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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臣弟願與您共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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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劍:“臣弟願與您共赴黃泉……”

謝容觀瞥眼看去,只見那人脖頸上戴了滿滿一串狼牙,頭頂帽子上鑲嵌著經過打磨的寶石,一看便知在骨利沙部身份不低。

左側一個負責接待的小臣連忙起身介紹:“沙爾墩王子,這是大雍朝的恭王殿下,您應當稱呼一句王爺。”

然而沙爾墩聞言卻嗤笑一聲,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謝容觀,側身朝著身旁的人用骨利沙部的語言說了些什麽,那些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你們大雍朝的王爺果然不同凡響。”

沙爾墩粗俗的大笑著,擡手倒了杯酒,示意侍從給謝容觀端過去,那酒碗是骨利沙部特有的牛角碗,盛著琥珀色的烈酒,酒氣辛辣刺鼻:“我骨利沙部的親王,皆是馬背上摔打出來的好漢,挽弓能射天狼,揮刀可斬熊羆!至於貴朝的王爺……”

他仰著頭一拍披著皮毛的椅子,眼底的戲謔幾乎要溢出來,故意拖長了語調:“倒像小兔。”

右側的骨利沙部頓時又是一陣狂笑。

兔子在骨利沙部是個特殊的說法,因為骨利沙部生活在靠西北部的地方,兔子種類繁多漂亮,因此高層的王公貴族都愛養兔子,時不時用來鬥兔或比美。

拿大雍朝的親王和兔子做比,相當於明晃晃的嘲諷謝容觀貴為親王,卻是家養的小兔。

謝容觀在這一陣大笑中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便是屈辱如烈火般燒灼著身體,卻不是因為這些蠻荒之地的下等人——他能感覺到謝昭正看著他。

謝昭坐在上首的龍椅上一言不發,定定的看著他。

金鑾殿上的陰影擋住了他的面容,然而那專註的眼神如同一瞬間將他脫的衣不蔽體,仿佛他也和那些人一樣,認為謝容觀是只任人豢養的兔子。

皇兄,謝容觀心頭劇痛,不禁在心底苦苦追問,您為何一言不發?

是認定臣弟對您的愛如此卑賤,卑賤到讓臣弟值得被這群賤民羞辱;還是您心底早就沒了臣弟這個親人,根本不在乎臣弟是否受辱?

謝容觀仿佛被誰一把攥住了心臟,攥的他疼到近乎動彈不得,然而這些天病痛已經將他折磨的近乎麻木,他張了張口,無聲拽住衣衫,最後扭頭不說話了。

若是皇兄也認為他活該被人羞辱……那即便他能開口,再爭辯也是無用。

“這位……啊,恭王殿下。”

沙爾墩王子見謝昭不發話更是不依不饒,盯著侍從把酒遞到謝容觀面前,舔了舔嘴唇:“本王子和骨利沙部的親王全都是海量,不知大雍朝的王爺酒量如何?”

他戲謔道:“若是喝了我們骨利沙部的一碗酒,會不會一杯便滿臉通紅,眼圈紅的更像兔子啊?”

“沙爾墩王子!”

朝中終於有人忍不住起身:“你這是欺人太甚!”

“本王怎麽欺負人了?!”沙爾墩一眼瞪了回去,“喝了我們骨利沙部敬的酒,才表示對我們部族的尊重!莫非大雍的王爺瞧不起我骨利沙部,所以才故意不喝?”

“你——!”

“怎麽?!”沙爾墩猛地一拍桌子,“你敢質疑本王?本王前來談和,背負的是骨利沙部和大雍朝的和平,讓誰喝誰就得喝!”

他說的越發放肆:“一個小小親王——”

“沙爾墩。”

謝昭卻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他不帶一絲情緒的目光落下,盯在沙爾墩身上:“朕的弟弟大病初愈,如此強人所難,這就是骨利沙部的待人之道?”

