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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獨一份的信任 我嫉妒的想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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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獨一份的信任 我嫉妒的想發瘋。

車窗戶半降下, 新鮮的空氣順著狹窄的縫隙湧入,驅散一大半困意,陳思珩撂下手機, 最後看一眼高聳入雲的住宅樓,發動引擎離開。

最近這段時日, 日夜操勞,工作上的事務摩肩接踵,忙得難脫身,再加上飲食不規律, 過度減肥後留下的胃病越來越嚴重。

陳思珩想著, 趁空腹,順道去醫院做個檢查,不為別的,圖個心安,若是真檢查出毛病, 起碼得知道病根在哪, 總比自己瞎猜瞎吃藥強。

趙嚴有句話說的沒錯, “一直疼下去也不是一回事。”

陳思珩提前聯系了協和醫院消化內科的主任張旭,問他今天正常上班嗎。很快,得到對方上班的回答, 他安心踏上去醫院的路程。

不是早高峰不算堵車。正常40分鐘的車程,提前5分鐘到達醫院停車場。

從正門進入, 陳思珩在前臺掛個加急的專家門診,隨便找個空位置入坐,等著叫號面診。

早上的人不算很多,醫院還算安靜。等了二十分鐘有餘,才輪到他。

這20分鐘的時間, 他闔目放空,心卻靜不下來。

誰能想到。

婚後第一次產生爭議,罪魁禍首是她那該死前任。可笑又可悲,陳思珩眼裏一貫容不得沙粒,一想到那晚顧知雨聲嘶力竭的質問,全跟祝之屹有關。氣血上湧腳趾尖跟著麻木。以至於,破天荒的生出陰暗卑劣的想法,是不是只有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她才會對他徹底死心。

叮咚——請45號陳先生去2號門診室會診。

電子音打攪了他的遐想,陳思珩停止胡思亂想,利落站起身把位置讓給別的人,在外敲了兩聲門。

“進。”

陳思珩看對面人,扯出禮貌的笑:“張叔,好久不見了。”

張旭原本坐在凳子的,見熟人進來,拿個一次性紙杯,去飲水機給他接水。

陳思珩雙手端過杯子,不忘道謝。

張旭拉開凳子坐回原座:“我看你小子一身精氣神,身體這又是哪不舒服。”

陳思珩松弛感渾然天成,一身正氣的確實看不出來病態:“老毛病,胃疼。”

張旭看了看他,遂想起故友:“對了,容我打探一句,老陳身體可還好。”

“好的不得了。”陳思珩半開玩笑的插科打諢,“他一老光棍能有什麽煩惱,工作上的事情也用不著他操心,有下面的人幫他打點,我和我姐也用不著他管,他這一把年紀,零件不中用了。最近這幾年還挺消停,老實在家怡享晚年,招貓逗狗養養花,陶冶情操。”

張旭憨笑:“你這話要是讓他聽著,估摸氣都能氣個半死。”

陳思珩從善如流道:“我說的都是事實。”

張旭是陳柏霖的高中同學,但不同班,二人關系不算太熟絡,點頭之交而已。跟陳柏霖熟的不是張旭而是他的老婆溫妍。

溫妍的父親也是從商出身,跟陳思珩的爺爺是一輩人,算是故交,當年兩家人有意把溫妍跟陳柏霖撮合一起聯姻。只可惜兩人從頭到尾終歸是純友誼。

溫家並不知道,溫妍從高中時起便跟張旭談起戀愛。兩人情投意合,但最讓頭疼的地方在於張旭的家境身份,他是個實打實家境清貧的窮小子,相比較家境殷實的溫妍,兩人是門不當也戶不對。

身份地位懸殊,家中人是極力的反對。

但溫妍當年一心要跟張旭在一起,兩個人難舍難分。後來,她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讓家中人妥協,成全了這樁從校園到婚紗的有情人。

結婚後他們生了一個女兒,隨母姓。

是曾經跟陳思珩相過親的溫漾。

算上——上一輩,一老一小兩樁婚事全跟陳家擦肩而過。稱得上有始有終。

閑話就說到為止。後面還有很多病人在等待會診,不能再耽擱太長時間。張旭言歸正傳:“說說你的癥狀吧。”

