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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合格的家屬 “白占我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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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合格的家屬 “白占我便宜呢。”

首都國際機場,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透進來,龐大的飛機低低降落,輪胎擦過跑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知雨在轉盤辦行李托運, 填個人信息,隨後在機場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前往VIP候機室, 她邊走,邊拿手機給家裏的阿姨發語音條。

[阿姨,我有事要離開幾天。麻煩你幫照顧一下家裏的花和多米。註意事項我都打在備忘錄裏了,我一會給你發截圖。]

早上出門的早, 阿姨還沒來上班。顧知雨有個習慣, 極少在非工作時間內給員工派發任務。

發過去的截圖列項清晰,每天澆幾次花以及每次澆花時需要用到哪些營養液全包含在內,字數精簡讓人一眼便能閱懂。

抵達二樓候機室,顧知雨推門走進去,迎面撞見坐在沙發看報刊的陳柏霖, 考究的黑西服彰顯氣質沈穩, 微微皺起眉宇間透著歷經世事的淡然, 身邊站著一位高大魁梧的男人,兇狠可惡目光讓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栗,大概是隨行保安。

註意到開門的動靜, 男人範放下報刊不著痕跡地掀起眼皮。與她對上目光,一雙深邃淩厲的眼睛跟陳思珩有幾分相似, 顧知雨楞了楞,而後闊步走過去叫人打招呼:“爸,你也是去看陳思珩。”

如今一聽“陳思珩”這三個字立馬應激,氣不打一處來,從鼻腔呵出一聲冷哼, 抹平衣袖,“這混小子咋不知咋想的故意瞞我這老糊塗。我這個當爸本來在他心裏就沒有地位,知道他生病我再不去看看去,那回來不得跟我斷絕關系。”

這番帶怨帶刺的話一出口,這下顧知雨總算明白陳思珩的毒言毒語是隨誰,顯而易見“隨根。”

“爸,你這話純是說笑了。再不濟你是他親爸,血緣關系傍身,他做不來那種糊塗事。”顧知雨不太了解陳思珩家庭糾紛,只能象征性安撫兩句。

陳柏霖和陳思珩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便離婚了。此後,圈內人都說一身風流情債的陳柏霖有了兒子重新洗心革面,不再貪圖世外的綠肥紅瘦,紅顏知己。

然後沒過多久,陳柏霖又帶回家一個小女孩,對外宣稱是他初戀生下來的女兒。這其中具體情況,顧知雨不太清楚,只知道這麽多年,陳子豪跟他父親關系對內對外一直不和。要不然也不能放著陳家億萬家產說不要就不要,毅然決定要自創門戶。

而顧知雨這番話聽起來倒像是在護著陳思珩。

陳柏霖啞火,不再言語,生怕語出禍端。

顧家是京城名副其實的第一權貴世家,而這位兒媳婦兒是顧家眾星捧月的小公主,他這個做公公雖是長輩,趨於權力的壓迫,面上也要讓她三分薄面。

北京時間10點整,飛機準時起飛。

顧知雨沒有困意,原地騰空起飛的感覺,引發失重感來襲。緊張的吞咽津液無濟於事,口腔含了一塊薄荷糖,幾分鐘過去,飛機恢覆平穩,耳鳴心跳的感覺逐漸褪去重歸正常。

將近十三個小時的直達飛機,顧知雨時刻保持著清醒,她有困意卻睡不著,一閉上眼睛,眼前便開始上演有關她和陳思珩的畫面,從因為一盒巧克力冰淇淋大打出手的第一面開始,最後的一面停在公寓樓下,他對她告別。

深挖每一處的細節,竟會發現有太多不知道地方看似是自己站於上方,其實是陳思珩在讓步,而她仗著他對自己偏袒恃寵而驕、無法無天,甚至在吵架時對他說了很多紮心窩的話,而他呢,依舊死心塌地付出,好脾氣的遷就她。

她想,到底是愛到什麽程度?才會讓一個肆意妄為,玩世不恭的高位者幾次三番的一再退讓。

顧知雨幾乎是沒有思考的,極速的想起昨天同學聚會,劉子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以及吃涼皮兒時二哥的敲打。

如此看來,身邊的同學,家人,親朋好友或許早看出了陳思珩對她的偏寵,唯獨身為局中人的她不知道。

直到此刻,顧知雨終於後知後覺的理解陳思珩為什麽會說出嫉妒那句話。又一次又一次的看她去喜歡別人,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麽可能會不嫉妒。