謝昭語氣平平,似乎不過是隨口一談,然而沙爾墩不是蠢人,聽出謝昭言語間的警告,不由得一頓。

他是來與這位新皇談和的,至少表面上還得維持平和,若是當真惹惱了新皇,那事情可不太好辦了。

“……”

沙爾墩眼底神情翻滾,在對面朝臣的怒目而視中僵持半晌,才不情不願的示意侍者回來,卻見謝容觀忽然擡手一擋,隨後端起酒碗,朝著沙爾墩遙遙一敬。

周圍的嬉笑聲頓時一頓。

這大雍朝的王爺是要給他們王子敬酒?

謝容觀定定的伸手端著酒碗,仍舊一言不發,雙眸卻仿佛兩點寒星,比殿外的寒風還要冷,令人一瞬間竟覺得陰沈的可怖。

沙爾墩見狀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頓時怒極反笑。

一個弱不禁風的小白臉,也敢跟他拼酒?骨利沙部的烈酒,便是成年漢子也未必能扛住三碗,這恭王看著風一吹就倒,竟敢在他面前擺架子?!

“好!”沙爾墩怒喝一聲,抓起桌上的另一碗酒,“既然王爺有興致,本王便陪你喝個痛快!”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將空碗重重拍在桌上,挑釁地看著謝容觀。

卻見謝容觀面不改色,擡手將碗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那酒辛辣無比,入喉時像火燒一般,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灼燒著五臟六腑。但他臉上沒有絲毫動容,連一絲紅暈都未曾浮現,反而因為烈酒的刺激,臉色愈發蒼白,襯得唇色愈發嫣紅。

他手腕一翻,將空碗朝下,酒液一滴未剩,隨後又從侍從手中接過一碗滿上的酒,依舊是遙遙一敬,目光譏誚地望著沙爾墩。

“容觀,”謝昭的聲音沈了下去。

然而謝容觀卻恍若未聞,他面上神情似笑非笑,盯著沙爾墩咬牙惡狠狠的也抓起一碗酒,和他同時把酒碗喝光,隨後又是一碗再滿上。

再喝。

一碗,兩碗,七八碗,十幾碗……

饒是沙爾墩王子也扛不住這樣不停的灌酒,他黑黢黢的臉上泛起一陣紅,頭腦已經發暈,卻仍舊強撐著一碗接一碗的喝,竭力不露出半分醉態。

然而他對面那個文弱的王爺卻仍舊一眼不眨的接過酒就喝,面上看不出一絲醉意,連半點紅暈都沒有,甚至比先前更加白皙。

“好了!”

謝昭坐在殿上,重重一拍掌:“容觀乃是朕的同胞兄弟,沙爾墩王子是遠道而來的客人,見你二人相處和睦,朕心甚慰,只是再喝下去,宴席便遲遲開不了了。”

語罷他勾唇笑著望向沙爾墩,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沙爾墩王子,不知朕的弟弟酒量在你們骨利沙部算是如何?”

“……”

沙爾墩死死捏著酒碗,半晌不發一言,從牙縫裏一字一句用力擠出來:“……恭王海量。”

這便是認輸了。

謝容觀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他瞥了沙爾墩一眼,隨手將手中的酒碗擲在地上,“當啷”一聲,發出一聲碎裂的脆響。

隨即緩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謝昭無聲的註視著他,謝容觀卻一眼也沒朝謝昭的方向看去,坐在位置上便低下了頭,眼睫顫抖,面容冷漠,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

謝昭沈默了半晌,直到進永在他身邊輕咳一聲,他才在陰影的籠罩中張了張口:

“開宴。”

*

有了方才謝容觀出其不意的一場較量,沙爾墩的氣焰被徹底打壓下去,大雍朝臣的腰桿頓時挺直了不少,這場和談宴席,立刻變成了大雍的主場。

宴席間,文臣們充分發揮了陰陽譏諷的三寸不爛之舌,字字句句暗藏機鋒,將骨利沙部試探著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一一駁回;武將們則故意高聲談笑,把骨利沙部的聲音全蓋了過去,骨利沙部的人幾次想插話,都被巧妙打斷,或是被懟得啞口無言。

