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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種田文裏的綠茶小廢物:“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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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種田文裏的綠茶小廢物:“對不起”

謝容觀把臉埋的更緊了一點。

“沒什麽好談的,”他說,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漠而肯定,“我累了,我想休息,就這麽簡單。”

然而那個人沒有放過他:“我們一定得談談,我不希望你誤會。”

“沒有什麽誤會。”

謝容觀打斷了他的話,他不想聽到牧昭野用那種刻意放柔的溫和、低沈的語氣和他說話,那讓他看起來虛偽無比,也會顯得他的做法更加無理取鬧,像個沒有糖吃就哇哇大哭的嬰兒。

明明他心裏清楚,厭惡欺騙是人類的本能——難道他沒有因為牧昭野用粉飾太平的聲音欺騙他而惱怒嗎?

“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謝容觀說,“沒有誤會,我完完全全的明白你的意思。”

他身邊的人安靜了一會兒。

“你全知道了。”牧昭野說。

是啊,知道你終於要來找我算賬了,謝容觀嘟囔著說:“反正我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他把自己埋在一片黑暗裏,感覺有一雙手順著他的後腦勺輕柔的滑了下來,手指插在他柔軟的發間,用一種對待在車底瑟瑟發抖的小貓一樣的謹慎小心,輕輕安撫著他。

謝容觀難以抑制的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嘆息,隨後猛地咬住了嘴唇。

“有話直說,”他厲聲道,竭力擺脫這種被安慰到的感覺,他知道他們談完之後就不會有下一次了,“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

“好吧。”

牧昭野把手拿走了,他的聲音淡了下去,開門見山的說:“我希望你能停止這麽做。”

謝容觀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不,”他閉上眼睛,感覺到喉嚨裏幹澀的過分,“我做不到。”

“為什麽?”牧昭野說,“我不明白。”

謝容觀說:“就是不行。”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來牧昭野冰冷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願意用放棄一切換來那種失望從他眼前消失。

但不行就是不行,他想要從一個擺脫不了既定命運的npc變成男主,就必須讓幸福值降低再升高,必須繼續傷害牧昭野,裝出一副笑臉迎合別人,不斷的背叛他的感情。

“……我還是不明白,”牧昭野頓了頓,聲音裏裹挾著一絲壓抑的火氣,“讓你放棄一點身體上的小癖好就這麽難?”

“這不是癖好!”謝容觀不由自主的拔高了聲音,一瞬間聲音又低了下來,“這是必要的犧牲,我已經給你我能給的、所有的忠貞了。”

他用力捂住了臉,聲音很低,低的連疲憊也那麽若隱若現:“我只是和虎陽逢場作戲而已,我從來沒有真的和他親密過,我心裏永遠只有你一個人,這還不夠嗎?”

“你明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這個,”牧昭野冷冷道,“你為什麽要顧左右而言他?”

那你在乎的是什麽呢?

你在乎我能不能拋棄一切,付出全身心去愛你?還是要我從此再也不對你說一句謊話,像個滿腦子只有愛情的傻子一樣朝你獻媚?

謝容觀心裏忽然也升出一股火:“不好意思!你想要的太多、太難做到了,我只有這麽多,只能給你這麽多。你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是這種人,”他強忍著心裏的難過說,“如果你後悔了,你隨時可以退出。”

“我不認為我的要求太難做到。”

牧昭野厲聲道:“只是你不願意去做,你連嘗試都不願意!”

“沒錯!”

謝容觀被這理所當然的指責刺痛了,猛地站了起來,轉身怒視著牧昭野:“我就是不願意去嘗試!你根本不明白我試錯的成本有多高!你以為我不想只和你在一起?你以為我不想和你進入一段甜蜜、陽光、真誠相待,至少是他媽的正常人的感情關系?!”

“可是我做不到!!”