陳思珩如實招來:“大毛病沒有小毛病一堆。每次用餐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都會出現胃痛,最近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會疼幾次吃藥也不太管用。”

根據以上癥狀,張旭初步判定可能是胃潰瘍,學醫的最怕妄下定論,他給陳思珩開具,建議他先去做個胃鏡。

胃鏡做起來可是個麻煩事,這一點陳思珩深感體會。這項檢查做完,各門診的醫生陸續午休,胃鏡當天並不能出結果,需要等待次日過來拿病理。

陳思珩準備先找個地方吃口飯,庫裏南開出二環,他接到秘書的電話。

秘書在電話中說起上次廣州會展的事兒。

“電子科技合作商負責人光臨總部。對方的意思已經盡可能的加大籌碼把利潤擡到最高,陳總你看你要不要過來一趟。”

既然對方都找上門了,陳思珩沒有理由不去見一面,電話掛了,車子七拐八拐,開到了一個年代久遠的胡同,他認出來,再往前方開200米,是賣涼皮的那家店。

陳思珩下車,在店裏吃了一碗涼皮兒,加茶葉蛋,臨走前給老板娘付了不少錢。

老板娘手裏提著一袋東西,踉踉蹌蹌的追出來:“小夥子,你真不用這麽照顧我老太婆的生意。”

陳思珩溫聲解釋:“阿姨,我和我妻子都喜歡吃你家的涼皮,我們都還指望著你們身體健健康康多開兩年。這錢呢,算我存在您這裏。等下次我們過來吃的話,就不付錢了。”

花白頭發的老板娘眼裏滲出晶瑩,連忙挨挨兩聲。然後,笑呵呵的把陳思珩送上車,臨走前又送給他兩個熱乎乎的手工肉夾饃。

————

聽雨科技地庫。

陳思珩下車後,上總裁辦電梯。

在電梯的反光鏡裏,他看清自己憔悴的臉色,兩團烏青留在眼瞼,面色蒼白,一副困倦過後的懶散,白襯衫壓出褶皺,一副不修邊幅的頹喪,頭頂著一坨小呆毛,他伸手撫平。

沒法辦,合作方還在辦公室裏等。陳思珩只能頂著這副沒睡醒的模樣去談合作,總不能再回家換一套。

會客廳,陳思珩脫落不羈地走進來,眾人的目光隨之看去。

負責人起身打招呼,伸出手“陳總,又見面了。”

“嗯,請坐。”陳思珩回握他手,客套一句。

“陳總,您上次指出的問題,我們已深度反省過了。這是我的團隊在您的建議之下,不改變核心要素,重新寫出來的方案,你可以過目。”

秘書把文件轉交給陳思珩手裏,四五頁的a4文件紙,被翻得獵獵作響。

陳思珩大概看了5分鐘,對方負責人一顆心始終在懸,這次過來談判是抱著勢在必得的目的。

自從上次在會展上,跟這位聽雨科技的執行總裁會面後,見識到了他的實力,年紀輕輕,有自己的一套管理理念。擅長算計人心和循循善誘,專門弱點下手,逼著他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步讓步。

“可以是可以。”陳思珩掀起眼皮,雙手交叉立在桌上,莊肅正經的提出疑點:“你們技術上的短板,我們研發團隊可以幫你們補良,但我建議先打款,有錢財為證,是對我團隊的保障,我相信以貴司而格局不會不同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哪有後退的餘地。

“那是自然。”光子科技的負責人汪涵如臨大敵,猶豫幾秒,想起他本次來的任務,只得妥協讓步,打開筆記本,硬著頭皮修改合同條款。

陳思珩喜聞樂見靠在旋轉椅上,摸出手機,點開顧知雨的頭像,在對話框裏刪刪減減,不知該說些什麽。

合同簽完,合作方一刻也不等的離開。

汪涵走出聽雨科技大樓,心力交瘁的嘆氣一聲,耗盡力氣啃下這塊硬骨頭,回去也好對上司交差。

陳思珩回到辦公室,一口熱茶,一口肉夾饃的啃,吃的正享受,一個不速之客的電話打來。

——————

顧知雨足足睡了一下午,期間,渾渾噩噩做個不好的夢,夢中的情景太過真實。昨日的爭吵歷歷在目再次上演,夢境中,她跟陳思珩吵得不可開交,互相不肯讓步。最後萬不得已,她下決心提出了離婚。

醒過來時,傷心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糊了一臉,顧知雨抹了一把眼淚,胸悶氣短的壓抑感縈繞在胸腔,每一次呼吸牽扯四肢百骸。

慢慢的,思緒平覆下來,顧知雨胡亂想,這個夢是不是一種不好的預警?暗示現實中她和陳思珩會要走到離婚那一步!