沙爾墩見狀面色鐵青,端著酒碗的手微微用力,幾乎要把那酒碗捏碎,他身後的侍從們也個個面帶憤懣,卻礙於謝昭的威嚴,不敢發作。

他們原本打算在宴席一開始便發難,打的大雍朝措手不及,再趁機索要更多有利的條件,現在卻被死死壓制著說不出口,憋屈的不得了。

這一切都怪那個什麽恭王!

幾個骨利沙部的人頓時怒視著謝容觀,然而謝容觀此刻的心思卻不在宴席上。

他不動聲色的端著酒碗,瞇眼盯著坐在宰相後首的白丹臣,只見短短一個月,原本還稱得上一聲謙謙君子的白丹臣,竟然肉眼可見的萎靡,眼下遍布青黑,整個人仿佛一具行屍走肉。

嗯……不會是被他一巴掌扇的腦子壞了吧?

【親親,是男主給他下藥了呢,沖冠一怒為藍顏,真是浪漫~】

謝容觀皺眉:“無組織無紀律……我計劃裏還要他有用,腦子被毒傻了該怎麽配合我?”

他煩躁的端起酒碗,擡手欲飲,卻忽然察覺到一束目光悄無聲息的盯住了他,動作頓時一停,下一秒倏地痛苦的蹙起眉頭。

原本就蒼白如紙的面容,此刻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近乎透明,連耳尖都泛著病態的青白,長長的眼睫劇烈地顫抖著,遮住了眸中翻湧的痛楚,卻擋不住眼角沁出的細密冷汗。

“唔……”

謝容觀端著酒碗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出青白,指腹因用力而死死抵著冰涼的碗沿,才勉強沒讓酒碗脫手。

那一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許久,尤其是被他死死按住的腹部,仿佛要將他渾身上下脫個幹幹凈凈,再用一雙滾燙的手掌捂上去,逼迫他把方才喝下去的烈酒全部吐出來。

謝容觀裝作沒有發現這想要將他燒出一個洞的目光,面上卻仍舊不可抑制的飛起一抹潮紅。

他垂眸咬牙,見對面沙爾墩王子已經坐不住了,隱晦的和白丹臣對了個眼神,後者接到信號無聲一點頭,悄悄退出殿外,立刻起身朝謝昭行了個禮。

“臣弟身體不適,有些……難以繼續,”謝容觀咳嗽了兩聲,因為說不出話,只得將剛寫出來的字樣呈上,面色蒼白,“請皇兄準許臣弟先回偏殿歇息。”

謝昭的目光仿佛第一次落在他身上一樣,盯了片刻,半晌淡淡開口,卻回了句不相幹的話:“你的嗓子……說不出話了?”

謝容觀一怔,低頭寫下:“臣弟無事,只是喉嚨有些腫痛,很快就好。”

謝昭點點頭:“你風寒還未好,朕讓侍衛護送你回去。”

“不必了。”

謝容觀咳的更厲害了,望著謝昭的眼神忽的一晃,帶上了一抹失魂落魄的委屈。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抿著嘴唇,低頭一筆一劃的用毛筆寫出幾個字,沈默的將白紙呈給謝昭:“臣弟想先去禦花園走走,臣弟……許久沒有見過梅花了……”

“……”

這一次謝昭沈默良久,註視著謝容觀的目光覆雜而掙紮,許久才重新開口:“去吧。”

“謝皇兄。”

謝容觀行了個禮,蹙著眉頭緩慢的出了金鑾殿,一出殿門便健步如飛,順著方才留意過的路線飛快繞去,不過片刻就在禦花園中找到了行色匆匆的白丹臣。

“恭王?”

白丹臣正準備快步回府,把近些天的情報取出來,聞聲回頭,見到他頓時滿眼冷光,警惕心大作:“王爺不在宴席上飲酒,來這裏找微臣作甚?!”