他能見到牧昭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靠他用無數個謊言欺騙主系統換來的,他的生命就建立在這一片廢墟之上。

“如果,”謝容觀的胸膛劇烈起伏,“如果不希望我騙你,如果你不希望擁有一個滿口謊言、憑借著齷齪手段把你的愛搶來的戀人,你一開始就不應該選擇我!”

最後一句幾乎是哽咽著吼出來的。

整個山洞都回蕩著他一個人的聲音,眼前一片模糊,牧昭野的表情不見了,謝容觀直到吼完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眼淚順著面頰大滴大滴的流淌下來,眼圈紅的一塌糊塗,讓他看起來既不像那個楚楚可憐的柔弱小白花,也不像自以為的那個游刃有餘玩弄感情的演員。

他只是一個可憐的、可悲的、連一個愛自己的人都留不住的npc。

謝容觀閉了閉眼,他幾乎可以在這一片爆發過後的死寂中預料到牧昭野的反應,他的敏銳足以讓他發現謝容觀這段話中暴露的本質,而他的正直與成熟會讓他同情他,可憐他。

但他最不想要的就是牧昭野的憐憫。

他忽然悶著頭快步往外走去,然而有個人比他還快,牧昭野以一種幾乎看不清的速度站了起來,一把抱住了他,強壯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死死禁錮在懷裏。

“放開我!”

謝容觀劇烈的扭動起來,他希望自己的拒絕充滿尖銳和憤怒,然而喉嚨裏唯一的聲音只有軟弱的顫抖:“放開我!!”

牧昭野摟的更緊:“……不。”

他的聲音竟然也是那麽顫抖,謝容觀混亂的腦海一怔,這才發現牧昭野摟著他的手很涼,涼的不像是在夏夜裏,全然不是他想象中的溫暖與安撫。

他在緊張。

謝容觀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他的掙紮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他的身體開始軟化,然而緊緊摟住他的手臂卻沒有因此放松半分,他聽到牧昭野在他耳邊沈默的呼吸聲,他說:

“對不起。”

謝容觀的心一下子被這三個字射穿了,五臟六腑都跟著後悔,他原本已經平覆下來的情緒立刻染紅了眼眶:“你說什麽對不起。”

“做錯事的又不是你,”他垂眸咬著嘴唇,聲音低澀,“我知道你看到我跟虎陽站在一起不高興是正常的,我只是——”

他只是太害怕。

謝容觀閉了閉眼:“我不應該跟你發脾氣。”

“不是你的錯,”牧昭野修長的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把幾乎被咬破的嘴唇緩慢揉出來,“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和你說清楚,我讓你傷心了。”

他說:“我從來、從來沒有因為你和別人離得近一點生氣,我早和你說過,愧疚只是愧疚,我愛上你就是接受你的欺騙,我只是氣你一點也不愛惜自己。”

牧昭野的手指向上,碰了碰腹部那道新鮮的劃痕,再往上,輕輕撫摸過胸前已經幹涸的血跡。

“我才離開你幾分鐘,”他低聲說,“幾分鐘前,你還是個幹幹凈凈、耀武揚威的小騙子,幾分鐘後你帶著一身自己割開的傷口暴露在我面前,還滿不在乎的給我拋媚眼。”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牧昭野把謝容觀的身體轉過來,面對面望著他的眼睛,黑暗之中,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上蒙著一層水痕,宛如兩點明亮而璀璨的寒星。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傷害自己了,”他淡藍色的眼睛裏流淌著冰川,謝容觀眼睜睜的看著那仿佛永遠矗立的雪山分崩離析,碎進融化的流水之中,“你沒有做到。”

謝容觀啞然無聲。

他的瞳孔顫抖起來,他一把拽開牧昭野的手臂,後退兩步,用力撲進他的懷裏,雙手緊緊摟著後者寬闊的背,把濕漉漉的臉埋了進去。

猶如乳燕投林一般,一只沒有腳的候鳥撲進了他張開雙臂的山林。

謝容觀哭的一丁點力氣都沒有了,強撐著平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真的不應該跟你發脾氣。”

“後悔了嗎?”牧昭野緊緊抱住他,他低聲說,“難得不是我追悔莫及,我是不是可以用這次後悔兌換一個承諾?”

