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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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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季西寅拉著虞珠向後退開幾步,裝作慌亂地拉開距離,同時在她耳邊低語:“多半是有人想抓我把柄,沒想到卻看了場好戲。”

看好戲?

什麽時候輪到別人了!

虞珠挑了下眉,不知該感嘆自己這輩子不再做殺手後,反而陷進這些亂七八糟的麻煩裏,還是該感嘆季西寅竟與她如此相似。

她之前還覺得他在外人面前裝成病秧子很奇怪,現在看來,多半是為了迷惑家族裏的這些人。

她只在原主父親和姐姐面前演過幾場戲,可季西寅這樣子,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裝出來的。

明明不是演員,卻天天演戲,看著都累。

或許別人會覺得這個男人心思深沈,可虞珠只覺得心疼。

不過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虞珠捏了捏季西寅的手心,回應他:“那就讓他們看個盡興!”

說完,她臉上配合著露出驚慌又強作鎮定的表情,聲音微顫地揚高:“你……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殺我們?”

畢竟是拍過幾個月戲的人,虞珠此刻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飽滿,又富有感染力。

清晰地傳到了不遠處季宏淵父子的耳中。

他們根本沒懷疑。

季承寅險些笑出聲,又怕被殺手察覺,極力壓低嗓音:“爸,你快看!那小子要倒大黴了!”

他心裏同時覺得有些可惜。

隔著這段距離,加上夜色深沈、燈光昏暗,他並沒有看清虞珠的模樣,但光聽那聲音,身子就先酥了一半,心想有這樣嬌嫩嗓音的女孩肯定不醜,可惜跟在季西寅身邊,要面臨這種危險。

季宏淵臉上也掠過一絲陰沈的笑意,但他沒有作聲,只是擡手示意季承寅別出聲,靜觀其變。

這時,那名撞欄的殺手晃了晃身體,重新站穩,眼神更加兇狠。他再次持刀逼近,動作卻比之前更加急躁,刀尖對準虞珠,顯然是想先解決掉這個“礙事”的女人。

季西寅迅速側身擋在虞珠面前,擡手去擋。

他動作刻意裝得笨拙,刀鋒“刺啦”一聲劃破呢大衣袖子,留下一道長口子。只是連殺手都沒察覺,刀尖真正落下的瞬間,被他用袖扣抵開。

一切發生得太快,看上去驚險,實際上根本沒傷到他。

虞珠配合地低呼一聲,撲進他懷裏。

兩人就像一對被逼到絕境的戀人,滿臉驚慌地連連後退。

他們看似無路可逃,卻在後退間不著痕跡地挪動了位置。

很快,三個人的站位幾乎對調。

“往這邊跑!”季西寅故作驚慌,一把攥住虞珠的手,猛地轉身沖向拐角。

直到這時,一直看戲的季宏淵父子才發覺不對。

季西寅逃命也就算了,居然還把殺手往他們這邊引!

季承寅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一下子慌了:“爸,他們……他們怎麽沖我們來了!”

季宏淵心底已升起不妙。

兩人想都沒想,轉身就跑。慌亂之中,下臺階時,跑在後面的季承寅腳下一絆,整個人往下栽,連帶著將前面的季宏淵也拖了下去。

“啊!”

慘叫傳來。

季西寅和虞珠已經跑進拐角。他沒去看那兩人的慘狀,只是側過頭,帶著譏誚在虞珠耳邊低語:“看,這才是好戲。”

殺手緊隨其後沖過轉角,迎面就挨了重重一擊。

季西寅這次沒讓虞珠動手。

他順手抄起墻邊固定著的金屬垃圾桶蓋,直接砸向對方頭部。不等對方倒地,他一步上前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扭,伴隨著一聲脆響,殺手的手腕頓時脫臼。緊接著一記手刀劈下,對方悶哼一聲,軟軟癱倒在地,不再動彈。

虞珠靠向欄桿,瞥了一眼摔在下層甲板上、正狼狽呻吟的季宏淵父子,眼神微冷。

可下一瞬,她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撲向季西寅。

“砰!”

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

子彈擦著季西寅耳畔飛過,深深釘入他身旁的艙壁。

第二只“老鼠”,終於現身。

這人同樣戴著面罩,額前碎發淩亂,眉眼間一道深陷的川字紋格外顯眼。他的眼神兇狠,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如果距離再近一些,虞珠和季西寅或許都能認出,這就是曾在醫院出現過的那個殺手阿川。

阿川站在甲板另一端,手中那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仍冒著縷縷青煙。他毫不停頓,再次舉槍瞄準。

“走!”

虞珠反應比季西寅更快,猛地將他往旁邊一拽。子彈擦著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濺起一簇金屬火花。

兩人對視一眼,心裏卻同樣在擔心對方的安危。

虞珠甚至有點後悔今天為了配這條裙子穿了高跟鞋,就沒把那把深海魚骨匕首帶在身上。更沒想到的是,明明國內禁槍,這人居然能弄到一把。

這一刻,他們誰也不敢賭對方能不能再次躲開子彈,念頭一致,轉身就往甲板後方跑去。

側方甲板並不寬敞,能躲避的空間有限。

比起虞珠,季西寅更熟悉這艘游輪的布局。

“抱緊我!”他當機立斷,朝她喊道。

虞珠沒有絲毫猶豫,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季西寅一手攬住她的腰,助跑兩步,借著沖勁縱身躍出欄桿。

緊追而來的阿川一楞。

居然跳船了?

