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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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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片刻後,羅斯·林突然揚聲叫道:“來人!”

守在門外如同雕塑一般的中年男人立刻應聲推門而入,躬身行禮,靜候吩咐。

“把花房裏的那個女孩,”羅斯·林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深褐色的瞳孔裏閃動著冰冷的眸光,“帶過來。”

“是,先生。”中年男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和疑問,躬身退下。

不多時,他便領著一個明顯戰戰兢兢的女孩回來了。

女孩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圍裙邊緣,鼻梁和臉頰上點綴著幾顆淺褐色的雀斑。她顯得格外稚嫩,然而圍裙領口露出的一小截脖頸和纖細的手腕,肌膚卻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綢緞,在室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柔潤的光澤。

羅斯·林的眼神倏地暗沈下去,像濃霧籠罩的深淵。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管家離開。

中年男人無聲地躬身,悄然後退,並輕輕地帶上了厚重的書房門。那“哢噠”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書房裏只剩下羅斯·林和那個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女孩。

羅斯·林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轉動著尾戒,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好半晌,他停下動作,微微擡起下巴,目光如同無法掙脫的蛛網,密密地籠罩在女孩身上,然後用那溫潤醇厚的聲音緩緩命令道:

“過來。”

第二天一早,羅斯·林三言兩語就打發了那對找上門來的女孩的父母。

在外人看來,這位有著紳士風度、長相溫潤的男人,說出的話令人信服。在男人言語的引導下,他們一致認為女孩一夜未歸,或許是去了酒吧之類魚龍混雜的地方才會失聯,完全沒有懷疑到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更想不到,他們的女兒此刻正躺在離他們不遠的房間裏。只是全身赤衤果,傷痕累累,昏迷不醒,手腳都被禁錮著。

這種事,羅斯·林應對得十分嫻熟,絲毫沒有覺得麻煩。甚至坐在沙發上,還意猶未盡地回味著昨晚的一切。

白與紅的交織,糜爛而艷麗,讓女孩由內到外都打上他的印記。

這種徹底掌控和摧毀的感覺,總能帶來一種近乎顫栗的滿足。

只不過,羅斯·林對已經得手的東西很容易失去興趣。不過一晚,那份饜足就褪去了。而他心底的空洞需要一個新的、未被玷汙的獵物來填滿。

比如,那個虞珠。

正想著這個人,羅斯·林就接到了一通關於她的電話。

“是嗎?”男人通過電話傳過去的聲音溫和爾雅,可眼裏卻翻湧著肆虐的狂躁,勾起的唇角讓他的臉看上去有些扭曲變形。

居然被別的男人染指了?

不乖的女孩,可是要接受懲罰的哦!

羅斯·林握著手機的指關節因用力而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傳入話筒的呼吸聲卻依舊平穩得沒有絲毫波瀾。

電話一掛斷,他立刻安排手下尋找那個男人。

然而,他這邊還沒查清楚對方是誰,幾處重要的“枝蔓”就在短短數小時內被對方以迅雷之勢精準削掉。

羅斯·林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手下如此無能。

他本想給那個站在虞珠身後的男人一個難忘的教訓,沒想到對方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手段更是狠厲十足。

羅斯·林眼神陰鷙如毒蛇。

這恰恰證明,虞珠極有可能是那個男人的軟肋,他才會如此不惜代價地護著她。

“既然護著她,很好。我偏要撕碎她給你看看。”

羅斯·林緩緩說著,指腹摩挲過冰冷的尾戒。快了,他幾乎能想象虞珠落到他手裏時,那漂亮的眸子裏閃動著讓他興奮到極致的驚恐。

這時的羅斯·林當然想不到,他以為對方如此快速的還擊,不過是早有準備的進攻。

只是碰巧,時間線撞上了而已。

*

片場內。

夏茉正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補妝。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在她臉上描畫著淤青的妝痕。而她的目光卻有些失焦,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劇本。

擔任夏茉武替的林小滿一周前突然離開,讓她措手不及。她對別的戲份都不怕,就是擔心後面這幾場與虞珠還有許欣然對打的動作戲。尤其是今天這場,有好幾個高難度、高風險的翻滾和撞擊動作。

她雖然也參加了集訓,但三個月的訓練不足以讓她熟練掌握所有動作。

原本指望林小滿能替她完成。可現在……

夏茉心裏一團亂麻,為即將到來的拍攝感到焦慮。

等聽到化妝師說“可以了”時,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朝場地中央走去。

“Action!”

