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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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砰！”
隨著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不斷有雜亂的回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內容模糊不清，卻震得虞珠耳膜嗡嗡作響。
她甚至感覺心臟在急劇跳動，腦袋發麻，還有些天旋地轉。
吐息間滿是熱氣。
不過身體沒有受到擠壓——那種海水壓迫皮膚、骨骼和神經所帶來的壓迫感。
虞珠試著睜開眼睛，可眼皮沈得像被人縫上似的。
身體狀況明顯不對，又無法判斷處境，她卻並不慌亂，只是小幅度地擺動四肢。
不確定周圍有沒有人，她得小心，不引人註意。
好在身上沒有束縛感，手腳也能活動，就是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應該是被下了藥。
虞珠在心底冷笑。
抓她的這些人心可真大，又或者並不清楚她的底細。否則就該知道，光是下藥，可制不住她。
背後抵著一根金屬桿，全身重量都壓在上面。
虞珠一咬牙——
好吧，牙齒像擺設，咬合時軟綿綿的。這也正常，畢竟她再怎麽抗藥，也不可能完全不受藥物影響。
她轉而用指甲狠掐掌心。
帶著能掐斷人脖頸的力道。
要是平常，哪怕掌心有老繭，這一下也得皮開肉綻。可現在用盡全力，也不過蹭破點皮。
好在終於有了點痛意。
雖然這痛對虞珠而言，就像是被小孩子撓了一下，都不能稱之為痛，但好歹讓她清醒了幾分。
頭沒那麽暈了，她用力擡起眼皮，終於露出一絲縫隙。
七彩的光爭先恐後湧進她黑暗的世界。
不是船上的探照燈，也不像普通的燈光。
虞珠一邊判斷，一邊繼續用力。
終於，她身處的黑暗世界，那道破開的裂縫越來越大，直到大得能讓她完全從這個世界脫離。
虞珠睜大雙眼，定定地看了兩秒，確定這裏不過就是個KTV包廂，而那些打在她身上的彩色光束，只是天花板上的旋轉射燈而已。
不過包廂裏，除了她以外，還有不遠處靠墻擺放的皮質沙發上坐著的三男兩女，以及門口站著的一個女人。
兩邊似在對峙，而地面一片狼藉。
有酒漬、碎玻璃，都不用細想，虞珠就猜到剛才的巨響是怎麽回事了。
她勾唇冷笑一聲。
這些人，還沒開始對付她，就起內訌了？
不止如此，虞珠一眼就分辯出這幾個人沒什麽殺傷力。於是，她又收回視線，將註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她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不是原本輕便的防水服，而是一條厚重的連衣裙。
燈光下，泛著點幽藍的光澤。
低頭看去，腳上的腳蹼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細跟皮鞋——和這條長裙挺搭。
沒有首飾，但這身打扮，還有這樣的場景，莫名讓虞珠想到了待價而沽的商品。
呵！
虞珠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她緩緩擡頭，將身體重量完全放在身後那根跳鋼管舞專用的細長金屬桿上。
如黑色羽翼般低垂的睫毛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擡起，露出下面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瞳眸。
眸子幽深暗沈，瞥見能讓人不寒而栗。
只是其他人都沒註意到虞珠的異常。沙發上一個肥得和豬沒什麽兩樣的男人正揮舞著手臂，沖門口的女人破口大罵。
“TM的，老子就讓你家藝人演個節目，你算什麽東西，敢砸老子幾萬一瓶的好酒？！”
“瞧你這窮酸相也賠不起！還不滾過來把老子鞋子上的酒舔幹凈，只當餵了狗！”
“舔完立刻消失！少拿你這張晦氣臉惡心老子，老子看一眼都要吐！”
藝人？
虞珠將目光落到沙發上。
那裏的兩個女人正嬌柔地依偎在另外兩個男人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只是那妝容……
虞珠嘴角不禁抽了抽。
為什麽她覺得那兩個女人更像陪酒小姐？也不知道是哪家經紀公司這麽不長眼？
這念頭一閃而逝。
虞珠現在更想出氣。
她變成這樣，在場這些人絕對脫不了幹系。何況這些“垃圾”不止下藥，還滿嘴噴糞，還真讓人不爽。
而虞珠心情一不爽，就想打人。
呼吸間滿是熱氣，她卻不在意地勾了勾唇，扶著身後的金屬桿緩緩起身。等四肢漸漸恢覆些力氣，才擡腳走過去。
虞珠走得並不快，但她的動靜，卻讓整個包廂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包括那個滿嘴汙言穢語的胖男人。
