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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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Action!”

場記板一響,虞珠瞬間進入狀態。

鴨舌帽下,她的眼神冰冷銳利。即便被逼入絕境,也不見一絲慌亂。明明是在逃亡,卻如同掌控一切的領導者,帶著幾分戲耍的姿態,輕快地穿梭在狹窄的巷道中。

反倒是後面追兵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廢墟裏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虞珠游刃有餘地轉過一個堆滿雜物的拐角。

按照劇本安排,飾演任瑩雪的許欣然應該在這裏等候,並將準備好的偽裝道具遞給她,隨後迅速撤離。

鏡頭緊跟著虞珠移動。

許欣然已經從墻後探出半個身子,緊盯著朝自己跑來的虞珠。

就在虞珠帶著一陣風沖到面前,並伸出手時。

許欣然動了。

她迅速將懷裏那個裝著改妝道具和服飾的布包塞進虞珠手裏,同時說道:“39號倉庫,等你!”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帶著一絲角色該有的關切。

然而,就在布包離手的瞬間,虞珠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霾。

那是一種壓抑的、混合著期待與惡意的情緒,快得像是錯覺。但虞珠對這種惡意太熟悉了,何況她早就對許欣然有所防備。

居然敢在拍攝道具裏動手腳,真是蠢得可以。

虞珠心頭嗤笑,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她甚至沒低頭看布包一眼,只是借著奔跑的慣性,靈巧地一側身,便從許欣然身旁掠過,沖向下一個巷口。

許欣然那句“等你”的尾音還沒消散,虞珠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鏡頭追著虞珠遠去,徐川在監視器後微微點頭,對她這段幹凈利落的表演十分滿意。

虞珠閃進下一個隱蔽角落。

按照劇本要求,她需要借助布包裏的衣物和道具完成改妝。

虞珠停下腳步,背靠斑駁的墻壁,將布包拿到面前。包裏裝著一頂棕栗色卷發的假發套、一支唇膏,以及一條與她身上寬松套裝風格迥異的吊帶裙。

虞珠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吊帶裙上。

這是最容易起效,也是最容易動手腳的物品。

她拎起裙子,裏外仔細審視。在她看來,許欣然動過的手腳簡直像是小兒科。虞珠自己甚至能做得更隱蔽、更難察覺。

因此,當她的手指勾到一根松散的線頭時,她幾乎想笑。

虞珠幾乎可以預料到,一旦自己穿上這條裙子再跑幾步,在鏡頭下胸口就會走光。雖然這組鏡頭不一定會公開,但現場有這麽多工作人員,一旦走光,後果不堪設想。

虞珠勾了勾嘴角,眼神卻瞬間冷了下去。

想讓她在鏡頭前、在全劇組面前出盡洋相?

韓露跟過來替虞珠改妝時,不知怎麽地,看到她這抹笑,小腿肚子突然打顫。

她今天好像……沒惹到她吧?

因為要換裝,鏡頭並沒有一直追隨著虞珠。

等虞珠再次出現在鏡頭前時,徐川在監視器裏看到她,不禁楞了一下。

這……

不過他沒有喊“Cut!”

他記得原本的設計並不是這樣,雖然有些怪,但……怎麽感覺好像更合適了?

導演不喊“Cut”,拍攝當然繼續。

此時虞珠已經脫掉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背心。而那件腋下被動過手腳的吊帶裙,被她從腰部對折後穿在外面,巧妙地變成了半身裙。

這身臨時改造的造型在鏡頭下竟也毫無破綻。

虞珠就穿著這身“新裝”,在廢墟間靈活穿梭,與“追兵”繼續周旋。

許欣然這會兒已經退到監視器旁,她攥緊手指,緊張地註視著屏幕。她甚至想象出虞珠在鏡頭前奔跑時,吊帶裙逐漸開裂、最後胸口走光的狼狽畫面。

可她等來的,卻是虞珠將裙子改成半身裙後,依然行動自如的樣子。

許欣然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她死死盯著屏幕上虞珠窈窕矯健的身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計劃又失敗了!

一股冰冷的挫敗感連同更深的怨毒,瞬間淹沒了她。她看著虞珠在鏡頭前游刃有餘的表現,下頜繃得緊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好!這條過了!”徐川的聲音響起,宣告這場戲拍攝結束。

虞珠停下腳步,隨手摘掉假發套,走向休息區。

在經過臉色鐵青、幾乎掩飾不住情緒的許欣然時,她突然朝對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指了指身上的裙子,無聲地用口型說道:“別急,好戲在後頭!”