他下意識捂住了臉,謝容觀卻踉蹌著撲到了他懷裏,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怔怔望著他,周身還裹著殿外的寒氣,卻偏生臉頰泛著一層醉態的潮紅。

“皇兄……”

他仿佛是醉的糊塗了,癡癡望著白丹臣,只覺得眼前人便是他心底愛慕的對象,張口便帶著繾綣的暧昧:“皇兄……”

“你為什麽不理臣弟了?為什麽不和臣弟親近了?”

謝容觀張了張口,卻茫然的發現眼前人只是僵硬著不動,一絲理會他的反應都沒有,於是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更緊的抱住了白丹臣。

“皇兄,您這些天冷落臣弟,是不是因為知道臣弟心悅您了?”

白丹臣聞言渾身一僵,瞳孔驟然緊縮,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膛。

震驚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謝容觀竟然對當今陛下存了這樣的心思?!這兩人可是手足兄弟!

況且這位恭王殿下,向來清冷孤傲、不可一世的,何時這般放低過姿態,露出如此繾綣依賴的模樣?

白丹臣驚疑不定,然而望著謝容觀濕潤的眼眸,轉瞬之間,震驚便被狂喜與陰狠取代。

等等……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

白丹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貪婪與怨毒,他被謝容觀那一巴掌扇得顏面盡失,早已對謝容觀恨之入骨。

如今謝容觀醉糊塗了,竟把他錯認成皇上,不僅能趁機套出大雍對付骨利沙部的作戰計劃,還能好好“報答”這位高高在上的王爺,讓他嘗嘗被人肆意輕薄的滋味!

他壓下心頭的狂喜,立刻將計就計,換上一副溫柔繾綣的神色,伸手輕輕扶住謝容觀的腰,聲音刻意放得低沈沙啞:“恭……容觀,朕沒有不理你。”

謝容觀聞言單薄的身體微微一震,茫然地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仿佛不可置信一般急切的抖著睫毛。

“朕只是被骨利沙部的事情煩擾,並非刻意待你冷淡。”

白丹臣專註的望著謝容觀,喉結一滾,眼底深沈的欲色漸漸蔓延開來:“如今邊境告急,和談之事迫在眉睫,朕若是表現得與你太過親近,難免引人非議,誤了國事。”

他忽然湊近謝容觀的耳畔,氣息灼熱:“但容觀,你難道沒發現嗎?朕心裏……一直有你。”

謝容觀聞言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聲音極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聲音大一些就會讓這個夢破碎:

“……真的?”

他眼底的茫然漸漸褪去,燃起一點微弱的光,像瀕臨熄滅的火種被重新點燃,慌忙抓住白丹臣的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皇兄,你真的……沒有厭棄臣弟?!”

“自然沒有。”

白丹臣被他抓的手腕生疼,忍著痛趁熱打鐵,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循循善誘道:“朕若是厭棄你,今日為何要為你出言訓斥沙爾墩?”

“容觀,朕不過是因為骨利沙部的事而擔憂罷了,你若是有解決骨利沙部的法子,便告訴朕,朕立刻照著你的意思辦,等此事了結,朕便昭告天下,讓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謝容觀卻忽然猛地一震,眼底的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與絕望。

“皇兄……你騙我!”

他猛地推開白丹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了過去,立刻將白丹臣嘴裏扇的血腥氣上湧,痛叫一聲摔倒在地。

“皇兄,你怎麽可以騙我?你根本就不愛我……”

謝容觀雙眼瞬間紅透,血絲爬滿了眼白,漂亮狹長的眼眸裏滿是絕望,死死瞪著白丹臣,俯身用力扯住他的領子,哽咽道:“你分明狠狠拒絕了臣弟,你還將我囚禁在偏殿,立刻要求我結親。”

“皇兄,你只是可憐臣弟,你根本不愛臣弟!”