——————

舊金山,私人醫院。

早上7:30。

陳思珩換上病號服,手臂被紮了滯留針,隱約間能看見針眼周圍的皮膚滲出淤青,他面色如灰的平躺在病床上等待麻醉師過來幫他打麻藥。

金發碧眼的主任醫師走過來,用流利標準的牛津腔開口,“chen,不要緊張,我們先來打麻藥,15分鐘到20分鐘以後,你會慢慢失去知覺會有些犯困。放心,你不會失去所有的意識,全程你能聽見我們在交流。”

“OK,開始吧。”男人動了動唇,脫掉上衣,露出肌理幹凈的脊背。

當冰冷的針頭刺入尾椎骨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痛感來襲,陳思珩疼到全身冒冷汗,喉口溢出一聲難以忍受的悶哼,臉色在發白。

當麻藥全部註射完。

好友Mie擔憂的問道:“chen,你還好嗎?”

陳思珩整個人像被水洗了一樣,額頭臉頰脖子全是汗,他扯了扯幹裂的嘴角說:“沒事。”

“好,接下來我們要帶你進入手術室。”

手術轉運車平穩的在大理石地面滾動,說不緊張那是假的,陳思珩看著周遭形形色色的人影以及刺眼的冷白光,心口莫名的泛起酸澀。

抵達手術室門口,在手術之前需要病人的家屬簽署手術知情同意書。

陳思珩找好友Mie過來,最主要目是讓他幫忙簽這份手術知情同意書。至於他生病這個事情,家裏人一概不知。Mie知道後用天花亂墜的英文罵他,大概意思說他膽子太大,過於魯莽特立獨行。

將來嘴皮子功夫一向高於常人的陳思珩,這次因為有求於人,一句話沒有反駁。

“你們誰來簽?”

Mie剛要開口說我來,身後的電梯閘門豁然洞開。為首的是一名氣宇軒昂,氣質斐然的中年男人。而後又走出了一位年輕穿搭靚麗的小姑娘,在一眾歐美長相中,他那張清麗溫婉的東方臉像紙墨丹青的留白,眉眼似遠黛,一雙眼睛漂亮又亮。一出場就能攫取所有人的視線。

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令在場的人惶惶不安。

他們不知這二位來者的身份,而MIe確認除了顧知雨,因為他在好友chen的社交圈裏看過這位姑娘的照片。下一秒,顧知雨走到拿簽字單的醫生面前,輕聲開口:“我來簽字,我是病人的妻子。”

麻藥勁上來導致思緒遲緩,行動緩慢。陳思珩聽見熟悉的聲音,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結果又聽見妻子二字,他堅信這絕對不是夢。

顧知雨對醫生請示:“我能和他說兩分鐘話嗎。”

得到醫生的肯定後,顧知雨握住陳思珩的手,像在握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這四周圍了不少人,顧知雨全然拋之腦後。她目光裏只剩下陳思珩病態瘦弱的臉,眼眶唰的紅了,晶瑩的淚水要落不落打濕了鴉羽般的睫毛,過於楚楚動人。

“瘦了。”顧知雨艱難的擠出一個苦大情深的笑,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陳思珩掙住困意,留戀不舍眼中愛意快要溢出來:“不想笑就別笑,你這笑得比哭都難看。”

“對不起,我來晚了。”顧知雨不理會他的打趣,忍住眼淚,她不想把氣氛搞得太過壓抑,平白給陳思珩制造負擔。

其實陳思珩剛才已經想了一肚子要解釋的話,只是沒有想到顧知雨一開口沒有指責,沒有控訴,他看到的只有她眼中的心疼。

“我只是去做一個微創小手術,不痛不癢。你別害怕,一個半小時之後我就能出來了。別整得像生離死別,你老公我還能多活幾年呢?”陳思珩看出她的緊張和擔憂,反過來安慰她。

顧知雨搖搖頭:“我不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手術的時間迫在眉睫,醫生厲聲開口提醒:“時間到了。”

顧知雨松開他的手,想起什麽又對他說,“爸也來看你了。偷偷告訴你,他是來秋後算賬的。”

就這麽水靈靈被兒媳婦出賣的陳柏霖沈默目送兒子被推走。

陳思珩笑著被推進手術室,明黃的無菌燈光亮起,他慢慢的閉上眼睛,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逸與幸福。顧知雨的出現無異於是他穩定心神的鎮定劑。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在愛裏長大的孩子。

這28年以來,他第一次意識到,也許他是在被愛著的。妻子和父親外面陪著他。此刻他感到無比的安心與放松。不再對接下來的手術而感到恐慌。

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只有醫療器械發出滴滴滴的提示音。陳思珩做了一個綿長悠遠的夢。

綠草如茵的操場上有少年如風般的身影,而夢中的他身材圓潤肥胖,經常受到身邊朋友的譏笑。

初三的運動會,學校全方面的號召學生要德智體美勞全方面發展,所以強制性要求每位同學都報一個體育項目。

“陳思珩,咱們班的項目現在就剩下一個3千米,還有扔鉛球,你要什麽?”

