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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辭行 素霜向西北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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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辭行 素霜向西北出發...

昭旬長公主並未跟皇上和皇後提及她和匡寒沛之事, 她原想等匡寒沛凱旋而歸,受封領賞之後,再說。但是提前放出了要招駙馬的消息。

皇後覺得女兒此番吃了不少苦, 好不容易回來, 便由著她。皇上日理萬機,自然也不會關註到這等小事。

昭旬還著人打聽過, 皇上賜婚給匡寒沛的那個女人。一個五品官員家不得寵的女兒,嫁到匡家沒幾日,匡家老太太就給送了一房美妾。那女人還因跟美妾爭風吃醋,掉了孩子。至今沒有再懷上。

所以她得出了結論, 這女子並不受匡寒沛的待見。聽聞匡寒沛出征前, 特意將她送回了老家。卻沒想到, 她巴巴地又自己回來了。

那日在街上,見到了這位。遠遠瞧著, 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實在不必當作對手。所以, 趾高氣揚掃了一眼便罷。她想著,等匡寒沛回來, 讓他與之和離,別讓人覺得她以公主身份欺壓她。

可她萬萬沒想到, 大軍都回來了,匡寒沛卻仍舊不見人影。後來才知, 他找了個剿烏茲首領的理由,留在那裏,根本沒回。

昭旬當即便摔了能摔的所有東西。

“好你個匡寒沛,本宮究竟有哪一點配不上你,你竟然連家都不回了!難道連你的老娘都不顧了嗎?我倒要看看你要待到何時!”

*

占彥向皇上請命, 請求派出少部分人去邊境,協助匡寒沛肅清殘餘敵寇。

皇上惦記匡寒沛,當下就允了。

素霜會跟著這支部隊往邊境去,小方也在隊伍裏。有訓練精良的隊伍護送,冬雪和綠峨的擔憂會好很多。

素霜沒打算讓她倆同去,兩人卻異口同聲說:“必須要跟在夫人身邊。”

綠峨自不必說,除了素霜,再也沒有其他親人了,兩個人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但是冬雪不是,她在這裏還有家,還有親人。

素霜將冬雪的賣身契找了出來,遞給了她:“冬雪,此去不知何時才會回來,且前路險阻,恐還有生命安危。你將賣身契拿回去,我另外給你置辦了一份嫁妝。若是尋得了好人家,就嫁了吧。”

冬雪哪裏肯,抹著眼淚說:“夫人,我不走。我要和你,還有綠峨姐姐在一起。”

素霜知道這樣勸無用,便說:“我們都走了,老太太怎麽辦?你暫且留在府中,就當是替我和將軍照顧老太太。”

冬雪撇了撇嘴:“老夫人平日裏那麽對您,您還惦記著她。”

素霜輕輕搖了搖頭:“老夫人也不容易。多年前,她盼著丈夫歸來,沒有等到。如今又盼著兒子,她更苦啊。她曾經的擔憂也沒有錯,若是當初有人可以給匡家留個後,現在也不必......罷了,冬雪,匡家你好生照看著。若有急事,就去茶樓找掌櫃的。”

把這麽重的任務交給冬雪,她再也無法推辭了。

素霜臨行前,去見了於氏。婆媳倆盼著同一個人平安歸來,如今總算能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於氏聽說素霜要去那邊境危險之地尋她的兒子,對這個兒媳也是刮目相看。

“此去定要萬事小心,別他人還沒回來,你又出了事。”

於氏這話雖不中聽,卻也是肺腑之言。素霜點頭應下:“還望母親莫要太過憂心,寒沛他是有福之人,定能平安歸來。”

於氏用帕子擦著眼角的淚,這一刻她才發現,眼前這個讓她怎麽都看不慣的兒媳,在關鍵時刻,比她要堅強勇敢的多。那個不爭氣的柳氏,更是連人家一半都不如。

她張了張嘴,想為之前的事說些什麽,可礙於面子,始終未能說出口。

出發前兩天,素霜回了趟伊府,把答應給碧瑤的嫁妝搬了來。伊耀正很是不解她為何非要跑去尋匡寒沛,還將她數落了一頓。

“你一個弱女子,在家裏等著便是。這仗都打勝了,他早晚得回來。說不定到時候你能早早被封個誥命。這一路跋山涉水的過去,說句不好聽的,萬一有個好歹。你不是便宜旁人了嗎?”

