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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他不記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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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每天都想擺脫厲鬼夫君:他不記得我了

“我以為你下不去手呢。”林鶴年說。

他站在啟明實業的辦公室門口,背著手迎接謝容觀,面色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異樣,謝容觀卻在走進燈光照射範圍內的時候,看到他粉底液下青黑的眼圈。

這些天他一定不好過,啟明實業市價大跌,餵養小鬼的所有途徑都斷了聯系,他只剩下這最後一個翻身的機會。

見謝容觀進屋,林鶴年伸手想要接過那顆心臟,卻被後者手腕一晃,躲了過去。

“給我我想要的,”謝容觀輕聲說,“然後我才會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他斜斜的睨著林鶴年,一手按住門把手,半張臉沈在陰影裏,半張臉露在外面,那張飽受讚譽的面孔仍舊漂亮到驚人。

然而不知是不是晚風由今夜開始變冷,這位花花公子漂亮秾麗的面容上,居然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讓他輕浮淺薄的臉蛋無端令人覺出某種深層的冷倦。

“順便說一句,今天化的妝不錯,”謝容觀餘光瞥過那一點眼下青黑,微微勾起唇角,“就是有點濃。”

林鶴年眼底閃過一抹冷光,倏地繃緊了下巴:“如果不是你,啟明實業怎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他咬緊牙關厲聲道,“你敢壞我的好事,我沒有追究是你的幸運。”

“用不著嚇唬我。”

謝容觀灰眼睛盯著他,輕蔑一笑:“你沒這個本事。”

他一把推開林鶴年,捧著那個裝著危重昭心臟的小盒子走進辦公室,順手把門關上,把林鶴年甩在身後,目光隱晦而迅速的在周圍掃射起來。

書架?抽屜?櫃子?還是就放在桌面上?

林鶴年要把厲鬼轉化成他的囊中之物,除了需要心臟,一定有什麽額外的手段,辦公室就這麽大,他究竟把東西藏在哪兒了?

“謝容觀?”林鶴年見他一動不動,聲音帶了些狐疑。

“不好意思,”謝容觀立刻把目光收回來,“我沒見過這麽小的辦公室,有點驚訝。”

他順著往前走去,繞過桌子,毫不見外的一屁股坐在辦公椅上,擡腿翹在辦公桌上。

“說吧,”謝容觀修長的小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西裝褲被扯起來,露出一點純藍色襪子的邊沿,“約我來這麽個小辦公室,你要怎麽做?”

“陣法?符咒?還是簽一張合同就能讓厲鬼歸屬於你?”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往桌子底下摸了摸,沒有,桌子底下很平整,沒有什麽刻上去的文字。

顯然林鶴年沒看到他隱蔽的小動作,只聽到了話裏的諷刺,他看到林鶴年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繃得更緊,尖頭皮鞋的紅底對準他,毫不尊重的上下晃蕩。

“……”

林鶴年大概正在心底咒罵謝容觀,盯著他的眼神陰沈,深吸一口氣,半晌才抱著胳膊緩緩開口:“讓一只厲鬼臣服於你,需要一個轉化陣法,一個施咒人,還有一顆厲鬼的心臟。”

“最重要的部分你已經帶來了,至於轉化的咒語,這寫在一本古老的書籍上,沒有覆印件,只有我這裏才有。”

轉化咒語?

謝容觀心頭一動,還沒等他反應,林鶴年就朝謝容觀伸出手,示意他把東西交出來:“東西給我,我讓你旁觀整個過程。”

“不行,”謝容觀立刻斷然拒絕,“我要當施咒人。”

林鶴年驚怒交加:“你之前只說要旁觀!”

“之前是之前,”謝容觀理所當然的說,“之前我不知道還有施咒人,現在我知道了,我就要當這個人,否則就不好玩了。”

媽的,這個頭腦空空的廢物。

林鶴年眼底閃出一抹陰狠的神色,扭曲的卷起嘴唇:“這可由不得你。”

他沒有耐心再陪這個難伺候的花花公子玩過家家,說完上手就要去搶,後者卻長腿一擡,以一種極其敏捷的姿勢閃了過去,用力按住盒子。

“放尊重點!”

