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陳年舊事 學兼優有才華橫溢,家境優良……

關燈
第7章 陳年舊事 學兼優有才華橫溢,家境優良……

明月高懸,夜色如墨,冷白無霜的光芒照亮腳下的天地。

顧知雨讓他低頭,雙手攀上他的脖頸,以一種親昵依偎的姿勢靠在他的懷裏,毛絨絨小腦袋貼在他胸膛。

隔著布料,陳思珩身上獨有的清冽雪松香越來越清晰。

距離近到彼此間呼吸可聞,咚咚咚——這一刻,似乎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破土而出。

是一種陌生又難以言喻的感覺。

怦然紊亂的心跳音敲擊耳膜,顧知雨小聲嘀咕,“欸,你心跳好快。”

陳思珩下意識屏住呼吸,啟唇胡謅:“剛才在岔路口差點撞到一條狗,嚇出後遺癥了。”

回答的言之有理,話中可信度百分百,顧知雨沒起疑心,就這麽仰頭直勾勾盯他,大眼睛撲朔像幹凈純粹的琥珀色寶石。

陳思珩講話,腔調慵懶浮誇,配上那副天塌下都要保持三百六十度耍帥的狗臉,簡直不要太嘚瑟。

抱了一會,顧知雨只覺得悶得心慌,不太自然問出一句:“他還在看嗎?”

這邊是寸土寸金的富人別墅區,夜晚很安靜。颯颯的風聲穿堂而過,車燈與月亮相互映襯,腳下浮現他們擁抱的剪影,看起來有些暧昧不清。

事實上,枯敗的銀杏樹下的男人早已走遠。

“沒走呢。”陳思珩面不改色答。一貫從容淡定眼說瞎話,幹燥的手掌住顧知雨的頭,防止她亂動。

時間過得很慢,心跳毫無防備的錯掉拍子。

陳思珩自詡他現在的行為未免有點不太地道,既然這樣,不妨在得寸進尺一些。反正道德素質這項東西,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顧知雨躲在他的懷中,動作有些僵硬,聽完他說的果真沒在動,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她有些心慌意亂。其實,她能感覺到陳思珩並沒有太過界的行為,放在她腰間一雙手,虛虛覆在她的裙面,並沒有直接碰到她。

顧知雨默默在心裏,對陳思珩陳舊的刻板印象,稍稍改觀了一丟丟。

一個小時前,陳思珩從中關村園區出來。

他自從接了顧知雨派發的任務後,每天的工作量大大增加,除去在公司辦公的時間,還要額外抽空去廠區監督制作進度。

在生產這一批半導體芯片時,遇見了技術難題,他甚至不惜撂下與生俱來的倨傲,求助遠在美國的好友,Mie。

Mie跟陳思珩是同一個學校走出來的高材科技尖子生,在校期間曾經一起合作過關於項目,朝夕協作間有了交集。

Mie去年在曼哈頓開創一家科技公司,目前自主研發一款ai軟件,熱度風靡全球,目前屬於行業佼佼者。

國內現在有很多項目的指令並沒有設立渠道,陳思珩只能另辟蹊徑,Mie在電話裏頭挪揄他:“chen,認識這麽多年,第1次見你求助於人。真稀奇。”

陳思珩不顧他的打趣,直奔主題道:“隨你提要求,幫我把事兒辦了就行。”

Mie做事向來快刀斬亂麻,一則電話結束,他讓助理聯系聽雨科技的技術總監,不出兩天時間,問題的短板迎刃而解。

昏頭脹腦忙了一天,陳思珩想就近找個飯店吃個晚飯,摸出手機,顧知雨給她發的消息彈出來,他順手敲了幾個字回覆。

周邊來往的車輛較少,沒有太多的噪音。

陳思珩靜靜待著車裏,手機始終是亮屏狀態,等了好半晌,對面杳無音信。

不過是晚了幾個小時回她,這回好了,對方直接沒信了。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顧知雨現在脾氣越來越有長進了。