素霜懶得同他解釋,她抱著未必能回來的念頭,此次也是跟父親辭行。雖然伊耀正這個做父親的不算稱職,但好歹是她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至親了。這個時候,伊耀正說什麽,她都無所謂,恭順著聽了便是。

待伊耀正說完,她又道:

“此次遠行,想來不能參加碧瑤的婚禮了。到時候讓碧瑤去綢緞莊那裏做嫁衣,如今春雲在那邊掌事,說起話來也方便,還缺什麽,同她講便是。

“還有嘉榮,也快參加考試了吧?出門會客,也該有幾樣拿得出手的衣服。跟碧瑤一樣,缺什麽直接去拿。”

何氏正巧走到門口,一聽這話,立刻堆著笑臉進來,熱情地拉住了素霜的手,說:

“哎呀,還是咱們家素霜有當姐姐的樣兒。以後你弟弟妹妹可都指望著你呢,你可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素霜輕輕抽回手,臉上帶著淺淡而疏離的笑:“一定。”

出發前一日,素霜去見了表哥宿城。自那日接到匡寒沛寄給宿城的信之後,兩人沒有再見面。隔了這些日子,宿城擔憂的不行,可也知道不能問。

聽到門房傳話,宿城趕緊整理儀容,等在書房。再見到人,微微皺眉:“表妹怎麽又瘦了這麽多?”

“表哥。”素霜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我明日便要隨軍出發,往西北去了。”

宿城袖中的手微微收緊,盡管早有預料,親耳聽到,仍是心頭一緊。“你,定要如此?”

“是。”素霜點頭,目光清澈地看著他,“我很擔心他,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要找到他。表哥,你一定要保重。姨母那裏,我沒有同她說,你暫時也不要告訴她。若是她寫信問起,還望表哥替我遮掩一二。待我回來,我親自同她講。”

宿城沈默良久,知道勸不住。

“西北苦寒,路途險惡,”他從書案抽屜裏取出一個扁平的錦盒,推到素霜面前,“這裏面是一些應急的藥物,還有幾封信。我有幾個同僚被分配到了西北做官,我書信上寫的很清楚,到了他們的管轄地,將信送過去,他們定會關照於你。”

素霜沒有推辭,接過錦盒,心頭暖了一瞬。“多謝表哥。”

“若是,”宿城躊躇許久,終於說出了口,眼神切切,“若是尋不到他,或者他實在不願回來,你也不必強求。回來,有我。我定會照顧好你後半生。”

素霜怎會不知宿城的心思,以前她總是躲避,可現在實在避無可避,也主動迎上了他的目光:“表哥,無論如何,我始終都是他的妻子。如果他不回來,我就和他留在那裏。還請表哥莫要再惦念,希望表哥早日尋得如意之人,生活美滿幸福。”

“可你明知......”宿城見素霜堅定的眼神,知道再說無意,只得咽下後半句。

“一路珍重。”

素霜起身,對著宿城,鄭重地行了一禮:“表哥恩情,霜兒銘記。也請表哥,保重。”

回到匡府,最後檢查了一遍行裝。冬雪默默流著淚,她將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疊進行囊,低聲道:“夫人,西北風大,夜裏冷。”素霜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切盡在不言中。

次日拂曉,天色未明,一隊輕裝簡從的人馬悄然出了京城。素霜坐在一輛青帷馬車裏,撩開一線車簾,回望晨曦中巍峨的城門輪廓,眼神平靜而堅定。

離了京城繁華之地,越往西北,天地便越發顯得遼闊而蒼涼。官道漸漸變得崎嶇狹窄,路旁的景色也從沃野良田,變成了連綿的土丘和稀疏耐旱的灌木。

素霜乘坐的馬車雖做了加固,但在這等路面上顛簸前行,仍是苦不堪言。起初幾日,她還能勉強靠著車壁小憩,後來便只剩下緊緊抓住車內固定的扶手,才能避免被顛得東倒西歪。綠峨比她更不適應,臉色發青,時不時就要幹嘔。小方見狀,尋了機會稟報帶隊的校尉,將速度稍稍放慢了些。

白日裏趕路已是辛苦,夜晚投宿更是艱難。出了大的州府,可供歇腳的驛站越來越少,即便有,也往往簡陋不堪,被褥潮濕冰冷,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羊膻氣。有時錯過宿頭,便只能在背風的山坳或殘破的土墻邊紮營露宿。

北地的秋夜,寒氣透骨,即便裹緊了所有的厚衣,圍著篝火,仍覺得冷意絲絲往骨頭縫裏鉆。素霜常常在半夜被凍醒,聽著帳外呼嘯的風聲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心中難免生出幾許惶恐,但一想到遠方的匡寒沛可能正在更嚴酷的環境下掙紮,那點惶恐便化作了更堅定的意念。

除了寒冷顛簸,飲食也是一大難關。

離京時帶的精細幹糧很快吃完,接下來的日子,多是就著冷水啃幹硬的面餅,偶爾能吃到一點風幹的肉條,已是難得。蔬菜水果更是稀罕物。素霜腸胃本就弱,這般飲食下來,不過旬日,便有些受不住,胃裏時常隱隱作痛,人也愈發清瘦。

綠峨急得不行,可也沒有辦法,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行至隴西地界,氣候更加惡劣。

一日午後,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色,狂風卷著漫天黃沙,瞬間遮蔽了天日。這就是西北令人聞之色變的沙塵暴。

“快!找地方躲避!護住夫人馬車!”小方大吼。

眾人迅速將馬車趕到一處背風的巨大巖石後面,用氈布將馬匹和車輛盡量遮蓋,人則緊緊靠在一起,用衣物捂住口鼻。視線所及,一片昏黃混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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