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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皇兄,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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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皇兄,你錯了”

或許是老天爺也覺得手足兄弟相殘過於慘痛,於是這個冬天格外漫長,也格外寒冷,只瞥一眼天上厚厚的黑雲,便無端令人從心底生出一股心灰意冷的寒意。

天牢深處,天寒地凍,潮濕的墻壁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在黯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刀刃般冷冽的光芒。

牢房裏只有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著無邊的黑暗,卻照不亮角落裏蜷縮的身影。

謝容觀靠在冰冷的墻角,衣衫早已被血汙浸透,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身體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原本挺拔的脊背已經無法再維持他的倔強,只能痛苦的蜷縮著。

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眼睛,如今蒙上了一層灰白的陰鷙,空洞地望著前方虛無的黑暗。

“水……”

謝容觀的聲音模糊不清,微弱的發著顫,他被扔進天牢便發起了高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喘息,夾雜著細碎的呻吟聲。

若是往常,恭王輕輕咳嗽一聲,太醫便得飛快的聞訊趕來,然而他惹了皇上勃然大怒,一朝淪為階下囚,別說是太醫,就連路過的獄卒都不願靠近。

那天謝昭話音剛落,下一秒,幾個侍衛便闖進了偏殿,不顧青禾與明泉拼命阻攔,將謝容觀扔進了天牢。

謀反之後,謝容觀從自己的府邸到天牢,再從天牢到偏殿,偏殿到謝昭的寢殿,最後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天牢。

或許唯一一個不一樣的地方,便是幾個月前,謝容觀被關入天牢時衣衫襤褸、鬢發淩亂,而現在好歹一身金貴的外衣沒被強行脫走。

然而這樣一看,卻顯得更加諷刺。

謝容觀渾身上下穿著綾羅綢緞,仿佛還是從前那個恭王,然而卻被毫不留情的扔進了最骯臟最簡陋的監牢,明日便要行刑,身上一切天潢貴胄的象征都成了一種羞辱。

一切仿佛從來沒有改變,這幾個月就像是他與謝昭十幾年陪伴的濃縮,先是互相警惕,然後相依為命,漸漸升出比手足兄弟更親近的感情後,卻又驟然撕破臉皮。

謝容觀是亂臣賊子,謝昭是孤家寡人。

謝容觀用了十幾年的時間都弄不明白兩人之間的天壤之別,他不甘心,於是又爭來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證明了自己有多麽愚不可及、一敗塗地。

“水……”謝容觀無意識的呢喃著,“好熱,好難受……水……”

他的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膝蓋以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有一陣陣鉆心的疼痛提醒著他這條腿還屬於自己的身體,左腿雖然還能動彈,卻也虛弱得連支撐身體都困難,每挪動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或許他應該慶幸,皇兄將他扔進天牢時叫了兩個侍衛。

否則若是讓他自己走進天牢,當他下床的那一瞬間,大概便會因為劇痛而滾倒在地。

“呦,恭王爺明天都要行刑了,現在還叫水呢?”

獄卒聞聲嘖了一聲,擡腿踢了踢鐵欄,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牢房裏格外響亮。

他斜睨著角落裏的謝容觀,眼中滿是鄙夷:“嘖嘖,想恭王當初何等風光,仗著皇上的寵愛肆意妄為,現在卻落得這般田地,真是痛快。”

謝容觀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那雙失焦的眼睛茫然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幹裂出血,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在燈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

另一個獄卒湊過來,用手中的棍子挑起謝容觀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來:“看看恭王這張臉,長得倒是不錯,真是可惜了這副皮囊。”

他的手指在謝容觀的臉上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恭王爺怎麽偏偏想不開要謀反呢?謀反前錦衣玉食,呼風喚雨的。現在呢?得罪了皇上,瞎了眼,瘸了腿,連條狗都不如。”

謝容觀急促的喘息著,他垂眸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回話,也沒有將一絲脆弱的聲音洩露出來。

寒風從破損的窗戶灌進來,吹起他淩亂的發絲。

那張曾經俊美無儔的臉龐,此刻憔悴得不成樣子,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唯有那雙失焦的眼睛還保留著一絲往日寒星般的冷意,卻也因眼盲黯淡無光。

“裝什麽倔強?”獄卒啐了一口,“誰不知道你恭王膽大包天,一丁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要不是上面有吩咐,早就把你扔出去餵狗了。一個謀逆的叛賊,還想有人給你送水?”