謝容觀灰色的眼睛猶如兩點寒星,在夜色中格外冷峻:“林鶴年,我提醒你,現在是你有求於我。你的啟明實業已經瀕臨破產,你養的小鬼也幫不了你,你不能再像幾個月前那樣詛咒我的公司了。”

“我現在幫你的唯一原因,就是我受夠了和一只厲鬼的婚姻,我想跟我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的要求不多,你能答應我們就合作;不能,我現在就走。”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林鶴年從這一段蠻橫無理的話裏找到一個著力點,後者聞言果然眉心一動,他幾乎能看到林鶴年大腦裏齒輪咯吱轉動的聲音。

“你真正喜歡的人?”

林鶴年停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他若有所思的說:“你是說……上次在宴會上的那個男學生……你愛上他了?”

謝容觀面色微微發紅,仿佛剛意識到自己的一時失言,怒道:“和你無關!”

“……我知道了。”

林鶴年眼裏閃著暗光,他暗自盤算,很快又重新恢覆了一個月前那種游刃有餘的微笑,寬容的對著謝容觀笑了笑:“放心吧,我明白,年輕人都對愛情有某種忠貞的追求,我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我只是沒想到連你也會在意一個名分,”他頓了頓,“不過沒關系,我會幫你的,就讓你當施咒人也行。”

謝容觀面上的薄紅仍舊沒褪去,他警惕的盯著林鶴年,微微咬住一點嘴唇,顯露出自己猶豫不決的情態,肩膀倒是肉眼可見的松懈下來。

林鶴年現在肯定在想怎麽把單月抓起來,他在心底冷笑,呵呵,最好他現在就讓手下去找。

等他把海城所有身份證都查了個遍,就會發現這位名叫單月的青年在今天晚些時候,從這個世上人間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切努力都是白費功夫。

單月……

這個名字突兀的出現在大腦裏,仿佛一根刺倏地一戳,謝容觀呼吸一窒,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劇痛,攥碎了他強行鑄造起來的忽視。

他不得不低下頭,用力閉上眼睛,才能在林鶴年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用顫抖的睫毛遮住眼底破碎的劇痛。

“閑話少說,”謝容觀出口的聲音有些變了,他死死咬住後牙,把聲線維持在一個不耐煩的冷淡,“該開始了吧?”

“當然。”

林鶴年自認為知道了他最大的弱點,也不廢話,把手指上的戒指一扭,整個辦公室的地板頓時一沈。

“哐當。“

一聲輕響,機械轉動的聲音開始響起,辦公室內的桌椅都隨著地板緩緩陷了下去。

謝容觀一動不動的坐在轉椅上,沒有掩飾驚異,直勾勾的看著整個辦公室下沈了一層樓的高度,隨後轟然停止,露出一片空蕩蕩的巨大場地。

“哇哦……”

他按著扶手,緩緩掃視著像個操場那麽大的空地,林鶴年居然把他的辦公室底下改造出了一個密室,怪不得他的辦公室竟然在一層,而不是在頂樓。

“不可思議,”謝容觀一邊用眼神快速搜尋著有用的東西,一邊喃喃自語,“沒想到你的辦公室還有這麽酷的裝置。”

他指著地板上用油漆塗出來的一個覆雜圖案——組合起來好像是一些文字,兩只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

“這是什麽?”謝容觀問道。

林鶴年卷起嘴唇:“這就是我們要用到的轉化陣法,”他閑庭信步的走向一旁書架,抽出一本書扔給謝容觀,“256頁,你把這一段讀下來,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進到了地下室,仿佛回到了主場,林鶴年忽然變得氣定神閑起來,甚至沒有再要求謝容觀把心臟交給他。

“來吧,讀個咒語而已,”他鼓勵道,“不會很難的,你自己要求做施咒人的。”

