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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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未接來電
對於老於的詢問，王明義矢口否認，稱從沒接到過王念舟打來的電話。
小趙展開那張通話記錄單，指著上面那串號碼說：“你仔細看看，這究竟是誰的號碼。”
王明義湊近，疑惑道：“是我的號碼沒錯，但我確實沒有接到過念舟的電話，不信你們自己翻。”
說著，他把手機解鎖遞給小趙：“通話記錄我從沒刪過，你們可以自己查。”
小趙目光詢問老於，後者微微點頭。
小趙接過手機坐回座位，指尖不停往下劃拉，比照著記錄單上的時間，很快，他翻到了那條通話記錄，對老於道：“師父，找到了。”
老於瞇起眼，問王明義：“證據確鑿。王念舟曾與你有過一次兩分零三秒的通話，你怎麽解釋？”
“這不可能。”王明義抿著嘴，重新拿回手機，對著小趙翻出的那條通話記錄搖頭，“這不是念舟的電話。”
“她是用超市座機打給你的。”小趙說。
“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接到她的電話。”然後他頓住，盯著通話日期，突然想起什麽，“那天，8月16號我帶著項目組熬了大夜，17號早上九點才回家，一直睡到了下午五點多。她打電話給我的那個時間……我還在補覺。”
“有誰能替你證明？”老於問。
“有打卡記錄，我可以叫同事來作證。還有小晴，她很清楚，我讓她……”王明義驟然止住，臉色唰白說不出話。
“你讓她什麽？”小趙說。
“我休息的時候，都是她幫我處理來電，如果有緊急工作消息她會叫醒我。”
老於和小趙聽聞，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準備往外走。老於對垂頭的王明義說：“帶我們去找秦晴。”
“就在這等吧。她就在隔壁大樓工作，我現在打電話讓她過來。”
大約十分鐘，秦晴敲響了辦公室的門。王明義灰著臉靠在沙發，老於示意她坐下，沒等她寒暄，先一步展示了那張通話記錄單。
他問：“8月17日下午四點零八分，你接到了王念舟的電話，你們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秦晴思考片刻，回道：“我沒有接到過念舟的電話。”
“那這份通話記錄是怎麽回事？”小趙反手把王明義的手機擺在她眼前，指著上面的內容，“你說沒接過，他也說沒接過，那這長達兩分零三秒的通話是誰接的，鬼嗎？”
“可能是我女兒不小心按到……”
“秦晴。”老於打斷，“我們已經確認t過，那個時間，你的女兒在上課。”
她臉色略青：“可是我真的沒有印象。念舟的號碼明義手機有備註，我不會接的。”
小趙：“你看清楚，她是用超市座機打來的。”
她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比王明義更加慘白，手指交替扣著，欲言又止。
她說：“那天，我是曾接到一個座機號碼的電話。但，她根本沒有說她是念舟。”
“她跟你說了什麽。”老於身體前傾，拿著筆隨時準備記錄。
8月17日，王念舟失蹤第三天，早上，她和林舒宜按照計劃繼續出行。
她們去到了文創街，林舒宜說要買些紀念品，挑了5個最便宜的冰箱貼，給媽媽一個，弟弟一個，王念舟一個，林棋光一個，再給自己留一個。
王念舟什麽都沒給自己買，她挑了幾個刺繡平安符，然後把林舒宜手裏的東西摞在一起，拿到收銀臺付了款，再把這些包好的禮物全部塞給林舒宜。
“都送你。”她說，“謝謝你願意陪我出來散心。”
“這個，”林舒宜從袋裏翻出她認為最漂亮的一個冰箱貼，“這個是我給你挑的，你得拿著。”
她沒有拒絕王念舟的好意，攀著她的肩膀直奔餐廳，歡快地道：“你送了我禮物，那我請你吃飯。不許拒絕！”
街上很熱鬧，各商家都有人在門口攬客，要麽放著噪音巨大的喇叭，王念舟臉上噙著笑意，任由林舒宜扯著她，然後，她突然定住腳步，看向街邊一家沒什麽人的商鋪。
“怎麽了？”林舒宜問。
“沒事。”王念舟收了笑意，再重覆道，“沒事，鞋掉跟了。”