白丹臣半張臉都被扇的失去了知覺,卻被謝容觀眼中的瘋狂看的心驚肉跳,掙紮著吼道:“不是,皇兄當真愛你,皇兄只是羞於啟齒——”

“這不可能……”

謝容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底的心碎與痛苦令人不忍直視,聞言跪坐在白丹臣身上,癡癡的摸著他的臉:“皇兄你根本不愛臣弟……”

“真的!”

白丹臣被他看起來單薄的身體壓的胸口劇痛,拼命掙紮著證明:“朕……朕登基到現在還沒有皇後,就是因為朕同樣心悅你!朕願意接受你的心意!!”

謝容觀聞言身形一晃,仿佛被當頭重呵,面色瞬間白了:“是……皇兄還沒有皇後,難道皇兄當真愛著臣弟?”

“當然!朕的後宮空無一人,因為朕只愛你,朕從未想過娶妻納妾,”白丹臣拼命從臉上擠出一絲深情,“容觀,這下你信了吧?”

謝容觀咬緊嘴唇,含淚點了點頭,白丹臣頓時一陣心頭狂喜,連忙就要掙紮起身,眼前卻是一晃,被人用力按了下去。

他心頭一驚,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被謝容觀修長骨感的雙手扣住,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嚨!

白丹臣瞬間呼吸一窒:“呃……!!”

謝容觀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大病初愈、醉酒體弱的人,他面色蒼白,眼底翻湧著病態的瘋狂。

長長的眼睫被淚水打濕,黏在眼瞼上,卻擋不住那蝕骨的恨意,謝容觀死死咬著牙,唇瓣被咬得滲出鮮血,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皇兄……臣弟好高興,你竟然也愛著臣弟。”

“可是皇兄是皇帝,皇帝不可能沒有皇後、不可能沒有妃妾,綿延子嗣是皇帝的責任,皇兄遲早要擁有三宮六院,到時候臣弟在您心裏的位置還剩什麽?”

謝容觀仿佛承受不住一般,消瘦蒼白的脖頸緊繃,痛苦的哽咽一聲:“到那時,臣弟就什麽都不算了,什麽都沒了。”

他說:“什麽都沒了……”

所以他恨皇兄當上了皇帝,他恨皇兄在皇位面前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他,他瘋狂的嫉恨著那張龍椅,不是嫉恨皇兄奪走了他上位的機會,而是嫉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奪走了屬於他的皇兄。

原本可以只屬於他的皇兄……

只要這麽想一想,謝容觀五臟六腑便如同碎了一般痛不欲生,他掐著白丹臣的手越發用力,攥的指尖發白,骨節緊繃到發青:“皇兄……”

一滴淚從他面頰上淌下,他任由眼淚順著面頰無聲無息的落在地上,近乎耳語般的喃喃道:“皇兄,臣弟得不到您,也不想讓別人得到您。”

“既然您註定三宮六院,註定永享萬裏江山,那不如就停留在這一刻您還屬於臣弟的時候吧,臣弟願意和皇兄死在一處,共赴黃泉……”

白丹臣沒有回應他,他早已在缺氧的邊緣搖搖欲墜,臉頰漲成紫黑,血管在皮膚下突突暴起,被謝容觀死死掐著脖頸,氣息奄奄,根本動彈不得。

“皇兄,原諒臣弟……”

謝容觀淚眼低垂,痛苦而絕望的俯在白丹臣身上,手指一點一點收緊,眼睜睜望著白丹臣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

很快……

很快皇兄就又是他一個人的了,很快他就能與皇兄團聚……

就在他即將真正掐死白丹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一道低沈而震怒不已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禦花園:

“你們兩個在做什麽?”

————————

謝容觀得到了:一次讓謝昭認清心意的機會

謝昭得到了:認清自己心意的機會

白丹臣得到了:兩個大巴掌,一次推搡,被壓的差點吐血,被掐的差點魂歸西天,以及無數精神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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