謝容觀沒空管林鶴年的態度,他低頭快速翻開那本書,刻意在翻頁的時候把書舉起來,不讓林鶴年看到頁碼,順著256頁繼續往後翻。

轉化咒語……消滅咒語……凈化咒語……

書裏的內容很簡單,厲鬼本質上只是一種和人類擁有不同載體的生物,和他猜測的差不多,不同咒語沒有太大的區別,核心是需要準備的材料。

轉化咒語需要的是厲鬼心甘情願獻出的心臟,以及一個讓厲鬼服從的主人;消滅咒語比較簡單,一個心甘情願獻出的心臟就能讓厲鬼徹底魂飛魄散;至於凈化咒語,需要的除了心臟,還有來源同一個人一千五百毫升的鮮血。

謝容觀的手指一頓。

一千二百毫升的鮮血相當於成年人體內四分之一的總血量,屬於重度失血,可能導致休克甚至危及生命。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忽然,林鶴年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過來,他不知什麽時候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著酒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想要拿到一顆厲鬼的心臟,必須是他心甘情願才行,”他好奇的問道,“你怎麽讓他給你的?”

林鶴年笑道:“不好意思,我真的很好奇,因為從我的測量工具上看,他可是很恨你呢!你居然還能讓他一邊恨你,一邊心甘情願的付出心臟,這是為什麽?”

謝容觀仍然如饑似渴的閱讀著那本書,聞言不耐煩的回了一句:“我怎麽知道。”

他繼續往後翻了一頁,面上維持著漠不關心,聲音裏的惡意猶如一條毒蛇,攀上他的心臟,狠狠的咬了一口,留下劇烈而抽搐的疼痛。

他當然知道為什麽,是單月答應了他。

在那個小公寓裏,單月發誓支持他做的任何事,哪怕發誓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保證什麽,哪怕他發誓的時候甚至用的不是厲鬼的身體,然而謝容觀還是順利、流暢、毫無阻攔的,挖出了那顆心臟。

“啪。”

謝容觀合上了書,他清了清嗓子,面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信誓旦旦的發誓:“太簡單了,我全弄懂了,真不知道你有什麽好鼓勵我的。”

林鶴年的笑臉一僵,仿佛吞了一只蒼蠅似的,好容易才克制住把蒼蠅吐出來的沖動,強顏歡笑的比了個手勢。

“太好了,去吧,”他咬著牙示意謝容觀走進陣法,“把你帶來的心臟放到中間,你也站進去,把咒語讀三遍就行。”

謝容觀興致勃勃的站在中間,把盒子放下:“我能不能用尼日利亞語讀?”他得意洋洋的炫耀,“我剛學會的小眾語言。”

林鶴年的臉已經僵了:“隨你便!”

“太好了。”謝容觀清了清嗓子,抓著那本書,心說尼日利亞語能行就好啊,這樣林鶴年就聽不懂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在讓林鶴年不起疑的情況下,給自己放一千五百毫升的血。

他一邊飛快轉動大腦,一邊俯下身掀開蓋子,把那顆心臟捧出來。

心臟的手感猶如絲綢一般光滑,上面沒有一絲血跡,與危重昭皮膚那非人的冷感不同,這顆心臟出乎意料是熱的,仿佛把這只厲鬼渾身上下的感情都聚集到了這麽一小塊肉裏,拼盡全力,組成一個比常人微燙一些的溫度。

“砰砰,砰砰。”

心臟唯一與常人不同的就是還在跳動,謝容觀瞳孔震動,仿佛被嚇到了似的,手忙腳亂的抓著心臟,手抖得險些拿不穩,把它掉在地上。

“砰砰,砰砰。”

林鶴年嗤笑一聲,把鄙夷不屑藏在笑臉下面,看著這個被一顆心臟嚇到打哆嗦的花花公子,漫不經心的安慰了兩句:“好了好了,別怕,他都死了。”

“就是死了才讓人害怕啊!”

