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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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季西寅知道季宏淵肯定會來找他,卻沒想到對方如此迫不及待。

年會將近,集團事務繁雜,他剛回來坐鎮,季宏淵就直接帶人找上門。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季西寅並沒有限制季宏淵出入,但也沒給他任何集團職務。理由也是現成的:母親臨終前,除了囑托幾位弟妹好生輔佐季西寅,也明確了他們在集團內的職位。

對於季宏淵的安排,她卻只字未提。

而且這幾位長輩也不同意季宏淵加入,季西寅自然也就“無可奈何”。

當然,平時季宏淵需要什麽,季西寅都會盡量滿足,這才讓季宏淵隱忍了這麽多年。

如今,季西寅已經將那幾個“礙事”的親戚全部清退。季宏淵早就盼著這一天,要不是一再告誡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眼看瀚海的年會即將舉辦,到時肯定會在年會上公布新任職位人選。他要是再不行動,等名單一定,承寅再想謀個好位置就難了。

喻成海清楚老板的打算,前臺電話一來,就親自下樓將這二位接到會客室。

作為季西寅的父親,卻被安排在會客室見面,季宏淵心裏多少有些不滿。但他今天是來談正事的,不想因小失大,破壞後續計劃,還是把情緒壓了下來。

倒是季承寅諸多挑剔。

“這沙發怎麽這麽硬?”他不耐煩地挪了挪。

“沒別的喝的了?”他撇撇嘴,只嘗了一口,就嫌棄地把杯子放回桌上:“怎麽是速溶咖啡?沒有手磨的嗎?”

喻成海臉上掛著笑,心裏卻腹誹:果然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這明明是帶著果香的埃塞俄比亞耶加雪菲,居然能喝成速溶咖啡?

他沒接話,轉而看向一旁的季宏淵:“季先生,會議馬上結束,老板應該很快就到。您還需要些什麽?我讓人準備。”

“不用了。”季宏淵擺擺手。他又不是來吃吃喝喝的。

兩人坐了沒一會兒,會客室的門被推開,季西寅走了進來。

他身形挺拔,步履沈穩,一進門,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便隨之而來。

即便是季宏淵,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大兒子不僅容貌上繼承了母親的一切優點,就連氣質也像,同樣的矜貴不凡。

卻也正因為這一點,讓他感到厭煩。

他不想透過這個兒子,一再回憶起當年被他母親在身份上壓過一頭的感受。

相比之下,小兒子承寅相貌最像他,這也是季宏淵格外偏愛他的原因。只是這孩子在氣場上終究弱了幾分,不及季西寅那般沈穩。

季西寅走進來,目光先落在季宏淵身上,語氣聽起來十分恭敬:“爸,您來了。”至於一旁的季承寅,他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人到了,該談正事了。

見喻成海還在,季宏淵隨手一揮:“喻助理,我和我兒子有家事要談,你先出去吧。”

喻成海對季宏淵今日的來意心知肚明,不過老板早有安排,他也不介意對方這副反客為主的姿態,略一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季宏淵對他的配合還算滿意,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開口:“西寅,年底集團事務繁忙,我本不想過來打擾你、給你添負擔。不過……”

“承寅今年就要畢業了。你也知道,他學的是金融,實習想找個好點的平臺。我聽說集團最近有幾個職位空缺,反正都是自家人,不如就讓承寅來試試?”

季西寅垂眸,眸光冷淡。

片刻再擡眼時,他臉上帶上幾分為難:“爸,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那幾個崗位責任都不輕,我擔心承寅剛出校門,如果直接坐上高位,不僅容易引來閑話,對他將來的發展也未必是好事。”

這是要拒絕?

季宏淵面色一沈,正要發火,季西寅卻看向季承寅,語氣誠懇:“海外事業部正在擴張,正好缺一位能獨當一面的副總監。承寅,這個位置很適合你積累實績。有了實績,下一步進入核心管理層也就順理成章。”

“去海外?那怎麽行?”季承寅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開玩笑,他雖然掛名讀的是對外經貿大學,可英語勉強才過了四級,真要去了國外,他連別人說什麽都聽不懂。