其實不到萬般無奈的地步,她沒想過離婚。可如果不離婚,昨天晚上那件事情永遠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一天不拔除一天不安心。

陳思珩的不信任讓她寒心,顧知雨無法容忍他那種態度,他千錯萬錯不該自作主張用她的痛點去試探她。

實話實說,顧知雨自詡愛鉆牛角尖,遇到事情若是找不到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她會想盡辦法想跟對方硬碰硬。直到出現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她才會善罷甘休。

灰暗的環境會讓人的悲傷無數倍的放大,顧知雨拉開窗簾,讓陽光滲透進來,只可惜今天是個陰天,灰蒙蒙的不見生機,她下意識往樓下看眼,那輛黑色庫裏南早已不見。心也跟著空蕩蕩的。

饑餓的肚子咕嚕一聲,家裏沒有什麽東西可吃,顧知雨準備收拾收拾自己,開車去超市采購。

她一時半會不會回別墅住,原來做飯的趙阿姨,已經辭職告老還鄉了。

顧知雨不會動手做飯,想著要不物色一個新的做飯阿姨。

忽然,母親打來電話。

“今天你大哥二哥都回家了,你也回來吃個飯吧。”

這通電話打的真及時,顧知雨輕快的答應,一口氣爆了好幾個她喜歡吃的菜名。心情不好之時,美食便可解憂。

“我要吃油爆炒大蝦,奶油蘑菇湯。鮮花椒生爆牛肉粒,剁椒蒸鱸魚,泡椒炒藕帶。”

朝瀾在電話裏一一記下來,臨了,又嘴不饒人的控訴女兒:“你這大饞丫頭,看你半個月不回來一趟,這次勉為其難的滿足你吧。”

——————

回到家,顧知雨盡管在努力的掩飾情緒,臉色依舊很差,在家人們的輪番嚴刑拷打下,她依舊笑笑不說話,不肯說出實情。

最後朝瀾女士紮心紮肺的總結:“自己一個人回來,還沈一張臉,還能怎麽了,吵架了唄。”

顧商禮奮起逼供,沒個分寸感貼在顧知雨身邊,二話不說替妹妹打抱不平:“那狗惹你不開心了,我就知道他那張破嘴,早晚不等得出事。行了,你也別跟他一般計較。”

顧知雨掏了掏耳朵,感覺耳邊飛來只麻雀,而且還是公的,嘰嘰喳喳太聒噪。

擡頭,對上她二哥藏不住的幸災樂禍,顧知雨無奈卻又了然於心:“二哥,你在安慰別人之前收斂一下你嘴角的笑行不行?”

“太假了。”

顧商禮眼神飄忽,心虛的挪動一寸,“那什麽,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怪我。”

顧知雨淡淡:“說吧。”二哥從小到大捅出的簍子沒有10件也有100件,再難她都能平靜的接受。

朝瀾橫插進來打斷他們暗戳戳的氣氛:“你們兄妹二人又在說什麽悄悄話,快洗手吃飯。”

一家人圍坐在圓桌前,剛要動筷開飯。

有車輛紮過地面的聲響,庭院裏開進一輛庫裏南,陳思珩提著東西,從車上下來。

進門換鞋一氣呵成。

來到桌前看著二位長輩:“爸媽,我臨時開了個會,抱歉來晚了。”

顧知雨一臉驚愕的盯著他看,對於他的出現完全是意料之外。不是,他怎麽知道她在顧家?有人通風報信?

想到這裏,原本落在陳思珩臉上的視線移向悶頭吃飯的顧商禮,顧知雨目光如炬,恨鐵不成鋼的磨了磨牙,氣得在桌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顧商禮發出跟王子同款的狼嚎叫。站在一旁的陳思珩聽見這怪異且微妙的動靜,憋笑出聲。

朝瀾怒摔筷子,充斥兒子:“顧商禮你能不能吃,不能吃滾下去。瞎叫什麽?”