她挪開視線，眼底閃過自嘲。商鋪專賣奶制營養補品，王明義很喜歡帶這個品牌的補品給她，但王明義從來不記得她是乳糖不耐。
每一次，她吃完這些東西，身體都會不舒服，有時是肚子痛，有時是吐，她從來不說，裝作滿意的模樣，但臉色時時蒼白，彭雪玲也意識不到，只一味地指責她又不好好休息。
某些時候，她會瘋狂地往嘴裏塞進這些讓她不舒服的食物，抱著這些東西能把她“殺死”的想法去吃，她甚至去想象，當他們看著她的樣子樂在其中時，她突然死在他們面前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他們會對自己有一絲慚愧嗎？還是對著她的屍體相互指責。他們會為她感到難過嗎？還是在她身上花了那麽多錢最後全部打了水漂。
王念舟食之無味，整個就餐時間，她都在想王明義和那個女人的親密畫面，想到那本離婚證，想到彭雪玲的百般掩蓋，她突然很想聽聽王明義會說出如何拙劣的借口。
她下意識地撈起衣袖，露出裏頭尚未完全掉痂的傷痕。
雖然她很快反應過來，放下了衣袖，林舒宜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皺眉道：“你的手怎麽回事？”
“沒什麽，不小心劃了個口。”
“這個位置是不小心？”林舒宜從對面座椅換到她身邊，湊近一瞧，聲音沈下來，“什麽時候的事？”
見隱瞞不過，王念舟說：“發現我媽改我志願的那天。”
“你……”林舒宜欲言又止，嘆道，“傻不傻呀，明明還有很多方法可以擺脫她，不要死，死了什麽都沒有了。你不想去京南，就來北瑞和我一起，怎麽都能活下去。你不想回去咱就不回去了，但是……不要死。”
很難得見林舒宜紅了眼，她抱住她，用近乎央求的口吻說：“不要死，活著才是一切的解藥。”
然後，林舒宜放開她，揪著她的兩側臉頰往上提，逼她露出笑容。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王念舟沒有點頭，她輕輕眨動雙眼，咧嘴笑起來。
回到民宿，王念舟借著困意當借口，用薄被把自己裹起來，林舒宜鼾聲輕緩，讓人心安。
王念舟一直沒有合眼，摩挲著手腕淺痕，手指用力，痛勁傳來，她問自己：為什麽她的人生會變成如此模樣？
空調外機在窗外滋滋作響，她陷入短暫的人生回憶：她努力學習，聽媽媽的話，從小到大成績十分優異。
危難時刻，林舒宜挺身而出幫她解圍，她像一束光；她高考成績還不錯；彭雪玲在看到她高考成績時失望的神情，還有保險箱裏藏了十年的離婚證。
高考沖刺倒計時改成了考研沖刺倒計時；彭雪玲瞞著她篡改志願，否定她的夢想；王明義組建了新的家庭，她豪不知情。
她的人生看起來光鮮亮麗、前途無限，可內裏早已是傷痕累累、腐爛至極。
究竟從哪個環節，她的人生開始錯位了？
林舒宜在另一張單人床翻過第八個身，王念舟松開手，終於思考出了問題的答案。
王念舟的手機一直沒有開機，她把手機留在民宿，自己悄悄下了樓。
她的目標很明確，她想聽聽王明義的解釋。他口口聲聲說愛她，為她自豪，卻由著他的新歡在她家門口耀武揚威。他和彭雪玲把她當傻子一樣演了十年的戲，她如今要把這幕布全掀了。
“嘟、嘟、嘟”的聲音響到第五聲時，那端傳來女人的聲音，柔聲道：“餵，你好？”
王念舟沒有出聲，她低頭看了看面屏上顯示的號碼，確認是王明義的無誤。
她捏緊聽筒，咬緊下唇，唇縫裏拖出長音：“我找王明義，你是誰？”
“我是王明義的妻子。”秦晴回道，“您是哪位，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事我可以代為轉告。”
王念舟遲遲沒有回應，時間突然變得很慢，慢到她足夠把從王明義離家到她發現離婚證的所有事件都過一遍。
秦晴還在不停詢問：“你好？如果您有急事的話，等會兒我讓他給您回電話吧。”
王念舟輕聲冷笑，眼泛淚光：“不用。”
她掛斷電話，盯著那串號碼看了許久，超市老板不悅地敲了幾聲桌子她才回過神。
“兩塊。”超市老板伸手道。
王念舟摸出兩張錢，遲鈍片刻，說：“再幫我拿一捆繩子。”
“要多長？”
“最短的兩米就夠了。”
