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關燈
第114章

坐在對面的耿安將一切看在眼裏,眉頭一皺,心裏就有點煩。

他最不願意下山,就是因為這種彎彎繞繞的事太多。只不過當著他的面給虞珠上眼藥,就算沒有季西寅的囑托,他也看不下去。

直到助理說完那句話,張渺渺才攔住她:“別說了,都說是意外。”她重新拿起勺子,朝大家笑了笑,“快吃吧,菜要涼了。”

真是一出好戲。

虞珠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也有些意興闌珊。

這就坐不住了?

也行。

她把紙巾一放,剛準備開口。

耿安卻先說話了。

“張小姐,既然是在武館弄傷的,我們不能不管。放心,館裏有專門的醫師,處理這種傷最拿手。”

張渺渺臉色變了變,連忙擺手:“真不用麻煩,小傷而已……”

“當然要。”虞珠看向她,嘴角彎了彎,“渺渺姐是跟我對練時傷到的,明天還要拍廣告,萬一耽誤了工作,我可過意不去。”

含沙射影什麽的,不是只有你會。

耿安握拳咳了一聲,掩住嘴角笑意:“孟導,人在武館出的事,按規矩我們也有責任。館裏有現成的醫師,不麻煩,看看大家都安心,對吧?”

孟姐也覺得有道理,轉頭就勸:“渺渺,耿師傅說得對,讓醫師看看,大家都放心,真有什麽也好及時處理。”

張渺渺手指緊了緊,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勉強扯出一個笑:“那就……聽孟姐的。”

散場時,耿安又當著大家的面強調一遍,完全沒有最初那種不大理人的高人風範,張渺渺只能帶著助理,跟他回了武館。

虞珠倒不怎麽在意這場戲的後續發展。

她正準備和其他人一起上車回去,孟姐卻叫住了她:“虞珠,等一下。”

孟姐走近兩步,小聲說:“藝紅剛聯系我,說一會兒親自來接你,有點工作上的事要談。”

虞珠也沒多想,留了下來。

等人都走光了,她戴著口罩,一個人站在餐館外的路邊。正低頭無聊地踢著小石子,一片陰影突然罩下來,一股熟悉的雪松氣息也隨之縈繞而來。

虞珠猛地擡頭,一下子撞進季西寅眼裏。

暮色中,他眼底映著淺淺的暖光,連眉眼都浸上了一層暖色。

不遠處靜靜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掛的海市牌照。看樣子,他剛從車上下來。

“你怎麽來了?”虞珠眼裏一下子漾開笑,手擡起來,下意識想去挽他胳膊。

擡到一半,她猛地頓住,警覺地朝四周望了望,隨即輕輕推著他的背往車那邊走,聲音壓得很低:“先上車,別在這兒讓人看見。”

季西寅順著她的力道轉身,喉間滾出一聲低笑。

車門“哢噠”一聲落鎖。

車裏頓時安靜下來,像被隔開的另一個世界。

虞珠摘下口罩,還沒坐穩就扭過頭,眼睛亮亮的:“你怎麽突然來了?你找藝紅姐了?”

居然能讓藝紅姐幫忙打掩護。

季西寅沒急著回答,目光先在她臉上仔細轉了一圈,像在確認什麽。隨即,他傾身過來,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拉過她旁邊的安全帶。

“哢。”

安全帶卡進卡扣。

他卻沒退開,反而更靠近了些,低頭看進她眼睛,聲音沈沈的:“我不來,怎麽知道有人差點出事?”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邊,帶著點無奈。

虞珠被他圈在這方寸之間,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跳快了一拍,嘴上卻不服輸:“誰說的?我怎麽可能出事?我厲害得很,還順手揪了只躲起來的老鼠!”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別打岔,到底誰跟你告密的?不會是藝紅姐吧?”

季西寅抓住她作亂的手指,裹在手心裏輕輕捏了捏,這才坐回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子平穩開上主路,他看著前方:“耿安說的。另外,那兩個人現在在我手裏。”

“耿安?”虞珠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認識他?”

季西寅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映在他深沈的眼底。他沈默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和你一樣,也在那個山谷待過。”

虞珠楞了一下。

這個答案有點意外,但又不是那麽意外。

瀚海指定讓她去山裏修煉,耿安教她功夫,她剛跟季西寅提過在武館錄制節目,耿安就恰好出現在那裏。

“這樣啊。”她沒再追問,轉而問,“那兩個人,問出什麽了嗎?”