陳思珩忍著餓肚子的反胃感,另想其招,聯系她二哥顧商禮,一個電話打過去,隨意編造個理由,反正顧商禮向來不會懷疑他打探顧知雨,是不是別有用心。

顧二這人辦事效率實打實的高端,很快弄清楚狀況。

當他知道顧知雨去了她那該死的前男友家,低血糖的暈眩感找上門來了。

自然是沒了吃飯的胃口。

陳思珩本打算回家休息。一想到自己犧牲本就不多休息時間,親力親為的幫她解決問題,而她呢,卻跟前男友藕斷絲連。

越想越想生氣,顧知雨這人真沒良心,她可倒省心了,把爛攤子的事交在他手上,自己出去會老情人去了。

陳思珩受不得窩囊氣,一氣之下,發動引擎,驅車繞了大半個北京城,停在顧家大門口,過來堵人。

——————

顧知雨心有感觸,莫名覺得陳思珩心情不大美妙。

幸好,這裏有遮擋物。

無論他們做什麽,屋裏的人都看不到,除非,有人站在三樓最裏側的那間雜物間往外看,那裏是個很刁鉆的的視野範圍,別的地方看不到,只能他們現在的位置。

這樣的情景,讓陳思珩夢回顧知雨過18歲生日當天,他生平第一次失控。

維多利亞的港島,夜色朦朧綺麗,一個名為rain的私人游船,漂浮在海港,船艙內,巨大的琉璃水晶懸掛在雕花穹頂,於人聲鼎沸之中一個剛成年的少女莽莽撞撞的撲入他的懷裏。

他第一次抱到他覬覦多年的少女。失措,緊張,甚至沒來得及伸手回抱她,懷中的溫存轉瞬消失。她倉皇的推開他,在她看過來目光中,有明顯的厭棄。

直到現在,陳思珩仍記得顧知雨看他的目光和看祝之屹目光,差別有多明顯。

……

道路四通八達過於寬敞,顯然不是一個好說話的地方。

顧知雨回頭回腦的看了一眼家門口有沒有人出來,松懈一口氣,拉著陳思珩的衣角,兩人繞到車後面,這種感覺很像剛戀愛的小情侶,偷偷地背著父母偷情。

她壓低聲音,語氣刻薄,又飽含歧義,“你怎麽來了。”

“我媽視你如仇敵,你這輩子都甭想再踏入我們顧家半步。你怎麽還上趕子火坑上跳?”

借此話,陳思珩回憶起小時候那件荒唐事,臉上有一瞬的不自然,靜默一瞬,他輕哼一聲,理直氣壯的教訓她,“你還好意思問我?顧知雨你求人辦事就這態度嗎?發消息不回給你打電話不接。”

“所以你就找上門了。”顧知雨有點跟不上他的思維活躍度,更無法忍受他每次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她理所應當闡述自己的觀點,“我沒回你消息,自然是因為我有事兒。況且,你明知我在家,還找過來幹嘛。不對,你怎麽知道我在顧家?”

“那你別管。”他是不會告訴她,是從他二哥嘴裏挖出來的。

“行了,快說快說有什麽事?”秋風蕭瑟,凍得兩腿打顫,今天的風格外大,吹得她全身雞皮疙瘩倒立。

陳思珩輕哼一聲,把身上保暖沖鋒衣脫下來,披在她肩後,嘴不饒人的奚落:“去見個前男友,至於穿的這麽重視,不知道,還以為你們重歸於好了。”

顧知雨這回也不嫌棄他衣服上有沒有煙味。三下五除二把外衣穿好,男士過於寬大的衣服穿在身上,特別不貼身,小半張臉縮進衣領裏,露出一雙晶瑩剔透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個偷穿大人的小孩。

經過近半個月以來的相處,顧知雨已經學會慢慢忽視他的毒言毒語,甚至產生了一種免疫功能,她全然不在乎:“我告訴你哦,小胖墩別沒事找事。”

陳思珩又聽見死去的綽號,眉宇一沈。

深邃帶著慍怒的眼瞳盯著顧知雨看了好久,顧知雨絲毫不怵她,笑得像一只狡詐的貓,齜牙明晃晃的挑釁。

陳思珩看著她的笑容,心中一瞬的蕩漾,他忽略這些不自然的反應,繼而言歸正傳道:“下周三之前,把你那些手鏈發到我廠區,可以安裝芯片了。”

果然此話一出。顧知雨雙手從袖口裏伸出來,激動的上前一步,陳思珩單手擋住她的腦門,生怕她撲上來似的。顧知雨被定住不動了,老老實實聽他說:“別亂來,我知道你覬覦我很久了。我勸你收斂一點。”

顧知雨:“……”

女生氣的抓狂,頭發被風吹的淩亂糊在臉上,顧知雨像一只抓狂的幼獸,氣急狠狠在他手背拍了一巴掌:“陳思珩,你能不能換一張嘴和我溝通?”