她拿上繩索，往民宿相反的方向走去。穿過兩條街道，再過三個馬路，她來到了昨天和林舒宜看日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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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展開那張通話記錄單，指著上面那串號碼說：“你仔細看看，這究竟是誰的號碼。”
王明義湊近，疑惑道：“是我的號碼沒錯，但我確實沒有接到過念舟的電話，不信你們自己翻。”
說著，他把手機解鎖遞給小趙：“通話記錄我從沒刪過，你們可以自己查。”
小趙目光詢問老於，後者微微點頭。
小趙接過手機坐回座位，指尖不停往下劃拉，比照著記錄單上的時間，很快，他翻到了那條通話記錄，對老於道：“師父，找到了。”
老於瞇起眼，問王明義：“證據確鑿。王念舟曾與你有過一次兩分零三秒的通話，你怎麽解釋？”
“這不可能。”王明義抿著嘴，重新拿回手機，對著小趙翻出的那條通話記錄搖頭，“這不是念舟的電話。”
“她是用超市座機打給你的。”小趙說。
“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接到她的電話。”然後他頓住，盯著通話日期，突然想起什麽，“那天，8月16號我帶著項目組熬了大夜，17號早上九點才回家，一直睡到了下午五點多。她打電話給我的那個時間……我還在補覺。”
“有誰能替你證明？”老於問。
“有打卡記錄，我可以叫同事來作證。還有小晴，她很清楚，我讓她……”王明義驟然止住，臉色唰白說不出話。
“你讓她什麽？”小趙說。
“我休息的時候，都是她幫我處理來電，如果有緊急工作消息她會叫醒我。”
老於和小趙聽聞，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準備往外走。老於對垂頭的王明義說：“帶我們去找秦晴。”
“就在這等吧。她就在隔壁大樓工作，我現在打電話讓她過來。”
大約十分鐘，秦晴敲響了辦公室的門。王明義灰著臉靠在沙發，老於示意她坐下，沒等她寒暄，先一步展示了那張通話記錄單。
他問：“8月17日下午四點零八分，你接到了王念舟的電話，你們在電話裏說了什麽？”
秦晴思考片刻，回道：“我沒有接到過念舟的電話。”
“那這份通話記錄是怎麽回事？”小趙反手把王明義的手機擺在她眼前，指著上面的內容，“你說沒接過，他也說沒接過，那這長達兩分零三秒的通話是誰接的，鬼嗎？”
“可能是我女兒不小心按到……”
“秦晴。”老於打斷，“我們已經確認t過，那個時間，你的女兒在上課。”
她臉色略青：“可是我真的沒有印象。念舟的號碼明義手機有備註，我不會接的。”
小趙：“你看清楚，她是用超市座機打來的。”
她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比王明義更加慘白，手指交替扣著，欲言又止。
她說：“那天，我是曾接到一個座機號碼的電話。但，她根本沒有說她是念舟。”
“她跟你說了什麽。”老於身體前傾，拿著筆隨時準備記錄。
8月17日，王念舟失蹤第三天，早上，她和林舒宜按照計劃繼續出行。
她們去到了文創街，林舒宜說要買些紀念品，挑了5個最便宜的冰箱貼，給媽媽一個，弟弟一個，王念舟一個，林棋光一個，再給自己留一個。
王念舟什麽都沒給自己買，她挑了幾個刺繡平安符，然後把林舒宜手裏的東西摞在一起，拿到收銀臺付了款，再把這些包好的禮物全部塞給林舒宜。
“都送你。”她說，“謝謝你願意陪我出來散心。”
“這個，”林舒宜從袋裏翻出她認為最漂亮的一個冰箱貼，“這個是我給你挑的，你得拿著。”
她沒有拒絕王念舟的好意，攀著她的肩膀直奔餐廳，歡快地道：“你送了我禮物，那我請你吃飯。不許拒絕！”
街上很熱鬧，各商家都有人在門口攬客，要麽放著噪音巨大的喇叭，王念舟臉上噙著笑意，任由林舒宜扯著她，然後，她突然定住腳步，看向街邊一家沒什麽人的商鋪。
“怎麽了？”林舒宜問。
“沒事。”王念舟收了笑意，再重覆道，“沒事，鞋掉跟了。”
她挪開視線，眼底閃過自嘲。商鋪專賣奶制營養補品，王明義很喜歡帶這個品牌的補品給她，但王明義從來不記得她是乳糖不耐。