叫罵聲戛然而止。
那張肥膩的臉上，一對綠豆眼瞇了起來。
當那令人作嘔的視線滑向虞珠胸口時，她眼神一冷，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掄了過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砰！”
胖男人應聲倒地。
那“噸位級”的身體砸在厚實的地毯上，只發出一聲悶響，就淹沒在包廂裏不合時宜，卻又歡快無比的伴奏樂中。
虞珠垂眸瞥了眼昏迷不醒的胖男人，不滿地輕嘖一聲。
雖然體力恢覆了一些，但力道還是不夠。這惡心的胖子居然只是暈了，沒被開瓢。
好在終於閉嘴了。
直到這時，包廂裏才炸開鍋——那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尖叫起來。
“殺、殺人啦！”
本來沒讓那胖子開瓢，虞珠就很不爽。再聽到兩個女人尖利刺耳的聲音，她更是不耐。
一記眼刀掃過去，想讓她們閉嘴，可兩個女人只是渾身發抖，卻尖叫得更厲害了。
而她們身邊的那兩個男人，眼神倒是呆滯了一下，隨即竟露出和地上那個死胖子一樣的下流眼神。
連“眼神殺”都受藥物影響了？
虞珠皺了下眉，卻沒細想。只是擡手準備讓兩個女人閉嘴——她實在受不了她們制造出的噪音。
可她的手剛擡到半空，門口的女人卻突然沖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著她沖出包廂。
門一關，裏面的喧鬧立刻被隔絕。
只可惜安靜不了幾秒——
她們剛沖到走廊盡頭，按開電梯門，身後就傳來一片喊叫。
“快來人！出人命了！”
虞珠瞬間回神。
身邊的女人抖得厲害，卻還記得按下電梯樓層和關門鍵。
當然，從她不停按動關門鍵的動作，和抖得像篩糠一樣的身體，就能看出她現在有多慌亂。
當電梯門徹底闔上後，虞珠收回目光，轉而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鏡面墻壁——金屬鏡面當然沒有玻璃鏡面清晰，但看清她現在的模樣卻是綽綽有餘。
鏡中映出的是一張二十歲左右的臉。
黑色金絲絨連衣裙裹著年輕的身體。過膝的長度、保守的式樣，透出幾分老氣。
好在身形曲線優美，倒也不難看。
虞珠又將視線上移。
鏡中女孩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正淩亂地披在肩頭，汗濕的劉海黏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
雙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只是這一切卻不影響這張臉的整體美感，倒讓本就精致的臉蛋平添幾分嬌媚氣息。
怪不得剛才的“眼神殺”會失效。
虞珠都想嘆氣。
就她現在這模樣，那一記眼刀甩出去，哪像是要殺人，分明是在恃美行兇。
其實細看的話，這張臉和她原本的容貌也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精致些。尤其這身如蜜般誘人的肌膚，即便在電梯慘白的燈光下，也柔得像塊白玉。
比她之前從不曾好好保養過的皮膚白了好幾個度，顯得有些晃眼。
不過從剛剛提取到的記憶來看，這具身體原本的眉眼要更柔和溫婉一些。而不是現在這樣眉眼微挑、眼角泛紅，微帶殺氣，還有些淩厲迫人的氣勢。
但這樣的眉眼，才更像虞珠自己。
電梯還在下行，虞珠已經捋好思緒。
剛才被身邊的女人抓住手腕後，許多片段從她腦子裏一閃而過。因為這些信息的湧入，打斷了她原本的動作，直到被拖進電梯才反應過來。
否則，她會先把包廂裏那幾個礙眼的家夥都打暈再離開，也不至於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至於現在……
虞珠算是明白了，自己是占用了這個同樣叫“虞珠”的女孩的身體，才會出現在這裏，而不是她以為的“綁架”。
而身邊這個還在發抖的女人，則是原身的經紀人——李藝紅。
所以……
剛才那個死胖子口中的“藝人”，其實是她自己。
“叮——”
樓層到了，虞珠收回思緒。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副身體裏，但她向來隨遇而安，只消片刻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並迅速奪回了主導權。
“車停在哪裏？”
虞珠掃了眼外面，確認暫時安全，轉頭看向李藝紅。
“我、我沒開車……”
李藝紅還驚魂未定，結結巴巴地回道：“不過我、我有叫出租車司機在門口等我……”
虞珠快速擡眸看向四周。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輛亮著紅色頂燈的出租車上。
“走！”
她拽著李藝紅，朝目標靠近。