“算了,他這麽胖直接給他報鉛球,3千米讓體委上吧。”

胖這個字眼一直是他心中磨滅不掉的痛,伴隨著他的成長無處遁形,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

鉛球比賽那一天,陳思珩意外感冒了,沒辦法,只能頂著38度的發燒上場,上場時不知是不是緊張感作祟。他捧著鉛球,感覺渾身發軟,忽然手卸了力氣,一顆沈重的鉛球就這麽滴溜溜滾到自己的腳下。

隨後,是四面八方震耳欲聾的嘲笑聲,各種難聽的字眼鉆入他的耳朵裏。

在意識失去的前一秒。

一道纖瘦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那一瞬間,耀眼的陽光不及她分毫。

如黃鸝般輕快嬌俏的聲音響起:“你們這幫人能不能要點臉,都以為自己長得是真的很美是不是,你們敢不敢照照鏡子看看,歪瓜裂棗還好意思嘲笑別人,誰給你們的膽子?”

“我再說一遍,陳思珩只能是任我欺負,旁人可沒這資格。”

西方文化裏常說神是救世主,而此刻,替他打下一片流言蜚語的小姑娘,從天而降成為人生中灰暗時刻的救世主。

在暈倒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用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結果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沒有來,渾渾噩噩中撞入一個軟暖溫暖的懷抱中。

他感受到一雙柔軟用手拍著他的後背,輕輕的對他說,“沒事了,有我在,不會在讓你受欺負。”

那一年,14歲的剛上初一的顧知雨揚言要保護他。這一句不會讓你欺負,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也是從那以後,陳思珩下定決心,用最極端的辦法減肥,不為別的,只為有朝一日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女英雄面前,成為她堅實的依靠,而不是躲人背後,做備受嘲笑的死胖子。

於是,當他用各種辦法瘦下來,得到了女生口中的追捧老師眼中的欣賞,到頭來,卻發現她身邊儼然有了更好的人。

從此以後,祝之屹成為他心中橫量在他跟顧知雨中間的難以打破的天塹。

時至如今,這道天塹終於有了裂痕。

——————

手術燈滅,人被推出來,顧知雨因為在凳子上坐的時間過長的緣故,腿部肌肉發麻起來時一時沒站穩,差點栽倒在地上,身邊的Mie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醫生摘掉醫用口罩,溫和有理聲音,聽起來很有親和力莫名的讓人感覺到舒服:“手術很成功,你們不要再擔心。病人二個小時之內就會蘇醒,今晚先不要給他飲水,我們要進行術後觀察。”

顧知雨把醫生的囑咐一字不落打在備忘錄上,以防粗心大意遺漏哪些細節。

陳思珩被推入VIP病房,但身上的管子還沒有被拔掉,長長的睫毛垂著眼瞼,人還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爸,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去吃個飯。”

長途的飛行,再加上一夜未睡。陳柏霖身體確實有些撐不住,於是沒再推脫:“那我先去休息,一會我叫人過來給你送餐,晚點我再過來看思珩。”

顧知雨端著洗手盆,準備去衛生間打點熱水:“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向來金尊玉貴,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竟然有一天也會屈尊降貴學會照顧起別人。

陳柏霖沒再說什麽,只是淡漠的眼神中多的些許自愧不如。這麽一看,他不僅是沒有做到一位合格父親的責任,對自己親生兒子關心向來是疏淡近乎沒有。

臨近晚間,顧知雨用溫水擰幹毛巾,幫陳思珩擦拭身體,撩開他的上衣,在他的小腹搓了搓,面對眼下這有棱有型的八塊腹肌,目光變得如饑似渴。

畢竟從一開始對於陳思珩他本人,她更癡迷的是他的身體。想著,反正他在睡覺,摸一把又怎麽了?

於是,色膽包天的她撂下毛巾,大著膽子偷偷揩油摸了一下腹肌,手感彈實,一下不夠顧知雨嗤嗤的笑,用修剪整齊的指甲玩味的戳了兩下,溫度燙人還硬邦邦的。燒得她小鹿亂撞,心跳怦怦直跳。

不多時,闃無人聲的病房裏,落下一道戲謔含笑聲音,聲音低啞磁性,最後幾個字拖腔帶調的,似蠱惑又像是引誘調情:“顧知雨,占我便宜呢。”

“……”壞了,他怎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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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有虐點結束,不會再有虐了(指男女主)

是的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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