場記板清脆一響。

夏茉屏住呼吸,強迫自己進入狀態。這是一場激烈的對峙戲:虞珠飾演的羅蘭要逃離組織,逃離這座島。而作為曾經的夥伴,夏茉飾演的米玥卻要阻止她離開。

前幾個回合的交手還算順利,但到了夏茉需要做一個側身翻滾躲過虞珠飛踢的關鍵鏡頭時,她明顯猶豫了——這個動作她之前練過,但始終無法流暢完成。

那一瞬間的遲疑,在鏡頭下暴露無遺。

“Cut!”徐川皺著眉頭喊停,“夏茉,動作要連貫!猶豫什麽?再來一次!”

夏茉臉色發白,連聲道歉,手心全是冷汗。即便再來一次,她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克服心理障礙。

就在這時,虞珠走到她身邊,低聲快速說道:“別慌,翻滾時我會慢半拍,你跟著我的節奏來,幅度小一點沒關系,我接得住你。”

她在夏茉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帶著安撫力道的輕拍,還有篤定的語氣,奇異地平覆了夏茉不安的心跳。

再次開拍。

當虞珠淩厲的飛踢襲來時,夏茉按照她的提示,沒有強行做大翻滾,而是以一個略顯狼狽、但更符合“力竭”狀態的小幅度側滾躲避。

與此同時,虞珠的追擊動作銜接得極其緊密,比劇本設計的更快更猛,幾乎貼著夏茉的身體落下。她的腳尖恰到好處地擦過夏茉剛才翻滾的位置,帶起的風拂動了夏茉的發絲。

鏡頭裏,虞珠淩厲的攻勢和夏茉的狼狽驚險形成了完美的張力。夏茉動作的簡化不僅沒被看出來,反而讓畫面顯得更加真實和驚心動魄。

“Cut!可以了!”

徐川一揮手,滿意地喊道:“虞珠,夏茉,這個感覺不錯!繼續保持!”

夏茉喘著氣,腦子一片空白,還沒從剛才那連貫的動作裏回神。

居然……就這麽過了?

一天的拍攝終於結束。

夕陽將海面染成金色,也給疲憊的劇組披上一層暖光。

夏茉鼓起勇氣,走到正收拾護具的虞珠面前,臉頰通紅,聲音低而急促:“虞……虞珠,剛才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幫我,我今天肯定NG無數次,拖累大家。”

虞珠擡起杏眸,汗濕的頭發貼在臉上,額頭和下巴蹭到了一些灰塵,明明和別人一樣狼狽,卻依舊漂亮得驚人。

那雙銳利清亮的眼睛掃過夏茉時,夏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頭,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虞珠平淡地回應:“是你自己做到的。”

夏茉卻心頭一熱,用力點頭,只是依舊不敢直視虞珠的眼睛:“嗯!我、我會更努力的!”

似乎覺得光道謝還不夠,她的目光落在虞珠有些幹裂的嘴唇上,小聲猶豫道:“那個……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點水!”

說完,像是生怕被拒絕,不等虞珠回應,她轉身就朝不遠處的臨時休息棚跑去。

虞珠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下意識地揉了揉臉,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把人給嚇著了。隨後,她聳聳肩,低頭繼續拆解護腕上的搭扣。

傍晚的海風帶著鹹腥和涼意吹過片場,驅散了燥熱。

然而幾分鐘過去,夏茉還沒回來。

虞珠微微蹙眉。

不過幾十米的距離,倒杯水要這麽久?

一絲不對勁悄然爬上心頭。

她站直身體,銳利的目光投向休息棚。門半開著,裏面沒開燈,在暮色下,像個會吃人的黑色匣子。

虞珠放下護具,動作無聲而迅捷,如同察覺到危險的貓科動物,悄無聲息地靠近。

她沒有直接沖進去,而是借著灌木叢的掩護,繞到側面的死角。

海風送來一絲極其微弱、卻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甜膩氣味——□□?

虞珠眼神一凜。

瞬間,她便從藏身處竄出,猛地拉開虛掩的門。

棚內一片狼藉!

一把椅子歪倒在地上,桌上的水杯被打翻,水漬蜿蜒流淌。桌上剩下的雜物也被掀翻在地,散落一片。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化學氣味更加明顯,隱約夾雜著男性的汗液味。

虞珠迅速走進去。

棚子後方,面朝小島密林的那扇窗戶被撬開了,邊上掛著一點被勾破的布料。

正是夏茉今天穿的那件衣服的面料。

虞珠順著窗外望去。

夕陽餘暉下,沙灘與密林的交界處,一行明顯屬於男人的、深且急促的腳印,急速延伸向小徑深處。

虞珠不再遲疑,翻窗而出,沿著那道即將被暮色吞沒的痕跡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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