謝容觀用力的搖了搖頭。

“我真的……我沒辦法、我,”他語言混亂,嘴唇都在發抖,他咽了咽口水,勉強重新開口,“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主系統已經察覺到了問題,這是對我最後一次考核,你是考核的一部分,你也不能終止這場考試,我隨時可能需要讓自己受傷、受重傷、甚至瀕死,我不能……我不能隨隨便便的給你一個承諾,但是——”

謝容觀倏地擡起頭,在喘不上氣的痛苦中,用沒有任何一絲虛假的眼神望向牧昭野:“——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

他不能給任何承諾,因為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有必要這麽做,他不會為了牧昭野放棄他的未來,因為牧昭野也在那個未來裏面。

牧昭野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神,冰冷的藍眼睛裏光影晃動,仿佛眼眸深處嘆息了一聲。

“你就是這麽執拗,”他摸了摸他的嘴唇,“沒人能動搖你的決定,是不是。”

謝容觀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指尖。

“你喜歡嗎?”他輕聲問道。

“喜歡死了,”牧昭野回答,“我一輩子都沒這麽他媽的喜歡過。”

不需要任何暗示,他按著謝容觀的臉兇狠的親了下去,謝容觀極其熱情的回應著他,癡迷的閉上眼睛,肌肉線條流暢而漂亮的手臂緊緊勒著牧昭野,將全身心都投入到這個吻之中。

這樣他才能忽視牧昭野眼底那一抹深層的失望。

他知道牧昭野還沒有完全接受他的決定,即使是接吻,牧昭野也下意識的避開了那些傷口,他仍然害怕他會受傷,會一不小心玩過頭,把自己弄成上個世界那具屍體。

謝容觀的心臟因為這一抹失望而痛苦的蜷縮起來,他感到無比愧疚和難過,然而他沒辦法放棄。

他會讓他重新相信他的。



牧昭野趁著夜色悄悄的來,又在太陽升起之前悄悄的走了,第二天謝容觀有意無意的朝羊田田打聽了幾句,後者一臉困倦的瞇著眼睛,遲疑的搖頭。

“不知道,我昨晚睡的很香,”他咂了咂嘴,“可能是最近吃的好,所以睡得也好……沒聽到你說的什麽動靜。”

“那就好。”

謝容觀順手擼了兩把羊毛卷,委婉的暗示:“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偶爾洞裏要是傳來什麽聲音,撞擊聲、拍打聲什麽的……別擔心,我就是發洩一下。”

羊田田困的稀裏糊塗,什麽也沒聽明白,就抓住了第一句:“你最近心情不好?”

“那我給你說件事高興一下!”他興奮的說,“徐從南被族長禁止跟著狩獵隊捕獵,也不讓他再給部落做飯了!”

謝容觀還真把這個小蠢貨給忘了:“是嗎?”

“是那天惹怒野牛群的事傳到族長耳朵裏了。”

羊田田幸災樂禍的說:“族長讓他不許再惹事,別說出去捕獵了,甚至怕他哪天下錯了東西把大家給毒死,只讓他跟著懷孕的獸人在周圍采采摘、捕捕魚什麽的。”

采摘?

謝容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徐從南一心想當讓太陽部落認為他是獸神使者,安撫野獸的願望落空了,圈養牛羊的計劃也會被無限期推後,但他還有一條路可以選。

——種植。

他觀察過太陽部落,太陽部落的食物由狩獵和采摘兩部分構成,也就是肉,還有各種漿果草葉。

如果徐從南能找到小麥、水稻、或者土豆,在太陽部落裏種植,就能給獸人們提供穩定的食物來源,他就還能翻身再蹦噠一會兒。

幸福值還沒掉完,謝容觀需要他這個男主再蹦噠一會兒。

只是徐從南那個廢物點心未必能想得到。

謝容觀眼珠一轉,忽然靈光一現,他拍了拍軟蓬蓬的小羊卷毛,誘惑道:“我最近找到了一種新食材,能做出特別特別好吃的肉,你想不想嘗嘗?”