“去!給我安靜點,”他威脅似的敲了敲監牢的門,“別再嚷嚷了。”

謝容觀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嚨幹澀得像是要裂開,他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王爺!”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還有幾聲低吼,半晌,只見青禾竟甩開一眾侍衛,孤身一人闖了進來。

她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看到謝容觀的樣子,眼淚差點掉下來,青禾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謝容觀,將藥碗遞到他唇邊。

“王爺……”青禾看到謝容觀的右腿腫得厲害,心疼得聲音都在顫抖,“您怎麽能讓這群人這麽欺侮您?皇上……皇上和您只是生了誤會,皇上一定會放您出去的!”

謝容觀無法抗拒地喝下苦澀的藥汁,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刀子,藥汁順著喉嚨流下,在胸腔裏燃起一團火,卻無法驅散體內的寒意。

他的聲音嘶啞低沈,面色蒼白得像是紙糊:“你怎麽來了?”

青禾雙眸含淚:“奴才才知道,王爺竟已經給奴才的家人安置好了一處宅邸,還幫奴才的妹妹贖了身。”

“王爺的大恩大德,奴才無以為報,您給奴才留了幾十兩銀子,奴才拿出一些買了藥,又花了些錢打點獄卒,終於能見到王爺了,喝了藥好歹也讓您在獄中好過一些。”

謝容觀聞言眼睫一顫,手指輕輕蜷縮起來,仿佛想要握住什麽,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

“青禾,你走吧,”謝容觀閉了閉眼,“明日就是行刑的日子了,皇兄已經下定決心,本王不想喝藥,也不願再升起無望的期待了。”

“可是王爺——”

謝容觀說:“滾。”

他閉上眼睛,沒有再回應任何一句話,只是靜靜地靠在墻角,聽著幾個獄卒把青禾拽了出去,終於放下心來。

無論明日皇兄究竟決定如何處置他,他都不願再牽連無辜的人了,若是換了從前的他,或許落到這般田地,會瘋狂的想要將所有人撕咬下來,然而他現在已經累了。

真的太累太累了……

青禾離開了,夜也漸漸深了,牢房裏只剩下他微弱的呼吸聲。

謝容觀蜷縮在角落裏,能感覺到體內的毒素在慢慢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每一寸血管都在燃燒,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他失神的睜著眼睛,死死咬著嘴唇,薄薄的唇瓣上遍布齒痕,只覺得劇痛像是要把他的腿生生撕扯下來,他只能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真是可憐。”

忽的,在謝容觀幾乎意識模糊時,一雙長靴緩緩出現在他眼前,來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面上帶著一絲憐憫:

“那時本王叫你來秦親王府受訓,你不來,滿心滿眼都是你那薄情寡義的好皇兄,現在又被扔回了監牢,你可悔過?”

謝容觀眼前陣陣發黑,半晌,很輕的吐出兩個字:“皇叔。”

謝安仁嘆了口氣,擡手將監牢的門打開,示意幾個侍衛上前,謝容觀本以為他是來提前殺人滅口,卻見那兩個侍衛竟小心翼翼的將他扶了起來。

“皇叔這是何意?”

謝容觀強行掀開眼皮瞥著謝安仁,聲音很輕:“本王已經落到這般田地,皇叔還想從本王身上要些什麽呢?”

謝安仁背著手,面色不變:“容觀,你心知肚明,你的好皇兄明天就要殺了你,現在本王是唯一能救你一命的人,本王只想知道,你是否悔過?”

謝容觀聞言閉了閉眼。

這一霎那,他的腦海中湧入了許多事,他想到小時候躲在假山後面,癡癡的望著紅梅下俊朗冷峻的皇兄,皇兄猝不及防的轉過頭,和他對上了視線。

隨後場景便漸漸染上血色,皇兄擔憂的眼神緩緩變得漠然而冰冷,他拿起刀親手劃開了自己的胸膛,將他扔在這個寒冷骯臟的監牢,沒有半分猶豫。

他努力了那麽久,為皇兄做了那麽多,他的一片癡心都托付給皇兄,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

“本王後悔了……”

謝容觀眼眶發紅,被雪水浸濕的烏黑長發黏在面頰上,其中一縷垂在眼前,上面的水漬順著發絲無聲無息的滴落在地。

一滴一滴,浸濕了監牢冰冷的地,仿佛是終於悔恨不已的眼淚。

“我後悔了,”他喉結一滾,很輕的哽咽一聲,“我真的後悔了……”

謝安仁無聲的立在他身前,仿佛也被他濃烈的感情所感染,半晌嘆了口氣,帶著些憐惜伸手捋了捋謝容觀的長發,俯身與他對視。

“既然你悔過,本王便安心了,”他說,“你說得對,本王來牢中找你,的確是為了一件事,但這不是為了本王,而是為了你。”

“為了我?”

