸過手,用手背碰了碰何歲音的手,“你的手很冷。”

男人的手指幹燥溫熱。

何歲音沒想到對方會關心自己,連忙笑道:“沒事,可能是……”

說了一半,她打住。

可能是快來大姨媽了,她每次大姨媽之前,身體都會降低溫度,容易著涼。

“是什麽?”

“沒事,我等會多穿點就好了。”

晏景宸不疑有他:“小心點,別感冒了。”

平時像工作機器,這會倒有點人味。

還沒等何歲音心裏琢磨完,男人下一句蹦出來:

“感冒的話會耽誤工作的。”

何歲音:“……”

看來自己真是想多了。

“其實,我還真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晏總請說。”何歲音坐端正起來。

“何小姐不必這麽嚴肅,”晏景宸看她突然擺出工作的架勢,身體後靠在椅背上,神態松散地問:“我一直都想找機會問你,你想要什麽風格的婚禮?”

婚禮?

何歲音的大腦突然宕機了半刻,才回答道:“晏總,我都行。”

晏景宸聽到這個答案,皺眉道:“雖說我們倆是協議結婚,但是我晏家的婚禮還是不能含糊了事的。”

要做給外人看,不能敷衍。

何歲音明白了。

“那就晏總定吧,我什麽形式的婚禮都能接受。”何歲音思索半分,想了一個自認為圓滑滿意的答覆。

晏景宸好像對這個答覆不太滿意,他看著何歲音,微怔,接著又抿了口茶,才道:“我不太懂這方面。”

意思是何歲音來定。

何歲音也犯愁,她是有選擇強迫癥的。

“那就草坪婚禮?”何歲音建議道,之前在國外看到別人家的戶外草地婚禮,還挺自由浪漫的。她不是很喜歡拘泥在酒店、宴會廳裏,總覺得很壓抑。

晏景宸點點頭,“這個提議不錯,那我明天給金助理說一聲,讓他定場地,提上日程了。”

“之後可能還要選時間拍婚紗照。”晏景宸補充道。

那豈不是要花很多時間,何歲音問:“大概是什麽時候呢?”她11月之前還有一個deadline,那份文學作品的翻譯快到提交截止日期了。

晏景宸想了想,說:“可能,十一二月的時候吧,到時候定好時間之後會提前通知你。”

“哦,那還早呢。”何歲音松了一口氣。

“怎麽,何小姐很期待嗎?”

“……沒有。”何歲音心想自己的表情像是很期待的樣子嗎?她露出疑惑的面容。

“開玩笑。”晏景宸扯了扯唇。

一點也不好笑。

何歲音:“晏總不適合開玩笑,有點冷。”

“那就多喝點熱茶。”晏景宸繼續給她添茶。

更冷了。

何歲音喝了一肚子茶,晚上跑了好幾次廁所。

真不該睡前喝那麽多茶。

第二天醒來,身體很疲倦,何歲音出來的時候,發現霍朗然居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真的還是小孩子啊。

下到一樓,傭人早就做好了早餐,擺滿桌子,晏景宸已經在用平板看新聞了。

霍天蔚看起來黑眼圈很重的樣子,像是沒休息好。

何歲音和兩人打招呼。

“霍總沒休息好嗎?”她好奇地問道。

霍天蔚打了一個哈欠,回答:“和老婆打電話打得太晚了。”

何歲音後悔問出口,也不至於這樣秀恩愛吧。

“霍總和夫人真是恩愛呢。”何歲音微笑。

晏總擡起頭:“霍總和夫人結婚三年,亦如新婚般恩愛甜蜜。”

“怎麽,羨慕了?”霍天蔚睨他。

“那倒不至於,我只是佩服嫂子的忍耐性,”晏總比了一個大拇指,“厲害。”

“為什麽?”何歲音又好奇了。

“回頭告訴你,”晏景宸繼續埋下頭看平板,“留點懸念,生活才有樂趣。”

何歲音滿臉怨念:“……”

跟你們兩個“老頭”說話真無聊。

晏景宸似乎聽到了她心裏的聲音般,突然擡眼盯了她一眼,剛好和何歲音散發怨念的眸子對視上。

何歲音目光一滯,嘴裏的粥都不香了。

吃過早飯,經過如同累狗般癱在沙發上的霍朗然,何歲音情不自禁拍了一張他流著口水的照片,心滿意足地離開。

昨夜暴雨,今早天晴,陽光甚至灑在了院子裏包含水珠的嫩草上。

傭人一大早去昨晚的餐館取回了晏景宸停放的超跑,何歲音上車,超跑被洗得一塵不染,在陽光的折射下異常耀眼。

超跑在寬闊的柏油馬路上飛馳,引擎發出低沈有力的轟鳴,兩邊的綠樹掠影重重而過,路上車不多,儀表盤指針漸漸指向130km/h。

開到市區,他隨大流降速到60km/h。

晏景宸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他的手指跟著節奏輕輕敲打方向盤,整個人完全沈浸在車載音樂裏,陽光透過全景天窗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平時嚴肅的眉眼也變得柔和,完全舒展開來。

何歲音閉上眼睛,準備再小憩一會。

大約行駛了二十分鐘,何歲音的手機響鈴。

她看了一眼,是負責翻譯作品的出版社的張編輯打來的,接通電話。

張編輯:“何翻譯,你好,請問你現在方便通話嗎?”