“我真要受不了了。”

陳思珩氣定神閑地沖她挑眉,壓低身軀,先救他的身高與她平齊,不容置疑:“這輩子你都別想。”

氣氛僵持不下之時。

有人不爭氣肚子發出了一聲極大的咕嚕聲,顧知雨亮盈盈的杏眼蹬得渾圓,低下頭,循聲望去,目光落在他小腹位置,她學著他不懷好意的挑眉猜測道:“你不會還沒吃飯吧!”

“你良心終於發現了。”陳思珩倒想說,要不是你非得跟你那該死的前男友會面,他至於大老遠的跑過一趟親自興師問罪。

見他不吱聲,顧知雨自作聰明的知道猜對了。

“你有低血糖,你不知道。”似乎是回憶起曾經所發生的某個恐怖畫面,顧知雨幾乎是立即吼了出來。

陳思珩楞住,顯然被她這句話吼懵了。薄薄的單眼皮往下壓出一道褶皺,眼梢漫上一層暖意。然後,用手指去揉腦袋,有氣無力的喟嘆:“我說我的頭咋這麽暈呢。”

“還有點想吐。”裝得像模像樣。

“你等我一會。”顧知雨見他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生怕在倒在她家門口。下意識撂下這句話,撒腿往家院子跑。

陳思珩看她跑遠的倩影,靠在車門上,似有若無的笑了,這麽一看,哪有半點迷糊頭疼的樣子,他只覺得一身暢快淋漓。

這一趟沒白來。

————

廚房裏彌漫苦澀的幹草藥味,老管家把煮好的湯藥,放涼,倒入碗中,祝之屹剛從外面進屋,身上的一身涼氣還未褪去,看到廚房這一幕,忙不疊走了過去,客氣有禮,“鐘叔,我來吧。”

祝之屹上樓,扣扣敲了兩聲門。

祝母正在床上看書,鼻梁上架起一副半框老花鏡的,看見祝之屹過來,撂下書,接過他拿來的中藥,一飲而盡。

祝之屹衣服口袋裏摸出一顆薄荷糖,撕開包裝,祝母推開沒要,解釋道:“年紀大了,吃不得糖了。”

祝之屹把薄荷糖扔進嘴裏,嚼的嘎嘣作響,獨屬於薄荷的清涼的口感在口腔裏蔓延,他皺了皺眉,還是不甚喜歡這種味道。

但他的外套總是會常備著薄荷糖,他不喜歡,有人喜歡。

祝母察覺他一副心事忡忡樣子,拉出一個實木椅,讓祝之屹坐下。

她問:“你和顧姑娘真的不打算在繼續交往下去了,你們年輕人做事總是愛沖動,但是有些人和事情錯過了就是一輩子再努力也沒有辦法挽回。”祝母說起這些話時,眼神有些不自主的泛起潮濕,好像她也經歷過這種糾葛,深有體會的似的。

“母親,你說這些話我都懂。是我的問題,是我都配不上小雨。我不能在耽誤她了。”祝之屹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顧知雨對他說,她對他愛坦坦蕩蕩的,但他不是。

祝母嘆息一聲,想到祝之屹小時候,因為突然換了個環境的原故,性格備受影響。他不像同齡小朋友那樣活潑好動,不愛說話,更不願與外界打交道,那段期間他甚至懷疑過這個孩子是不是有一些心理上的問題,直到顧知雨的出現,祝之屹才慢慢的好起來,“你呀你呀,你這孩子從小就喜歡瞻前顧後。”

祝之屹沒反駁,對著母親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哪怕是在笑,卻難以掩飾眉宇間低落頹喪。

經年數月,祝之屹總能想起顧知雨第一次對她告白的那一天。

那天是她的18歲生日,零點維港的煙花為她一人綻放,顧知雨站在甲板上,穿著流光溢彩的晚禮服,在第一束煙花燃起的霎那,她穿越人群,來到他身邊,正大光明的牽起他的手,或許是出於緊張,她掌心殘留潮濕的溫度,她踮起腳尖,猝不及防的坦白心意——我喜歡你。