他快步沖到欄桿邊,對著下方翻湧的江水連開數槍。可夜色濃重,江面早已不見兩人蹤影。

“艹!”阿川低罵一聲。

他咬咬牙,正想混進船艙,幾道探照燈光卻驟然亮起,將他牢牢鎖定在光柱中心。

強光刺眼,他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發現自己已被團團圍住。

眼看毫無退路,阿川別無選擇,翻身跳進江中。

露出水面的瞬間,他望向游輪,卻發現緊貼船壁的地方,居然有一艘被帆布覆蓋的沖鋒艇。

而本以為早已落水的兩人,此刻正站在艇上。那個穿著黑色長羽絨服,裙擺卻依稀可見的女孩,甚至還朝他揮了揮手。

“MD!”

阿川咒罵一聲,扭頭奮力向外游去。

“沖鋒艇能降下去嗎?”掃了眼在江水中撲騰的身影,虞珠轉頭問向季西寅。

她想痛打落水狗!

看著虞珠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季西寅縱容地點頭:“當然可以。”

甲板上,宋輝安帶人趕到,正準備放下纜繩拉他們上來,卻收到指令,讓他放下沖鋒艇。

宋輝安一邊暗想老板居然開了竅,知道玩浪漫了;一邊又覺得自己真是命苦,這大冷的天,還得帶人到處善後。

江面上。

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沖鋒艇緩緩放下,剛一觸水,季西寅便熟練地啟動了引擎。

寒意刺骨,正拼命往岸邊游的阿川聽到動靜,回頭瞬間,瞳孔驟縮。

只見沖鋒艇如游魚般靈活,劃開江面,直直朝他追來。

季西寅操控方向桿,繞著阿川打轉,始終保持著一段令人絕望的距離。

虞珠站在艇邊,江風吹動她的長發,月光下身影清冷如仙,眼神裏卻帶著幾分玩味。

“餵,”她聲音清亮,穿透引擎轟鳴,“游得挺快嘛,不過比起我們的船,還是差遠了。”

阿川咬牙想潛入水中遁走,可四肢早已凍得不聽使喚。

季西寅仿佛預判了他的動作,舵柄一推,沖鋒艇靈巧側滑,再次堵在他面前,冰冷的江水嘩地澆了他滿頭滿臉。

阿川凍得渾身一顫,眼神卻愈發兇狠,猛地舉槍瞄準。

季西寅不慌不忙,小艇一個輕巧的橫移,帶著幾分戲弄,水花隨艇身飛濺,模糊了阿川的視線,子彈打偏。

阿川不甘地再次扣動扳機,凍僵的手指幾乎握不住槍。

虞珠扶著圍欄輕笑:“最後一發了。”

“砰!”

子彈再度落空。

阿川瘋狂扣動扳機,回應他的只有槍膛裏空洞的哢嗒聲。

他絕望地擡頭,死死盯住艇上那對男女,仿佛要將他們的模樣刻進骨子裏。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虞珠眉眼時,卻赫然發現,她的眼睛竟意外的熟悉。

她不就是——

“我的匕首!”

阿川終於想起來,這笑容明媚的女孩,正是上次刺殺季西寅時撞見的那個人。也是她,害他弄丟了那把花大價錢才搞到的深海魚骨匕首。

至於季西寅,更是害他在殺手界混不下去,只能躲去邊境小鎮茍活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藏身處的兄弟這次接到暗殺季西寅的任務,他也不會一分酬金不要,還幾乎搭上全部身家才弄到這把槍。

槍被拆成零件,混在宴會補給裏運上船。他剛才就是去取槍,才錯過了裏應外合的最佳時機。

深仇大恨湧上心頭,阿川已經不想逃了。他眼中只剩下同歸於盡的瘋狂。趁季西寅再次駕艇逼近,他假裝脫力下沈,卻在艇身擦過的瞬間,猛地抓住船舷,借力翻了上去。

他渾身濕透,頭發不停滴水,狀如水中厲鬼,朝虞珠撲去。

然而他快,虞珠更快。

她側身避開他那一撲,反手抓住他手腕,用力向後拉,腳下同時一絆。

阿川前沖的力道被全部卸去,整個人失控地向前摔去,重重撞在艇艙地板上,痛得眼前發黑。

他還想掙紮,一只腳卻踩在他後頸上,明明沒多少力氣,可他只覺得渾身僵麻,無法動彈。

虞珠俯身,嗓音裏漾著一絲清冷的笑意:“送上門的落水狗……”她頓了頓,腳尖力道加重,“不揍白不揍。”

話音未落,她已一拳砸向阿川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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