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銀杏樹 如果我有更好的人選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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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銀杏樹 如果我有更好的人選呢？ ……
天邊雷聲滾滾，廊檐下的麻雀扇著翅低空盤旋，是要下雨的征兆。
別墅開到家裏有一段路程。
顧知雨為自身安全著想，不打算冒著風雨回去，吩咐傭人把3樓她的房間打掃一下。準備次日一早再回雲水公館，剛經歷分手，一點風吹草動就容易情緒動蕩，顧知雨不想回去獨身面對冷冷冰冰的大房子。
這一晚留在家中，許是是家人在身旁緣故。
睡得還算安穩，少見的沒熬夜，10點半左右撂下電子設備闔目休息。
不過將近清晨時分，做了一場少年時期的夢。
夢中出現高一的場景，夕陽餘暉未落，籠罩著蒼茫的樹林，春風吹翻衣角和發梢，過往的風和陽光都是溫暖的。
夢裏，她和祝之屹感情依舊。
穿著同款英倫風校服，漫步在塑料膠的操場上，無論是顏值還是身高方面看起來都頗為登對。
半夢半醒間。
夢中起了股強大的風，勢不可擋的攪亂了所發生的一切。轉瞬之間，面前的少年面目全非，那張溫潤清冷的臉變成她厭惡的死對頭的臉。漆黑鋒利的單眼皮，側臉輪廓分明，俊美無濤的面容，時常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囂張狂妄又不屑一顧，是少年陳思珩的本性。
下一瞬，沒有任何預兆的，他長口一句經典名言把沈浸在感情萌芽中的顧知雨打回原形：“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真夠自討沒趣。”
後半程，兩人在夢中七不服八不憤的打嘴仗。顧知雨純被氣醒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秀發，去看手機。目光下意識習慣去找置頂的祝之屹，熟悉的頭像早已不見。心口劇烈的跳動一瞬，顧知雨恍惚一下，便認清現實，祝之屹躺在她的黑名單裏。
然後更為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一個備註為“煩人精”的好友重新活躍起來。頭像是一匹毛色靚麗棗紅色小馬駒，陳思珩給她發了將近10條微信有餘，最新一條消息在5分鐘前。
是一個新鮮出爐的6個點。
成功被刑滿釋放出來的陳思珩，無不在消停的刷存在感，心想，她要是再敢裝瞎不回，就一個視頻播過去。
想法剛浮出頭，對方恰準時機一樣，發來消息：【你有病就去治，別來打擾我。】
過去這麽多年，陳思珩這種愛犯賤、沒事找事的性格到底是一點沒改進，煩人且幼稚，怪不得在她冰冷冷的黑名單足足待了一年的時間。
依舊是死性不改。
顧知雨憤憤不平的想，要不是他輕易拿準她的弱點，用大哥來威脅她，她是絕不會輕而易舉的把他釋放出來，平白無故給自己添堵。
上次拉黑陳思珩，具體因為什麽來著，不清了，因為拉黑陳思珩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不可數，所以沒必要深究。他又不是她什麽重要的人。
煩人精：【本人沒病且身強力壯且身體好的很，這點你不是深有體會的嗎？裝什麽純情小白鼠。［邪魅一笑大黃臉］】
明晃晃的白日宣淫，臭不要臉。
看完他發來的消息，顧知雨氣到快到炸肺。大清早飽受一肚子惡氣，隔誰能好過。
關鍵陳思珩那三寸不爛之舌功夫，殺傷力爐火純青，至今沒有能找到一個人可以降服他。其威懾力不亞於火山噴發，只不過火山噴發的是熔巖，他噴發的是“素質”。