謝安仁說道:“自然,本王貴為親王,早已無需什麽名利,但本王不忍心見你年紀輕輕就這麽磋磨在牢獄之中,所以本王給你帶來了一個機會。”

他那雙溫和的眼眸驟然滑過一抹亮色,仿佛牢獄中的燈火在他眼眸中不慎摔碎,火油倏地帶起熊熊烈火,一瞬間將兩人吞噬殆盡。

謝容觀呼吸一窒,他忽然意識到謝安仁要說什麽:“皇叔,你是說……”

“登基。”

謝安仁定定的凝視著他:“就在今晚,本王能給你一個機會,讓你不僅免除一死,還能登上最高的龍椅。”

“京城中的親衛本王已經安排妥當,本王只需要你親筆書信一封,調動邊地將士進京,再讓你身邊那二百個親衛掩護你我攻入金鑾殿,到時候你便能將在這裏受到的羞辱,盡數報覆給謝昭。”

謝容觀沈默了半晌:“皇叔,本王不信,你只是想扶持本王上位。”

“自然。”

謝安仁點點頭,竟然痛快的承認了:“本王費盡心思將你推上龍椅,的確有自己的考量,可至少本王不會多疑到將你拋棄在監牢裏自生自滅。”

“容觀,是無聲無息的死在牢裏,還是和本王一同登上至高無上的皇位,你自己選。”

“……”

謝容觀聞言半晌沒有出聲,他緩緩擡起頭,那雙失焦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前方,許久許久,才緩緩聚焦在謝安仁的方向。

他無力的指尖在黑暗中微微顫抖,先是無意識的蜷縮,隨後漸漸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青,蒼白的面頰上,一絲血色緩緩爬上,從脖頸蔓延到耳尖,再到眼底。

是再賭一把,還是就這麽認輸?

良久,謝容觀忽然擡手,撥開濕漉漉的淩亂發絲,露出一張蒼白卻淩厲的臉,那雙眼睛不再空洞,猶如兩點寒星般無端令人心頭發冷。

“皇叔說的對,既然皇兄要本王死,本王又何必再顧及往日情意?”

謝容觀伸出顫抖的手,接過謝安仁遞來的紙筆,微微垂眸,無意識捏皺了紙的邊沿:“本王不會死,本王要活著去見皇兄,讓皇兄知道他錯了。”

聲音在寒冷的監牢中無聲無息消散,他一字一句道:“他錯了……”

*

金鑾殿內,夜色已深。

殿外寒鴉聲淒切,仿佛提前預料到什麽一般,哀鳴聲不斷,回蕩在空曠的金鑾大殿內。

今夜侍衛都在外巡邏,金鑾殿內格外空曠,只剩謝昭一人還在殿上,燭火搖曳,明明滅滅的光影在他漠然的面龐上投下晦澀的陰影。

謝昭一動不動地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玉佩,他垂眸看著玉佩,眼神晦暗不明,仿佛在出神。

桌案上擺著一份空白的旨意,最頂上是恭王的名字,明日謝昭將這份聖旨摔在地上,恭王便會得到應有的懲處,或是留下一條性命茍且偷生,或是直接人頭落地,魂歸黃土。

然而給他定罪的人,卻仿佛受到了什麽阻礙,遲遲沒有落筆。

因此已至深夜,那張聖旨仍舊空白,唯有一點幹涸的墨跡綴在上面,恭王謝容觀的罪狀仿佛就只有那麽一點點模糊不清的墨跡,讓人無端覺得恍惚。

“皇上。”

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進永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跪在殿中:“皇上,已經子時了,您該歇息了。”

謝昭一言不發,只是繼續摩挲著手中的玉佩,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麽珍寶,眼神卻沒有半分柔軟。

進永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皇上,奴才知道您在想恭王……”

“住口。”謝昭聲音冰冷,打斷了進永的話。

進永咬了咬牙,權衡片刻,豁出去似的開口道:“皇上,奴才跟隨您多年,有些話雖然僭越,但老奴還是要說,恭王明日就要行刑了,皇上真的不打算見他最後一面嗎?”

謝昭的手指猛地一頓,隨即緩緩擡眸,那雙漆黑的眼睛在燭光中泛著危險的光:“進永,連你也敢妄言犯上了?”