實際上,在很早之前,祝之屹早就察覺到顧知雨是喜歡他的。

祝之屹不善言語,但顧知雨卻像樂天派一樣,橫沖直撞進入他無趣死氣沈沈的生活,他們之間總有跟他聊不完的話題,因為顧知雨時時刻刻都在關照著他的心事。

是從什麽時候起?這些感情開始發生變質。

祝之屹想到先前那一幕,他站在那棵零零雕落的銀杏樹下,親眼所見,顧知雨投入另一個人的懷抱。

而這一次,他卻成為了那個無動於衷的旁觀者。

——————

吃晚飯的時候,顧知雨得知朝瀾今天讓她去祝家一趟,不是為了維護兩個家庭的利益關系,就單純的讓她和祝之屹見一面。

祝之屹早在半個月前,祝母出院當天從羊城趕回來了。朝瀾苦心積慮好幾天,出於好心為兩個孩子制造了一場邂逅的場面,本以為他們會借此機會,解開心結。

只是沒想到會弄巧成拙,給女兒帶來麻煩。

這段時日顧知雨每次回家都是郁郁寡歡的笑模樣很少,母女連心,她痛在心裏。於情於理,覺得可以給兩個小年輕制造一場機會,推波助瀾一次。

祝之屹她早認定的女婿人選,顧知雨對他的喜歡,她們全家人都看在眼裏。可臨到關頭,一句輕飄飄的說分手就分手了。顧知雨甚至沒有跟他們解釋是為何而分手,只是不輕不重的說了句不合適。

朝瀾總覺得這其中必定有貓膩。雖然顧明洲總勸她,不要操心人家孩子的事情。她作為母親,總不能眼睜睜的看女兒在感情上吃虧。

顧知雨實在是沒想到母親是出於撮合的目的讓她去顧家,吃飯心情儼然沒有了,她側眸,目光中夾帶涼意,再一次鄭重認真的開腔,“爸媽你們別再試探我了行不行,也不用再費盡心機的撮合我和祝之屹,我倆這輩子就到此為止了。請你們相信你女兒的魅力,指不定在不久後的某一天,我會領回來一位品學兼優有才華橫溢,家境優良的新男朋友。”

“有我寶貝這句話你老爹算是放心了。”顧明洲樂呵呵的說話緩和氣氛,朝瀾撂下筷子,輕輕冷冷的掠過坐姿端正的女兒,什麽都沒有說,起身離去。

顧知雨吃過晚飯,跟王子在院子裏玩了一會兒。王子徹底解放天性,又刨坑又是跳人工湖裏抓魚,精力充沛,反倒是給她,溜了不到10分鐘,累得氣喘籲籲。

王子玩的可開心,樂顛顛跟她的回別墅,進了屋以後,王子大聲吠兩聲,有傭人過來,接過顧知雨手裏的牽引繩,把狗帶去浴室洗澡。

顧知雨睡覺之前,在樓梯的拐角處碰到見了大哥,顧庭昀穿了一身米咖色的居家服,淺色系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幾分傲氣淩人的感覺,難得生出幾分人情味。

大哥眼底有明顯的困意,回頭同她對視,欲言又止,終是忍不住開口說:“我都看見了。”

顧知雨一頭霧水:“什麽?”

“在樓下,你和一個男人擁抱。”顧庭昀自認為小妹的感情方面的問題,容不得他一個大男人來插手,他本想一蹴而就全當沒看到。

可一想到她上一段感情剛剛結束,轉頭跟另一個男生抱在一起,不免心疑:“你不會是因為那個男生才跟……”

“不是的,我跟祝之屹分手跟他沒有關系,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關系。”顧知雨猜到大哥誤會的點,著急忙慌的解釋,腦子早就亂成一鍋粥。

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怎麽能點高成這樣。

3樓儲藏室,通常情況不會有人進去,怎麽今天偏偏讓人看到了,而且那個人還是家風刻板且墨守成規的大哥。

顧知雨不確定顧庭昀有沒有聽進去。

等了良久,顧知雨還要啟唇為自己辨明清白,顧庭昀很冷淡“嗯”了一聲,淡漠疲倦的眼神直白看過去,在她臉上反覆搜刮,似乎在探尋破綻。

顧知雨不躲不避,態度優良,露出像秀才一般清澈的眼神:“大哥,我說的全都是真的。”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顧庭昀說完這句話,沒在追究,繞過她下樓回房間繼續補覺。

顧知雨麻溜跑回房間,甩掉拖鞋,趴在松軟的大床上,第一時間撈起手機給罪魁禍首陳某發消息。

顧知雨Rian:【你以後不許再來我家找我。】

顧知雨Rian:【聽到沒?!!!!!】

消息剛發完,頂端的備註從“煩人精”,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

煩人精:【謝謝你今天的巧克力,很好吃,麻煩推個鏈接。】

“……”?已讀亂回嗎?

顧知雨頓時又生出想拉黑他的沖動。

作者有話說:

----------------------

陳思珩每日睡前必想:何時能成為顧家女婿?何時能光明正大的走進顧家大門?

梨:別急,你顧家女婿身份指日可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