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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疑惑 素霜何等聰慧,立時明白了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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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疑惑 素霜何等聰慧,立時明白了父親的……

素霜何等聰慧, 立時明白了父親的言外之意。若是平日,她或許會心寒,但此刻, 她全部心神都系在匡寒沛的安危上, 只要能打探到他的消息,其他皆可不顧。

她壓下心頭泛起的澀意, 穩住聲音道:“父親為妹妹婚事操勞,女兒明白。碧瑤是女兒的妹妹,她的婚事,女兒自然也願盡一份心力。嫁妝之事, 父親不必過於憂心, 女兒願代為籌措一份, 定不讓妹妹失了體面。”

伊耀正的眼睛瞬間瞪大了,盯著素霜:“真的?”見她點頭, 立刻高興了起來。

“那今天就留在家裏吃飯吧。最近,你母親請了一個南方廚子, 做的頗有些咱們家鄉味道。你這才從老家回來,肯定還喜歡吃家鄉菜。”

素霜著急打聽匡寒沛的消息。

“父親, 寒沛他......”

“誒,此事急不得, 你也得等我明日上了朝才能去問對吧?永安世子常與軍中人物來往,他定然知道內情。待我明日上朝見了他, 托他去問問。”伊耀正安排下人去整理素霜住過的院子,“你呀,也別急著回去了。來來回回的麻煩,在家裏小住幾日,跟你妹妹念叨念叨這成親之事。你母親啊, 也時常提起你,你也多跟她親近親近。”

素霜因記掛著回來還未同於氏請安,便說:“今日就先不住了,我得回去安撫婆母。明日我再過來。”

伊耀正也沒強求,只是叮囑她,別忘了給碧瑤添的嫁妝。

回到匡府,素霜趕緊去給於氏請安。自匡寒沛去征戰,於氏整日擔心兒子,終於沒了給素霜添堵的心思了。

她見這兒媳越發的輕瘦,知她也是替兒子擔心,便也沒再說什麽,只說:“打探消息可以,莫要過了界,別到時候給寒沛添麻煩。”“是,兒媳謹遵婆母教誨。”

說了會子話,於氏又扯到了孩子上:“你與寒沛成婚時間也不短了,你這肚子怎的這般不爭氣。你倆下江南時,你肚子也沒動靜嗎?”

素霜搖頭,說也奇怪,這次回杭州,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不算短,匡寒沛也沒再克制。可竟也沒再懷上,她獨自留在杭州的時候,還尋了大夫瞧過。大夫說她身子弱,要堅持調理才行。

“罷了,你也累了,下去吧。”於氏擺了擺手,繼續盤著手裏的佛珠。

接下來的幾日,素霜搬去了伊府,一是為了打聽消息方便,二是給碧瑤準備嫁妝。

她兌現承諾,很快擬好了一份豐厚的嫁妝清單,單子上的物件、田產、現銀,足以讓碧瑤風風光光出嫁,也讓伊耀正與何氏眉開眼笑,對待她也愈發“親熱”起來。只是這份親熱底下,有多少是沖著那份嫁妝,素霜心知肚明,卻也懶得計較。她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邊境。

她幾乎每日都要問一次父親可打聽到了什麽。起初幾日,伊耀正總是搖頭,說兵部那邊口風緊,或是以“正在設法”搪塞。素霜的心便隨著父親的每一次搖頭而往下沈。

直到第五日,伊耀正下朝回來,臉上帶著難得的松快,見了素霜便道:“今日早朝,前方有捷報傳來!說是我軍大勝,烏茲主力潰散,其首領已狼狽西逃!局勢,基本算是穩住了!而且長公主被秘密接回京城,如今被安置在隱秘處調養。”

驟然聽到喜報,素霜只覺懸了許久的心,猛地一松,幾乎站立不穩,忙扶住桌沿:“真的?那,那寒沛呢?他可安好,現在何處?”

伊耀正捋了捋胡須:“匡將軍自然是無礙的,捷報中提及主帥坐鎮中軍,指揮若定。至於現今具體在何處,這等細節,捷報中未必詳述。不過既然打了勝仗,主帥自然是安全的。你也可放寬心了。”

雖然沒能得到匡寒沛具體的下落消息,但“大勝”、“主帥安好”這幾個字,已足以讓素霜多日來緊繃欲斷的心弦稍稍緩和。

又等了兩日,父親那邊再無新的確切消息,只說朝廷正在論功行賞,大軍不日或將凱旋。素霜想,既然戰事已近尾聲,寒沛或許很快就能回京,自己也該回匡府等著,總比一直在娘家方便。

她向父親和繼母辭行。何氏假意挽留了幾句,說等碧瑤成婚的時候,邀請她和匡寒沛來做客。還說,匡寒沛此番回來,必然加官進爵,到時候可要好好慶祝一番。碧瑤因她給了大筆嫁妝,待她也親和了些,以往從不叫姐姐的,今日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