顧知雨不想與他在周旋下去，切斷話題：【陳思珩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別老騷擾我，我們之間不熟，懂？】
——
市中心，國貿大廈。
聽雨科技總裁辦，陳思珩單腳著地，另一條腿蜷著。閑心十足的晃悠的轉椅，看到對方說的那句不熟，噗呲笑出聲，磁性含混的聲線略有耐人尋味的感覺。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哥，看到老板笑了，眼睛瞪大了些許，基於打工人的職業素養，第一條絕不妄自揣責老板的私生活。
等了幾分鐘有餘，陳思珩不在逗顧知雨。
省得把人弄來氣，他還要屈尊降貴的去哄人。
收起手機，才註意到助理還沒離開，大概是有事要跟他匯報。陳思珩收斂臉上散漫的笑，一瞬恢覆到工作期間的正經莊穆模樣，雙手交/叉支在胡桃木在辦公桌上，眉眼舒展，透著淡淡的的愉悅，說：“匯報吧。”
助理翻開文件夾逐一匯報，“上周上線的智能硬件商品預售量破5萬臺。在各大網購網站上好評率破89%。老大是否同產下一輛批次？”
“可以，這事交給審計部門去管理。還有嗎？”
小助理偷偷瞄了一眼老大的臉色，有些欲言難止：“陳董剛才把電話打來總裁辦，叫你今天回家一趟。”
原本陳柏霖的原話是：“叫那個逆子給我滾回來。”
助理小哥萬萬不敢原方不動的覆述，老大和家中關系不合這件事情，他早有耳目。打工人的職業素養第二條：講話時要學會精益求精。
助理說的這件事情，陳思珩心裏有數，沒難為他，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讓他去忙了。
將近五點半，陳思珩處理完工作上的問題，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回郊區別墅，寬敞雄霸的庫裏南駛入高架橋，還沒到那個家，心裏頭沒來由的產生厭煩。
前半生他的生活一直在被陳柏霖所操控，直到大學時期，他原本是要聽從父命，回國讀研。然後在按部就班的聽命繼承家產。
臨到關頭，他偏要反抗一把。自作主張的申請了國外世界級高校的MMA，那一年他被美國藤校錄取錄取，專攻人工智能與機器學習。剛開始他本打算久居於此，圖個清靜。但終歸是心有所依，有些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只是，偶爾上網或聽身邊的好朋友們說起某人的消息，他依舊克制不了自己迫切想回去的念頭。
所以在大學畢業的第一年，初出茅廬，正值事業高峰期的他，為了一己私欲，果斷放棄微軟公司的Offer，高薪於綠卡，帶著幾項關鍵的AI專利，毅然選擇回國創業。
回歸故土，在京城融資創立了自己的人工智能公司，取名為“聽雨”。
剛起步時，因為沒有資金的支撐，他們幾十個人擠在五十平米的隔間，堪比斯是陋室。
一年半的時間，第1個項目完美收尾，他們獲得一大筆尾款。
十幾號人逐漸擴招變成幾百號人，狹窄擁擠的格子間搬到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大廈，陳思珩僅用三年的時間把聽雨的名聲最大。
這其中最大一部分關鍵點，在於是他找準了市場定位，時代在進步，AI領域高速發展。
陳思珩由此名聲大噪，身價水漲船高。此後，他的前綴不再是陳家太子爺，而是聽雨科技的集團創始人。
————
回到陳家別墅，一進屋，安靜的仿佛一片死寂。傭人接過他的黑色外衣掛到玄關櫃上，他換完拖鞋，照抄習慣性坐在沙發上大喇喇岔開腿，摸出手機看股票行情。
過了一會，又有人過來通知他：【陳董在二樓書房，邀他過去面談。】
“真大的架子。”陳思珩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到了書房門口，他擡指扣響房門。
“進來。”聲音從裏傳來一聲。
陳思珩雙手插兜，坐落不羈的走進去。剛進屋，聞到一股嗆鼻的煙草，他不管今天室外的溫度有多冷，自作主張打開窗戶，整個人就這麽靠在窗口，眼風朝陳柏霖掃過去。