謝容觀一雙漂亮狹長的眼睛閉了又閉,仿佛忍耐不住似的,下一秒就要被嚇出眼淚,他修長的手指用力抓著心臟,深呼吸好幾次,才把它放在地上。

“好了……”他手指抖得只能緊緊攥起來,用幾乎把紙張扯爛的力度抓著那本書,“讓我看看,轉化咒語……”

謝容觀皺起眉頭,一會兒嘴裏禿嚕出一大串稀奇古怪的語言,林鶴年舉起酒杯擋著臉,幾乎難以掩飾自己的興奮,死死盯著陣法。

那原本只是由油漆潑成的陣法,倏地亮起一股血色的光芒,仿佛被什麽召喚了似的,在陣法正中,一個高大的影子若隱若現的浮現出來。

那身影面容冷峻,微微闔著眼睛,看不清面容,然而從那縫隙中滲漏出的一絲湛藍流淌著非人的純凈,讓人絕不會認錯這與人類截然不同的厲鬼。

太好了……

林鶴年盯著那個影子,用力抓緊了酒杯,興奮的幾乎要窒息。

太棒了……就是這樣,很快這只鬼王級別的厲鬼就是他的了,他的啟明實業能夠控制整個國家的市場——不!整個世界——

他沈浸在自己的暢想裏,幾乎連謝容觀的存在都忘了。

而謝容觀的心臟也在砰砰直跳,他用書頁給手腕割開了一個口子,借著危重昭若隱若現的身影遮擋,不停往地上的陣法裏輸送血液。

他拉長音調,用盡可能慢的語速念著咒語,一邊讀一邊用力擠自己的傷口,忽略傷口被持續擠壓產生的疼痛,只拼命撕開產生鮮血的地方。

很快……

操了!為什麽人類流血這麽慢?

謝容觀咬緊牙關,書上的咒語只剩下最後兩行,他不能拖延太長時間,這會讓林鶴年起疑心的。

就在他咬咬牙,嘗試著直接割斷自己手腕上的動脈時,那靜靜懸浮在心臟上方的影子忽然一動。

倏地,他睜開了眼睛,一雙湛藍如海的眼睛盯緊了謝容觀。

謝容觀呼吸一窒,一時間幾乎忘了自己要做的事。

“危重昭……”他張了張口,還沒說完,眼前的影子忽然用力沖了上來,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死死掐住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砸在墻上!

“砰!!”

這一下絕不像是平時危重昭和他玩的情趣,他幾乎是用了殺死他的力氣,謝容觀大腦嗡的一聲,一瞬間劇痛充血湧上面頰,半張臉都沒了知覺。

呃——!!

謝容觀壓制住喉嚨裏的尖叫,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卡車碾過後背,脊椎發出一聲脆響,絕對有什麽地方斷了。

“嗚……嗬嗬……”

他克制不住的哭泣起來,氣管發抖,像一個新生兒一樣急促喘息著,眼前一片模糊,有血從額頭上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睫毛。

危重昭近在咫尺的盯著他,藍色的眼睛純凈而透明,清澈到留不住任何東西,裏面甚至連一絲人的情緒都沒有。

他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只掐著謝容觀的脖子按進破碎的墻面裏,沒有撞第二下。

謝容觀趁機掰開他的手,拼命從裏面掙脫出來,後腦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一下跪倒在地,他撕心裂肺的幹嘔了兩下,踉蹌著跑向入口,卻見林鶴年正站在那裏,遙遙朝他舉杯。

“我忘了告訴你,”他愉悅的說,“厲鬼在被重新喚醒之前,會有一段沒有任何記憶,只有情緒本能操縱的階段。”

“考慮到他恨你恨的已經跌破了極限,嗯……我想你大概會擁有一個很特別的體驗?”

謝容觀在耳鳴,眼前的一切被眩暈揉成一團,他什麽也聽不清,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一步,就眼睜睜看著林鶴年轉了轉戒指,關上了一扇透明的門。

“體驗愉快,”林鶴年對他柔聲說道,“別擔心,我會幫你照顧好你那個小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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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鶴年:嘻嘻

幾分鐘後發現自己不會尼日利亞語壞了大事: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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