進永額頭冒出冷汗,但還是堅持道:“奴才知道,恭王殿下犯了謀逆大罪,罪該萬死。可是皇上,奴才說這些不是為了恭王,是為了皇上。”

“奴才看得出來,皇上舍不得恭王殿下,您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何必為難自己?您大可以將恭王囚禁在某處府邸,對外宣稱恭王已被處決,又何必非要給那些朝臣一個交代?”

謝昭閉了閉眼:“你以為朕不這麽做,是做不到麽?”

他是皇帝,他當然可以強行把謝容觀留在身邊,可謝容觀直到最後仍舊在騙他,他的病痛、他的親近全部都是謊言,他費盡心思把一個恨透了自己的人放在身邊,豈不是可笑至極?

最可笑的是他當真想過這麽自欺欺人……

謝昭喉結一滾,眼圈發紅,進永還想說什麽,卻見他忽然收緊手指,將玉佩緊緊攥在手中:“朕也不願如此,朕也不願放手,所以朕又給了他一次機會,進永,這是最後一次。”

謝昭咬緊牙關,不知究竟在對誰發誓,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響,顯得格外寂寥:“這是最後一次……”

“嘎——”

寒鴉又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殿外寂靜的夜色中開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紛亂的聲音漸漸響起,隱約能聽到兵器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士兵們的嘶吼聲。

進永倏地擡頭,望向殿外隱約透出無數火把的亮光,頓時臉色煞白:“皇上!外面……是叛黨!”

他心頭狂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夜輪值的侍衛增添了足足一倍,就連秦親王也帶著親兵巡視,京城內怎麽會出現叛黨?!”

分明前半夜連守城的侍衛都沒有異動,現在叛軍卻仿佛憑空從京城裏變了出來,直攻金鑾殿,這怎麽可能?!

可是外面的喊殺聲愈演愈烈,根本容不得他疑惑,這時候進永再也顧不得許多,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急促道:“皇上!您快回寢宮,奴才在殿內攔住他們,您快走吧!"

謝昭卻仿佛什麽都沒聽到,依然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只是出神的望著手中的玉佩,面色陰沈不定,修長骨感的手指緩緩收緊。

“皇上!”

進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上已經全是冷汗,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您別看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外面的叛黨,您快走吧!!”

“不。”

謝昭緩緩擡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朕不走。”

叛黨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他不在乎身下的龍椅,他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謝昭閉上眼睛,不理會進永的聲音,只聽到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眼前。

火光沖天,金鑾殿的大門隨時可能被攻破,然而謝昭依然沈穩地坐在龍椅上,仿佛聽不到外面的喊殺聲一般,只靜靜的等待著最後的結局。

大約半個時辰後,外面的喊殺聲終於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後,金鑾殿厚重的大門忽的被人從外面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謝昭睜開雙眼,然而只見進來的不是原本守在殿外的侍衛,而是一隊身著黑衣的親兵,他們的刀尖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在燭光下泛著發寒的光澤。

領頭的人緩緩走進來,謝安仁溫文爾雅的面龐暴露在外,一反從前的內斂,鋒芒畢露的直視著謝昭。

謝昭似乎早有預料,並不驚訝,只是瞇起眼睛靜靜的看著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龍椅:“皇叔,你昨晚剛剛來過金鑾殿,今早便如此迫不及待,當真叫朕失望。”

謝安仁仿佛聽不出他話語中的譏諷,聞言只是溫和一笑:“皇侄見到本王,似乎不怎麽驚訝?”

謝昭唇角勾起一抹沒有笑意的弧度,反問道:“若朕說朕早就知道皇叔心懷不軌,圖謀皇位,皇叔會不會驚訝?”

謝安仁面上笑容不變:“至少皇侄定然沒預料到,今夜的守衛是誰引開,又是誰牽制住了禁衛軍,讓他們不能來金鑾殿護駕。”

“或許比起皇叔,皇侄更想和他敘敘舊?”

語罷,謝安仁側身讓開,身後一個單薄消瘦的身影坐在四輪車上,被人推著緩緩上前,謝昭瞳孔瞬間緊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謝容觀。

謝容觀穿著一身血衣,原本潔白的外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烏黑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有幾縷還沾著血珠。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影如同風中殘燭一般搖曳,唯有一雙眼眸仍舊雪亮,望著龍椅上的謝昭,唇角扯出一抹單薄的輕笑:“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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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事情的走向會是什麽樣?[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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