陳柏霖常年擺著一張冷臉，此時面對混蛋兒子不著調的混蛋樣，臉上的溫度又降了幾度，男人談話之間不需要鋪墊，直接開門見山最為好。
“溫家哪一點你不滿意，老子臨門一腳的項目被你攪和個精光，陳思珩，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些事情孰重孰輕，你分不清嗎？”
“你出生在這種家庭，婚姻大事容不得你自己做主。”
“如果我偏要呢？”陳思珩聞言嘴角浮現意味不明的笑。
“溫家這樁生意你想爭取我沒意見，前提是，別拿我做莊。我不是你的售賣品，還有，我能去跟溫小姐相親，已經是能做出最大的讓步。其餘的，我奉勸陳董也別太過分。”
“混賬，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麽話？”陳柏霖站起來，人過中年但雷霆萬鈞氣勢不見半分退減，強勢唯利是圖，容不得他人反抗。
哪怕對方是他的親生骨肉，是他的親兒子。
“我呢，從來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尤其在婚姻方面。我勸你，別再給我找那些有的沒的。”陳思珩好意提醒一句，他的立場向來堅定，如果要結婚，那個人只會是他畢生最愛的人，他絕不隨便找個伴侶對付。
陳柏霖知道他這個兒子向來軟硬都不吃，倔起來連他這個做老子的都沒有半點招。他只能把姿態放低，心平氣和的繼續說服：“我知道你怪我，我出生在這種家庭，沒辦法自己掌控人生，權利才是最好利器。有些事情就是身不由己。當年娶你母親，我承認，是我騙了她。”
“事後呢，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你媽要離婚，我一個人扛下外界與家中的壓力。放你媽離開，過後呢，你老說我這個當爹的爛情，可自從有了你姐和你之後，你見過我身邊出現任何一位女性嗎？”
“思珩，你可以不體諒我。但是，聯姻這件事情是無可逆轉。”男人態度堅決，不容置喙：“除非你有更好的人選。”
沈默良久。
房間內的煙草香被風卷走，陳思珩關上窗戶，猶豫半刻，撂下一句：“如果我有更好的人選呢？”
語氣少有的認真、正經讓人分辨不出半分說笑的成分。
————
顧知雨沒下樓吃早飯，借口是胃口不好。簡單睡了一個半小時，回籠覺起來。便聽到樓下1樓發出不大不小的躁音，她一問，原是有位意大利的甜品大師是親自登門拜訪做甜品。
朝瀾女士在意大利做珠寶品牌收購案時遇到這位良友，二人有幸結識，對方同樣是出生於藝術之家，是個華裔。
後來，經深度了解，朝瀾在國外有幸吃過好友親手做的樹莓夾心巴斯克，口感細膩軟滑，甜而不膩。在市面上很難得，所以趁這次機會，對方有事上門拜訪，好言誘哄人家順道賣了一波手藝。
恰好，顧知雨對甜品情有獨鐘。
心情大開大合，嘗到美食甜點，早上那點煩悶與不開心，霎那煙消雲散。上下兩層的白玉瓷托盤擺放形狀各異的甜品，賣相精致，有雲朵形狀的舒芙蕾，藍莓口味的夾心餅幹，還有她最喜歡的抹茶流心巴斯克。
母親跟好友在露臺聊天，父親在二樓書房練字，大哥二哥不見蹤跡，大概率是在別的城市出差。
顧知雨一個人坐在餐廳安安靜靜吃小蛋糕，背靠的那扇窗戶可以看到祝之屹家的那顆年歲過百的杏樹，此時已至金秋時節，枝葉枯黃。
她無意間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潛意識裏認為，不會在有人頂著盛夏時節的毒辣辣的太陽，偷爬上樹給她摘甜杏吃。
腳邊“王子”吐著長舌頭，眼冒金光的求投餵，長而有力的尾巴，快要搖成一段小旋風。
“no，你不能吃甜食。”顧知雨看懂狗的意願，咬了一大舒芙蕾，搖頭晃腦的沖王子炫耀。
大饞狗“王子”不滿意了，大聲汪汪叫了一聲。顧知雨不為所動，它蔫頭耷腦毒趴在她腿邊嗷嗚嗷嗚的嚎叫。
顧知雨心不在王子身上，她擔心多米一個人在家，讓傭人把沒吃完的糕點打包，她要帶走。