何歲音:“張編輯,您好,我方便的,有事嗎?”

“是這樣的,想問一下那篇作品的翻譯情況怎麽樣了?”

“差不多翻譯了三分之二,”何歲音思索道:“十一月前翻完應該沒什麽問題,之前您這邊給我說的deadline是10月底,是有什麽變動嗎?”

“哦,是這樣的,我們這邊還有一個很優秀的翻譯,她對這部作品非常感興趣,也想參與進這部作品中,不知道何翻譯能不能幫個忙,到時候出版的時候加上她的名字?”

何歲音腦袋裏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只是加名字嗎?”

“是的是的,因為你這邊不是也快翻譯完了嘛,所以……不過你放心,稿費人家不要的,只要一個署名。”

何歲音重新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下張編輯說的話。

對這部作品感興趣——想參與進來——但是什麽都不付出,只是想出版加個名字。

也不要稿費,聽起來像是施舍她稿費是的,這不是她自己辛辛苦苦翻譯了大半年,應得的嗎?

太搞笑了。

何歲音被逗笑:“張編輯,今天又不是四月一號,您何必跟我開玩笑呢。”

“何翻譯,我是認真的呀,你不妨先考慮一下?這位朋友說,人家還要多給你一倍的稿費,當作辛苦費。”張編輯的聲音自信滿滿,聽起來勢在必得。

何歲音收起笑容,眼神變了,聲音也低沈嚴肅:“張編輯,再給我一百倍稿費,我也不允許一個完全沒有參與進來的人,在我翻譯的書裏無緣無故加上自己的名字。”

“何翻譯,你這是何必呢?”

“張編輯,如果非要這樣的話,這本書我不翻了,您讓這位對此書熱愛無比的翻譯親自去翻吧,這樣也可以多一點參與感和成就感。”

說完,等了幾秒,那邊沒聲音,也沒回應,何歲音隨即掛斷電話。

晏景宸將此時一字不落全聽進耳朵裏,看何歲音掛了電話,才說:“看來何翻譯現在不會為了五鬥米折腰。”

什麽意思?何歲音轉頭睨他一眼。

是在暗示自己因為錢答應和他結婚嗎?

何歲音全無表情:“晏總,你那給的不是五鬥米,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晏景宸輕輕笑了。

他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很有趣。

“你這樣說,輩分亂了。”晏景宸瞥了她一眼,何歲音看起來悶悶不樂的,眼裏都無光了。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這部沒有翻完的作品。

“正好國慶之後工作會更多,你可能也沒什麽時間去做你手頭這件事了。”

何歲音知道晏景宸在安慰她,她語氣沈沈:“其實我也是擠時間做的,每天早起後,晚上睡覺前,都會抽時間去翻譯,現在突然中斷,真的很令人沮喪。”

“你有時間可以繼續翻,到時候說不定還有出版的機會。”

“晏總還插手出版行業?”何歲音猜晏景宸是不是要幫自己出版。

“沒有,從未涉足過,”晏景宸回答:“翻完了可以給我看看,我當你的讀者。”

哦。

何歲音沒放在心上,心思依然定格在“可能不能出版”這件事上,眼神落寞。

很快車行駛到了小區門口,何歲音下車,和晏景宸道別後,她快步回家,重新規劃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安排。

-

與此同時,霍朗然已經睡醒,他張開惺忪的眼睛,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又看了一下微信消息。

很多消息。

都是女人的消息。

霍朗然下拉消息,拉到張涵若的聊天框,點進去,看了眼聊天記錄,打字發送了一句:【今天下午有空嗎?喝杯咖啡?】

沒有秒回。

霍朗然起來沖了個澡,十五分鐘過去,張涵若的信息才堪堪來遲。

【好。】

幹凈簡潔一個字。

霍朗然收拾了一下自己,剃了胡子抹了發膠,挑了一身看起來是陽光大男孩風格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戴上今年過生日收到的百達斐麗的手表禮物,照了十分鐘鏡子,開車出門。

霍朗然和張涵若是在社交軟件上認識的,加了微信後,發現她是自己嫂子的妹妹的好朋友,說來也巧,看了照片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於是便主動出擊,約對方喝咖啡。

霍朗然從不等待,總是主動出擊,一擊必中。

還未到約定時間,他找了家餐廳,隨便吃了個意面,看時間快要差不多,便動身前去赴約。

霍朗然其實挺期待和張涵若的見面。

待到約定時間,張涵若卻沒來,他一個語音電話call過去,對方接通後,說馬上到。

霍朗然有點不耐煩,他討厭等待。

他坐的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咖啡廳門口進來的人,他目不轉睛盯著一個又一個客人。

直到他看到一個打扮可愛的女生一臉期待地在門口站著張望了半天,最後目光和他交匯,然後朝著他徑直走來。

穿的裙子可愛,兩個麻花辮也可愛,妝容粉粉嫩嫩,只是長相和照片略有差距。

霍朗然眸中的光淡了幾分。

張涵若嬌羞地坐下,看著他,沒說話,等他開口。

霍朗然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開口打招呼:“你是張涵若?”

“是的。”張涵若點點頭。

“不好意思,P得有點狠,沒認出來。”霍朗然不過腦子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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