“宋輝安還在審。”

季西寅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那個保潔嘴很硬,一直不松口。倒是那個工作人員,”他頓了頓,“是姚建業收買的。”

虞珠並不意外,這和她猜測的差不多。

但那保潔又是誰派來的?

“有辦法讓她開口嗎?”

“放心。”季西寅語氣微冷,“宋輝安會讓她說的。”

虞珠沒問是什麽方法。

她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明亮燈火,微瞇了下眼:“再幫我查一個人。張渺渺。她對我,有惡意。”

季西寅沒有半點遲疑:“好。”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虞珠突然想起什麽,側過頭問:“今晚住哪?我行李還在節目組的小院裏,得回去拿。”

“行李在後備箱。”

季西寅打著方向盤,車子向右轉去,語氣再自然不過:“下午我過來,跟你經紀人打過招呼,她收拾好送來的。”

虞珠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人早就安排好了,連藝紅姐都幫著他打掩護……她耳根有點熱,沒好氣地睨他一眼:“你想得可真周到。”

季西寅低笑一聲,見她並沒有真的生氣,才放心:“難得來一趟,帶你去看看我在這邊的公寓?”

虞珠輕哼一聲,眼尾微挑,帶著點故意的挑釁:“要是我說,我只對房子感興趣,你怎麽辦?”

季西寅聽了,嘴角微勾,方向盤一轉,穩穩把車靠邊停下。

“哢噠”一聲,解開安全帶,傾身逼近。

“我?”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灼熱的氣息,貼近她耳邊,“當然是想辦法……讓女朋友對我這個人,更感興趣一點。”

虞珠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卻不肯示弱,伸手抵住他靠近的胸口:“算盤打得可真響。”

他低笑,順著她抵住的力道又往前壓了半分:“那……女朋友賞不賞臉?”

“看你表現。”她揚了揚下巴,“再不開車,我可就……”

“可就怎樣?”他低笑著追問,氣息拂過她唇角。

她紅唇微啟,那句“要你好看”還沒說出口——

他突然擡手扣住她後頸,溫熱的唇不由分說地壓了下來。

這個吻來勢洶洶,觸到她唇瓣時卻變得又輕又磨人。虞珠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抓緊,原本那點推拒的力氣化為烏有。

直到兩人呼吸都亂了,季西寅才稍稍退開,只是額頭還抵著她的。

“這樣,”他呼吸有點重,聲音也啞了,“夠不夠請女朋友賞個臉?”

虞珠輕喘著,眼裏蒙上一層水汽,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可惜那眼神軟綿綿的,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倒像是在勾人:“……湊合吧。”

季西寅又笑了一聲,才坐了回去,重新發動車子。

夜色裏,車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

等紅燈時,他拿起手機,給宋輝安發了條消息:“加快進度。”

又給喻成海發了一條:“查查張渺渺。”

與此同時,武館附近的一間小院裏,宋輝安看了眼亮起的手機屏幕,撇了撇嘴。

得,老板忙著陪女朋友,他這單身狗就得熬夜審人,真沒天理!

當然,同樣這麽想的,還有遠在江市剛收到消息的喻成海。

宋輝安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轉身看向椅子上的人,臉上又掛起那副懶洋洋的笑:“阿姨,時候不早了。這樣,您痛快點給個名字,我馬上送您回家。這筆賬,劃算吧?”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放低,像在說貼心話:“把背後的人說了,對大家都好。您也能早點回去休息,不是嗎?”

保潔阿姨猛地擡頭瞪他,嗓門尖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放我回家!你們這是犯法!我要報警!”

宋輝安揉了揉耳朵,有點想打哈欠。

早知道就不學喻成海那樣裝模作樣了,照這麽磨,得磨到天亮。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擋住頭頂的燈光,臉上罩下來陰影,那點懶散的笑沒了,眼眸低垂,神情冷了幾分:“犯法?在節目組搞事,差點鬧出人命,您覺得這事兒合法?”

他雙手往椅子扶手上一撐,彎腰俯視著她:“屋裏有四個鏡頭,您那點手腳,全都錄下來了。我現在讓您坐著說,是給面子。您要是真想討論‘法’……”

他故意停了一下,才慢慢補上後面半句:“那咱們就換個方式,好好聊聊?”

保潔阿姨鄙夷地笑了笑。

她可不是嚇大的。

宋輝安也不多說,直接拿了個平板過來,在她面前放了段視頻。

“微型液壓頂。”宋輝安看著她強撐的鎮定,嘴角勾了勾,“軍工級,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阿姨,您這‘保潔’工作幹得挺專業啊。”

保潔阿姨的臉,唰地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