紅色法拉利拐入一個分叉口，與一輛黑奧迪rs7擦車而過，尾氣拉出一道平行的白霧。
在法拉利氣勢洶洶的開過來之際，奧迪車主腳踩離合放慢車速度，在交錯之際，透過防偷窺的車玻璃，偏頭，看了眼顧知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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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她和祝之屹感情依舊。
穿著同款英倫風校服，漫步在塑料膠的操場上，無論是顏值還是身高方面看起來都頗為登對。
半夢半醒間。
夢中起了股強大的風，勢不可擋的攪亂了所發生的一切。轉瞬之間，面前的少年面目全非，那張溫潤清冷的臉變成她厭惡的死對頭的臉。漆黑鋒利的單眼皮，側臉輪廓分明，俊美無濤的面容，時常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囂張狂妄又不屑一顧，是少年陳思珩的本性。
下一瞬，沒有任何預兆的，他長口一句經典名言把沈浸在感情萌芽中的顧知雨打回原形：“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真夠自討沒趣。”
後半程，兩人在夢中七不服八不憤的打嘴仗。顧知雨純被氣醒的，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秀發，去看手機。目光下意識習慣去找置頂的祝之屹，熟悉的頭像早已不見。心口劇烈的跳動一瞬，顧知雨恍惚一下，便認清現實，祝之屹躺在她的黑名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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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新鮮出爐的6個點。
成功被刑滿釋放出來的陳思珩，無不在消停的刷存在感，心想，她要是再敢裝瞎不回，就一個視頻播過去。
想法剛浮出頭，對方恰準時機一樣，發來消息：【你有病就去治，別來打擾我。】
過去這麽多年，陳思珩這種愛犯賤、沒事找事的性格到底是一點沒改進，煩人且幼稚，怪不得在她冰冷冷的黑名單足足待了一年的時間。
依舊是死性不改。
顧知雨憤憤不平的想，要不是他輕易拿準她的弱點，用大哥來威脅她，她是絕不會輕而易舉的把他釋放出來，平白無故給自己添堵。
上次拉黑陳思珩，具體因為什麽來著，不清了，因為拉黑陳思珩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不可數，所以沒必要深究。他又不是她什麽重要的人。
煩人精：【本人沒病且身強力壯且身體好的很，這點你不是深有體會的嗎？裝什麽純情小白鼠。［邪魅一笑大黃臉］】
明晃晃的白日宣淫，臭不要臉。
看完他發來的消息，顧知雨氣到快到炸肺。大清早飽受一肚子惡氣，隔誰能好過。
關鍵陳思珩那三寸不爛之舌功夫，殺傷力爐火純青，至今沒有能找到一個人可以降服他。其威懾力不亞於火山噴發，只不過火山噴發的是熔巖，他噴發的是“素質”。
顧知雨不想與他在周旋下去，切斷話題：【陳思珩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別老騷擾我，我們之間不熟，懂？】
——
市中心，國貿大廈。
聽雨科技總裁辦，陳思珩單腳著地，另一條腿蜷著。閑心十足的晃悠的轉椅，看到對方說的那句不熟，噗呲笑出聲，磁性含混的聲線略有耐人尋味的感覺。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哥，看到老板笑了，眼睛瞪大了些許，基於打工人的職業素養，第一條絕不妄自揣責老板的私生活。
