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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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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殺了我吧”

幾乎是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危重昭腦子嗡的一聲,登時楞在了原地。

他猛地沖到樓下,只見客廳正中站著一個極其漂亮的男人,光裸著上半身,下半身西裝褲滿是血汙,正舉著手機,面色微微不善的盯著他。

漂亮男人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危重昭往旁邊看了一眼,沙發上擺放著屍體的地方被蓋了一張白布,遮住了鋪天蓋地的血漬。

危重昭盯著男人的灰眼睛,喉結滾了一瞬。

“你為什麽不把藥帶下來?”

漂亮男人沒有等他開口,直接掛斷電話質問他,語氣格外不耐煩:“我已經提醒過你了,我的背很疼,嗓子也很疼,你為什麽不給我帶藥?”

仿佛想到了什麽,他倏地瞇起眼睛,語氣格外危險:“別告訴我你還在失憶狀態。”他警告道。

危重昭死死盯著他,手指用力抓著樓梯扶手,冷峻的面龐上神情一片空白。

“我……我以為你不需要,”他緩緩的說,“我不知道你需要用藥。”

漂亮男人的臉色也跟著空白了一瞬。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舌頭。

“我不需要用藥,”他緩緩的說,“我不需要用藥。”

漂亮男人閉了閉眼:“我剛剛被你砸進墻裏,砸的滿頭是血,可能還有點腦震蕩,然後被你掐著脖子扔出十米,後背整個裂開了,連脊椎都斷了一節,”他的聲音一開始很平穩,但一句比一句音量高,到最後幾乎是在吼,“我差一點被你打成了殘疾人,然後你跟我說,我不需要用藥?”

“你是不是傻逼?!”

漂亮男人吼到最後,灰眼睛裏泛起一點若有似無的淚光,如果危重昭對感情再敏感一點,他就會知道那除了憤怒還是委屈。

但危重昭還是直勾勾的盯著他,面色恍惚,開口的聲音很低。

“但你已經死了,”他的聲音幾不可聞,“你已經是厲鬼了,你還會需要用藥嗎。”

漂亮男人憤怒的神色一頓。

“……我是厲鬼,”他過了許久,張張口,平靜的重覆了一遍,把問句用陳述句語氣吐出來,緩緩抱起胳膊。

“我已經死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危重昭總覺得謝容觀說這句的時候正咬著牙。

“對不起。”

危重昭抓緊了樓梯扶手,垂眸道:“我已經看過你的日記了,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明明是我沒有和你坦白兩個身份,卻逼著你在其中一個身份裏選擇。”

“你救了我,你讓我從厲鬼變成了人類,我卻——”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不由得閉上眼睛,那一片仍舊停留在視網膜上的血紅刺的他心臟劇痛,幾乎站不住。

謝容觀信賴的姿態、謝容觀快樂的笑容、謝容觀一動不動躺在他懷裏,停止呼吸的畫面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我卻害死了你。”

危重昭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是我讓你失望了,如果你要報仇,我發誓,我絕不會反抗。”

“報仇?”

這句話讓謝容觀瞇了瞇眼,他站在原地,手指噠噠的敲了敲抱著的胳膊,似乎饒有興致的問道:“你覺得我會怎麽報覆你?”

危重昭想了想:“把我對你做過的事都做一遍?我現在是人類了,我會感受到疼痛的。”

“不行,”謝容觀立刻駁回,“你是單月的時候也能感到疼痛,這有什麽區別?”

“單月沒受過這麽重的傷。”

“但他是你的人類皮囊,他也有受重傷的能力,”謝容觀輕笑一聲,譏諷道,“只不過他受到致命傷不會死,只會換一個皮囊繼續活著。”

危重昭聞言靜靜的盯著他。

“你想說我和他唯一的區別是,我會真正的死亡嗎?”他問道,“你想要我的命嗎?”

謝容觀沒有說話,卻見危重昭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來,這個笑容很接近單月,只是沒有那麽純粹的陽光與天真,帶著一點眉眼自帶的冷淡,卻完全發自內心。

“我的命是你的,”他微笑著說,“不用問我,你想要?拿去就是了。”

他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謝容觀身前,把外衣扣子解開脫了下來,微微低頭,將赤/裸的脖頸面向謝容觀,牽起他的手放在脖頸上。

謝容觀冷冷的盯著他,毫無征兆的收緊了手指。

“謝謝,”他說,“我早就想掐死你這個混蛋了,你知不知道被你摔在地上的時候,我的背有多疼?”