說是拽，不過是互相依靠。畢竟沒有這個臨時的“拐杖”，她恐怕連這十幾米都撐不過去。
因為藥效又開始發作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虞珠強撐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歇菜。手指都擡不起來，聽到司機的詢問，也只是勉強動了動嘴：“去醫院。”
至於身後——
淩厲的夜風中，門口的保安終於接到上層指令要攔下她們，卻撲了個空，眼睜睜看著出租車揚長而去。
直到那棟閃著霓虹燈的建築徹底消失在車窗外，李藝紅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座椅裏。
短暫的放空後，她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司機！前面掉頭！”
李藝紅猛地拍打駕駛座靠背，又急忙湊到虞珠耳邊低語：“你現在還是公眾人物，去醫院萬一被狗仔拍到……”
“必、須、去！”
虞珠目光咄咄地盯著李藝紅，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知怎麽的，面對這個以往都柔弱無比，現在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女孩，李藝紅張了張唇，竟說不出半個不字。
“……那就去明德醫院。”
半晌，李藝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虞珠沒有回應。
強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她闔上眼睛。
＊
“老板，確定要去醫院嗎？”
宋輝安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在沈悶的皮料回響中，透過後視鏡，瞥了眼斜後方的男人。
昏黃的燈光正穿透車窗，斑駁地灑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也落在似在閉目養神的男人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光。
可下一瞬，男人便睜開眼，露出犀利的眼神。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霓虹燈上，面色被燈光映照得晦暗不明。可聲音卻穿透車內的暖氣，透出些許寒意。
“當然要去。”
男人唇角彎著個不太明顯的弧度，帶著諷刺的嘲意：“我要不去，那些人怎麽肯露出他們的狐貍尾巴呢？”
聞言，宋輝安直接方向盤一轉，將車滑入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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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息間滿是熱氣。
不過身體沒有受到擠壓——那種海水壓迫皮膚、骨骼和神經所帶來的壓迫感。
虞珠試著睜開眼睛，可眼皮沈得像被人縫上似的。
身體狀況明顯不對，又無法判斷處境，她卻並不慌亂，只是小幅度地擺動四肢。
不確定周圍有沒有人，她得小心，不引人註意。
好在身上沒有束縛感，手腳也能活動，就是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應該是被下了藥。
虞珠在心底冷笑。
抓她的這些人心可真大，又或者並不清楚她的底細。否則就該知道，光是下藥，可制不住她。
背後抵著一根金屬桿，全身重量都壓在上面。
虞珠一咬牙——
好吧，牙齒像擺設，咬合時軟綿綿的。這也正常，畢竟她再怎麽抗藥，也不可能完全不受藥物影響。
她轉而用指甲狠掐掌心。
帶著能掐斷人脖頸的力道。
要是平常，哪怕掌心有老繭，這一下也得皮開肉綻。可現在用盡全力，也不過蹭破點皮。
好在終於有了點痛意。
雖然這痛對虞珠而言，就像是被小孩子撓了一下，都不能稱之為痛，但好歹讓她清醒了幾分。
頭沒那麽暈了，她用力擡起眼皮，終於露出一絲縫隙。
七彩的光爭先恐後湧進她黑暗的世界。
不是船上的探照燈，也不像普通的燈光。
虞珠一邊判斷，一邊繼續用力。
終於，她身處的黑暗世界，那道破開的裂縫越來越大，直到大得能讓她完全從這個世界脫離。
虞珠睜大雙眼，定定地看了兩秒，確定這裏不過就是個KTV包廂，而那些打在她身上的彩色光束，只是天花板上的旋轉射燈而已。
不過包廂裏，除了她以外，還有不遠處靠墻擺放的皮質沙發上坐著的三男兩女，以及門口站著的一個女人。
兩邊似在對峙，而地面一片狼藉。
有酒漬、碎玻璃，都不用細想，虞珠就猜到剛才的巨響是怎麽回事了。
她勾唇冷笑一聲。
這些人，還沒開始對付她，就起內訌了？