素霜心裏明白,她不過是還想再撈些好處。如今錢財對她來說,都比不過匡寒沛的平安歸來。何況,她也不缺錢。

離了伊府,素霜坐上馬車,往匡府而去。馬車行駛在京城熟悉的街道上,天氣已入秋,空氣裏有了絲絲涼意。素霜靠著車壁閉目養神,連日來的焦慮疲憊稍稍緩解,緊繃的神經便放松了下來。

行至一處僻靜的街口,馬車卻緩緩停了下來。車夫在外稟道:“夫人,前面宿大人的車駕擋住了去路。”

素霜一怔,撩開車簾。果然看見宿城那輛樸素的青帷馬車停在前面,而他本人正立在車旁,一身官袍還未換下,眉頭緊鎖。他看到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極其艱難。

素霜的心沒來由地一沈,直覺不好,她趕緊下車,走到宿城跟前,問:“表哥,發生何事了?”

宿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覆雜極了。他沈默了片刻,才啞聲開口:“霜兒,你近日,可曾收到過匡將軍的書信?”

素霜心頭猛地一跳:“未曾。自從一月前收到他報平安的家書後,便再未有信來。表哥為何有此一問?可是收到了什麽消息?”她急切地上前半步,緊緊盯著宿城,“是與寒沛有關的,對不對?他怎麽了?捷報不是說大勝了嗎?”

宿城看著她眼中瞬間湧起的驚惶,袖中的手攥緊了那封今早才收到,已被他反覆看了數遍信箋。信上有匡寒沛的印章,是軍中親衛送到,必不會錯。

可若非發生了不可逆轉之事,匡寒沛斷不會如此。

他是一直心系表妹沒錯,可不想以這種方式讓匡寒沛放手。

“我……”宿城喉結滾動,避開她灼人的視線,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今早收到他一封書信。只是……”

“他在信中說了什麽?”素霜急切著問。

宿城何時像現在這般為難過,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素霜覺得那信裏必然不是什麽讓她欣喜的話,可她又實在想不出,既然已經大勝,還會有什麽難事。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表哥,難道他受傷了?傷得很重嗎?”

“不是,”宿城從袖口裏掏出那封信,“你自己看吧。”

素霜幾乎是奪過了那封信。她認得那上面的火漆印,更認得那剛勁的筆跡,確確實實是匡寒沛親筆所書。

她飛快地抽出信紙,只看了一瞬,就將信扔了。

“不可能,不會的。是不是有人仿照他的筆記?他打了勝仗,不該立刻回來嗎?為何要將我托付出去。就算......就算他要去追逃兵,那我等著他就行了。不對,這不對!這一定不是他寫的!”

素霜的眼淚如珠串一樣滴落下來,宿城心疼地說:“霜兒,莫要如此。”

綠峨見情形不對,趕緊從不遠處跑過來,扶住素霜:“夫人,此處人多口雜。”

“對,對,我要靜一靜。”素霜任由綠峨扶著,上了馬車,她甚至都沒有同宿城告別。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匡府的,也不知道是如何進的門,等到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綠峨已經將一個暖手包塞進她手裏。

“夫人,許是中間出了什麽岔子?既然都已經打了勝仗,將軍沒有理由不回來。我們且再等等吧。”

素霜一直沒說話,她在思考。匡寒沛若出事,為何不給她寫信,卻寫給了宿城。

這沒有理由啊?

或許,信寫了,他不知自己來了京城。

想到此處,她忙吩咐綠峨:“趕緊加急給姨母送封信,讓她去我家,看看有沒有寒沛送來的信。”

“是,夫人,我這就去寄信。”綠峨不放心,讓冬雪守著素霜。

她急忙跑去驛站,多加銀兩送了封加急的家信。出來時,看到了皇室的轎攆。聽旁人說,裏頭坐著昭旬長公主。

綠峨抓著那個路人問道:“聽說公主懷著身孕,如今烏茲已敗,那她的孩子豈不是敵軍之後?”

那人卻笑綠峨:“你的消息已然滯後了,長公主是假孕。而且聽說,駙馬人選不日就公布,是長公主親自選定的呢。”

綠峨聽得很是吃驚,長公主親自選定,那必然是她早就看中的人。可長公主才回來,會看中了誰呢?她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匡寒沛,頓時打了個哆嗦。

難道,這就是大將軍不肯回來,還將夫人托付給宿城表少爺的原因?

進門前,看到素霜呆呆地坐在窗前發楞,面前鋪開了一張紙,上頭卻只寫了兩個字:寒沛。看來是素霜要給匡寒沛寫信,可卻不知道從何寫起。

她小聲喊道:“夫人。”

素霜回頭,見綠峨神情不對,心中一顫,問:“可是打探到什麽消息了?”

綠峨不忍期滿她,便將在路上看到的,聽到的,悉數告知她。素霜聽完,心沈了下來。果然是出了了不得的事。

冬雪急切地問:“難道是將軍在邊境的時候,和長公主......做了對不起夫人的事,所以才?”

“休要胡說!”事到如今,素霜反倒鎮靜了下來,“寒沛不是那樣的人。我決定起身去邊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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