季宏淵的想法卻不一樣。

他覺得季西寅說得有理。而且海外也沒有他母親那邊的人盯著,承寅反而更容易施展。

當然,他會這麽想,主要是並不清楚自己這個小兒子的真實水平。但凡知道,他就不會這麽樂觀了。

即便再怎麽寵愛這個小兒子,在這種大事上,季宏淵也不會縱容他任性:“行了,你哥說得對!海外市場的開拓至關重要。要不是你哥信任你,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他直接替季承寅做了主:“這事就這麽定了,等你這邊任命書一下來,我就讓承寅過去。”

等那兩人一走,喻成海從門外進來。

“老板,”他看向季西寅,語氣帶著幾分了然,“您這招高明。把季承寅派去海外,他語言不通、能力不足,肯定待不下去,到時候自然就知難而退了。”

季西寅擡眼看他,唇角冷冷一勾:“知難而退?那太便宜他們了。”

喻成海微微一怔。

他推了下眼鏡,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整盤棋。他原以為老板主要是想讓季承寅出醜,好名正言順地把他踢出核心圈。可季西寅這句話,顯然別有深意。

他試探著問:“您的意思是……不僅要讓他待不下去,還要讓他闖個大禍,逼他父親不得不出面收拾?”

季西寅淡淡瞥他一眼。

那一眼深不見底,明明不帶任何情緒,喻成海卻覺得,那平靜的眼底深處關著一頭蟄伏已久的兇獸,不見血,絕不可能平息。

這樣的老板,比多年前那個嘶吼著“我要報仇,要讓他們血債血償”的男孩內斂太多,卻也危險太多。

喻成海深吸一口氣,看向季西寅的目光裏更多了幾分敬畏。

也是。他還在琢磨這些表面手段,可老板要的,從來不是趕走季承寅,或是把虎視眈眈的季宏淵一並“請”出去,而是……

喻成海不敢再想下去。但他清楚,老板絕不會輕易放過那兩個人。

*

“三弟,你聽說了嗎?季西寅那小子,居然真答應了他爸,把那個叫承寅的堂弟塞進海外事業部了!”

大清早收到這消息,莊豈哲頓時坐不住了。

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大學都沒畢業,居然就被季西寅安排成副總監?

莊豈哲雖然被莊俊風壓著暫時按兵不動,別去招惹季西寅,可他在家根本閑不住。仗著在集團裏還有些人脈,他不時打探消息,想找機會下手,卻沒料到等來這麽個結果。

好在他還算冷靜,先打電話問了莊俊風的意見。

莊俊風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聲音裏透出一絲陰冷:“大哥,別急,我叫上四妹到你那兒去。見面再說。”

半小時後,三人再次聚在那間客廳。

厚重的窗簾依舊拉著,氣氛如上一次般壓抑。

莊豈哲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早已涼透。莊曼芝坐在另一側,緊抿著嘴唇。

“三弟,之前你說讓我們隱忍。”莊豈哲猛地一拳捶在實木茶幾上,“你看看,我們才被清退幾天?他就敢把那麽重要的位置交給季宏淵的侄子!一個外人!呵!他眼裏哪還有我們這些長輩?”

莊曼芝擡起眼,眼底滿是怨毒:“大哥,西寅眼裏要真有我們,我們此刻就該在集團裏,而不是在你的客廳裏。”

“那我們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吧!”莊豈哲焦躁地問。

莊俊風擡手止住莊豈哲即將爆發的怨氣,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年會不是快到了嗎?上次沒做成的事,再做一次不就行了。”

莊曼芝心領神會,嘴角一勾:“沒錯,年會那麽大的場合,總會有疏漏的地方,而且還不用我們親自出手。”

莊俊風讚許地看了她一眼:“說得對。我們正好借這個機會,送他一份‘大禮’。”

他頓了頓,看向莊豈哲:“大哥,你人脈廣,去打點一下流程,尤其是新任高管介紹那個環節,務必弄得‘熱鬧’些。”

有必要多此一舉嗎?

莊豈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莊俊風看出他的不解,心裏對大哥的智商有些鄙夷,又擔心他不弄清楚容易壞事,只好耐著性子解釋:“場面越亂,才越好動手。”

莊豈哲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我明白了!放心,保證夠‘熱鬧’!”

莊俊風接著吩咐莊曼芝:“四妹,你心細。想辦法讓西寅身邊那個最得力的助理,在關鍵時候暫時離開幾分鐘。或者,讓某些區域的監控‘適時’出點小狀況。”

莊曼芝會意點頭:“三哥放心,交給我。”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說。

與上次不同,這次會談結束時,客廳裏的氣氛隱隱躁動,仿佛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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