顧商禮抿唇不語。

顧明洲看被全家人冷落的陳思珩,主動發話:“小陳啊,別站著了,洗手,吃飯吧。”

話音剛落。下一秒,桌底下不知是誰狠狠踩了他一腳。幸好他及時憋住了,楞是沒叫出聲。

陳思珩洗完手,用擦手巾擦幹,捧過他的專屬冷板凳,在顧知雨身邊入座。

顧家吃飯的氛圍很好,從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一家人的氛圍其樂融融說什麽的都有。尤其是顧商禮,家中實名認證的氣氛小王子從頭到尾吃個飯,嘴跟快板似的沒停過。

陳思珩偶爾會應兩句,他沒怎麽吃飯,全程都在給顧知雨剝蝦吃,肉粒飽滿的大蝦被放在白瓷碗裏。結果人家看都沒看全推在她二哥身邊。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謝謝妹夫。”顧商禮嘴上這麽說著,動作卻毫不猶豫,夾起大蝦往嘴裏送,挑釁的沖陳思珩挑眉。

這不是在自己家,陳思珩忍氣吞聲的容忍他張狂,想著來日方長,有他摔跟頭的一天。到時候再笑話他,也不遲。

吃過飯,顧知雨要消消食,順便在庭院裏遛著王子。王子跟脫韁的野馬一樣,一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勁,在庭院裏撒了花的跑,然後又刨坑在坑裏打滾。把渾身的毛都弄得臟兮兮的,像個小泥猴。

“又從顧二嘴裏套的消息。”顧知雨很難忽視身旁的寸步不離的身影,突然出聲。

“這次不是。”陳思珩聲音很輕,“他說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消息也沒回,就把電話打我這兒了,順便說了一句,讓我帶你回家吃飯。”

四月份的夜晚不算冷,庭院裏開了幾盞小燈。她們站在水池邊,水波蕩漾,泛起漣漪,水面倒映星星點點的光亮,一條又胖又肥實的紅尾魚從池塘裏蹦出來,甩甩尾巴,陳思珩及時把顧知雨拉在懷裏,替她擋住水。

淩冽的松香拂面而來,距離拉近。夜色月朗星稀,水中倒映緊密相擁的身影。

忽然王子汪了一聲。

顧知雨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目光動了動看清,他的褲腿上被濺到了水。一時之間相顧無言,短暫人溫柔轉瞬離去,陳思珩舉起雙手無措放下,鎮定自若的看她。

顧知雨被他看不太自然,難以啟齒的話,在唇舌間打個轉,原本想問他昨天為什麽要跟過來?

可到最後話變成了:“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家了。”

很明顯的下逐客令。陳思珩不予理會:“顧知雨,其實你一直都想錯了。我不告訴你那些,從來不是因為我不信任你。”

有時候那些言不由衷的話,或許在某個節點,情緒一上頭,後知後覺地發現,說出口竟然是那樣簡單:“是因為我嫉妒,我嫉妒你對祝之屹的喜歡。”

“你在說什麽?”顧知雨花容失色,一時仿佛失去了分辨能力,她不懂陳思珩說這些話的意欲何為?

他為什麽要嫉妒?

陳思珩心裏燒的慌,他不甘心,他們的感情就止於此。不禁紅了眼睛,“其實活到這個年紀,還會因為這些事情跟你置氣,說出來都覺得可笑,可我就是嫉妒你們曾經相愛過,一想到你對他的喜歡,我嫉妒的想發瘋。”

正是因為,我見過你毫無顧忌愛他,所以絕不可能留給你們一絲重歸於好的奇跡。寧願你恨我,怨我自私,怨我強勢,我也決不可能讓你們再有任何牽扯。

因為——他賭不起。

顧知雨沒說話,就這麽呆滯遲疑盯著他好幾秒,隨著他的話音落,胸腔下的心臟仿若被重新灌入血液,沸騰震顫。麻木酸脹的痛楚一概消失不見。

男人狹長的黑眸灼灼幽深,情緒在眼底滋長。

看向她,堅定不移的說:“在選擇你成為我的妻子那刻,無論你做什麽事情,我都會毫無保留的信任你。除了,你想離婚和移情別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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