“我從沒受過這麽重的傷,”謝容觀看著他的眼睛,很輕微的哽咽了一聲,“我從沒受過這種委屈,那一刻我特別恨你,我覺得如果手邊有把刀,我會立刻反悔,拿刀把你捅死。”

呼吸開始不暢,危重昭感受到脖頸上收緊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他盯著謝容觀,開始流眼淚。

“對不起。”他開始坦白。

眼淚源源不斷的從眼眶流淌出來,流到嘴裏,發苦發澀發鹹,危重昭艱難吐出的話音低沈而痛苦:“你不應該那時候才後悔,你應該早點捅死我,那樣我就不會害死你了。”

是啊,謝容觀心說,當我看到單月,我就應該立刻捅死他,說不定你還會因此開心,覺得我對你忠貞不二呢。

他為此咬緊牙關,更用力的發狠掐著危重昭的脖子,後者的面色開始充血,呼吸不暢的表情表明他很痛苦,然而危重昭沒有掙紮,甚至連一點本能的掙脫都沒有。

他只是仰頭望著謝容觀,藍眼睛裏一半是單月的純真,另一半是危重昭的冷淡,面色幾乎稱得上是平靜。

危重昭脖頸上出現了一圈隱約的青紫色痕跡,他急促的喘息了幾聲,忽然開口:“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說來聽聽,”謝容觀覺得他或許終於明白生命的可貴,決心把慷慨赴死態度收回去了,“當然了,我不一定會答應你。”

危重昭垂下眼睛:“我死了之後不想變成厲鬼,我想……作為一個人類去死。”

謝容觀的眼球動了一下:“什麽?”

“當我是一只厲鬼的時候,我已經讓你失望了,現在你耗盡了渾身的血液讓我去做人類,我不想再變回去了,”他輕聲說,“我不想再讓你失望了。”

“……”

謝容觀猝不及防的松了手。

危重昭面色猛地由紅轉白,他捂住喉嚨咳嗽了兩聲,一只手用力拽住謝容觀手腕:“為什麽?!”他咬緊牙關,近乎驚惶的問,“你不殺我,你要走了嗎?”

謝容觀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破口大罵:“我瘋了嗎?!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變成人類,就是為了讓你去死?”

“可是你……”可是你已經死了。

謝容觀不聽,他拉著危重昭大步走向沙發,一把揭開白布,那下面什麽都沒有,沙發墊上只有一個人形的血跡。

危重昭望向沙發,眼神盯著看了大約十幾秒,又緩緩轉向謝容觀的後背,又轉向空蕩蕩的沙發。

他屏住呼吸:“你沒有……?”

謝容觀翻了翻眼睛:“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要把這裏用白布罩上?”危重昭胸膛劇烈起伏,失而覆得的情感一瞬間沖擊著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呼吸不上來,“我以為你死了!”

謝容觀只是抱著胳膊,灰眼睛嚴厲的端詳了他一會兒。

“你剛才吐了。”他言簡意賅的說。

危重昭一楞。

他用了十幾秒鐘才理解,謝容觀是以為他看到他滿身血跡被嚇吐了,所以才把沙發罩上,又用了十幾秒鐘反應過來,他已經用發抖的手指捧住了謝容觀的臉龐,用力吻了上去。

謝容觀象征性掙紮了兩下,沒有裝出兩秒鐘,就放任自己沈溺在這個吻裏。

在經歷了一晚上精疲力盡的算計和生死之後,和男朋友在老宅裏安靜的親一會兒,的確是對結局最好的獎勵。

他們摟住對方,努力把舌頭塞進對方的嗓子眼裏,直到謝容觀開始嘗到越發苦澀的味道,他眉頭一蹙,飛快的推開危重昭,擦了擦嘴。

“苦的!”謝容觀厭惡的吐了吐舌頭。

“悲傷的眼淚就是苦的,”危重昭幾乎是用了不到一秒鐘,就把謝容觀整個按進了懷裏,“情緒波動會改變淚液成分,增加鹽分或蛋白質濃度,因為我忍不住眼淚,所以就是苦的。”

謝容觀被迫在他的胸肌裏掙紮,感覺快溺水了:“這不合理!我死而覆生,傷口全都長好了,你不應該開心嗎?”

他見掙紮不脫幹脆破罐破摔,伸手在上面抓了兩下,感覺手感不錯,懶洋洋的說:“難道你其實更喜歡我變成厲鬼?”

危重昭閉了閉眼,眼眶發紅,無奈的、溺愛的、喜極而泣的低低笑了一聲。

“你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愛你,”他呼吸著在肺裏燒灼空氣,感受脖頸上的鈍痛,聞著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血腥氣與那淡淡的冷杉氣息,他說,“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幸福。”

“你也知道。”

謝容觀閉上眼睛摟了回去,他柔聲說:“我已經得到了幸福。”

即使在得到幸福的過程中,免不了經歷欺騙、冷戰、以及一些無傷大雅的爭吵,而且他敢肯定厲鬼變人類和人類差點死掉絕不是戀愛應該有的步驟,但誰敢說飽含著痛苦的幸福就不是幸福?

有一些人就是這樣,他們天生不是甜蜜蜜的糖果,當你愛上他的時候,靠近了他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他就會遠離了幸福。

【叮!】

【檢測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0上升至80。】

“等等。”

謝容觀突然推開了危重昭,他瞪著後者,瞇起眼睛:“你是不是還沒把我的日記看完?”他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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