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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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行了,酒也倒上了,你和林先生一起幹一杯!”

與此同時,隔壁包間裏,姚建業正將另一杯酒轉到虞珠面前。他似乎覺得虞珠倒酒就是在讓步,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看著面前的這杯酒,虞珠唇角勾起一個極淺、極冷的弧度,帶著淡淡的嘲諷。這神情,竟與隔壁包間的季西寅有幾分相似。

“這麽好的酒,不喝確實可惜了。”

虞珠漫不經心地拿起酒杯晃了晃。

深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燈光透過它折射在虞珠臉上,映得她瞳孔深處仿佛染上一層血色,顯得妖異而危險。

透過晃動的酒液,她看向包間裏的另外兩人,眼神如同在看兩個死人。

又是下藥!

虞珠冷冷垂眸,手腕向內一旋,杯口傾斜,作勢要將酒送入口中。

時刻盯著她動作的姚建業和羅斯·林心中都是一喜。只不過,一個喜形於色,另一個則掩飾得很好。

只是兩人都沒察覺,一道冷光從酒杯另一側閃過。

就在傾斜的杯身遮擋住虞珠右手的瞬間,桌布之下,她左手快如閃電般一翻,手中那柄深海魚骨匕首如蟬翼般輕薄的刀尖精準地、極其隱蔽地劃過杯身,留下一道細長的切痕。

一道微不可聞、幾乎被音樂和呼吸聲吞沒的“嗞”聲響起,細如冰針劃過玻璃。

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虞珠卻突然放下酒杯,皺眉抱怨:“這酒不夠冰,喝著沒勁!”

她說著,隨手將轉盤朝姚建業的方向一推:“爸,幫我叫點冰塊!”

姚建業正等著她喝酒,被她這麽一打斷,心裏一陣不耐煩。

不過他倒沒覺得虞珠是在故意拖延。雖是深秋,但包間裏暖氣很足,他穿著西裝都覺得熱,再加上急著讓虞珠喝下那杯酒,便伸手去拿酒杯,準備叫服務員加冰。

就在他手指剛握住杯腳、將酒杯端離桌面的瞬間——

“哢…嚓……”

一聲極輕的、如同冰面開裂的細響,突然從杯身上傳來。

姚建業甚至沒來得及低頭——

就看見手中那盛滿酒的杯子,突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在他驚愕的註視下,隨著一聲輕響,整個杯身碎裂開來。

深紅的酒液幾乎全灑在了他身上。

玻璃碎片落了一地,濃烈的酒氣頓時在包間裏彌漫開。

姚建業僵在原地,手裏還捏著光禿禿的杯腳,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怒瞪向虞珠:“怎麽回事?!是不是你……”

“搞的鬼”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虞珠卻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搶先反問:“爸,您手勁怎麽這麽大呀?我一口都沒喝上,您倒把杯子給捏碎了?”

“哎呀,您看您,衣服都濕透了!”

虞珠像是剛看到姚建業的狼狽,手指輕掩著嘴,故作驚訝,隨即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

她抓起桌上的濕毛巾,假裝替他擦拭胸前的酒漬,手指卻借著毛巾遮掩,在他肩頸處迅速按了幾下。

那力道很巧,並不重,也不會引人懷疑,卻有極好的效果。

當然,也不會馬上顯現出來。

“行了!”姚建業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酒水滲進衣服,濕黏地貼在皮膚上,讓他渾身不適。

可事情還沒辦成,他只能強忍煩躁,催促道:“你去叫門口的服務生拿點冰塊來。”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虞珠支開。

羅斯·林這人表面隨和,實際心思縝密,滴水不漏。好不容易他對虞珠表現出一點興趣,姚建業才決定好好利用這個女兒。否則,他根本搭不上這條線。此刻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插曲,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虞珠裝作順從地把毛巾往桌上一扔,轉身朝門口走去。

想支開她?行啊。

等服務生拿來冰桶,虞珠接過,道了聲謝。

這時,隔壁包間的門打開了,但她並沒在意。

等她提著冰桶回來,轉盤上果然又擺上了一杯紅酒。

“來,珠珠,”姚建業臉色難看,顯然是在強忍著不適,眼神也更加陰沈,“過來跟林先生敬一杯,別讓大家掃興!”

酒杯就擺在他和羅斯·林中間。

虞珠目光掃過那杯酒,瞥見姚建業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唇角一彎,露出個甜甜的笑:“好呀,爸爸!”

居然還能忍?那就再忍一會兒吧!