他變花樣似的,掏出幾個紅彤彤的長條果實,光滑的外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羊田田幾乎是立刻雙眼發亮:“我要!”

“很好。”

謝容觀一笑:“那你去跟族長爺爺說,晚上我來煮飯,讓大家都來篝火旁邊吃。”

“太好了!”

羊田田驚喜的叫喚了一聲,飛快跑走了,謝容觀挑了挑眉,從山洞裏拖出一個巨大的石鍋,在底下架上木柴,把七八個辣椒扔進裏面。

他剛從後山找到辣椒,便宜徐從南了。

這次他準備做一鍋辣椒燉肉,剛好狩獵隊獵回來一大塊鹿肉。

謝容觀先用石片鋒利的邊緣將肉切成巴掌大的塊,再把肉塊丟進溪水中浸泡,用湍急的溪水沖刷著表面的血汙和腥味。

他順便在小溪旁挖了幾株野蒜,又拔了幾根野蔥,切碎和辣椒一起扔進石鍋。

謝容觀用一塊圓圓的石柱把它們細細搗爛,切下一小塊鹿肉放在鍋裏,炒出肉油,隨後一口氣把碎辣椒倒進去,嗆人的香氣頓時四溢。

“噗!這什麽味兒啊!”

羊田田在旁邊嗆得打了好幾個噴嚏,謝容觀連忙伸手把他嘴捂住:“誒,往旁邊打。”

“我忍不住嘛,”羊田田眼淚汪汪的,“真的好嗆,你確定這個能吃嗎?”

“能不能吃晚上就知道了,”謝容觀趕他走,“去洗洗眼睛,別在旁邊看著。”

他找食大祭司要了幾塊新鮮的骨頭,敲裂,露出內裏雪白的骨髓,然後把獸骨丟進石鍋,倒入半鍋溪水,又將拍碎的野山姜塊一同放入。

隨後他擡著石鍋架到火上,獸骨的油脂慢慢融進水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油花,淡淡的骨香和辣油的香氣開始在空氣裏彌漫。

石鍋的導熱性很差,謝容觀等了好久,才把泡好的野豬肉塊扔進鍋裏,還加了一點先前晾幹的野蘑菇幹,骨香、肉香和辣味交織在一起,引得不遠處的獸人頻頻回頭,鼻子使勁嗅著。

這香氣起初只是在篝火旁縈繞,很快便順著晚風擴散開來。

那味道太過霸道,辛辣中裹挾著醇厚的肉香,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原本在部落裏忙碌的獸人紛紛停下了動作,羊田田跑得最快,一下沖到鍋邊。

他踮著腳尖盯著石鍋,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毛茸茸的羊毛卷都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謝容觀,好了沒有?好香啊!怎麽會這麽香?!”

謝容觀估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了。”

他話音還沒落,羊田田就已經拿起石碗,飛快地舀了一大塊肉和半碗湯汁,吹了吹就塞進嘴裏。

滾燙的肉塊入口,先是濃郁的肉香,緊接著陌生的辛辣味便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刺激,劇烈的刺激著味蕾。

羊田田整張臉騰的一下紅了,張口呼哧呼哧的吐著舌頭,然而他眼睛卻瞬間亮了起來,三兩口就把一塊肉咽了下去,又立刻伸手去舀第二塊,嘴裏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太好吃了!!”

“你到底放了什麽啊?”

他吃的淚流滿面,一邊飛快的往外哈氣,一邊拼命往嘴裏塞肉:“我感覺我整個胃裏都著火了,但是我還想吃怎麽辦……嗚,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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