等了幾分鐘有餘，陳思珩不在逗顧知雨。
省得把人弄來氣，他還要屈尊降貴的去哄人。
收起手機，才註意到助理還沒離開，大概是有事要跟他匯報。陳思珩收斂臉上散漫的笑，一瞬恢覆到工作期間的正經莊穆模樣，雙手交/叉支在胡桃木在辦公桌上，眉眼舒展，透著淡淡的的愉悅，說：“匯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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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事交給審計部門去管理。還有嗎？”
小助理偷偷瞄了一眼老大的臉色，有些欲言難止：“陳董剛才把電話打來總裁辦，叫你今天回家一趟。”
原本陳柏霖的原話是：“叫那個逆子給我滾回來。”
助理小哥萬萬不敢原方不動的覆述，老大和家中關系不合這件事情，他早有耳目。打工人的職業素養第二條：講話時要學會精益求精。
助理說的這件事情，陳思珩心裏有數，沒難為他，說了一句知道了，就讓他去忙了。
將近五點半，陳思珩處理完工作上的問題，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回郊區別墅，寬敞雄霸的庫裏南駛入高架橋，還沒到那個家，心裏頭沒來由的產生厭煩。
前半生他的生活一直在被陳柏霖所操控，直到大學時期，他原本是要聽從父命，回國讀研。然後在按部就班的聽命繼承家產。
臨到關頭，他偏要反抗一把。自作主張的申請了國外世界級高校的MMA，那一年他被美國藤校錄取錄取，專攻人工智能與機器學習。剛開始他本打算久居於此，圖個清靜。但終歸是心有所依，有些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只是，偶爾上網或聽身邊的好朋友們說起某人的消息，他依舊克制不了自己迫切想回去的念頭。
所以在大學畢業的第一年，初出茅廬，正值事業高峰期的他，為了一己私欲，果斷放棄微軟公司的Offer，高薪於綠卡，帶著幾項關鍵的AI專利，毅然選擇回國創業。
回歸故土，在京城融資創立了自己的人工智能公司，取名為“聽雨”。
剛起步時，因為沒有資金的支撐，他們幾十個人擠在五十平米的隔間，堪比斯是陋室。
一年半的時間，第1個項目完美收尾，他們獲得一大筆尾款。
十幾號人逐漸擴招變成幾百號人，狹窄擁擠的格子間搬到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大廈，陳思珩僅用三年的時間把聽雨的名聲最大。
這其中最大一部分關鍵點，在於是他找準了市場定位，時代在進步，AI領域高速發展。
陳思珩由此名聲大噪，身價水漲船高。此後，他的前綴不再是陳家太子爺，而是聽雨科技的集團創始人。
————
回到陳家別墅，一進屋，安靜的仿佛一片死寂。傭人接過他的黑色外衣掛到玄關櫃上，他換完拖鞋，照抄習慣性坐在沙發上大喇喇岔開腿，摸出手機看股票行情。
過了一會，又有人過來通知他：【陳董在二樓書房，邀他過去面談。】
“真大的架子。”陳思珩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到了書房門口，他擡指扣響房門。
“進來。”聲音從裏傳來一聲。
陳思珩雙手插兜，坐落不羈的走進去。剛進屋，聞到一股嗆鼻的煙草，他不管今天室外的溫度有多冷，自作主張打開窗戶，整個人就這麽靠在窗口，眼風朝陳柏霖掃過去。
陳柏霖常年擺著一張冷臉，此時面對混蛋兒子不著調的混蛋樣，臉上的溫度又降了幾度，男人談話之間不需要鋪墊，直接開門見山最為好。
“溫家哪一點你不滿意，老子臨門一腳的項目被你攪和個精光，陳思珩，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些事情孰重孰輕，你分不清嗎？”
“你出生在這種家庭，婚姻大事容不得你自己做主。”