她拎著冰桶走過去,用冰夾夾起幾塊冰,慢條斯理地放入酒杯中。

她的動作很慢,但也十分優雅。

羅斯·林饒有興致地看著虞珠捏著冰夾的手指。那手指纖細白皙,與寒冰形成對比,透出一種別樣的吸引力。

他舔了舔唇,下意識想轉一下尾戒,才想起戒指落在酒店了。不過,反正一會兒總要帶這位美人過去,倒也不急。

姚建業本想開口催促,但見羅斯·林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虞珠的動作,似乎很欣賞這一幕,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身上那股越來越明顯的酸脹感。

眼看虞珠終於將冰夾放回冰桶,他總算松了口氣。

姚建業以為這磨人的過程總算結束了。

誰知虞珠端起酒杯,轉向他,聲音清脆:“爸,難得您來看我,我想先敬您一杯!”

反正只要虞珠喝掉酒就行,姚建業沒有拒絕,他現在只想快點結束。

可他剛拿起酒杯,眼前突然一黑,整個人晃了一下。

“哎呀,爸!”虞珠驚叫一聲,伸手去扶他,在“慌亂”中,她手裏的酒杯“不小心”滑脫。

一整杯加了冰的深紅酒液,不偏不倚潑向了一旁的羅斯·林。

冰涼的酒液瞬間浸透了他昂貴的絲質襯衫和西褲,深紅汙漬在布料上迅速擴散,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羅斯·林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徹底僵住,轉而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和狼狽取代。

他猛地起身,金邊眼鏡的鏡片也濺上了點點酒紅,眼神中充滿錯愕,更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怒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姚建業連身上的酸脹都忘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羅斯·林,又看看“嚇傻”了的虞珠,一時完全懵了。

真是見鬼了!這酒跟他們犯沖不成?!

但他立刻想到一旁的“罪魁禍首”,一股火氣直沖頭頂,想也不想就擡手打了過去。

虞珠怎麽可能站著不動讓他打?

她像是嚇壞了,“驚慌”地往外一閃,邊躲邊喊:“爸,別打我!”

戲都演完了,該收工了!

虞珠伸手去拉門,門卻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她收不住力,一下子撞進一個正要進來的男人懷裏。

“唔!”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

虞珠的鼻子重重撞在對方堅硬的胸口,撞得她鼻尖發酸,眼淚都快湧出來。

而被她撞到的人也不好受,他後退一步,後背“砰”地撞上門框,恰好硌到之前的傷口,一陣劇痛讓他瞬間吸了口冷氣。

虞珠捂著鼻子正要退開,一股異常熟悉的氣息卻撲面而來。

是季西寅?!

她猛地擡頭,果然對上了那張略顯蒼白的臉。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的傷……

她的目光下意識看向他的右臂——石膏居然已經拆了?這才過了幾天?

這念頭一閃,虞珠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抓住他的左手:“走!” 拉著他就往外沖。

可她沒料到,門外走廊裏已經擠滿了人。

七八個男女老少,跟橫行霸道的螃蟹一樣,把寬敞的過道占得滿滿當當的。

打頭的是個滿面油光的中年男人,即便穿著西裝也顯得不太得體,旁邊緊挨著一個燙著卷發、塗著鮮艷口紅的女人。

兩人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冷不防見虞珠抓著季西寅的手腕從包間裏出來。

兩人眼睛一瞪,頓時嚷開了。

“哎呀,你誰啊?!快放開我們西寅!”女人嗓音尖厲,塗著紅指甲的手幾乎要指到虞珠臉上。

她扭頭又對季西寅裝出關切的樣子勸道:“西寅啊,這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不太正經!大庭廣眾拉拉扯扯,像什麽話!你可不能被她帶壞了!”

季西寅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底壓著一絲厭煩與冷意。

他下意識想將虞珠擋在身後,卻被她反手輕輕按了下手腕。

聽起來,這些人應該是季西寅的親戚。看樣子挺難纏的,她還沒對付過這種類型,倒是有點意思!

更妙的是——這不就是現成的擋箭牌嗎?正好用他們當借口,攔住裏面那兩個“渣滓”。這樣一來,下回還能接著玩。

虞珠心念一轉,立刻收起臉上那點玩味,換上一副驚慌委屈、又帶著無助的神情,像是被這群氣勢洶洶的親戚嚇壞了。她不但沒松開季西寅的手,反而往他身後躲了躲,聲音微微發顫,卻足夠讓門口這群人聽清:

“我……不是我……是我爸他們……”她說得含糊,欲言又止,目光卻慌亂地瞥向身後那扇虛掩的包間門。

就在這時,包間裏傳來姚建業氣急敗壞的怒吼:“虞珠!你給我滾回來!還有那個小子……”

一聽這話,季西寅的親戚們臉色頓時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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