不止如此，虞珠一眼就分辯出這幾個人沒什麽殺傷力。於是，她又收回視線，將註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她身上的衣服被換過了。不是原本輕便的防水服，而是一條厚重的連衣裙。
燈光下，泛著點幽藍的光澤。
低頭看去，腳上的腳蹼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細跟皮鞋——和這條長裙挺搭。
沒有首飾，但這身打扮，還有這樣的場景，莫名讓虞珠想到了待價而沽的商品。
呵！
虞珠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
她緩緩擡頭，將身體重量完全放在身後那根跳鋼管舞專用的細長金屬桿上。
如黑色羽翼般低垂的睫毛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擡起，露出下面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瞳眸。
眸子幽深暗沈，瞥見能讓人不寒而栗。
只是其他人都沒註意到虞珠的異常。沙發上一個肥得和豬沒什麽兩樣的男人正揮舞著手臂，沖門口的女人破口大罵。
“TM的，老子就讓你家藝人演個節目，你算什麽東西，敢砸老子幾萬一瓶的好酒？！”
“瞧你這窮酸相也賠不起！還不滾過來把老子鞋子上的酒舔幹凈，只當餵了狗！”
“舔完立刻消失！少拿你這張晦氣臉惡心老子，老子看一眼都要吐！”
藝人？
虞珠將目光落到沙發上。
那裏的兩個女人正嬌柔地依偎在另外兩個男人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只是那妝容……
虞珠嘴角不禁抽了抽。
為什麽她覺得那兩個女人更像陪酒小姐？也不知道是哪家經紀公司這麽不長眼？
這念頭一閃而逝。
虞珠現在更想出氣。
她變成這樣，在場這些人絕對脫不了幹系。何況這些“垃圾”不止下藥，還滿嘴噴糞，還真讓人不爽。
而虞珠心情一不爽，就想打人。
呼吸間滿是熱氣，她卻不在意地勾了勾唇，扶著身後的金屬桿緩緩起身。等四肢漸漸恢覆些力氣，才擡腳走過去。
虞珠走得並不快，但她的動靜，卻讓整個包廂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包括那個滿嘴汙言穢語的胖男人。
叫罵聲戛然而止。
那張肥膩的臉上，一對綠豆眼瞇了起來。
當那令人作嘔的視線滑向虞珠胸口時，她眼神一冷，沒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掄了過去。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砰！”
胖男人應聲倒地。
那“噸位級”的身體砸在厚實的地毯上，只發出一聲悶響，就淹沒在包廂裏不合時宜，卻又歡快無比的伴奏樂中。
虞珠垂眸瞥了眼昏迷不醒的胖男人，不滿地輕嘖一聲。
雖然體力恢覆了一些，但力道還是不夠。這惡心的胖子居然只是暈了，沒被開瓢。
好在終於閉嘴了。
直到這時，包廂裏才炸開鍋——那兩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尖叫起來。
“殺、殺人啦！”
本來沒讓那胖子開瓢，虞珠就很不爽。再聽到兩個女人尖利刺耳的聲音，她更是不耐。
一記眼刀掃過去，想讓她們閉嘴，可兩個女人只是渾身發抖，卻尖叫得更厲害了。
而她們身邊的那兩個男人，眼神倒是呆滯了一下，隨即竟露出和地上那個死胖子一樣的下流眼神。
連“眼神殺”都受藥物影響了？
虞珠皺了下眉，卻沒細想。只是擡手準備讓兩個女人閉嘴——她實在受不了她們制造出的噪音。
可她的手剛擡到半空，門口的女人卻突然沖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著她沖出包廂。
門一關，裏面的喧鬧立刻被隔絕。
只可惜安靜不了幾秒——
她們剛沖到走廊盡頭，按開電梯門，身後就傳來一片喊叫。
“快來人！出人命了！”
虞珠瞬間回神。
身邊的女人抖得厲害，卻還記得按下電梯樓層和關門鍵。
當然，從她不停按動關門鍵的動作，和抖得像篩糠一樣的身體，就能看出她現在有多慌亂。
當電梯門徹底闔上後，虞珠收回目光，轉而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鏡面墻壁——金屬鏡面當然沒有玻璃鏡面清晰，但看清她現在的模樣卻是綽綽有餘。
鏡中映出的是一張二十歲左右的臉。
黑色金絲絨連衣裙裹著年輕的身體。過膝的長度、保守的式樣，透出幾分老氣。
好在身形曲線優美，倒也不難看。
虞珠又將視線上移。
鏡中女孩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正淩亂地披在肩頭，汗濕的劉海黏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