“如果我偏要呢？”陳思珩聞言嘴角浮現意味不明的笑。
“溫家這樁生意你想爭取我沒意見，前提是，別拿我做莊。我不是你的售賣品，還有，我能去跟溫小姐相親，已經是能做出最大的讓步。其餘的，我奉勸陳董也別太過分。”
“混賬，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麽話？”陳柏霖站起來，人過中年但雷霆萬鈞氣勢不見半分退減，強勢唯利是圖，容不得他人反抗。
哪怕對方是他的親生骨肉，是他的親兒子。
“我呢，從來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人，尤其在婚姻方面。我勸你，別再給我找那些有的沒的。”陳思珩好意提醒一句，他的立場向來堅定，如果要結婚，那個人只會是他畢生最愛的人，他絕不隨便找個伴侶對付。
陳柏霖知道他這個兒子向來軟硬都不吃，倔起來連他這個做老子的都沒有半點招。他只能把姿態放低，心平氣和的繼續說服：“我知道你怪我，我出生在這種家庭，沒辦法自己掌控人生，權利才是最好利器。有些事情就是身不由己。當年娶你母親，我承認，是我騙了她。”
“事後呢，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你媽要離婚，我一個人扛下外界與家中的壓力。放你媽離開，過後呢，你老說我這個當爹的爛情，可自從有了你姐和你之後，你見過我身邊出現任何一位女性嗎？”
“思珩，你可以不體諒我。但是，聯姻這件事情是無可逆轉。”男人態度堅決，不容置喙：“除非你有更好的人選。”
沈默良久。
房間內的煙草香被風卷走，陳思珩關上窗戶，猶豫半刻，撂下一句：“如果我有更好的人選呢？”
語氣少有的認真、正經讓人分辨不出半分說笑的成分。
————
顧知雨沒下樓吃早飯，借口是胃口不好。簡單睡了一個半小時，回籠覺起來。便聽到樓下1樓發出不大不小的躁音，她一問，原是有位意大利的甜品大師是親自登門拜訪做甜品。
朝瀾女士在意大利做珠寶品牌收購案時遇到這位良友，二人有幸結識，對方同樣是出生於藝術之家，是個華裔。
後來，經深度了解，朝瀾在國外有幸吃過好友親手做的樹莓夾心巴斯克，口感細膩軟滑，甜而不膩。在市面上很難得，所以趁這次機會，對方有事上門拜訪，好言誘哄人家順道賣了一波手藝。
恰好，顧知雨對甜品情有獨鐘。
心情大開大合，嘗到美食甜點，早上那點煩悶與不開心，霎那煙消雲散。上下兩層的白玉瓷托盤擺放形狀各異的甜品，賣相精致，有雲朵形狀的舒芙蕾，藍莓口味的夾心餅幹，還有她最喜歡的抹茶流心巴斯克。
母親跟好友在露臺聊天，父親在二樓書房練字，大哥二哥不見蹤跡，大概率是在別的城市出差。
顧知雨一個人坐在餐廳安安靜靜吃小蛋糕，背靠的那扇窗戶可以看到祝之屹家的那顆年歲過百的杏樹，此時已至金秋時節，枝葉枯黃。
她無意間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潛意識裏認為，不會在有人頂著盛夏時節的毒辣辣的太陽，偷爬上樹給她摘甜杏吃。
腳邊“王子”吐著長舌頭，眼冒金光的求投餵，長而有力的尾巴，快要搖成一段小旋風。
“no，你不能吃甜食。”顧知雨看懂狗的意願，咬了一大舒芙蕾，搖頭晃腦的沖王子炫耀。
大饞狗“王子”不滿意了，大聲汪汪叫了一聲。顧知雨不為所動，它蔫頭耷腦毒趴在她腿邊嗷嗚嗷嗚的嚎叫。
顧知雨心不在王子身上，她擔心多米一個人在家，讓傭人把沒吃完的糕點打包，她要帶走。
紅色法拉利拐入一個分叉口，與一輛黑奧迪rs7擦車而過，尾氣拉出一道平行的白霧。
在法拉利氣勢洶洶的開過來之際，奧迪車主腳踩離合放慢車速度，在交錯之際，透過防偷窺的車玻璃，偏頭，看了眼顧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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