或許是太過緊張專註,許欣然竟然讀懂了那句無聲的唇語。對上虞珠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神時,她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猛然想起最近幾天姐姐總是愁眉不展,姐夫也變得脾氣暴躁。

難道……

不,不對!

虞珠就算再厲害,也只是個小演員,怎麽可能有能力影響到姐夫的公司?

只是巧合!對,一定是巧合!

許欣然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可心底卻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之所以敢這麽做,全靠姐姐和姐夫做靠山,如果他們那邊真的出了問題,那她……

想到這兒,許欣然暫時收起了那些小心思。

不過,究竟是怕失去靠山,還是忌憚虞珠本人,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許欣然不作妖,虞珠也懶得再理會她,畢竟她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次數也少得可憐。

唯一讓虞珠沒想到的是——

她那位“好爸爸”姚建業,居然又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關鍵是,他還帶來了一位“熟人”。

虞珠真沒想到他臉皮能這麽厚。明明上次都撕破臉了,這次他居然還好意思當著那位“熟人”的面,介紹說她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這話他自己聽著不臊嗎?

至於這位“熟人”,虞珠眼神沈了沈。

之前在英國時,姚月薇就曾在教堂設計陷害她,這裏面,就有這位先生的手筆。現在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估計又是姚月薇在背後搗鬼。

“珠珠,這位羅斯·林先生,可是國內根基深厚、手眼通天的年輕才俊!前陣子他出國,直接買下了擁有三百年歷史的菲茨·威廉家族的橡樹莊園。如今回國坐鎮,不僅獨攬了核心港口未來十年的發展規劃,還引進了大量國際資本。像林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真是難得一見啊!”

姚建業對著虞珠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一邊說一邊不忘用眼神示意她抓住機會。那架勢,不像是為自家公司拓展業務,倒像是在保媒拉纖,撮合的還是她跟這位林先生。

說實話,羅斯·林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光看外表,很能欺人。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斯文儒雅,長相俊秀。要是換個年輕女孩,說不定真會被他這副偽裝出來的樣子所吸引。

但虞珠雖然沒談過戀愛,識人卻自有一套。更何況她當殺手那會兒,這類表面斯文、內裏敗類的人見得多了。幾乎是瞬間,她就看透了這人光鮮外表下腐爛的本質。

看來,上次將姚月薇與他“送作堆”的舉動沒成功啊。是姚月薇不願意,還是這位羅斯·林先生沒看上?

不管怎麽樣,跑到她面前來惡心她就是不行!

虞珠也沒客氣,直接反問姚建業:“您上次的警局一日游,感覺怎麽樣?”

姚建業臉色一沈,幾乎控制不住地揚起手,就要朝虞珠臉上扇去。

這個死丫頭!居然還敢提那件事。

要不是顧及大局,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會是他自己,而是他雇來綁架她的人了。

“姚先生!”羅斯·林適時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年輕女孩嘛,任性點很正常,何必動手呢?萬一打傷了她,你這做父親的,難道就不心疼?”

至少,他是不允許別人在自己看中的東西上留下任何瑕疵的。他最喜歡年輕女孩那充滿彈性、完美無瑕的肌膚,哪怕只是損傷一丁點,都會讓他徹底失去興趣。

“呵呵,羅斯·林先生,您說得對!”

剛才還對虞珠趾高氣揚的姚建業,此刻卻滿臉堆笑,語氣諂媚:“我這女兒啊,根本不懂我這個老父親的心!要不是看她這麽大了還不懂事,我也不會一時著急想教訓她……”

哦?

虞珠冷冷掃了姚建業一眼。

這位“老父親”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一直不聞不問,倒是繼女的一句話就能讓他趕來刷存在感。現在居然好意思說她不懂他這“老父親的心”?

是黑心的心吧!

虞珠表示:那她確實不懂。

畢竟她怎麽可能跟這種黑心爛肝的人共情。

不過……

姚建業這次倒是學乖了,居然在片場外攔她。

這種地方向來狗仔多,在這裏動手確實不明智。

虞珠眨了眨眼,裝作不解地問:“我也是出於關心才問的呀。對了!您找我有事?”

姚建業被她一句話噎得呼吸一滯,臉上肌肉抽動。

關心?關心個屁!

他強壓怒火,板著臉說:“當然有事。”

“羅斯·林先生和我們集團有合作,我們總該盡一下地主之誼。你們年輕人之間有共同話題,我想讓你帶林先生四處逛逛,再一起吃個飯。”

“你要是說沒空,”他硬邦邦地補充道,“我就進去幫你請假。”

這算是,威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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