雙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只是這一切卻不影響這張臉的整體美感，倒讓本就精致的臉蛋平添幾分嬌媚氣息。
怪不得剛才的“眼神殺”會失效。
虞珠都想嘆氣。
就她現在這模樣，那一記眼刀甩出去，哪像是要殺人，分明是在恃美行兇。
其實細看的話，這張臉和她原本的容貌也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精致些。尤其這身如蜜般誘人的肌膚，即便在電梯慘白的燈光下，也柔得像塊白玉。
比她之前從不曾好好保養過的皮膚白了好幾個度，顯得有些晃眼。
不過從剛剛提取到的記憶來看，這具身體原本的眉眼要更柔和溫婉一些。而不是現在這樣眉眼微挑、眼角泛紅，微帶殺氣，還有些淩厲迫人的氣勢。
但這樣的眉眼，才更像虞珠自己。
電梯還在下行，虞珠已經捋好思緒。
剛才被身邊的女人抓住手腕後，許多片段從她腦子裏一閃而過。因為這些信息的湧入，打斷了她原本的動作，直到被拖進電梯才反應過來。
否則，她會先把包廂裏那幾個礙眼的家夥都打暈再離開，也不至於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至於現在……
虞珠算是明白了，自己是占用了這個同樣叫“虞珠”的女孩的身體，才會出現在這裏，而不是她以為的“綁架”。
而身邊這個還在發抖的女人，則是原身的經紀人——李藝紅。
所以……
剛才那個死胖子口中的“藝人”，其實是她自己。
“叮——”
樓層到了，虞珠收回思緒。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副身體裏，但她向來隨遇而安，只消片刻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並迅速奪回了主導權。
“車停在哪裏？”
虞珠掃了眼外面，確認暫時安全，轉頭看向李藝紅。
“我、我沒開車……”
李藝紅還驚魂未定，結結巴巴地回道：“不過我、我有叫出租車司機在門口等我……”
虞珠快速擡眸看向四周。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輛亮著紅色頂燈的出租車上。
“走！”
她拽著李藝紅，朝目標靠近。
說是拽，不過是互相依靠。畢竟沒有這個臨時的“拐杖”，她恐怕連這十幾米都撐不過去。
因為藥效又開始發作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虞珠強撐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歇菜。手指都擡不起來，聽到司機的詢問，也只是勉強動了動嘴：“去醫院。”
至於身後——
淩厲的夜風中，門口的保安終於接到上層指令要攔下她們，卻撲了個空，眼睜睜看著出租車揚長而去。
直到那棟閃著霓虹燈的建築徹底消失在車窗外，李藝紅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座椅裏。
短暫的放空後，她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司機！前面掉頭！”
李藝紅猛地拍打駕駛座靠背，又急忙湊到虞珠耳邊低語：“你現在還是公眾人物，去醫院萬一被狗仔拍到……”
“必、須、去！”
虞珠目光咄咄地盯著李藝紅，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知怎麽的，面對這個以往都柔弱無比，現在卻像換了個人似的女孩，李藝紅張了張唇，竟說不出半個不字。
“……那就去明德醫院。”
半晌，李藝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虞珠沒有回應。
強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她闔上眼睛。
＊
“老板，確定要去醫院嗎？”
宋輝安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在沈悶的皮料回響中，透過後視鏡，瞥了眼斜後方的男人。
昏黃的燈光正穿透車窗，斑駁地灑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也落在似在閉目養神的男人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光。
可下一瞬，男人便睜開眼，露出犀利的眼神。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霓虹燈上，面色被燈光映照得晦暗不明。可聲音卻穿透車內的暖氣，透出些許寒意。
“當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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