每一次，她吃完這些東西，身體都會不舒服，有時是肚子痛，有時是吐，她從來不說，裝作滿意的模樣，但臉色時時蒼白，彭雪玲也意識不到，只一味地指責她又不好好休息。
某些時候，她會瘋狂地往嘴裏塞進這些讓她不舒服的食物，抱著這些東西能把她“殺死”的想法去吃，她甚至去想象，當他們看著她的樣子樂在其中時，她突然死在他們面前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他們會對自己有一絲慚愧嗎？還是對著她的屍體相互指責。他們會為她感到難過嗎？還是在她身上花了那麽多錢最後全部打了水漂。
王念舟食之無味，整個就餐時間，她都在想王明義和那個女人的親密畫面，想到那本離婚證，想到彭雪玲的百般掩蓋，她突然很想聽聽王明義會說出如何拙劣的借口。
她下意識地撈起衣袖，露出裏頭尚未完全掉痂的傷痕。
雖然她很快反應過來，放下了衣袖，林舒宜仍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皺眉道：“你的手怎麽回事？”
“沒什麽，不小心劃了個口。”
“這個位置是不小心？”林舒宜從對面座椅換到她身邊，湊近一瞧，聲音沈下來，“什麽時候的事？”
見隱瞞不過，王念舟說：“發現我媽改我志願的那天。”
“你……”林舒宜欲言又止，嘆道，“傻不傻呀，明明還有很多方法可以擺脫她，不要死，死了什麽都沒有了。你不想去京南，就來北瑞和我一起，怎麽都能活下去。你不想回去咱就不回去了，但是……不要死。”
很難得見林舒宜紅了眼，她抱住她，用近乎央求的口吻說：“不要死，活著才是一切的解藥。”
然後，林舒宜放開她，揪著她的兩側臉頰往上提，逼她露出笑容。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王念舟沒有點頭，她輕輕眨動雙眼，咧嘴笑起來。
回到民宿，王念舟借著困意當借口，用薄被把自己裹起來，林舒宜鼾聲輕緩，讓人心安。
王念舟一直沒有合眼，摩挲著手腕淺痕，手指用力，痛勁傳來，她問自己：為什麽她的人生會變成如此模樣？
空調外機在窗外滋滋作響，她陷入短暫的人生回憶：她努力學習，聽媽媽的話，從小到大成績十分優異。
危難時刻，林舒宜挺身而出幫她解圍，她像一束光；她高考成績還不錯；彭雪玲在看到她高考成績時失望的神情，還有保險箱裏藏了十年的離婚證。
高考沖刺倒計時改成了考研沖刺倒計時；彭雪玲瞞著她篡改志願，否定她的夢想；王明義組建了新的家庭，她豪不知情。
她的人生看起來光鮮亮麗、前途無限，可內裏早已是傷痕累累、腐爛至極。
究竟從哪個環節，她的人生開始錯位了？
林舒宜在另一張單人床翻過第八個身，王念舟松開手，終於思考出了問題的答案。
王念舟的手機一直沒有開機，她把手機留在民宿，自己悄悄下了樓。
她的目標很明確，她想聽聽王明義的解釋。他口口聲聲說愛她，為她自豪，卻由著他的新歡在她家門口耀武揚威。他和彭雪玲把她當傻子一樣演了十年的戲，她如今要把這幕布全掀了。
“嘟、嘟、嘟”的聲音響到第五聲時，那端傳來女人的聲音，柔聲道：“餵，你好？”
王念舟沒有出聲，她低頭看了看面屏上顯示的號碼，確認是王明義的無誤。
她捏緊聽筒，咬緊下唇，唇縫裏拖出長音：“我找王明義，你是誰？”
“我是王明義的妻子。”秦晴回道，“您是哪位，他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事我可以代為轉告。”
王念舟遲遲沒有回應，時間突然變得很慢，慢到她足夠把從王明義離家到她發現離婚證的所有事件都過一遍。
秦晴還在不停詢問：“你好？如果您有急事的話，等會兒我讓他給您回電話吧。”
王念舟輕聲冷笑，眼泛淚光：“不用。”
她掛斷電話，盯著那串號碼看了許久，超市老板不悅地敲了幾聲桌子她才回過神。
“兩塊。”超市老板伸手道。
王念舟摸出兩張錢，遲鈍片刻，說：“再幫我拿一捆繩子。”
“要多長？”
“最短的兩米就夠了。”
她拿上繩索，往民宿相反的方向走去。穿過兩條街道，再過三個馬路，她來到了昨天和林舒宜看日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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